24 是你先動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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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是你先動了心
“周董，這裏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簽字，是酒廠那邊的預付款，和之前條件一樣，預付50%，到貨後7天內全付。”秘書站在門前，將付款申請遞上辦公桌。
謝霏桐自然而然地傾身過去，和周裴玉靠近，她計算著支付金額比例是否正確，神情專註，發梢幾乎輕擦過周裴玉的肩頭。一股幹凈的、像是陽光曬過的棉織物氣息淡淡傳來——不是香水，只有她身上最原本的味道。周裴玉的呼吸頓了一下，目光明明該落在文件上，卻不由自主地跟隨她指尖移動的軌跡。一時間，腦袋接收不了任何文字信號。
他眨了眨眼，用力晃了晃頭，試圖驅散那片刻的恍惚。一定是連日高強度的腦力消耗，讓感官出現了暫時的錯位。
對面，張才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沒有出聲，只是嘴角無法抑制地向上彎起一個了然的弧度，身體微微後靠，擺出了最佳觀賞姿態。
這是之前，他們和裴芷苓去考察過的酒廠，每年都要訂貨，應該沒什麽問題。
“這個我知道，付吧。”周裴玉的聲音比平時略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幹澀。他落筆簽名，筆尖卻似乎不太聽使喚，簽出來的名字少了平日的流暢果決，顯得有點生硬。他皺了下眉，盯著那簽名看了兩秒，最終還是將文件遞回。
“看來，得設計一個專屬簽名了。”這話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空氣解釋。
秘書正準備退場，卻被周裴玉叫住，詢問新酒店項目的進展。
“投標書已經出來，下周一投標，之前朱總找銀行借的錢，也是準備用在這次的投標上。如果投標成功，我們需要支付八千萬的費用給政府，一次性結清。”
沈默了一會兒，周裴玉問了另一種結果，“如果放棄呢？”
“……如果放棄投標，我們將損失前期投入的費用。”
“有多少？”
“主要是一些人情往來和投入的人力成本。之前為了投標，我們招聘了一個小團隊，如果放棄，可能要辭退他們。還有……”
“還有什麽？”周裴玉追問。
秘書吞吞吐吐，最後決定講出顧慮，“為了這次投標，裴總和李總都準備了很久，動用的是之前李總的關系，李總個人會出資一部分，如果放棄，在政府那邊損失了信譽，以後拿地……”
每一個詞都像一塊石頭，壘在周裴玉心頭。他沈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潔的桌面上輕敲。
“行，我知道了。”周裴玉擺了擺手，讓秘書退場。
張才迅速收斂了看戲的表情，換上專註的神色，身體前傾，進入“軍師”狀態。
“之前跟你說過的，這個項目，你怎麽看？”周裴玉將問題拋給他。
張才的回答直擊要害，像外科手術刀一樣精準：“現金流是命脈。在得罪政府和讓自己窒息之間，永遠選前者。至少你還能喘氣，等待下一個機會。”他頓了頓，補充道，“這就是我的建議，老周。”
周裴玉靠進椅背，閉上眼睛。腦海裏的算盤飛速撥動，賬面數字、銀行貸款、應付賬款、潛在收入……一串串冰冷的數字跳躍、碰撞。即便動用所有的數學技巧，這筆巨額支出也足以讓公司接下來的每一個月都如履薄冰。更何況，隔行如隔山，建築行業的水太深了，他沒有把握把這個項目從頭到尾做下來。
“根據《城市房地產管理法》，開發商需在兩年內動工，否則可能面臨土地閑置費或土地使用權被收回的風險……” 謝霏桐的聲音適時響起，她低著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檢索出關鍵條款。她總是在他需要的時候，提供信息支持，就像她此刻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支撐。
兩年內動工。時間不算太短。但他不知道，裴芷苓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出來，如果兩年內出不來呢？李總介入得越深，他們越有可能喪失對項目的控制權。
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錢在，人在，一切都有回旋的餘地。
如果決定放棄，他們損失前期投入的幾十萬，難點就在於說服李總，給予補償方案。
“別想了，我餓了。”張才的聲音突兀地插進來，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決策氛圍，他拍了拍肚子，笑容重新變得輕松，“你的大餐，我還等著呢。”
周裴玉望向謝霏桐，眼神詢問是否起身，謝霏桐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得到她的許可後，才拿起外套，動身出門。
“真是便宜你了。”周裴玉還不忘調侃張才。
“你這是說哪裏的話，周董。做生意嘛，不得有來有回？”
餐廳裏縈繞著清酒與烤物微焦的香氣，暖黃燈光將每張桌子圈成小小孤島。周裴玉拿起玻璃水壺，水流劃出一道平穩勻細的弧線，註入謝霏桐面前的杯中。他沒看她的眼睛，目光落在她擱在桌沿的手上。杯滿七分，他收手，幾不可聞地“嗒”一聲，壺底碰上桌面。
謝霏桐擡起眼，目光掠過周裴玉微垂的側臉，轉向張才，聲音清晰平靜，“今晚的航班回香港。明早第一門，最後沖刺階段了，大概……要兩周後才能回來。”
她說完，才輕輕轉向周裴玉，“接下來，可就是你一個人的戰場了。”
周裴玉感覺那“戰場”兩個字，像兩顆冰珠子滾進胃裏，激得剛才吃下的鮮甜海膽都泛出冷腥氣。一個人的戰場。是了，新一輪董事會決議正在緊要關頭。短短幾日，他們已經培養出了默契，思路犀利，謝霏桐總能在他陷入僵局時另辟蹊徑，或適時提醒。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輔助。可現在，她抽身而去，留下他獨自面對接下來兩周的狂風驟浪。
失落像水漬，無聲地在他心口泅開一片。不止為項目。他掩飾般地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水溫竟有些刺喉。
在陌生場合裏，謝霏桐總是很快找準自己的位置。比如這次，她來幫周裴玉，她是那個幫助者，不是主導者，這是他家的公司，她不能夠喧賓奪主，盡管裴芷苓有傳位於她的想法，但裴芷苓沒有點明，於是，她也就做好輔助。這是她表明態度，亦是她感恩的方式之一。
做輔助，她是相當有經驗的。她那套不動聲色、行雲流水的行為，不過是往日記憶裏攜帶的那份習慣，覆刻出來罷了。這一點，她沒有和周裴玉說明。她身上到底還是留下了林琮帶給她的痕跡。
“兩周啊……”張才拖長聲音，眼神在兩人間打了個轉，“霏桐你也夠拼的，這檔口還非得飛回去考試？”
“我可是要畢業的。”謝霏桐用筷子尖輕輕撥弄著瓷碟裏的一粒烤牛肉，“也是我一直想走的路。”
最後那句，她說得輕，卻像一枚小石子投入周裴玉心湖。他一直知道她志不在此，現在的工作，都只是她履歷中漂亮的一站。她有更廣闊的天空要飛。這認知讓他心口的失落蔓延成一片空茫的潮。
空氣靜默了幾秒，只有隔壁桌的陣陣談笑和烤架上油脂滋滋的微響。
周裴玉終於擡起眼，迎上謝霏桐的目光。她眼神清亮，看不出太多離別的情緒，或許有，但藏得很好。反正他是這麽認為的。
“放心。”他開口，聲音比預想的平穩，“陣地我守住。你……”他遲疑了一瞬，“你專心考試，一切順利。”
謝霏桐看著他，那點淺淡的笑意真切了些，點點頭，“保持聯絡，有緊急情況隨時打電話。”
張才左右看看，適時插話暖場，“行了行了，又不是見不著了。霏桐考完試回來，正好給你慶功！來來，趕緊再點幾輪，把本吃回來！”
氣氛被張才攪動得重新活絡起來。周裴玉附和著笑了笑，伸手去拿菜單。指尖劃過冰冷的塑封表面時，他想，這兩周會很長。
謝霏桐離開時，周裴玉堅持送她去樓下。風中帶了點涼意，她裹緊大衣，揮手攔車。尾燈匯入車流前，她搖下車窗，對他說了句什麽。聲音被風吹散，他只捕捉到“加油”二字。
車子遠去。周裴玉站在午後的日光裏，楞神許久。這不是第一次分別，卻讓他生出不舍。他想，應是某種依賴過後產生的戒斷反應。
而他這裏，戰役的號角，其實在她宣布離開的那一刻，就已經吹響了。他轉身走回燈火通明的大廈，背影被拉得很長。第一步，是回辦公室，把項目裏所有與她交接的細節，再核對一遍。
手機在口袋裏振動，是張才發來的消息，帶著點哥們兒間特有的、半是關心半是戲謔的試探。
張才：你倆是不是有什麽情況？
張才：是吧，是你先動了心？
張才：怎麽，不敢承認？
張才：哎呀，我什麽時候才能遇見那個人。
張才又開始了他的“自言自語表演”，周裴玉面無表情地劃掉聊天窗口，甚至沒有點開回覆。
他快步走回辦公室，打開電腦，讓覆雜的項目文件瞬間占據整個電腦屏幕，也試圖占領所有紛亂的思緒。
然而，現實沒給他太多整理心情的時間。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王律師，言簡意賅，“我的團隊已經入住了酒店，我明天就到。”
這標志著另一場艱苦戰役的先鋒已經就位。
周裴玉沒有任何喘息，直接撥通了陸誠的電話。沒有寒暄，沒有稱呼，直接進入主題，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律師團已經到了，20萬今天準備好，先給到對方。”
“明白了，我晚上到酒店。”陸誠的回答同樣簡潔有力。
夜，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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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霏桐自然而然地傾身過去，和周裴玉靠近，她計算著支付金額比例是否正確，神情專註，發梢幾乎輕擦過周裴玉的肩頭。一股幹凈的、像是陽光曬過的棉織物氣息淡淡傳來——不是香水，只有她身上最原本的味道。周裴玉的呼吸頓了一下，目光明明該落在文件上，卻不由自主地跟隨她指尖移動的軌跡。一時間，腦袋接收不了任何文字信號。
他眨了眨眼，用力晃了晃頭，試圖驅散那片刻的恍惚。一定是連日高強度的腦力消耗，讓感官出現了暫時的錯位。
對面，張才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沒有出聲，只是嘴角無法抑制地向上彎起一個了然的弧度，身體微微後靠，擺出了最佳觀賞姿態。
這是之前，他們和裴芷苓去考察過的酒廠，每年都要訂貨，應該沒什麽問題。
“這個我知道，付吧。”周裴玉的聲音比平時略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幹澀。他落筆簽名，筆尖卻似乎不太聽使喚，簽出來的名字少了平日的流暢果決，顯得有點生硬。他皺了下眉，盯著那簽名看了兩秒，最終還是將文件遞回。
“看來，得設計一個專屬簽名了。”這話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空氣解釋。
秘書正準備退場，卻被周裴玉叫住，詢問新酒店項目的進展。
“投標書已經出來，下周一投標，之前朱總找銀行借的錢，也是準備用在這次的投標上。如果投標成功，我們需要支付八千萬的費用給政府，一次性結清。”
沈默了一會兒，周裴玉問了另一種結果，“如果放棄呢？”
“……如果放棄投標，我們將損失前期投入的費用。”
“有多少？”
“主要是一些人情往來和投入的人力成本。之前為了投標，我們招聘了一個小團隊，如果放棄，可能要辭退他們。還有……”
“還有什麽？”周裴玉追問。
秘書吞吞吐吐，最後決定講出顧慮，“為了這次投標，裴總和李總都準備了很久，動用的是之前李總的關系，李總個人會出資一部分，如果放棄，在政府那邊損失了信譽，以後拿地……”
每一個詞都像一塊石頭，壘在周裴玉心頭。他沈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潔的桌面上輕敲。
“行，我知道了。”周裴玉擺了擺手，讓秘書退場。
張才迅速收斂了看戲的表情，換上專註的神色，身體前傾，進入“軍師”狀態。
“之前跟你說過的，這個項目，你怎麽看？”周裴玉將問題拋給他。
張才的回答直擊要害，像外科手術刀一樣精準：“現金流是命脈。在得罪政府和讓自己窒息之間，永遠選前者。至少你還能喘氣，等待下一個機會。”他頓了頓，補充道，“這就是我的建議，老周。”
周裴玉靠進椅背，閉上眼睛。腦海裏的算盤飛速撥動，賬面數字、銀行貸款、應付賬款、潛在收入……一串串冰冷的數字跳躍、碰撞。即便動用所有的數學技巧，這筆巨額支出也足以讓公司接下來的每一個月都如履薄冰。更何況，隔行如隔山，建築行業的水太深了，他沒有把握把這個項目從頭到尾做下來。
“根據《城市房地產管理法》，開發商需在兩年內動工，否則可能面臨土地閑置費或土地使用權被收回的風險……” 謝霏桐的聲音適時響起，她低著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檢索出關鍵條款。她總是在他需要的時候，提供信息支持，就像她此刻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支撐。
兩年內動工。時間不算太短。但他不知道，裴芷苓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出來，如果兩年內出不來呢？李總介入得越深，他們越有可能喪失對項目的控制權。
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錢在，人在，一切都有回旋的餘地。
如果決定放棄，他們損失前期投入的幾十萬，難點就在於說服李總，給予補償方案。
“別想了，我餓了。”張才的聲音突兀地插進來，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決策氛圍，他拍了拍肚子，笑容重新變得輕松，“你的大餐，我還等著呢。”
周裴玉望向謝霏桐，眼神詢問是否起身，謝霏桐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得到她的許可後，才拿起外套，動身出門。
“真是便宜你了。”周裴玉還不忘調侃張才。
“你這是說哪裏的話，周董。做生意嘛，不得有來有回？”
餐廳裏縈繞著清酒與烤物微焦的香氣，暖黃燈光將每張桌子圈成小小孤島。周裴玉拿起玻璃水壺，水流劃出一道平穩勻細的弧線，註入謝霏桐面前的杯中。他沒看她的眼睛，目光落在她擱在桌沿的手上。杯滿七分，他收手，幾不可聞地“嗒”一聲，壺底碰上桌面。
謝霏桐擡起眼，目光掠過周裴玉微垂的側臉，轉向張才，聲音清晰平靜，“今晚的航班回香港。明早第一門，最後沖刺階段了，大概……要兩周後才能回來。”
她說完，才輕輕轉向周裴玉，“接下來，可就是你一個人的戰場了。”
周裴玉感覺那“戰場”兩個字，像兩顆冰珠子滾進胃裏，激得剛才吃下的鮮甜海膽都泛出冷腥氣。一個人的戰場。是了，新一輪董事會決議正在緊要關頭。短短幾日，他們已經培養出了默契，思路犀利，謝霏桐總能在他陷入僵局時另辟蹊徑，或適時提醒。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輔助。可現在，她抽身而去，留下他獨自面對接下來兩周的狂風驟浪。
失落像水漬，無聲地在他心口泅開一片。不止為項目。他掩飾般地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水溫竟有些刺喉。
在陌生場合裏，謝霏桐總是很快找準自己的位置。比如這次，她來幫周裴玉，她是那個幫助者，不是主導者，這是他家的公司，她不能夠喧賓奪主，盡管裴芷苓有傳位於她的想法，但裴芷苓沒有點明，於是，她也就做好輔助。這是她表明態度，亦是她感恩的方式之一。
做輔助，她是相當有經驗的。她那套不動聲色、行雲流水的行為，不過是往日記憶裏攜帶的那份習慣，覆刻出來罷了。這一點，她沒有和周裴玉說明。她身上到底還是留下了林琮帶給她的痕跡。
“兩周啊……”張才拖長聲音，眼神在兩人間打了個轉，“霏桐你也夠拼的，這檔口還非得飛回去考試？”
“我可是要畢業的。”謝霏桐用筷子尖輕輕撥弄著瓷碟裏的一粒烤牛肉，“也是我一直想走的路。”
最後那句，她說得輕，卻像一枚小石子投入周裴玉心湖。他一直知道她志不在此，現在的工作，都只是她履歷中漂亮的一站。她有更廣闊的天空要飛。這認知讓他心口的失落蔓延成一片空茫的潮。
空氣靜默了幾秒，只有隔壁桌的陣陣談笑和烤架上油脂滋滋的微響。
周裴玉終於擡起眼，迎上謝霏桐的目光。她眼神清亮，看不出太多離別的情緒，或許有，但藏得很好。反正他是這麽認為的。
“放心。”他開口，聲音比預想的平穩，“陣地我守住。你……”他遲疑了一瞬，“你專心考試，一切順利。”
謝霏桐看著他，那點淺淡的笑意真切了些，點點頭，“保持聯絡，有緊急情況隨時打電話。”
張才左右看看，適時插話暖場，“行了行了，又不是見不著了。霏桐考完試回來，正好給你慶功！來來，趕緊再點幾輪，把本吃回來！”
氣氛被張才攪動得重新活絡起來。周裴玉附和著笑了笑，伸手去拿菜單。指尖劃過冰冷的塑封表面時，他想，這兩周會很長。
謝霏桐離開時，周裴玉堅持送她去樓下。風中帶了點涼意，她裹緊大衣，揮手攔車。尾燈匯入車流前，她搖下車窗，對他說了句什麽。聲音被風吹散，他只捕捉到“加油”二字。
車子遠去。周裴玉站在午後的日光裏，楞神許久。這不是第一次分別，卻讓他生出不舍。他想，應是某種依賴過後產生的戒斷反應。
而他這裏，戰役的號角，其實在她宣布離開的那一刻，就已經吹響了。他轉身走回燈火通明的大廈，背影被拉得很長。第一步，是回辦公室，把項目裏所有與她交接的細節，再核對一遍。
手機在口袋裏振動，是張才發來的消息，帶著點哥們兒間特有的、半是關心半是戲謔的試探。
張才：你倆是不是有什麽情況？
張才：是吧，是你先動了心？
張才：怎麽，不敢承認？
張才：哎呀，我什麽時候才能遇見那個人。
張才又開始了他的“自言自語表演”，周裴玉面無表情地劃掉聊天窗口，甚至沒有點開回覆。
他快步走回辦公室，打開電腦，讓覆雜的項目文件瞬間占據整個電腦屏幕，也試圖占領所有紛亂的思緒。
然而，現實沒給他太多整理心情的時間。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王律師，言簡意賅，“我的團隊已經入住了酒店，我明天就到。”
這標志著另一場艱苦戰役的先鋒已經就位。
周裴玉沒有任何喘息，直接撥通了陸誠的電話。沒有寒暄，沒有稱呼，直接進入主題，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律師團已經到了，20萬今天準備好，先給到對方。”
“明白了，我晚上到酒店。”陸誠的回答同樣簡潔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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