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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你那五六七八個女朋友,最好斷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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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你那五六七八個女朋友,最好斷幹凈

會議結束,眾人起身離席。酒廠負責人熱情挽留他們吃飯,裴芷苓借口今晚的飛機,婉拒了他的邀請。

車上,裴芷苓和謝霏桐坐後座,把合同調出來,給謝霏桐看,“你看看有什麽問題沒?”

謝霏桐一看這是訂單,而非正規合同,“我們和酒廠簽訂了主合同嗎?”

“有的。”裴芷苓又把主合同發給她看。

這是一份普通的購銷合同,簽約時間是10年前了,合作期限是1年,到期後如果繼續訂購,自動續約。謝霏桐仔細閱讀了內容,並無紕漏,而具體的數量、金額,大部分都體現在訂購單上,連發票稅率,經辦人的簽名和手機號,也是寫清楚的,裴芷苓做事還是相當細致了。

謝霏桐乖巧遞回裴芷苓的手機,“這些都沒問題,裴阿姨。如果下次能在合同裏寫清楚協商不成時,提交的具體仲裁委員會或人民法院,會更好。”

“依你看,寫哪裏好一點?”

“寫C市的吧,您公司比較熟悉的機構會好一些。”

“好,你編段文字發給我。”裴芷苓說道,轉而調出秘書的微信,發送語音,“和酒廠重新簽訂一份購銷合同,把這段文字加在後面。”

謝霏桐驚嘆她的執行能力,更驚嘆於裴芷苓對她的建議沒有半分質疑,而是直接下了修改命令。這份信任,反而令她不安,她生怕因為沒有把關,而給裴芷苓的企業造成損失。

裴芷苓似乎看出了她的心理活動,握了握她的手,“我們合作是比較久了,公司不大,業務不成熟,也沒有專門的法務。你這個建議不錯的,如果我們真發生什麽糾紛,還可以節省車馬費。”

“這只是一份小合同,不用擔心。”

謝霏桐點了點頭。



一個小半小時後,車子到了謝霏桐家附近。周裴玉忽然開口,對後排的裴芷苓說:“就這兒停吧,我陪她走一段。”

謝霏桐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以為他臨時有事要去處理,便沒多問,只安靜地點了點頭。兩人並肩下了車,直到目送裴芷苓的車尾燈匯入車流,消失在夜色裏。

謝霏桐轉身便要向小區走去,卻察覺周裴玉並未跟上。他刻意落後她半步,目光落在前方被路燈拉長的影子上。

“謝霏桐,”他叫住她,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別走那麽快。”

她應聲停下,轉過身,竟面對面地倒退著走了幾步,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怎麽,周少爺要跟我回家?”

“當然不是。”他失笑。

得到否定的回覆後,她又轉過身往前走,“那我走了。”

他嘖了一聲,“等等,”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把住她的肩膀,讓她轉回身,正對自己。

她怔了怔,眼神有片刻失神。他收斂了笑意,神色認真起來。

“我想了想你昨天說的話,”他開口,聲音低沈了些,“有一定道理。”他頓了頓,“你也看到了,我的處境並不自由。我媽,還有裴家……他們都需要一個‘穩定’的周裴玉。”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沈沈地落在她臉上,不帶什麽溫情,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合作條款。

“我在深圳,你在香港。我們每個月碰一次面,拍點照片交差。我換我的自由,你對你家裏,對裴家,都有個交代。如何?”

他將一個建立在各取所需基礎上的同盟方案,清晰地擺在了她面前。

謝霏桐停下腳步,她沒有立刻回答,仿佛在細細咀嚼他話裏的每一個字。

她擡起頭,清冷的眸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從他沒什麽表情的眉眼,到他透著“公事公辦”意味的薄唇。他提出的方案,精準、冷酷,剝除了所有不必要的黏連——這確實比她最初設想的更清爽。

隨即,她忽然想起了什麽,眼波微轉,那點戲謔又浮了上來,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精準的殺傷力,“我接受你的提議。既然要‘演戲’,那周少爺平時……最好也收斂點。被左擁右抱,去那些美女如雲的地方招搖,要不,我媽那邊我不好交代。”

她稍作停頓,像是隨意補充,卻又一字不差地覆刻了他曾經的“罪狀”,“還有,你那個五六七八個前女友……也最好斷得幹凈點。合作期間,我不希望有任何不必要的麻煩。”

周裴玉聞言,眉頭下意識就皺了起來。他沒料到,自己當初為了應付場面信口胡謅的數字,她不僅記得,還在這個時候,用這種語氣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他看著她那雙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清亮的眼睛,裏面分明寫著“我要斷了你大情聖的路子”。

他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壓下那點被將了一軍的微妙不適,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硬邦邦,“那些都是過去式,沒聯系了。至於別的,”他瞥她一眼,“我自有分寸,不會讓你的‘交代’難做。”

謝霏桐得到了想要的回應,唇角微微牽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微笑,更像是一種棋逢對手的了然和確認。

“這個提議,”她終於回到正題,聲音恢覆了以往的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談判桌上才有的銳利,“效率很高。”她話鋒一轉,如同精準的刀鋒,“但具體細節需要明確,比如見面頻率是固定日期還是彈性安排?場合由誰選擇、以什麽標準判定?信息同步的界限在哪裏,哪些需要共享,哪些不必過問?以及……”

她刻意停頓,目光清亮地望進他眼底,一字一句,“萬一出現計劃外的意外情況,比如,被不該看到的人看到,應對預案是什麽?”

“我來處理。”他馬上搶答。

她微微昂起頭,補充了最後一句,清晰地劃下界限,“希望我們合作愉快,並且……僅限於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香港的法律體系采用英美法系(mon Law),註重判例法,法官判決需引用歷史案例並解釋適用原則,強調批判性思維訓練。內地的法律體系基於歐陸法系(Civil Law),以成文法為主,法律條文直接規定權利義務,實踐更側重條文應用。

謝霏桐早就做足了功課,開學前,她密集補了這一部分的知識,還加強了英文口語和寫作的訓練。這次,她將就讀JD(法學博士的課程),畢業以後,她可以考取相關的執照,在香港執業,也可以選擇回內地。

她的所有生活上的困難都被提前解決。裴芷苓給了她一張月額度10萬元的信用卡,在香港給她租了一套陽光通透帶獨衛的一居室,配備一輛車和一個司機。

盡管準備充分,全英文的授課,仍讓她感到吃力,她不僅要用課餘時間預習,課後還要重聽課堂的錄音,覆習老師的PPT內容,查閱參考書目和經典的判例,同學間的交流也充斥著大量的粵語和內部消化,她大部分時間被學校的事情占據。於是,她和周裴玉的約定,本是一人來往一次,都變成了周裴玉來,然後拍了好幾組照片,應付幾個月。

除了學習以外,每天吃什麽也成了她的老大難問題,在幾番探索後,為了節約時間和減少糾結,她規劃了好了自己的一日三餐,麥當勞、學校食堂,偶爾點一個川湘菜的外賣。抵抗力應該是在這樣不經意的消耗裏,悄然變差。



轉眼來到了年末,深圳的新增確診病例增加,疫情再度吃緊,連帶著一河之隔的香港也風聲鶴唳。城市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街頭巷尾彌漫著一種無形的緊張。

門鈴響起時,謝霏桐正裹著毯子蜷在床上,頭腦昏沈,額頭滾燙,渾身骨頭像被拆散重組般酸疼。這個時間點,誰會來?她並不想起身。

這時,電話響起了,是周裴玉。

“怎麽了?”她的語氣微弱。

“你在家吧?是我,開門。”

門外,周裴玉那張輪廓分明的臉,比平日似乎多了些風塵仆仆。他手裏拎著個透明的文件袋,裏面赫然是一包難得一見的N95口罩,以及一盒如今已不太好買的退燒藥。

她才想起,之前約定好的,要在聖誕節之前拍點照片,在節日當天發給家長。

“我感冒了,會傳染,你先回去吧,照片我們下次再拍。”她又咳嗽了兩聲。

“我帶著東西呢。”他又進一步提出自己進門的需求。

“你放門口吧。”

幾秒後,他低沈的聲音傳來,“東西放門口了,記得拿。”

腳步聲漸遠,謝霏桐才緩緩松口氣,身體的無力感再次席卷而來。

然而,片刻後,門口忽然傳來“嘀”的一聲輕響——是電子密碼鎖解鎖的聲音。

謝霏桐心頭猛地一跳,從床上緩慢起身。房門被推開,周裴玉去而覆返,帶著室外的微涼空氣,徑直踏入了獨屬於她的天地。

她的淩亂,她的私密,她的脆弱,一覽無遺。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反問,而是鉆進被窩裏,她不想要被別人看見她的此刻,她沒有任何的防禦手段,她無法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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