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不管了，我要在你家借住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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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不管了，我要在你家借住幾天
謝霏桐回到周裴玉家中，把昨日的衣服和洗漱包收了起來，裝箱，準備離開，卻在門口停住了腳步。
一時間，她不知道該往哪裏走。
她不想回學校，那樣會遇見林琮，他們分手的事，她還沒告訴任何人，都怪他們交往兩年多太高調，全學院都知道有這麽一對情侶，輔導員和老師也不例外，回去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她也挪不出精力面對那些詢問分手理由的人。
她也不想回家，面對處於焦慮期的蔡美玲，現在的她倆適合物理隔離。
出去住酒店、民宿？她腦海中計算著每晚需要花費的金額，果斷放棄，這不白白花錢嘛。
繼續賴在周裴玉家裏？她環視了一圈，在這間屋子裏，她能感到片刻寧靜。書房剛好有書桌，也方便她操作自己的電腦。但，於她而言，周裴玉畢竟是個陌生男子。這個選擇，不好。
這時，微信提示音響起，是論文指導老師發來的。
她深呼吸一口氣，勇敢地點開了消息，是新一輪的論文修改建議。
老師：建議再加入一些案例和數據，讓你的題目更落地一些，需要的地方，我給你標註出來了。
她幾乎想要尖叫起來，這是第三版了。謝霏桐的論文指導老師是著名的學術熱情派，致力於讓每個畢業生都擁有屬於自己的完美畢業論文，加上謝霏桐的專業課成績很好，在老師那裏也是留下了深刻印象，就更加嚴格了。一輪輪地磨她的內容，生怕她得不到優秀畢業論文的獎項。
接著，又來了兩條消息。
老師：周三交。
老師：最遲，周五中午12點前。
最近，她都在憂心考試、實習和謝國志的事情，根本無暇顧及她的畢業論文。但她不能被延畢，一延畢，計劃好的事情，又會被打亂。
謝霏桐強撐著意志，回覆老師：好的，謝謝老師。我盡力。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念頭閃現：幹脆趁著準備材料的這段時間，賴在這裏，把畢業論文改完定稿。但她要用什麽理由讓周裴玉同意？沒有交換籌碼的時候，謝霏桐做不了任何硬氣的事情，她突然就回到了生活裏的日常狀態，想要回避沖突。
她抖擻了一下精神，一不做二不休，發了消息給周裴玉。
謝霏桐：我能不能在你這裏借住幾天？
接著，她坐在沙發上，焦躁地把玩著手機，等待合作對象的回覆，以她目前了解的周裴玉來說，他一定會提條件的，她猜想不到是什麽，她手裏還有別的籌碼可以交換嗎？
十幾分鐘後，周裴玉發來了消息。
周裴玉：可以，書房借你，看在免費法律咨詢的份上。
周裴玉：晚上，幫我看看合同。
她一臉驚訝，竟然忘記還有這茬。還好，除了時間，她付出不了什麽。
謝霏桐：沒問題。
窗外是沈沈的夜色。莫紮特鋼琴曲K448從電腦中流淌出來，據說這是學習神曲，可以幫忙集中註意力，謝霏桐也沒去佐證，當做一個習慣保留了下來。
她推了推滑落的眼鏡，眼睛從文獻上密密麻麻的字一行行滑過。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很輕，卻恰到好處地切斷了音樂的節奏。
“請進。”
周裴玉推門的動作和他的人一樣克制。他沒有立刻走近，而是停在光影交界處，“現在方便嗎？”
謝霏桐伸手按了暫停。琴聲戛然而止的瞬間，房間突然安靜得讓人無所適從。
“方便。”她說。
他這才走到她身邊，將一份文件放在了書桌上。
“我下午請假，去面試了一家公司。”他的聲音很平，“說好了條件，他們願意等我。”
沒想到周裴玉也有如此果斷的執行力，可能是他早就想要離開，謝霏桐的話不過是佐證了他的想法，讓他更堅定。
周裴玉的食指輕輕點在那份文件上，“勞動合同”四個字墨色濃重。他的語氣帶著一種陌生的篤定：“不出意外，這周發年終獎。等到手，我立刻辭職。”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像在審視一個需要排除的變量。
“所以在這之前——”他忽然微微傾身，“我要排除所有不利因素。”
這句說完，他便身靠沙發背，從容地陷進旁邊的沙發裏，裝起範來。
謝霏桐接過勞動合同，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幻視此刻的自己，成為法律服務的乙方，而對面坐著一個財大氣粗的老板，強勢霸道，又愛表演。
“我看看。”她說完，翻開合同便看了起來，格式合同，沒有什麽特別的，周裴玉說的違約金恐怕是指後面的附件——競業協議和保密協議。
“你工作上相關的內容可以整理一份，包括給你每月打分的表、考勤表、工資條那些，工資條要體現出你的工作構成。像是競業協議，在你離職以後，一般需要額外支付金額，才能生效，有些競業的範圍太廣，你的工作級別低，工作年限也不長，法院也不一定會支持。而保密協議，也需要看你的工作內容是否涉及這個部分，你離開時，不要帶走任何數據，還有工作文件等等。”
“我不是很專業，但以我的理解，能給你的建議是這樣的。”末了，她又補充道，“如果到時候真的仲裁，或者提起訴訟，還是要找專門負責這個領域的律師。”
周裴玉聽得一楞一楞的，一句話也不敢吭聲，生怕在謝霏桐面前露怯，他知道法律麻煩，所以自己不願意研究，剛剛只是聽別人解釋都讓人頭大。他還是適合理科。
“我知道了。意思是，我直接走，問題不大？”周裴玉只想確認這件事。
“你可以和公司提離職，看看對方的反應，人事如果沒有提出異議，就可以開始走離職流程，完成工作交接，一般得一個月。沒休完的假可以提出來，千萬不要曠工。”
“明白。”他的回答簡潔，不露怯。
得到回覆後，謝霏桐將合同遞還給他，隨即轉身面向屏幕，用這個利落的動作無聲地結束了方才的對話。
書房裏重新響起鍵盤聲，比之前更急促、更密集，像是要將某種紛亂的情緒敲碎在字節裏。
忽然，一股溫熱的氣息毫無征兆地靠近。周裴玉的頭顱從她肩側探出，下頜幾乎要碰到她的鬢發，目光徑直鎖定了她的筆記本電腦屏幕。
“你在做什麽？”
謝霏桐的後背瞬間僵直。他居然沒走——這個認知像細微的電流竄過脊骨。
周裴玉根據文檔格式確認了是論文，於是直起身子，溫馨提醒道：“離畢業還有一段時間，你今天先把申請材料完善好，看能不能趕上最後一波。運氣好，今年就可以去讀了。”
回應他的是幾聲清脆的鼠標點擊聲。
下一秒，周裴玉的手機屏幕亮起——他收到了她更新完畢的申請材料。
他臉上那副運籌帷幄的神情凝固了，轉而露出一絲真實的詫異。他以為她還沒開始準備。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點開簡歷附件，“校園經歷”那一欄赫然在目，密密麻麻的文字，為了看起來方便，似乎是好不容易才排版到一頁上，內容詳實，條理清晰。
她早已準備周全，卻不動聲色。
他一條條看下去。
獎學金、競賽國獎、辯論賽校獎、下鄉支教、西部計劃、法院實習……
謝霏桐是超人嗎？這麽努力，不要命了？
他晃了一眼每段經歷的日期，幾乎每個假期，謝霏桐都沒放過，都有事做。她的所有軌跡都在為了國考而前進。
一個念頭閃現他的腦海：她應該找個同樣奮進的伴侶，而是不是像他這樣吊兒郎當，不求上進。周裴玉的大學是難得的輕松，謝霏桐的每一段經歷，他都沒有，他拒絕參與多餘的動腦活動，他媽對他的要求是畢業拿學位證，剩下的精力，他就專註於讓他自己的生活豐富多彩。
裴芷苓果然沒看錯人。但他配不上她。等她完成律所實習，可以獨立執業的時候，他一定會放她走的。她一定會大有可為，只是缺一個機會。
他可以做她人生中的貴人。一想到這，他感覺自己高大了幾分。
周裴玉不知道，能有這些經歷，林琮的功勞占了一半。
“論文也很著急，老師要求這個周就要弄完。”謝霏桐見他沒有回覆，轉過身，“你怎麽不說話。”
周裴玉還陷在自己的感慨中，沒有擡頭，謝霏桐推了推眼鏡，把手在他眼前晃了一晃，“誒！”
周裴玉突然看向她，眼神堅定，又帶著幾分欣賞，“你會成為合夥人的。”
“啊？這麽突然？”
周裴玉點了點頭，瞪圓了眼睛。
謝霏桐一時間不知所措，尷尬地笑了笑，“謝謝，你的祝福。”
“我剛剛看你在做數據圖表，是還需要補充數據嗎？我可以幫你做個爬蟲檢索。”
“收費嗎？”
周裴玉搖了搖頭，微微地撅了撅嘴。
謝霏桐眼睛一亮，“我整理一下，把需求發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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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她不知道該往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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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想回家，面對處於焦慮期的蔡美玲，現在的她倆適合物理隔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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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賴在周裴玉家裏？她環視了一圈，在這間屋子裏，她能感到片刻寧靜。書房剛好有書桌，也方便她操作自己的電腦。但，於她而言，周裴玉畢竟是個陌生男子。這個選擇，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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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呼吸一口氣，勇敢地點開了消息，是新一輪的論文修改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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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乎想要尖叫起來，這是第三版了。謝霏桐的論文指導老師是著名的學術熱情派，致力於讓每個畢業生都擁有屬於自己的完美畢業論文，加上謝霏桐的專業課成績很好，在老師那裏也是留下了深刻印象，就更加嚴格了。一輪輪地磨她的內容，生怕她得不到優秀畢業論文的獎項。
接著，又來了兩條消息。
老師：周三交。
老師：最遲，周五中午12點前。
最近，她都在憂心考試、實習和謝國志的事情，根本無暇顧及她的畢業論文。但她不能被延畢，一延畢，計劃好的事情，又會被打亂。
謝霏桐強撐著意志，回覆老師：好的，謝謝老師。我盡力。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念頭閃現：幹脆趁著準備材料的這段時間，賴在這裏，把畢業論文改完定稿。但她要用什麽理由讓周裴玉同意？沒有交換籌碼的時候，謝霏桐做不了任何硬氣的事情，她突然就回到了生活裏的日常狀態，想要回避沖突。
她抖擻了一下精神，一不做二不休，發了消息給周裴玉。
謝霏桐：我能不能在你這裏借住幾天？
接著，她坐在沙發上，焦躁地把玩著手機，等待合作對象的回覆，以她目前了解的周裴玉來說，他一定會提條件的，她猜想不到是什麽，她手裏還有別的籌碼可以交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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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臉驚訝，竟然忘記還有這茬。還好，除了時間，她付出不了什麽。
謝霏桐：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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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進。”
周裴玉推門的動作和他的人一樣克制。他沒有立刻走近，而是停在光影交界處，“現在方便嗎？”
謝霏桐伸手按了暫停。琴聲戛然而止的瞬間，房間突然安靜得讓人無所適從。
“方便。”她說。
他這才走到她身邊，將一份文件放在了書桌上。
“我下午請假，去面試了一家公司。”他的聲音很平，“說好了條件，他們願意等我。”
沒想到周裴玉也有如此果斷的執行力，可能是他早就想要離開，謝霏桐的話不過是佐證了他的想法，讓他更堅定。
周裴玉的食指輕輕點在那份文件上，“勞動合同”四個字墨色濃重。他的語氣帶著一種陌生的篤定：“不出意外，這周發年終獎。等到手，我立刻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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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這之前——”他忽然微微傾身，“我要排除所有不利因素。”
這句說完，他便身靠沙發背，從容地陷進旁邊的沙發裏，裝起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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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意思是，我直接走，問題不大？”周裴玉只想確認這件事。
“你可以和公司提離職，看看對方的反應，人事如果沒有提出異議，就可以開始走離職流程，完成工作交接，一般得一個月。沒休完的假可以提出來，千萬不要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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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回覆後，謝霏桐將合同遞還給他，隨即轉身面向屏幕，用這個利落的動作無聲地結束了方才的對話。
書房裏重新響起鍵盤聲，比之前更急促、更密集，像是要將某種紛亂的情緒敲碎在字節裏。
忽然，一股溫熱的氣息毫無征兆地靠近。周裴玉的頭顱從她肩側探出，下頜幾乎要碰到她的鬢發，目光徑直鎖定了她的筆記本電腦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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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霏桐的後背瞬間僵直。他居然沒走——這個認知像細微的電流竄過脊骨。
周裴玉根據文檔格式確認了是論文，於是直起身子，溫馨提醒道：“離畢業還有一段時間，你今天先把申請材料完善好，看能不能趕上最後一波。運氣好，今年就可以去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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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那副運籌帷幄的神情凝固了，轉而露出一絲真實的詫異。他以為她還沒開始準備。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點開簡歷附件，“校園經歷”那一欄赫然在目，密密麻麻的文字，為了看起來方便，似乎是好不容易才排版到一頁上，內容詳實，條理清晰。
她早已準備周全，卻不動聲色。
他一條條看下去。
獎學金、競賽國獎、辯論賽校獎、下鄉支教、西部計劃、法院實習……
謝霏桐是超人嗎？這麽努力，不要命了？
他晃了一眼每段經歷的日期，幾乎每個假期，謝霏桐都沒放過，都有事做。她的所有軌跡都在為了國考而前進。
一個念頭閃現他的腦海：她應該找個同樣奮進的伴侶，而是不是像他這樣吊兒郎當，不求上進。周裴玉的大學是難得的輕松，謝霏桐的每一段經歷，他都沒有，他拒絕參與多餘的動腦活動，他媽對他的要求是畢業拿學位證，剩下的精力，他就專註於讓他自己的生活豐富多彩。
裴芷苓果然沒看錯人。但他配不上她。等她完成律所實習，可以獨立執業的時候，他一定會放她走的。她一定會大有可為，只是缺一個機會。
他可以做她人生中的貴人。一想到這，他感覺自己高大了幾分。
周裴玉不知道，能有這些經歷，林琮的功勞占了一半。
“論文也很著急，老師要求這個周就要弄完。”謝霏桐見他沒有回覆，轉過身，“你怎麽不說話。”
周裴玉還陷在自己的感慨中，沒有擡頭，謝霏桐推了推眼鏡，把手在他眼前晃了一晃，“誒！”
周裴玉突然看向她，眼神堅定，又帶著幾分欣賞，“你會成為合夥人的。”
“啊？這麽突然？”
周裴玉點了點頭，瞪圓了眼睛。
謝霏桐一時間不知所措，尷尬地笑了笑，“謝謝，你的祝福。”
“我剛剛看你在做數據圖表，是還需要補充數據嗎？我可以幫你做個爬蟲檢索。”
“收費嗎？”
周裴玉搖了搖頭，微微地撅了撅嘴。
謝霏桐眼睛一亮，“我整理一下，把需求發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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