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這男的，還挺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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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這男的，還挺中二
“陪吃飯可以，我們做個婚前了解吧。”謝霏桐身體微微前傾，迅速將節奏握在自己手中。
周裴玉比了個“請便”的手勢。
“我很好奇，”她開門見山，“你畢業以後，為什麽不去家族企業？”
“不想。”
這答案過於幹脆，反倒讓謝霏桐怔了一下。她預想的標準答案是“體驗生活”或“基層鍛煉”之類的，或者像電視劇裏那樣，有什麽驚人秘密，比如因為裴芷苓忙於生意，間接導致了家裏人發生變故，什麽奇怪的，她都想了，一個都沒用上。
“不想？”這理由未免太任性，她真的不敢相信。
“不然呢？”周裴玉似乎在說一個顯然易見的事實，“我高考成績也不差，全省前20，績點3.5，雅思……雅思我還沒考。”
周裴玉一邊回應她之前說的內容，一邊在解釋，他不想接班，不是學習能力不行，是真的沒那意願。要是想的話，分分鐘上手。
“管理一個企業太麻煩，”他語氣松弛下來，“一個人自由自在不好麽？我完全能養活自己。”
“可……”謝霏桐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以她現在的身份，不宜追問過深，但內心仍為那些被“浪費”的龐大家產隱隱抽痛。
“以你的背景，清華數學系，理應能找到比現在更好的平臺吧？”她換了個角度。
“不瞞你說，”提及此，他臉上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驕傲，以及一絲輕蔑，“當時我的簡歷非常簡單，”他開始掰手指數數，“我的照片，我的名字，清華數學系，輔修計算機，其他什麽也沒寫，兩天時間，我就收到十幾份offer，你知道的互聯網企業都給我發過，最高的年包95萬，但我選了給得最低的那家。”
見謝霏桐眉宇間凝起不解，他笑著解釋，“高薪往往意味著高強度。我選的這家，年包少，強度低，加班少，假期尚可。”話鋒一轉，他的語調帶上了明顯的煩躁，“唯獨那個打卡制度，簡直反人類！”
他開始滔滔不絕，“一天打八次卡！午休出入、甚至……唉，上個月就被扣了800。只監控員工在工位上坐了多久，卻不看重實際產出，有什麽意義？遲到五分鐘扣錢，加班五分鐘卻不見加錢。”
他說得有些激動，甚至下意識地比劃起來，活脫脫一個痛恨資本家的打工仔，“還有那個主管，能力平平卻喜歡耀武揚威。我替他改過無數BUG，最後忍不住告訴他，‘你辛苦一輩子，也買不起我現在住的房子’……”
謝霏桐雖不懂大廠生存法則，卻能想象他在上司黑名單上的排名。另一方面，她又覺得無比荒誕——一個家財萬貫的富二代，竟會為此等瑣事憤懣不平。
然而，恰恰是這份真實的憤懣，讓他瞬間從“高材生”、“富二代”這些扁平標簽裏掙脫出來，變得有血有肉，甚至……有點可愛。
呸呸呸，她馬上暗滅了自己萌生的想法。
等等，她找出了周裴玉話語中的矛盾之處。他說他能夠養活自己，又選擇了年包較低的公司，但他這個消費不算低啊。她家的普通汽車，一個月通勤都得1000左右，他跑車，那不得翻倍。再看今天的午餐，人均一百往上。
他只靠工資，真能養活自己？
“大公司制度嚴苛很正常，你進去了就得遵守規則。”她斟酌著措辭，“但我認為，以你的才智，或許有更好的選擇。不必與認知不同的人糾纏，可以考慮規模更小、更靈活的私企，春招就要開始了。”
“對啊，我怎麽沒想到。”周裴玉眼睛一亮，隨即又蹙起眉，“那違約金怎麽處理？”
“你們的合同裏，還有違約金？看周公子是高級人才啊。”她忍不住輕笑。
“你說笑了，我記得是有的。”
“這樣吧，”謝霏桐順勢而為，“你請我吃飯，我免費贈送你一次法律咨詢服務。”
“誒，都是未婚夫妻還講究這些？”
“不，是合作關系。”她糾正道，語氣溫和卻堅定，“這點，還請你幫我保密。”
“當然。”周裴玉狡黠地眨眨眼，做了個縫嘴的手勢，“輪到我了。你對接下來的生活，有什麽規劃？”
“順利的話，裴阿姨會幫我申請香港的學校，繼續讀研。”
他在心裏默默嘆氣：這姑娘怎麽和裴家人一個樣，人生裏只有讀書？面上卻維持著風度，“還有其他嗎？”
“進入律所實習，一步步晉升，爭取在35歲前成為合作人。”
“我有一個夢想，環游世界。”周裴玉忽然說，眼裏有光。
敢情是個沒玩夠的主。環游世界可得花不少錢。謝霏桐心想。
“我的座右銘是，可以死在遠方，但不能沒有到過遠方。”
還挺中二。謝霏桐沒憋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周裴玉挑眉，一臉疑惑，“笑什麽？”
謝霏桐趕緊制止住自己的笑肌，抿嘴說道：“沒什麽。環球旅行，你總得有計劃吧。”
“有啊，我大學就去了很多地方，全國著名的旅游城市，我都去過了。”
“你下一步計劃去哪裏？”
“北歐。”
“祝你順利。”
國外旅游的花銷和國內是不能比的，周裴玉突然心生一計，“你和我一起，說不定我媽還能讚助點經費。到了地方，我們各玩各的。我也可以帶你玩。”
這小子主意還打到了她身上了？
周裴玉眼中那抹慧黠的光，亮得讓人無法忽視。這個提議荒謬至極，卻奇妙地切中了謝霏桐內心深處一絲未被現實磨平的向往。不過，她很快壓下了這縷漣漪。
“聽起來像一場精心策劃的‘合夥詐騙’。”謝霏桐端起水杯，語氣帶著一絲戲謔，“裴阿姨的經費，恐怕沒那麽好拿。”
“這叫資源優化配置。”周裴玉糾正道，身子懶散地往後一靠，嘴角噙著笑，“你看，你得到了免費的旅行顧問，我得到了一個能讓計劃順利推進的‘合夥人’，我媽得到了她想要的‘穩定信號’，三贏。”
“聽起來無懈可擊。”謝霏桐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有幾分歪才，“這個提議，我會考慮的。”
這時，周裴玉的手機適時地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裴女士”三個字。他朝謝霏桐遞過一個“你看，來了”的眼神，按下了接聽鍵。
“媽……嗯，在一起……吃飯……挺好的……”他應付著，語氣是那種慣常的、帶著點敷衍的語氣，眼神卻飄向對面的謝霏桐，帶著無聲的求助和調侃。
掛了電話，他無奈地聳聳肩，“太後懿旨，要求提供‘證據’，證明我們確實在友好和諧地進行雙邊會談。”他晃了晃手機，“拍張合照，不過分吧？”
謝霏桐瞬間了然。這既是應付檢查，也是將他們的“合作關系”推向實質階段的第一步。她低頭理了理額前的碎發，再擡眼時，臉上已掛上了僵硬的淺笑，“需要我比個耶嗎，周公子？”
周裴玉被她突如其來的配合逗樂，低笑出聲，“那倒不用，自然點就好，謝律師。”
“好的，周——旅行家。”她回應他對她的稱呼。
接著，周裴玉站起身，自然地走到謝霏桐這邊，挨著她坐下。屬於男性的、帶著點清冽氣息的溫度瞬間靠近，謝霏桐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隨即強迫自己放松下來。
“看鏡頭。”周裴玉舉起手機，調整著角度。屏幕裏，兩人肩並肩，頭微微靠向彼此，看起來竟真有幾分親密無間的模樣。
“笑一下。”他低聲說。
謝霏桐彎起唇角，努力讓眼神也變得柔和。就在他按下快門的瞬間，周裴玉忽然側過頭，在她耳邊極快極輕地說了一句：“合作愉快。”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來一陣微癢。謝霏桐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的笑容卻未曾改變，仿佛那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心想著，這點場面誰沒見過。
周裴玉收回手機，檢查著剛拍好的照片。照片裏的兩人，男的俊朗瀟灑，女的溫婉明麗，燈光柔和，氛圍溫馨，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對璧人。
“Perfect.”他滿意地咂咂嘴，手指飛快地操作著，“這就給裴女士發過去，讓她安心。”
點擊發送的瞬間，他擡起頭，偷看謝霏桐的反應，也正是在這時，謝霏桐放在桌面的手機屏幕因收到新消息而亮起。
周裴玉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瞬間定格。
那亮起的屏幕上，是她的手機桌面——一張她與一個年輕男人的合照。照片裏，謝霏桐笑得眉眼彎彎，是那種全然放松、發自內心的笑容，與她剛才禮貌疏離的微笑截然不同。她親昵地靠在那個男人的肩頭。
周裴玉不認得那個男人，但他預感他以後會認識的。
他幾乎是立刻挪開了視線，仿佛被那屏幕的光刺了一下。所有剛才因“合作”達成而升起的輕松和戲謔，像退潮般悄然散去，只留下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澀。
周裴玉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僅思考了幾秒，還是決定挑明：“男朋友？沒事，我不介意。”
但他臉上的表情控制得極好，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甚至還帶著點完成任務的懶散笑意，只是這笑意未及眼底。
謝霏桐一楞，點開手機才想起桌面沒換，坦然道，“前男友。”
這分手了，還保存在手機裏，心裏一定是還裝著他。一股極其微妙的情緒像細小的藤蔓，猝不及防地纏繞上他的心間。還有一絲可惜：真是為難有情人了，為了保全自己的父母，而犧牲了自己。
“你呢？你交往過幾個？”謝霏桐立刻反將一軍。
“我嘛，”要比前任，周裴玉可不能輸，馬上擺出手，數起數來，“五六七八個吧。”
“還挺多情。”
見謝霏桐沒有吃醋，反而冷靜地點評，周裴玉有點不是滋味，“誰沒個前任。”
謝霏桐思考了幾秒，下了一步險棋，“放心，我還是清白身。沒有領證之前，是不會發生關系的。你不會吃虧。”她並非保守，只是相比於親密接觸，她更看重精神交流，至少在和林琮交往的過程中，她是這樣做的。
這句話，她既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又能為之後的合作越界設限，保護自己。
聽到謝霏桐主動交代，周裴玉內心竊喜：誰還不是個處呢？
“你呢？”謝霏桐反問回去。
周裴玉被問得楞神了幾秒，聲音高了幾分，“我？當然不是了。”
謝霏桐一笑，“行吧，那我吃虧點，原諒你。”
周裴玉滿頭問號，感覺自己被將死了。
“照片發了沒？”謝霏桐提醒道。
他才回過神來，掏出手機繼續操作，“搞定。”他將手機屏幕朝她晃了晃，顯示發送成功的界面，語氣如常。
謝霏桐微微頷首，“希望裴阿姨滿意。”
“她會滿意的。”周裴玉說著，目光直視她，仿佛在下一場賭局。
事情變得有意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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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裴玉比了個“請便”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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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
這答案過於幹脆，反倒讓謝霏桐怔了一下。她預想的標準答案是“體驗生活”或“基層鍛煉”之類的，或者像電視劇裏那樣，有什麽驚人秘密，比如因為裴芷苓忙於生意，間接導致了家裏人發生變故，什麽奇怪的，她都想了，一個都沒用上。
“不想？”這理由未免太任性，她真的不敢相信。
“不然呢？”周裴玉似乎在說一個顯然易見的事實，“我高考成績也不差，全省前20，績點3.5，雅思……雅思我還沒考。”
周裴玉一邊回應她之前說的內容，一邊在解釋，他不想接班，不是學習能力不行，是真的沒那意願。要是想的話，分分鐘上手。
“管理一個企業太麻煩，”他語氣松弛下來，“一個人自由自在不好麽？我完全能養活自己。”
“可……”謝霏桐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以她現在的身份，不宜追問過深，但內心仍為那些被“浪費”的龐大家產隱隱抽痛。
“以你的背景，清華數學系，理應能找到比現在更好的平臺吧？”她換了個角度。
“不瞞你說，”提及此，他臉上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驕傲，以及一絲輕蔑，“當時我的簡歷非常簡單，”他開始掰手指數數，“我的照片，我的名字，清華數學系，輔修計算機，其他什麽也沒寫，兩天時間，我就收到十幾份offer，你知道的互聯網企業都給我發過，最高的年包95萬，但我選了給得最低的那家。”
見謝霏桐眉宇間凝起不解，他笑著解釋，“高薪往往意味著高強度。我選的這家，年包少，強度低，加班少，假期尚可。”話鋒一轉，他的語調帶上了明顯的煩躁，“唯獨那個打卡制度，簡直反人類！”
他開始滔滔不絕，“一天打八次卡！午休出入、甚至……唉，上個月就被扣了800。只監控員工在工位上坐了多久，卻不看重實際產出，有什麽意義？遲到五分鐘扣錢，加班五分鐘卻不見加錢。”
他說得有些激動，甚至下意識地比劃起來，活脫脫一個痛恨資本家的打工仔，“還有那個主管，能力平平卻喜歡耀武揚威。我替他改過無數BUG，最後忍不住告訴他，‘你辛苦一輩子，也買不起我現在住的房子’……”
謝霏桐雖不懂大廠生存法則，卻能想象他在上司黑名單上的排名。另一方面，她又覺得無比荒誕——一個家財萬貫的富二代，竟會為此等瑣事憤懣不平。
然而，恰恰是這份真實的憤懣，讓他瞬間從“高材生”、“富二代”這些扁平標簽裏掙脫出來，變得有血有肉，甚至……有點可愛。
呸呸呸，她馬上暗滅了自己萌生的想法。
等等，她找出了周裴玉話語中的矛盾之處。他說他能夠養活自己，又選擇了年包較低的公司，但他這個消費不算低啊。她家的普通汽車，一個月通勤都得1000左右，他跑車，那不得翻倍。再看今天的午餐，人均一百往上。
他只靠工資，真能養活自己？
“大公司制度嚴苛很正常，你進去了就得遵守規則。”她斟酌著措辭，“但我認為，以你的才智，或許有更好的選擇。不必與認知不同的人糾纏，可以考慮規模更小、更靈活的私企，春招就要開始了。”
“對啊，我怎麽沒想到。”周裴玉眼睛一亮，隨即又蹙起眉，“那違約金怎麽處理？”
“你們的合同裏，還有違約金？看周公子是高級人才啊。”她忍不住輕笑。
“你說笑了，我記得是有的。”
“這樣吧，”謝霏桐順勢而為，“你請我吃飯，我免費贈送你一次法律咨詢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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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合作關系。”她糾正道，語氣溫和卻堅定，“這點，還請你幫我保密。”
“當然。”周裴玉狡黠地眨眨眼，做了個縫嘴的手勢，“輪到我了。你對接下來的生活，有什麽規劃？”
“順利的話，裴阿姨會幫我申請香港的學校，繼續讀研。”
他在心裏默默嘆氣：這姑娘怎麽和裴家人一個樣，人生裏只有讀書？面上卻維持著風度，“還有其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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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情是個沒玩夠的主。環游世界可得花不少錢。謝霏桐心想。
“我的座右銘是，可以死在遠方，但不能沒有到過遠方。”
還挺中二。謝霏桐沒憋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周裴玉挑眉，一臉疑惑，“笑什麽？”
謝霏桐趕緊制止住自己的笑肌，抿嘴說道：“沒什麽。環球旅行，你總得有計劃吧。”
“有啊，我大學就去了很多地方，全國著名的旅游城市，我都去過了。”
“你下一步計劃去哪裏？”
“北歐。”
“祝你順利。”
國外旅游的花銷和國內是不能比的，周裴玉突然心生一計，“你和我一起，說不定我媽還能讚助點經費。到了地方，我們各玩各的。我也可以帶你玩。”
這小子主意還打到了她身上了？
周裴玉眼中那抹慧黠的光，亮得讓人無法忽視。這個提議荒謬至極，卻奇妙地切中了謝霏桐內心深處一絲未被現實磨平的向往。不過，她很快壓下了這縷漣漪。
“聽起來像一場精心策劃的‘合夥詐騙’。”謝霏桐端起水杯，語氣帶著一絲戲謔，“裴阿姨的經費，恐怕沒那麽好拿。”
“這叫資源優化配置。”周裴玉糾正道，身子懶散地往後一靠，嘴角噙著笑，“你看，你得到了免費的旅行顧問，我得到了一個能讓計劃順利推進的‘合夥人’，我媽得到了她想要的‘穩定信號’，三贏。”
“聽起來無懈可擊。”謝霏桐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有幾分歪才，“這個提議，我會考慮的。”
這時，周裴玉的手機適時地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裴女士”三個字。他朝謝霏桐遞過一個“你看，來了”的眼神，按下了接聽鍵。
“媽……嗯，在一起……吃飯……挺好的……”他應付著，語氣是那種慣常的、帶著點敷衍的語氣，眼神卻飄向對面的謝霏桐，帶著無聲的求助和調侃。
掛了電話，他無奈地聳聳肩，“太後懿旨，要求提供‘證據’，證明我們確實在友好和諧地進行雙邊會談。”他晃了晃手機，“拍張合照，不過分吧？”
謝霏桐瞬間了然。這既是應付檢查，也是將他們的“合作關系”推向實質階段的第一步。她低頭理了理額前的碎發，再擡眼時，臉上已掛上了僵硬的淺笑，“需要我比個耶嗎，周公子？”
周裴玉被她突如其來的配合逗樂，低笑出聲，“那倒不用，自然點就好，謝律師。”
“好的，周——旅行家。”她回應他對她的稱呼。
接著，周裴玉站起身，自然地走到謝霏桐這邊，挨著她坐下。屬於男性的、帶著點清冽氣息的溫度瞬間靠近，謝霏桐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隨即強迫自己放松下來。
“看鏡頭。”周裴玉舉起手機，調整著角度。屏幕裏，兩人肩並肩，頭微微靠向彼此，看起來竟真有幾分親密無間的模樣。
“笑一下。”他低聲說。
謝霏桐彎起唇角，努力讓眼神也變得柔和。就在他按下快門的瞬間，周裴玉忽然側過頭，在她耳邊極快極輕地說了一句：“合作愉快。”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來一陣微癢。謝霏桐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的笑容卻未曾改變，仿佛那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心想著，這點場面誰沒見過。
周裴玉收回手機，檢查著剛拍好的照片。照片裏的兩人，男的俊朗瀟灑，女的溫婉明麗，燈光柔和，氛圍溫馨，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對璧人。
“Perfect.”他滿意地咂咂嘴，手指飛快地操作著，“這就給裴女士發過去，讓她安心。”
點擊發送的瞬間，他擡起頭，偷看謝霏桐的反應，也正是在這時，謝霏桐放在桌面的手機屏幕因收到新消息而亮起。
周裴玉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瞬間定格。
那亮起的屏幕上，是她的手機桌面——一張她與一個年輕男人的合照。照片裏，謝霏桐笑得眉眼彎彎，是那種全然放松、發自內心的笑容，與她剛才禮貌疏離的微笑截然不同。她親昵地靠在那個男人的肩頭。
周裴玉不認得那個男人，但他預感他以後會認識的。
他幾乎是立刻挪開了視線，仿佛被那屏幕的光刺了一下。所有剛才因“合作”達成而升起的輕松和戲謔，像退潮般悄然散去，只留下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澀。
周裴玉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僅思考了幾秒，還是決定挑明：“男朋友？沒事，我不介意。”
但他臉上的表情控制得極好，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甚至還帶著點完成任務的懶散笑意，只是這笑意未及眼底。
謝霏桐一楞，點開手機才想起桌面沒換，坦然道，“前男友。”
這分手了，還保存在手機裏，心裏一定是還裝著他。一股極其微妙的情緒像細小的藤蔓，猝不及防地纏繞上他的心間。還有一絲可惜：真是為難有情人了，為了保全自己的父母，而犧牲了自己。
“你呢？你交往過幾個？”謝霏桐立刻反將一軍。
“我嘛，”要比前任，周裴玉可不能輸，馬上擺出手，數起數來，“五六七八個吧。”
“還挺多情。”
見謝霏桐沒有吃醋，反而冷靜地點評，周裴玉有點不是滋味，“誰沒個前任。”
謝霏桐思考了幾秒，下了一步險棋，“放心，我還是清白身。沒有領證之前，是不會發生關系的。你不會吃虧。”她並非保守，只是相比於親密接觸，她更看重精神交流，至少在和林琮交往的過程中，她是這樣做的。
這句話，她既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又能為之後的合作越界設限，保護自己。
聽到謝霏桐主動交代，周裴玉內心竊喜：誰還不是個處呢？
“你呢？”謝霏桐反問回去。
周裴玉被問得楞神了幾秒，聲音高了幾分，“我？當然不是了。”
謝霏桐一笑，“行吧，那我吃虧點，原諒你。”
周裴玉滿頭問號，感覺自己被將死了。
“照片發了沒？”謝霏桐提醒道。
他才回過神來，掏出手機繼續操作，“搞定。”他將手機屏幕朝她晃了晃，顯示發送成功的界面，語氣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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