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合作一年變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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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合作一年變三年
第二日，謝霏桐被電話鈴聲吵醒，是蔡美玲的來電。
“霏桐，你和周……”蔡美玲努力想那個人的名字，怎麽都想不起來，“周小公子聊得怎麽樣？”
“還好，他答應了。”
“答應什麽？他看上你了？”
謝霏桐不好說她和周裴玉的談話內容，“他媽媽安排的，他不反抗吧。可能……是個媽寶男？”
“這可太好了，幫了個大忙。只要搞定裴總就行。”蔡美玲信心滿滿，她已經很久沒有愉快的笑容了。
“是啊。爸爸的事應該有轉機了。”
“你把這件事告訴裴總沒？記得，給她發個消息，最好，發一個你們的合照。過段時間，安排大家見個面。也讓周……”
謝霏桐提醒道：“周裴玉。”
“讓周裴玉了解了解我們。”
“好。”
“霏桐，這是一門好親事。但你記住，現在只是談結婚，還沒領證，都有轉圜的餘地。如果，這人不行，時間一過，我們就抽身。”
謝霏桐笑蔡美玲的天真想法，答應裴芷苓時沒想到後續，居然這時還想著後面能抽身。如果裴芷苓付了謝霏桐去香港讀研的費用，以後她和周裴玉分了手，還得還一大筆款，才能脫身，這個錢，他們家的親戚裏，誰也幫不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
謝霏桐沒有反駁，不想解釋太多，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指尖劃過屏幕，掛斷了電話。
屋子裏的寂靜頓時像潮水般湧來，瞬間淹沒了整個寂靜的房間。她靠在沙發床上，一種無形的重量沈甸甸地壓下來，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鎖屏界面彈出一條新的微信消息預覽。
是一條推銷廣告。
謝霏桐刪除了消息，指尖懸在屏幕上方，猶豫了幾秒。
微信的置頂還是如此顯眼，是林琮。她忘記取消了。
她幾乎是帶著一種自虐般的沖動，點開了那個熟悉的頭像。
聊天記錄停留在五天前。
林琮：面試的時間和地點出來了，你看看。
林琮：記得打印準考證。
林琮：早點回來，我們一起準備模擬面試。
那時的關心讓她心情覆雜，她還沒給林琮講，父親謝國志遭遇的情況，他們曾經共同規劃的那條路，她或許已經無緣踏上了。
謝霏桐想到自己第一次見到林琮的場景。他作為院學生會主席，在迎新大會的講臺上發言。身材高挑、清秀白皙，說話條理清晰——那是他給她的第一印象，像一株挺拔的白楊，在九月禮堂的燈光下熠熠生輝。
後來，她加入學生會，進入秘書部，成為他麾下領導的一員。他數次為她兜底，解決難題，糾正文案的措辭；很快，她當上部長，成為他的得力幹將。
他們亦師亦友，是不可多得的校園神仙眷侶。曾經一起在圖書館的窗邊，對著首都的夜景勾勒未來——要一起考上公務員，要在朝陽區租個小房子，要在偌大的首都紮根。而今，考公無望，想去的幾間律所，投遞簡歷又石沈大海，以目前的情形來看，如果真要留在首都，謝霏桐得退而求其次地選擇別的工作。
人生有了計劃又如何？隨時都會被意外事件闖入打斷。無力感慢慢爬上了她的手臂、肩膀，直抵心臟。
除了這些，她的心裏還有一絲愧疚，家裏出了那麽大的事情，自己逃之夭夭，過自己的日子，真的能心安理得嗎？可是，她又能做些什麽呢？
面試結束後的夜晚，她與男友林琮的爭執不可避免地爆發了。
“我可能留不下北京了。”她斟酌著用詞，每個字都像石子投入深井，“我爸這邊出了點事，不知道能不能解決。”
“不要說喪氣話，霏桐。先回來面試。”他以為她是膽怯了，於是鼓勵她。
“我考的那個部門，政審可能過不了。”
他們之間，陷入了沈默。
“我知道了。”他的聲音沈了下去，應該是聽懂了其中的深意。
謝霏桐沒料到林琮是這個反應，但瞬時她就理解了。雖然他比她年長2歲，也終究是個未經世事的學生，在如此巨大的變動面前，他能說什麽？能表什麽態？
她難以言明的事實，成為了一道永遠抹去不了的疤。
她相信父親沒有問題，卻又不禁想，為什麽別人的錯，如今要懲罰在自己身上？
她又想起自己日日夜夜的挑燈覆習，如今看來，像是個笑話。
“就算這次不行，你可以等省考。”林琮眉頭緊鎖，語氣帶著不解與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
“省考？”謝霏桐重覆著這個詞，嘴角牽起一絲苦澀，“我的專業，不考公檢法，只能考三不限，競爭大不說，基本都是一些基層或者偏遠地區的崗位。”她擡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他，問出了那個盤旋已久的問題，“林琮，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考回了家鄉，你會跟我一起回去嗎？”
她不甘心，她本可以有很好的未來。比起回家看似的安穩，在外尋找機會，或許是更優的選擇。但那一瞬，她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林琮願意和她回去，或許，她可以接受那一眼望到頭的日子。
但林琮沒有回答。他們之間陷入一片沈寂。
他們都是聰明人，太懂得計算得失，也正因如此，誰都無法輕易為對方獻祭自己的前程。那句沈重的“我為了你留下”或者“我為了你離開”，背後是難以估量的機會成本與未來可能滋生的怨懟，他們年輕的情感，還承擔不起這樣重的籌碼。
“繼續讀研呢？”林琮微弱的聲音響起。
“讀研要等明年了，再說，學費從哪裏來？”學校的各種獎金很多，謝霏桐這些年跟著林琮參加各種競賽，也得了不少獎金，銀行卡裏攢了兩萬多元，但這顯然不夠。
不，這些都不重要，她想要的，是林琮的一個態度。
那個夜晚，謝霏桐失眠了。她睜著眼，將和林琮的過往像默片一樣在腦海裏細細回放。曾經，輔佐林琮在各類比賽和學生活動中嶄露頭角，是她大學生活裏極有成就感的事。她樂於為他搜集資料、梳理邏輯、潤色講稿，仿佛他的榮耀就是她的。
他們很合拍，聊時事、聊電影、聊前程。她仰慕他，跟隨他，輔助他。
在發生這件事之前，她是想要愛情的，為此她的人生都與之綁定，比起在哪裏工作，和誰一起生活更重要。工作嘛，沒有可以再找，以她的學歷和能力，可以選擇的方向很多。
她堅信良人難覓。
她點開了那個標記著“大學”的相冊。指尖滑動，一張張照片緩緩掠過——初識的青澀，並肩的歡笑，爭執的紅眼，旅行的足跡……每一幀都曾是她精心收藏的過去。
沒有更多猶豫，她深吸一口氣，指尖精準地按下了“刪除”鍵。
確認。全部。
她沒有等來林琮的支持，也沒有等來最後的政審通知。
她原本想要掙紮一番，做小說裏的女主角，硬氣一回，說她為了前程，放棄了愛情。她佯裝自己變成拜金女。可林琮沒給她這個機會。
慘白的墻面映出了太陽的色彩，看時間，已經接近十點。
她身上還穿著昨日的衣服。
陽光直直地照著她的眼睛，她硬著頭皮，從床上爬起來，她必須要振作了，生活不允許她再懈怠了。
她得從那個在光環之外的陰影裏站出來了。
她不能再做那個默默鋪路的人，她需要自己站到臺前，站進那束光裏，擁有屬於自己的姓名和舞臺。
她要不斷給自己重覆以上文字，讓自己照著這樣的想法走下去。
洗漱時，她仔細回憶昨晚，周裴玉好像沒有明確回答她是否接受合作，口頭約定最是不可靠。如果周裴玉反悔怎麽辦？她得想個辦法，把他們的合作定性下來。
憑著專業課的記憶，她快速地擬好了協議，化個淡妝後，便出門，直奔周裴玉工作的大廠。她必須趁熱打鐵，在他反悔之前，將一切落於紙面。
此刻，一樓大廳。
周裴玉沒有第一時間關心協議內容，反而問：“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不難。我看到了你的工作牌。他們的總部就在這裏，我來碰碰運氣。”
周裴玉震驚她的執行能力，“厲害。”
“過獎。”一番客套後，謝霏桐開始了自己的論述，“昨天，我們初步達成了合作意向，我想，我們之間需要一份更具體的‘合作條款’，明確界限，互不侵犯，也能讓你在我面前，更自在地做你自己，而不是非要靠飆車來嚇唬人。”
周裴玉挑了挑眉，仔細看起合約的內容。
婚前合作協議
秉持著友好共處的原則，本協議旨在明確雙方在婚姻關系之前的權利與義務，確保雙方在相處過程中能夠和諧相處，共同維護雙方家庭的穩定。雙方本著自願、平等、誠實信用的原則，特訂立本協議書。
男女雙方自願以未婚夫妻的身份相處，努力維護雙方對外的形象，尊重對方的勞動成果及協議接觸後的選擇意願，各自擁有獨立的財產，包括但不限於工資、獎金、津貼、股息分紅等收入。
本協議自雙方簽字之日起生效，直至女方獲得碩士學位之日。
本協議一式兩份，雙方各執一份。如有未盡事宜，可……
周裴玉的手指點了點日期的位置，“日期不對，昨天談的，最長不是一年？”
謝霏桐本想蒙混過關，沒想到周裴玉的記憶力可真好。
她清了清嗓，鎮定地回答道：“我思考了一下，如果一年以後，我還在香港上學，你媽媽要是斷了我的資助，那我這一年就白費了，照樣還能被拿捏。”
“如果你一直沒畢業怎麽辦？”
“我高考排名全省前30，在大學的績點3.7，雅思7.0，努努力，問題應該不大。”
“我是說，你拖著不畢業怎麽辦？”
謝霏桐一時語塞，她原以為他是懷疑她的能力，沒想到是她的信用。然而，信用這種東西，她要怎麽證明？怎麽對一個認識了不到一天的人，證明她言而有信？
只見周裴玉脫掉了筆帽，在紙上劃掉了最後的期限，在文本上方加了一行字：有效期3年。
末了，他還解釋一句自己的寬容，“怕你論文不過，給你寬限一點時間。”
協議是拿來約束文明人的，雖然是無用功，但周裴玉還是配合謝霏桐簽了字。他倒想看看這個小女生能夠掀起什麽風浪。
除了這，他心中還有別的盤算，裴芷苓給他信用卡額度，向來是用條件交換的：上學時候，是用成績說話；畢了業，就用婚姻威脅。周裴玉可以不要這張信用卡，但他大手大腳慣了，自己攢的錢，還不足以支撐他的夢想。
這三年，他剛好可以給自己規劃規劃。
“我喜歡明確的時間。”說著，他在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和今天的日期，又覺得缺了點什麽，問道，“你帶口紅了嗎？”
謝霏桐從包裏翻出她唯一的一支口紅，無花果色的，不挑皮膚，遞給周裴玉。
周裴玉把口紅塗在大拇指上，蓋在了自己的名字處，舉起紙張欣賞起來。
謝霏桐迅速反應過來，指了指他修改的地方，“這裏，也蓋一下。”
“好了，”謝霏桐拿起完成的協議，仔細端詳了一番，吹了吹，其中一份放進了自己的包裏。
正當謝霏桐要離開時，周裴玉叫住了她，“那個，你餓嗎？陪我吃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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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他答應了。”
“答應什麽？他看上你了？”
謝霏桐不好說她和周裴玉的談話內容，“他媽媽安排的，他不反抗吧。可能……是個媽寶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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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爸爸的事應該有轉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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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周裴玉了解了解我們。”
“好。”
“霏桐，這是一門好親事。但你記住，現在只是談結婚，還沒領證，都有轉圜的餘地。如果，這人不行，時間一過，我們就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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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弓沒有回頭箭。
謝霏桐沒有反駁，不想解釋太多，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指尖劃過屏幕，掛斷了電話。
屋子裏的寂靜頓時像潮水般湧來，瞬間淹沒了整個寂靜的房間。她靠在沙發床上，一種無形的重量沈甸甸地壓下來，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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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琮：面試的時間和地點出來了，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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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關心讓她心情覆雜，她還沒給林琮講，父親謝國志遭遇的情況，他們曾經共同規劃的那條路，她或許已經無緣踏上了。
謝霏桐想到自己第一次見到林琮的場景。他作為院學生會主席，在迎新大會的講臺上發言。身材高挑、清秀白皙，說話條理清晰——那是他給她的第一印象，像一株挺拔的白楊，在九月禮堂的燈光下熠熠生輝。
後來，她加入學生會，進入秘書部，成為他麾下領導的一員。他數次為她兜底，解決難題，糾正文案的措辭；很快，她當上部長，成為他的得力幹將。
他們亦師亦友，是不可多得的校園神仙眷侶。曾經一起在圖書館的窗邊，對著首都的夜景勾勒未來——要一起考上公務員，要在朝陽區租個小房子，要在偌大的首都紮根。而今，考公無望，想去的幾間律所，投遞簡歷又石沈大海，以目前的情形來看，如果真要留在首都，謝霏桐得退而求其次地選擇別的工作。
人生有了計劃又如何？隨時都會被意外事件闖入打斷。無力感慢慢爬上了她的手臂、肩膀，直抵心臟。
除了這些，她的心裏還有一絲愧疚，家裏出了那麽大的事情，自己逃之夭夭，過自己的日子，真的能心安理得嗎？可是，她又能做些什麽呢？
面試結束後的夜晚，她與男友林琮的爭執不可避免地爆發了。
“我可能留不下北京了。”她斟酌著用詞，每個字都像石子投入深井，“我爸這邊出了點事，不知道能不能解決。”
“不要說喪氣話，霏桐。先回來面試。”他以為她是膽怯了，於是鼓勵她。
“我考的那個部門，政審可能過不了。”
他們之間，陷入了沈默。
“我知道了。”他的聲音沈了下去，應該是聽懂了其中的深意。
謝霏桐沒料到林琮是這個反應，但瞬時她就理解了。雖然他比她年長2歲，也終究是個未經世事的學生，在如此巨大的變動面前，他能說什麽？能表什麽態？
她難以言明的事實，成為了一道永遠抹去不了的疤。
她相信父親沒有問題，卻又不禁想，為什麽別人的錯，如今要懲罰在自己身上？
她又想起自己日日夜夜的挑燈覆習，如今看來，像是個笑話。
“就算這次不行，你可以等省考。”林琮眉頭緊鎖，語氣帶著不解與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
“省考？”謝霏桐重覆著這個詞，嘴角牽起一絲苦澀，“我的專業，不考公檢法，只能考三不限，競爭大不說，基本都是一些基層或者偏遠地區的崗位。”她擡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他，問出了那個盤旋已久的問題，“林琮，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考回了家鄉，你會跟我一起回去嗎？”
她不甘心，她本可以有很好的未來。比起回家看似的安穩，在外尋找機會，或許是更優的選擇。但那一瞬，她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林琮願意和她回去，或許，她可以接受那一眼望到頭的日子。
但林琮沒有回答。他們之間陷入一片沈寂。
他們都是聰明人，太懂得計算得失，也正因如此，誰都無法輕易為對方獻祭自己的前程。那句沈重的“我為了你留下”或者“我為了你離開”，背後是難以估量的機會成本與未來可能滋生的怨懟，他們年輕的情感，還承擔不起這樣重的籌碼。
“繼續讀研呢？”林琮微弱的聲音響起。
“讀研要等明年了，再說，學費從哪裏來？”學校的各種獎金很多，謝霏桐這些年跟著林琮參加各種競賽，也得了不少獎金，銀行卡裏攢了兩萬多元，但這顯然不夠。
不，這些都不重要，她想要的，是林琮的一個態度。
那個夜晚，謝霏桐失眠了。她睜著眼，將和林琮的過往像默片一樣在腦海裏細細回放。曾經，輔佐林琮在各類比賽和學生活動中嶄露頭角，是她大學生活裏極有成就感的事。她樂於為他搜集資料、梳理邏輯、潤色講稿，仿佛他的榮耀就是她的。
他們很合拍，聊時事、聊電影、聊前程。她仰慕他，跟隨他，輔助他。
在發生這件事之前，她是想要愛情的，為此她的人生都與之綁定，比起在哪裏工作，和誰一起生活更重要。工作嘛，沒有可以再找，以她的學歷和能力，可以選擇的方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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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開了那個標記著“大學”的相冊。指尖滑動，一張張照片緩緩掠過——初識的青澀，並肩的歡笑，爭執的紅眼，旅行的足跡……每一幀都曾是她精心收藏的過去。
沒有更多猶豫，她深吸一口氣，指尖精準地按下了“刪除”鍵。
確認。全部。
她沒有等來林琮的支持，也沒有等來最後的政審通知。
她原本想要掙紮一番，做小說裏的女主角，硬氣一回，說她為了前程，放棄了愛情。她佯裝自己變成拜金女。可林琮沒給她這個機會。
慘白的墻面映出了太陽的色彩，看時間，已經接近十點。
她身上還穿著昨日的衣服。
陽光直直地照著她的眼睛，她硬著頭皮，從床上爬起來，她必須要振作了，生活不允許她再懈怠了。
她得從那個在光環之外的陰影裏站出來了。
她不能再做那個默默鋪路的人，她需要自己站到臺前，站進那束光裏，擁有屬於自己的姓名和舞臺。
她要不斷給自己重覆以上文字，讓自己照著這樣的想法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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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裴玉沒有第一時間關心協議內容，反而問：“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不難。我看到了你的工作牌。他們的總部就在這裏，我來碰碰運氣。”
周裴玉震驚她的執行能力，“厲害。”
“過獎。”一番客套後，謝霏桐開始了自己的論述，“昨天，我們初步達成了合作意向，我想，我們之間需要一份更具體的‘合作條款’，明確界限，互不侵犯，也能讓你在我面前，更自在地做你自己，而不是非要靠飆車來嚇唬人。”
周裴玉挑了挑眉，仔細看起合約的內容。
婚前合作協議
秉持著友好共處的原則，本協議旨在明確雙方在婚姻關系之前的權利與義務，確保雙方在相處過程中能夠和諧相處，共同維護雙方家庭的穩定。雙方本著自願、平等、誠實信用的原則，特訂立本協議書。
男女雙方自願以未婚夫妻的身份相處，努力維護雙方對外的形象，尊重對方的勞動成果及協議接觸後的選擇意願，各自擁有獨立的財產，包括但不限於工資、獎金、津貼、股息分紅等收入。
本協議自雙方簽字之日起生效，直至女方獲得碩士學位之日。
本協議一式兩份，雙方各執一份。如有未盡事宜，可……
周裴玉的手指點了點日期的位置，“日期不對，昨天談的，最長不是一年？”
謝霏桐本想蒙混過關，沒想到周裴玉的記憶力可真好。
她清了清嗓，鎮定地回答道：“我思考了一下，如果一年以後，我還在香港上學，你媽媽要是斷了我的資助，那我這一年就白費了，照樣還能被拿捏。”
“如果你一直沒畢業怎麽辦？”
“我高考排名全省前30，在大學的績點3.7，雅思7.0，努努力，問題應該不大。”
“我是說，你拖著不畢業怎麽辦？”
謝霏桐一時語塞，她原以為他是懷疑她的能力，沒想到是她的信用。然而，信用這種東西，她要怎麽證明？怎麽對一個認識了不到一天的人，證明她言而有信？
只見周裴玉脫掉了筆帽，在紙上劃掉了最後的期限，在文本上方加了一行字：有效期3年。
末了，他還解釋一句自己的寬容，“怕你論文不過，給你寬限一點時間。”
協議是拿來約束文明人的，雖然是無用功，但周裴玉還是配合謝霏桐簽了字。他倒想看看這個小女生能夠掀起什麽風浪。
除了這，他心中還有別的盤算，裴芷苓給他信用卡額度，向來是用條件交換的：上學時候，是用成績說話；畢了業，就用婚姻威脅。周裴玉可以不要這張信用卡，但他大手大腳慣了，自己攢的錢，還不足以支撐他的夢想。
這三年，他剛好可以給自己規劃規劃。
“我喜歡明確的時間。”說著，他在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和今天的日期，又覺得缺了點什麽，問道，“你帶口紅了嗎？”
謝霏桐從包裏翻出她唯一的一支口紅，無花果色的，不挑皮膚，遞給周裴玉。
周裴玉把口紅塗在大拇指上，蓋在了自己的名字處，舉起紙張欣賞起來。
謝霏桐迅速反應過來，指了指他修改的地方，“這裏，也蓋一下。”
“好了，”謝霏桐拿起完成的協議，仔細端詳了一番，吹了吹，其中一份放進了自己的包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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