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簽個婚前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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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簽個婚前協議
前幾日，周裴玉被父親周成拉去見了位老友。對方聽說他會編程，立刻纏著要他幫忙看看公司的OA系統。周裴玉不好駁父親的面子，漫不經心地掃了幾眼，隨手點開幾個後臺模塊，不到五分鐘就指出了三處架構漏洞和兩個數據安全隱患——每個問題都直指系統核心，精準得讓對方當場冒了冷汗。
“那你幫我們改改？”對方急切地湊近。
周裴玉懶洋洋擡眼，他根本不想接，報出個能嚇退外行的數字，“50萬。”
果然對方訕訕退卻。他輕哂一聲，這種連基礎安防都沒做好的破系統，他光是坐在那兒看五分鐘都覺得浪費時間。
此刻加油站裏，周裴玉正倚著自己的跑車門，看著微信裏裴芷苓發來的相親通知。謝霏桐？是個新名字。他正要回絕，加油站店員敲了敲車窗，“先生，這張卡被停用了。”
他面不改色地抽出另一張黑卡。
“這張也是。”店員為難地搖頭。
他嗤笑出聲。裴芷苓又玩這招？正要打開微信錢包動用自己賺的儲備金，屏幕上突然彈出那條被他晾了好幾天的消息：“10萬。”
指尖懸在轉賬確認鍵上頓了頓。
“20萬。”對方緊接著發來，“這是能申請的最大額度了。”
周裴玉瞥了眼pos機屏幕上刺眼的“交易失敗”，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就這種連二十萬都要層層審批的破系統——
“成交。”他回覆得幹脆利落，“一周後交貨，需求文檔今晚發我郵箱。”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陪他們玩玩好了。
門外，細雨如絲。
今日，張才生日，約見幾個同齡朋友一聚，周裴玉才來到了會所。
他厭煩這種浮於表面的應酬，但更厭煩的是，有人能如此精準地掌握他的行蹤。
他並未告知母親裴芷苓今日的行程。
那麽，她是怎麽知道的？難道他身邊……
一個念頭閃過，周裴玉迅速點開微信，找到了張才的朋友圈。最新一條動態，正是半小時前發布的碰杯合照，配文浮誇。周裴玉的目光沒有在張才得意的笑臉上停留，而是銳利地鎖定了照片角落——他自己端著酒杯的手腕上。
那塊表。銀表帶、墨黑表盤、深藍色指針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這是大舅裴鐵崢專門找人為他定做的機械表，談不上天價，卻足夠獨特，如同他身份的隱晦印記。
果然如此。周裴玉唇角牽起一絲冷意，是了，他身邊哪有什麽秘密可言。
“走吧。”謝霏桐清冷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將他從思緒中拉回現實。
她已取回行李，安靜地立在一旁。
周裴玉斂去眼底的情緒，率先走入細密的雨簾中。門童很快將車開來。
當那抹熾烈的紅色闖入視線時，連一貫沈靜的謝霏桐，眼底也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愕。
那是一輛線條流暢、極具攻擊性的跑車，是裴芷苓送給他的畢業禮物。在C市提車不到四十八小時，他便直接將它開來了深圳市，像是急於證明這輛車的產權在他。
周裴玉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心底那點惡劣的念頭悄然滋長。他不動聲色地按了按鑰匙，打開前備箱的門。
謝霏桐見他沒有幫忙的意思，便一個人將行李舉起來，放了進去。
“上車。”他揮手，然後開門落座。
引擎發出一聲低吼，隨即化為蓄勢待發的嗡鳴，瞬間劃破了這個安靜的夜晚。謝霏桐剛系好安全帶，跑車便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強烈的推背感將她牢牢按在真皮座椅上。
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模糊成一片霓虹色的流光。雨水被疾風撕扯成斜線，狠狠拍打在車窗上。
周裴玉單手扶著方向盤，姿態看似閑適，車速卻在不斷攀升。他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身側的女孩。
預想中的驚呼失態並未出現。謝霏桐只是初始時下意識地攥緊了安全帶，隨即很快放松下來，目光平靜地望向前方，唯有微微抿緊的唇線，洩露了一絲她真實的緊張。
他故意在一個彎道猛踩油門，輪胎摩擦濕滑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怕了？”他語帶挑釁。
謝霏桐轉過頭，微微一笑，澄澈的目光落在他側臉，聲音在引擎的咆哮中依舊清晰，“如果你覺得這樣能讓我知難而退，恐怕要失望了。”
謝霏桐內心的潛臺詞是，你幼不幼稚，這點恐嚇算什麽，你也在車上，我會怕？
周裴玉眉心幾不可察地一蹙。這趟意圖明顯的“下馬威”並未奏效。
“我就試試你。”此話一出，周裴玉心裏悔恨萬分，剛冷著的表情一下子洩露無疑。
“哦。”謝霏桐輕飄飄地回答，心裏暗自高興，放松了許多。
沈默瞬間充斥在狹小的車內，隨即，車速趨於平穩，嘶吼聲也越來越小，直至被窗戶和雨聲隔絕到聽不見。
謝霏桐轉頭打開窗，觸到風的涼意，才覺呼吸順暢。
她第一次來深圳市，要好好看看這座打工人的不夜城。如果她爸沒出事，說不定此時，她也還在一線大城市，望著這燈火通明。
裴芷苓給周裴玉買的房子並不大。兩室一廳的精裝修，周裴玉買了一些軟裝後，也懶得改動格局。
拖鞋只有一雙，他也沒打算讓謝霏桐停留太久，周裴玉索性讓她穿著運動鞋踩來踩去。
謝霏桐在門口停留了一會兒，左右張望，客廳除了一張兩座沙發、一個茶幾、一個投影電視外，沒什麽大的擺件了。
“我以為，你會給我訂一家酒店。”
“大晚上，懶得找地方了。先休息，我明天還得上班。”說著，周裴玉把她引到次臥，“喏，你住這裏吧。”
謝霏桐推著行李走進這間次臥，看樣式是間書房，連墻的書桌上擺著一臺32寸屏幕的電腦，彩色的發光機械鍵盤，無線耳機，一座高背的人體工學椅，一看就是游戲裝備。桌上零散擺著幾本編程相關的書。
另一面墻則放著一張藍色的沙發床。
周裴玉折騰了幾下，就把沙發床伸展開了。
接著，他話也不說地走出次臥，拿來了被子。又點開了空調。
“睡吧。”話音一落，他轉頭就準備走。
“誒，”謝霏桐叫住他，“喝水……”
聽到聲音，他才趕忙回頭，“哦，冰箱裏有飲料，廚房有直飲水。”
“好，謝謝……”她的“謝謝”還沒說完，房門已經被周裴玉關上了。
一分鐘後，周裴玉的房門被打開，謝霏桐從門外探出腦袋，“還有件事，想和你說明。”
周裴玉放下手機，“說。”
謝霏桐從門外走進來，站定在他的床前，“我們……不發生親密接觸。”
“明白。”周裴玉白了她一眼，仿佛在說這是明擺著的事實，“你睡書房，我睡臥室，互不打擾。你放心，我不會過來的。”
謝霏桐點點頭，踉蹌地走出了房間。
只聽見“哢嚓”兩聲，周裴玉的房門被他上鎖。
謝霏桐的白眼也飛上天，心想：誰還不會翻白眼？他以為他誰？我都還沒上鎖，他還上起鎖來了？
沙發床很硬，謝霏桐卻感到無比輕松，終於歇了一口氣。她回想這一會兒的接觸，很快發現，這位傳聞中玩世不恭的周小公子，生活看似多彩，也簡單得近乎枯燥。冰箱裏除了礦泉水和能量飲料，空空如也，顯然從不開火。
他的房子冷清得沒有人氣。除了主臥，唯一有使用痕跡的便是書房。倒是顯得有些孤獨。
長相嘛，謝霏桐客觀評價，倒是無可挑剔。
綜合所有信息，謝霏桐在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斷。裴芷苓的提議，風險與機遇並存。而周裴玉，並非不可溝通的頑石。
雖然在包間裏，周裴玉答應幫她這個忙，卻還是想通過飆車嚇退她，給她立威，說明他並不想建立深層次的關系，依然把謝霏桐看作是“威脅”，而非合作夥伴。
她要想個方法，把他們的合作固定下來，可謝霏桐的眼皮不聽使喚，無法再工作，便閉上了眼，沈沈睡去。
翌日午休時分，周裴玉正靠在辦公椅上小憩，內線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周裴玉嗎？”前臺小姐的聲音客氣而程式化，“一樓有位謝霏桐小姐找您。”
謝霏桐？
這個名字像一枚細針，在他混沌的神經上輕輕一刺。他瞬間坐直身體，睡意全無。
“知道了。”他掛斷電話，迅速打了外出卡，徑直走向電梯。
電梯下行的數字不斷變換， 翻湧出他心底的不安。她怎麽會找到這裏？他從未向她透露過自己的工作地點。唯一的解釋，又是裴芷苓——他的母親，永遠能精準地掌握他的一切，並將之作為籌碼。
電梯鏡面映出他微蹙的眉頭。
“叮——”一聲輕響，電梯抵達一樓。
周裴玉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邁步而出。目光快速掃過大廳，很快便鎖定了休息區那道身影。
謝霏桐正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晨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她今日顯然是精心打扮過，長發柔順地披在肩後，一枚覆古的格子布發箍束起碎發，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致的五官。
周裴玉眼前一亮，比起昨日的職業裝，今日的她看上去溫婉得體，確實符合某種賢良淑德的妻子模樣。但她昨日一舉，已經凸顯出她非等閑之輩，他無法掌控她。
他調整步伐，幾乎是要踢著正步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什麽事？”
謝霏桐聞聲擡頭，看清是他，唇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並不直接回答。她從容地從隨身的托特包裏拿出一個開口的文件袋，從裏面抽出兩頁A4紙，和一支黑色的簽字筆。
她將協議輕輕放在茶幾上，然後指了指對面的座位，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坐。”
周裴玉依言坐下，目光落在紙頁頂端加粗的字體上，瞳孔微縮。
“找你簽個協議。”她這才緩緩說道。
“什麽協議？”他心中已有猜測，但仍需確認。
謝霏桐將紙頁向他那邊推近半寸，指尖點向標題。
“婚前合作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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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會給我訂一家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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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鐘後，周裴玉的房門被打開，謝霏桐從門外探出腦袋，“還有件事，想和你說明。”
周裴玉放下手機，“說。”
謝霏桐從門外走進來，站定在他的床前，“我們……不發生親密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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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包間裏，周裴玉答應幫她這個忙，卻還是想通過飆車嚇退她，給她立威，說明他並不想建立深層次的關系，依然把謝霏桐看作是“威脅”，而非合作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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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休時分，周裴玉正靠在辦公椅上小憩，內線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周裴玉嗎？”前臺小姐的聲音客氣而程式化，“一樓有位謝霏桐小姐找您。”
謝霏桐？
這個名字像一枚細針，在他混沌的神經上輕輕一刺。他瞬間坐直身體，睡意全無。
“知道了。”他掛斷電話，迅速打了外出卡，徑直走向電梯。
電梯下行的數字不斷變換， 翻湧出他心底的不安。她怎麽會找到這裏？他從未向她透露過自己的工作地點。唯一的解釋，又是裴芷苓——他的母親，永遠能精準地掌握他的一切，並將之作為籌碼。
電梯鏡面映出他微蹙的眉頭。
“叮——”一聲輕響，電梯抵達一樓。
周裴玉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邁步而出。目光快速掃過大廳，很快便鎖定了休息區那道身影。
謝霏桐正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晨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她今日顯然是精心打扮過，長發柔順地披在肩後，一枚覆古的格子布發箍束起碎發，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致的五官。
周裴玉眼前一亮，比起昨日的職業裝，今日的她看上去溫婉得體，確實符合某種賢良淑德的妻子模樣。但她昨日一舉，已經凸顯出她非等閑之輩，他無法掌控她。
他調整步伐，幾乎是要踢著正步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什麽事？”
謝霏桐聞聲擡頭，看清是他，唇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並不直接回答。她從容地從隨身的托特包裏拿出一個開口的文件袋，從裏面抽出兩頁A4紙，和一支黑色的簽字筆。
她將協議輕輕放在茶幾上，然後指了指對面的座位，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坐。”
周裴玉依言坐下，目光落在紙頁頂端加粗的字體上，瞳孔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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