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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借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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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借刀

營帳被掀開,涼意先闖了進來,緊接著燭火跳動。

“誰?”玉盞握緊手裏的短劍。

蕭策邁步走入,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微光與聲響。

他徑直走到桌案旁,試圖握住她的手。

“軍中規矩,深夜不得擅闖他人營帳,蕭將軍自己定的規矩難道就可以不遵從嗎?”

玉盞已經卸下沈重的皮甲,換上了素色的中衣,此刻眼眸裏反射著劍刃的冷光,怒視蕭策。

“我的營帳太冷,借宿一夜,”蕭策笑著,身子向下壓,把她的手搭在自己胸前的鎧甲上,看著她未施粉黛的臉:“可以嗎?”



進入陸府,原本就是蕭策父親的有意安排,一是讓他熟悉朝堂人脈與軍務運作,二是暗中觀察陸敬之的動向。

蕭策已經不是陸敬之府上的親兵統領,而是擢升正七品的翊麾校尉,奉命京郊剿匪。



“但是我可不像那廝混賬小痞子一樣準備那麽多羊腸,那個尺寸太小我用不了。”

玉盞搖頭:“我的營帳住不下你。”

“我不放心,得給你守夜才行。”蕭策把玉盞按在桌案上,手探進素色中衣裏。

燭火把兩人影子放大,他的手只是安分地握住。

他嘆了一聲。



玉盞扭過頭,看著墻上的影子。

蕭策伏在她身上,衣服領口已經被他用嘴扯開,吻她的鎖骨,然後再向下。

玉盞安靜等待他的動作。

忽然蕭策吻到了一處硬物,他伸手去摸,白色的狗牙,彎的,用紅繩子拴著掛在她的脖子上,垂在她兩胸之間。

這是游隼的,蕭策認得。



在這情欲急轉直下的微妙時刻,蕭策的手突然無所適從,他猶豫一下從她的衣服裏拿出手,還不忘貼心地替她系好,但氣息很亂。

玉盞猜,他大概在氣急敗壞的邊緣。

但她沒有歉意,因為她是故意的。



“你為我提供身份和庇護,但沒說代價是這個,蕭將軍。”玉盞坐起身。

蕭策的臉背對著燭火,神情藏在陰翳裏,叫她捉摸不清。

“我說讓你換一種方式得到你想要的,萬事皆有因果,有些事強求的,未必順遂。可是看似彎路的路,反而是捷徑。”

“你在亂說什麽我聽不懂,”玉盞挑眉,“少裝深沈了。”

“我的意思是,”蕭策突然轉過臉,臉上的哀戚神情讓玉盞動容,語氣酸澀:“你想去找他的話,我可以告訴你他在哪。”



她的嘴吻在他的唇上,手捧著他的臉,接住他所有冰涼的眼淚。

那片冰凍的湖泊上只有清白的月色和兩個相擁的人,她與他告別。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會猜到我想要什麽。”玉盞把刻著自己名字的玉佩塞回游隼手裏。

他的指尖很冰,或許是等待她太久的緣故。玉盞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輕輕剮蹭,試圖渡給他一點體溫。

她看著他的眼睛,被淚水打濕的睫毛已經開始凍結細小的冰晶,她想起在陸府那個晚上,她最先看到的就是這雙眼眸。

而這雙眼睛,為她掉過許多次眼淚。

“我知道,”游隼的聲音帶著濃重鼻音,嗓子是哽住的,但語氣仍故作輕松,“我幫不了你太多了。”

她的淚水裏,有絕望的憂傷。

“我暫且跟蕭策隨軍,再做打算。”

“讓我再抱抱你,我想抱著你。”游隼把臉搭在她肩頭,直到淚水快要被他的臉和她的衣服凍住,直到她用力推他生氣地叫他松手。

月光下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玉盞想,她再也忘不了這雙眼睛的主人了。





“我找不找他,跟你有什麽關系。”玉盞把那枚狗牙塞進衣服裏,緊貼著肌膚,會摩擦出熟悉的安全感。

“是定情信物嗎?”蕭策追問。

玉盞不語。

蕭策已經走到營帳簾旁,又駐足,兩人都沈默著。

蕭策欲言又止但又開口:“陸敬之沒死,游隼就在陸府,你想聽我展開說說哪個?”

玉盞的瞳孔放大,這一瞬,她的腦海裏炸出許多畫面,都是她並不願意看到的畫面。

她上前一步,抓住蕭策的衣領,鎧甲與刀劍碰撞聲音清脆,她臉上的不可思議裏帶著更多的震驚,幾乎是下意識的發問:“他還活著嗎?”

同時她意識到,她問的“他”,是游隼。

游隼說愛與恨都需要濃烈的感情,那是否意味著她對游隼的感情已經超過了覆仇的決心。

玉盞不敢,也沒有時間細想。



“那你先回答我,我和他,哪裏不同?”

玉盞從蕭策臉上不服氣的表情判斷出,他口中說的,也是游隼。

威脅,明目張膽的威脅。

但玉盞迫不及待知道答案,不得不回答蕭策爭風吃醋的無聊問題。

“比如剛剛,你松手了,而他會繼續。”玉盞搪塞著,“那你可以回答我了吧?”

蕭策認真思考了她的話,然後反應過來,一步步靠近她,逼得玉盞不得不後退,劍拔弩張的姿勢將她壓倒在桌案上。

“你是說這樣的繼續嗎?”蕭策低下頭吻她的脖子,“原來你喜歡這個,那就邊繼續邊回答你。”

他的吻含糊,粗暴扯開她的衣服,將她的腿盤在自己腰上,兩人某處貼合很緊,衣料太厚,但還是察覺到了某些變化。

玉盞摸到了桌案上的短劍,架在蕭策脖子上,劍刃見血,血滴順著他的鎖骨向下流淌。

玉盞憤恨地想,他如果說不出她想要知道的,她一定不顧一切殺了他。

蕭策頓了頓,但仍低頭,在她脖頸上留下一個牙印。

但她,收了收手。



“我早就知道,你能殺掉陸敬之的機會微乎其微,即便你曾經的確傷了他。”

蕭策起身,一身戎裝挺拔,眉眼分明的臉上神色依舊回覆如初,他淡然扯過一條布包紮脖頸。

“他有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替身,你殺的,只是替身而已。”

玉盞臉上的憤怒變成震驚和頹喪。

“所以我說,你那種橫沖直撞的方式不行的。”

蕭策突然俯下身,臉湊近她,聲音溫柔。

“殺人,有千百萬種技巧,借他人之刀,才最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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