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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九 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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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九 山神

側殿的門悄然打開一道縫隙,游隼看到守廟老人不耐煩地開了門,看清來者後,又恭恭敬敬迎對方入門。

是蕭策。

他傷得很重,一手捂著後腰,但不斷有血從指縫滲出來,劃在銀灰色鎧甲上砸向雪地。他艱難牽著馬,踉蹌進了門,守廟老人伸手攙扶住他。

蕭策瞥見了側殿前拴著的那匹棗紅馬,沒有與門縫後那雙眼睛對視,但某種微妙的氣氛在他們之間流轉。



正殿的門被關上,只剩大雪簌簌作響,游隼回過頭:“蕭策。”

玉盞額角跳動:“你知道他的名字。”

“當然了,”游隼壓低聲音,避開仍在專心啃肉的小男孩,“陸府的親衛統領,陸敬之最信任欣賞的人。”

游隼從懷裏掏出一片綠葉,此時已經發蔫蜷曲,饒有深意看著玉盞:“他放了你一馬,你刺他那刀也避開了要害,看來舞姬玉盞和蕭統領,交情匪淺。”

她的眼神沒有絲毫避讓,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回答得幹凈利落:“睡過。”

他想聽到這樣的答案,那她就說他想聽到的。

一個除了仇恨一無所有的女人,當然可以拋棄一切尊嚴。

她可以不顧一切委身陸敬之,也可以一時興起勾搭上這個丹鳳眼的下流殺手,當然也可以同樣手段利用蕭策。

“你很擅長說謊。”游隼目不轉睛盯著她。

玉盞突然覺得他變得面目可憎,她討厭被人揭穿。

“你可以去殺了他。”玉盞放下所有情緒,集中註意放在當前局面上,輕描淡寫:“他傷得比你重,不是你的對手。”



側殿的門被猝不及防地推開,突然出現的守廟老人打斷了兩人眼神裏的暗流湧動。

“這裏是山神廟,勿說些生死打殺之事沖撞神靈。”老人滄桑渾濁的眼在殿內掃視一圈,目光落在小男孩手上的兔肉,神色驟變:“這裏不許吃葷!”

小男孩嚇得手抖,兔肉掉落在地粘上灰土,但他仍不舍地盯著,又不敢伸手。

“都到正殿裏,否則就滾出我這廟裏去凍死!”

老人語氣並不友善,大聲呵斥。

大雪已將山路封死,出了這廟,再無地方可以暫避風雪。

游隼與玉盞對視一眼,三人前後跟著老人一起走了出去。



正殿裏光線昏暗,僅靠屋頂破洞漏下的些許天光,空氣中彌散著潮濕的黴味和香灰味道。

兩個商販模樣的人坐在一起吃飯說話,看見幾人進來便都啞了聲。

蕭策靠在另外一側,手捂傷口喘息艱難,看見游隼和玉盞,卻並不驚訝。

倒是看見游隼肩頭上包紮傷口的素色薄紗時,眸光微動。

游隼不疾不徐地找了個蒲團坐下,只是目光一直沒從蕭策臉上移開,對視間劍拔弩張。

“呦,來了個小妞。”

兩個商販打量著玉盞,語氣輕佻,不懷好意地調笑。

游隼與蕭策同時飛過去眼刀,他們這才訕訕,口舌卻仍不幹凈:“受傷的那位官爺也看上你了,今晚你要陪誰玩玩啊?”

玉盞手腕發力,甩了顆石子過去,兩人面前的陶碗頃刻碎裂。

“嘴巴再不幹凈,碎的就是你們的腦袋!”

“山神面前,勿要喧嘩!”守廟老人出聲制止。

玉盞這才註意到,正殿裏供奉的神像並非尋常威嚴山神,而是一尊偌大的兔子,披著褪色的紅綢披風,邊角破爛。

木頭雕成,兔耳歪斜扭曲,一只耳尖斷裂,露出朽壞的木屑。雙眼是兩顆嵌進去的黑琉璃珠,眼神空洞,上揚的嘴角陰邪駭人。

小男孩怯怯拉住玉盞的手,躲在她身後,輕道了聲害怕。

“山神面前,誰也不得生事,今晚你們就在老夫眼皮子底下,有挑事者山神自會降下懲罰!”

老人俯跪在山神像下,口中呢喃,像是咒語般。

游隼歪在地上閉眼假寐,懷裏藏著刀,衣袖裏有毒針暗器,時刻觀察著蕭策。

蕭策沒有絲毫懼色,索性闔眼睡去。

兩個商販響起此起彼伏的鼾聲,小男孩也睡著了,玉盞給他蓋了件衣服,自己仰頭看著屋頂的破洞,不知在想些什麽。

游隼悄然把手伸過去,探進衣物裏,在她腰上的軟肉輕掐一把。

她竟沒有氣惱,任由他的手在身上放肆,越來越上,揉捏起來。

“風流誤事,你不怕現在蕭策一劍捅了你?”

玉盞終於出聲,與聲音一同壓低的,還有些許翻湧的情欲。

“死可以,但不能被你說我不行。”游隼盯著蕭策的動靜,但呼吸愈發急。

玉盞挑眉:“與他比,的確差點。”

游隼的手停下。

片刻後他加大了力道,一顆茱萸紅在他指尖搓捏,玉盞險些叫出聲。

另一手毫不客氣地向下,雖隔著衣物,但摸到了她潮濕的欲望。

“你跟他,睡了幾次?”

“記不清楚了,”玉盞仰著頭,任由他的指腹探入更多,“要證明一下自己嗎?”

莫名的勝負欲被激起,游隼指尖用力攪了攪,牙關咬緊:“走。”



兩人一前一後悄悄出了正殿,側殿門一關,游隼迫不及待。

玉盞被抵在墻上,用手挑撥他蓬勃的欲望。

她主動求吻,卻被他扭臉閃開,將她兩只手腕扣在頭頂,兩人身體貼合處滾燙,他慢條斯理摩挲著,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玉盞不由擰動,想要更多。

“你似乎比我急。”他灼熱的呼吸噴在耳畔,激起身上一陣酥麻。

“都這個時候了,你不也是只想這種事?”游隼輕輕探入一點,懷裏的人已經濕軟得不成樣子,“小時候,師父比武練功,練完了還要和他比試,我怕,於是只能做別的拼命讓自己忘記害怕。”

仍舊只進入一點,玉盞快要受不住:“你行不行?”

游隼腰上猛然發力,玉盞咬唇深深喘息。

“你也害怕,所以只能做別的讓自己不要想,是不是?”

玉盞突然停下,語氣和天氣一樣冷冰冰:“別以為你很了解我,我只是想萬一死了不至於太遺憾,人生貴在及時行樂。”

她又在說謊。

墻壁上的灰屑蛛網隨著游隼的動作紛紛跌落,玉盞壓抑在喉嚨的聲音也被撞得細碎。

“那,爽嗎?”

“嗯。”玉盞輕聲答應,游隼越發賣力。

她這次沒說謊。



游隼箍著玉盞粗重喘息,兩人身下早就泥濘不堪。

“這樣沒事嗎?”游隼先敗了陣,閉眼將下頜搭在她肩膀。

“昨晚我喝了避子湯。”玉盞努力平覆呼吸,但臉頰仍舊燙他的眼角。

木門吱呀一聲,兩人瞬間回神。

蕭策倚在門框上,目光不經意掃過兩人緊密貼合處,如無其事般的禮貌:“打擾兩位辦事了。”

他走上前,游隼指尖蓄力,隨時準備拋出毒針。

蕭策只是輕輕地握住玉盞的手臂,將她從游隼懷裏拉了出來。

順便帶出兩人身體裏,不可言說的某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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