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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假少爺(15):“哥哥,季岑回來,你也是高興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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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假少爺(15):“哥哥,季岑回來,你也是高興的吧?”

包廂裏,慢慢泛上困意的白毓臻頓時被耳邊季正豪驚慌響起的聲音驚得睜大了眼睛,還不等他打起精神,身邊白景政這時伸手緩緩地拍撫他的肩背,於是少年原本加快的心跳又逐漸趨於平緩。

那頭的餐桌前卻狀況連連,季正豪攬著段倩然匆匆起身,季修傑不知所措地跟在身後,連侍應生都被驚動,落在後面的白毓臻跟著哥哥下了樓,對方便被白縉叫了過去。

一番嘈雜中,他依靠著一樓大廳的柱子,看著酒店門口季正豪鬧得誇張的動靜,困倦地打了個哈欠,睜開眼睛,面前卻驟然一黑。

“猜猜我是誰……”壓低的噓聲貼著他的後頸響起。

白毓臻一動不動眨了下眼,身子朝後仰了仰,在背部被橫來的一只有力手臂慌忙扶住後,慢吞吞嚼著字:“謝錦程……你怎麽才出現?”

“你還說——!”不說不當緊,一提,身後的男生轉眼間便挪至他身前,眉頭微揚,有些忿忿,“我剛一停好車便急忙過來,誰知道……”

見他的表情,白毓臻便知道他知曉了包廂都有誰,但也不想多說,只略略一點頭,“所以你就一直在這裏等著我?”

謝錦程勾唇點頭。

然後他便發現面前的少年不說話了。

見白毓臻只是直直盯著自己,不到十秒男生就撐不住了,伸手上前遮住了小竹馬的眼睛,自己卻偏過了頭去,磕磕絆絆道:“你……你怎麽忽然這麽看我?”

掌心下傳來睫毛忽閃劃過的癢意,就在謝錦程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男生的手指被輕輕抓住——

手掌移開後,露出一張長在他心坎兒上的漂亮面孔,臉的主人眉眼含笑,帶著些困倦的鈍意,像只白白軟軟的奶團子:

“阿錦,你真好……”

一分鐘後,酒店大廳的柱子後,身穿一身颯爽漆黑機車服的男生脊背輕輕朝後一靠,肩膀半耷下,長長呼出一口氣,一手握拳抵上垂下的頭,半晌,模糊的笑聲洩出,無奈又寵溺地搖了搖頭,動作間隙中露出的一只眼看著面前呆呆站在那兒的白毓臻,“白小珍……你生來就是拿捏我的。”

說完這句話後,又笑了一會,謝錦程收斂了情緒,身子站直,伸臂攬過小竹馬的肩膀,“好了——太晚了,走吧,我們打瞌睡的小寶寶該回家了。”

兩人繞過柱子,並排走向門口,但當他們走下酒店臺階靠近門口的白家人時,才慢半拍地註意到另外一個在場的人。

“你怎麽還在這裏?”

看到夜幕中那道清瘦的身影,謝錦程下意識問道。

即使心知白家“真假少爺”的事,但身為謝家的太子爺,又與白毓臻關系自小親密得不似尋常朋友,這句話由謝錦程問出口,竟然讓人覺得理所當然。

謝大少爺本來就是個護短的人。

而後頭的白毓臻循聲剛一看清那人的面孔,尚且來不及疑惑,身旁便走近一個人,頰邊的發被夜風拂動,下一秒,一件帶著暖意的大衣披上他的肩頭,白景政俯身碰了碰他的面頰,微微蹙眉:“涼了。”

但白毓臻的眼神卻越過哥哥的肩膀,對上了與他和白家人幾步之外,親近不足、疏離有餘的那人。

“季岑。”他開口,瞬間吸引了其他幾人的目光。

季岑則一直看著他——自他出現在自己的視野中。

白毓臻將目光從空闊的周圍收回,沈吟兩秒才篤定地開口:“季正豪他們走了。”

他們不要你了。

當事人沒什麽反應,反而是謝錦程這個“外人”心下一緊、下意識握住了小竹馬的手,眼神不著痕跡地劃過白家人——尤其是白父白母,生怕兩人的表情有什麽不好的變化。

反倒是白景政這個之前最令他心生覆雜的哥哥,謝錦程是匆匆掠過——仿佛潛意識就篤定:所謂“真假少爺”在對方的心裏根本不算什麽。

白毓臻依然會是白景政掌心的珍寶。

但饒是做了心理準備,白家人的態度還是令謝錦程微微有些驚訝——在白毓臻直白地將事實點出來後,在場的無一人表情發生變化。

謝錦程握住小竹馬的手微松,但不待他放下心去,少年便擡腳向前走去,越過白父白母,站定在季岑的面前。

——小小一張雪白的臉埋在白景政深黑的大衣中,更顯得那開合的唇殷紅,潔白的齒中軟紅的舌尖若隱若現,安靜中愈發清晰的話響起:

“季岑,他們不要你了,你也不要他們了。”

夜風中微涼柔軟的小手從長長的袖口中伸出,在男生微動的眸光中牽住了他的手——

“我們要你。”

不是爸爸媽媽要你,也不是哥哥要你,是“我們”。

[也包括“你”嗎?]

這樣想著,在無人看見的地方,季岑緩緩收緊、回握住了少年的手。

於是在幾人的註視下,白毓臻轉身,帶著男生走到章憶泠和白縉面前,“媽咪。”

一句話瞬間將夫妻二人拉回珍珍的幼崽時期,那個時候,小寶寶剛學會說話,吐字還不清晰,每天“媽咪媽咪”地喚著休工在家的章憶泠,直將女人一腔母愛喚得爆棚迸發,每天一睜眼就是想把香香軟軟的小寶寶抱在懷裏。

而自從幼子出生後每天早早下班的白縉在踏入家門完成一連串消毒工作後,第一件事就是來到嬰兒房,將他的小兒子抱進懷中,聽著小寶寶黏黏糊糊的“巴巴、爸爸”。

長大後,只有在高興時、撒嬌時,珍珍才會說著“媽咪媽咪”,在章憶泠心裏,這和小貓的“喵嗚”有什麽區別?

貓咪都沒有她的珍珍可愛!

“……寶寶想說什麽?”忍著心臟被可愛擊中的激動,章憶泠放柔了聲音問道。

白毓臻往旁一側,完整露出身旁的季岑,擡頭,忽閃著大眼睛,很認真地開口:“季岑之後就是我們的了。”

夫妻倆一楞,怔神過後又驟然一陣心軟,在章憶泠心下酸軟說不出口的這一刻,從方才便默然不語的白縉上前一步,摸了摸白毓臻的面頰,幾秒後手掌擡起,最終在季岑的肩頭落下。

“你們都是好孩子。”

對於這個遲了將近十八年回來的孩子,他的內心是覆雜的,身為白家當今一代的掌事人,白縉經歷過太多,沈甸到如今的年歲,他從不否認,自己的性格底色中,有一部分是涼薄的。

他從旁觀者的角度審視著這些天在白家發生的一切,一些考量早已開始,但這不能說他就喪失了人情味。

無論如何,季岑終歸是他與妻子的親生孩子,他們血脈相連,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男生就已經與白家脫離不開了。

但……白縉看著上前擁抱住幼子的妻子,心頭微軟。

再過運籌帷幄、本性涼薄的掌權者也有屬於自己的軟肋,白縉始終未曾向任何人提及過,當真相揭露時,猝不及防之下,男人心中第一個冒出的想法居然是:

他的珍珍怎麽辦?

他從小小一點養大,近乎傾註了完全心血的寶貝會難過嗎?也會害怕、會對爸爸媽媽失望嗎?

第一次見到繈褓中的小嬰兒,年輕的男人就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會成為一個好父親。

讓他的小寶一生順遂。

別難過,也別離開,寶寶。

家人永遠愛你。

“我們回家。”章憶泠放開抱著白毓臻的手臂,看著她的孩子們,笑著說道。

在與謝錦程道別後,白毓臻和季岑並排坐在後座,前頭的副駕駛坐著白景政,章憶泠和白縉則在另一輛車上。

重新回歸安靜的環境,在車輛平穩的行駛中,被侵染著哥哥冷香氣息的大衣包裹著,白毓臻逐漸昏昏欲睡,被打斷的困意重新湧上來,一發而不可收拾。

夜晚的城市燈光飛速地在車窗上留下一道道殘影,車輛駛進一個隧道,在驟然暗下來前,映在車窗上的一雙疏冷黑眸一閃而逝。

肩膀卻在這時落下一道重量,少年柔軟的發梢蹭過他的脖頸,季岑收回看向窗外沈沈莫測的視線,在安靜的車中,聽著此時倚靠著自己的另一個人的呼吸聲。

他不是他的哥哥、弟弟。

他們同一天出生。

命運如此奇妙,他們成為了彼此的哥哥、弟弟。

當車輛緩緩駛停時,季岑渾然不覺——不知何時,他早已偏過頭去,目光落在肩頭少年的發頂上,視線微偏便捕捉到了那新雪般的白軟面頰。

他就這樣看了一路——直到前頭的白景政下車、打開後座的車門將白毓臻抱出的前一刻,都未曾挪開。

“珍珍睡著了?”另一輛車上下來的章憶泠見狀放輕了聲音,白景政點頭、先行抱著人踏上樓梯。

當被輕手輕腳地放在床上的時候,白毓臻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開口時還有些弱弱的鼻音,“哥哥……我們到家了嗎?”

“到家了。”白景政替他換上睡衣,用熱毛巾依次擦了臉頰、脖頸、手腳後,才用被子將他裹住,順勢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點了點他的鼻尖,“珍珍小豬。”

“哼哼……”床上的少年抱著男人的手臂的蹭了蹭腦袋,有些不滿,“不許這麽說我……哥哥。”

“嗯?”知道是在叫自己,白景政垂眸應道。

白毓臻睜開眼睛,擡眼,下巴尖尖一點慢慢埋入被子,聲音輕輕小小,“季岑住在哪裏呢?”

自上而下看著他的男人神情不變,片刻後,伸指撫了一下他的睫毛,聲音淡淡:“珍珍很關心他?”

乍一聽到這句話,白毓臻呆呆的,先是下意識想點頭,腦袋剛一動又忽然感覺到幾分不對勁,幾秒後他倏地擡頭,小臉皺著,驚訝極了:“哥哥——季岑也是你的弟弟!”

似乎從“真假少爺”的事情從揭露到現在,白毓臻才意識到,在這段時間裏,他居然因為種種原因忽略了白景政的反應,直到現在——

床上的少年扒拉著被子坐起身來,捏了捏男人的手心,試探性地開口:“哥哥,季岑回來,你也是高興的吧?”

“高興?”白景政向下拉了拉少年的睡衣下擺,聞言重覆道。

“對,因為……因為他是你的親弟弟。”話音落下,白毓臻才發現:自己居然既沒有心跳加快也沒有慌張失措,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連心跳都沒有加快。

“你是這麽想的?”白景政看著他。

白毓臻下意識點頭,不應該這麽想嗎?

季岑、和白景政,他們才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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