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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假少爺(7):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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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假少爺(7):坦白

門鈴聲驚醒了屋子裏熟睡的人,在白毓臻靜靜等待的一分鐘後,面前的門被“刷——”的一下打開,睡眼惺忪的男生連眼睛都未完全睜開,打了個哈欠,口氣不耐道:“大半夜的,誰——”

聲音在那張小小的漂亮面頰映入眼中後戛然而止,你你你了大半天,謝錦程身體快於意識伸手一把將白毓臻拉入懷中,炙熱的手背貼貼他的面頰,被上頭的涼意驚得大腦瞬間清醒,門在兩人身後“砰”的一聲合上。

被牽著走到沙發上坐下,男生又進房間拿出一條毛毯,嚴嚴實實將白毓臻裹好,站直身子後,瞧著少年乖乖的模樣不自覺笑出了聲,眉尾上挑,“等著——我給你倒杯水。”

當溫熱的水遞到面前,白毓臻艱難地從毛毯中將手拔出來,掌心被杯壁的熱度熨燙,喝下一口水,渾身的冷氣一下被驅散了。

見他緩過勁來,謝錦程才一屁股坐在旁邊,伸臂攬過白毓臻,捏了捏他的面頰,語氣了然,“說吧,又和你哥鬧什麽矛盾了?”

至於為什麽語氣這麽篤定,一個原因是白家小少爺向來在家裏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就連在他們二代圈子裏,也沒人會給他臉色看,小少爺唯一的苦惱,也就是自己這個把他從小管到大的哥哥了。

至於另一個原因,謝錦程沒說。

若說整個白家,誰對白毓臻的關註最多,也就那個自小出類拔萃、長大後更是讚譽加身的白景政了,在小少爺不知道的地方,從小到大,謝錦程都或明或暗的曾經接觸過白景政,每一次對話,無一不是圍繞著幼弟最近的動態——他從來沒和自己的這個小竹馬說過,只因為這些舉動背後的含義、亦或者是所代表的占有欲,都令人不能細想。

思緒收回,在謝錦程耐心的註視下,雙腿屈起抱住、下巴擱在膝蓋上的白毓臻面上有些出神,半晌,才慢慢將眼珠轉向他,在這樣專註的對視中,男生的喉結不自覺地快速滾動了一下,指腹細細摩挲,坐直了身子,眼看著小竹馬那張漂亮的面孔離自己越來越近。

“珍珍……”謝錦程有些僵硬地任由少年擡手輕輕撫了一下他的面頰,掌心殘留著杯壁的熱度,又或者是他的臉溫度升高,總之,在恍惚之時,耳邊響起一道輕聲:

“阿錦,你會永遠是我的好朋友嗎?”

是、是……謝錦程被眼前的少年迷得找不著北,正準備點頭,卻在臨門一腳陡然清醒過來——“永遠的好朋友”?!

難道是小竹馬察覺到了什麽?

心下怦怦跳著,男生面容緊繃,瞳孔微微擴散,睫毛一顫,幹巴地開口:“珍、珍珍,你這是什麽意思?”

一種等待著宣判的感覺不上不下地吊在他的心口,令男生眼也不能眨一下,但有人的心情比他更覆雜——

白毓臻眉頭輕輕蹙起,卻又想到什麽似的很快舒展,只是收回了手,與此同時垂眼輕聲出口:“沒什麽……就是,就是我可能很快就離開了。”

收回的手被猛地一把攥住,先前的那種忐忑瞬間煙消雲散,謝錦程眼神忽地銳利起來,呼吸的節奏又快又急,像是在勉強壓制著什麽,有些氣勢洶洶地厲聲道:“什麽意思?!你想離開我?”

……嗯?被捉住爪子的小貓眨了眨眼,圓溜溜的眼珠子微動,有些呆住的模樣。

但他沒反應過來的表情被誤解成了默認,謝錦程唇瓣微微顫抖,眉頭下壓,臉頰的肌肉輕輕抽搐了一下,攥著少年的手指節泛白,嗓音沙啞:“白小珍,你聽好了,無論發生了什麽事,你都不能隨便拋下我。”

被如此“厲聲命令”的人眼神怔怔地看著他,視線劃過男生緊咬牙的表情,一秒、兩秒,在謝錦程眼睛赤紅、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傾身上前,用沒攥住的另一只手輕輕抱住了男生,耳邊的聲音隨之響起——

“我不是白家的孩子,真正的白家小少爺,另有其人。”

說完這句話,白毓臻頓了頓,仿佛有什麽東西伴隨著出口的這一秒,也隨他遠去了。

——胸口的心跳聲重新趨於平穩,原本冷下來的手指開始回溫,軟香入懷,謝家太子爺色授魂與,喃喃道:“就……只是這樣嗎?”

原來……只是這件事啊。

小竹馬就在他的懷裏,聞言察覺出幾分不對,想要擡頭,卻被頭頂的手按下、猝不及防便順勢將下巴抵在了他的肩頭,輕微的呼吸掠過謝錦程的脖頸,上頭的青筋一跳一跳。

直到心情徹底平覆,謝錦程才任由懷中的人離開。

白毓臻皺眉,擡頭看向他時還有些疑惑,好一會兒,才遲疑地開口:“我剛剛說我不是……”

男生舒展肩背朝後一靠,手臂自然伸長將少年一道攬了下來,“說你不是白家的孩子。”

白毓臻又坐了起來,有些氣惱地在謝錦程身上打了一下,聽著男生誇張的叫聲,沒好氣道:“這就是你的態度?就一點不覺得、不覺得……”他說不出口了。

而話被男生自然接過,“不覺得你什麽?”謝錦程打了個哈欠,神情很是放松,“不覺得你是假少爺、不覺得……你鳩占鵲巢?”

話音落下,看到少年的臉微微發白,謝錦程收斂了笑意,盡管心下有些慌張,卻仍面露正色,指腹輕撫著白毓臻因為深夜未眠而有些發紅的眼尾,聲音放緩,帶著幾分憐惜:“珍珍,我不知道今夜你是如何得知這件事情,在來到我這裏之前心中又是什麽滋味。”

謝錦程眼神溫和下來,“我只想告訴你,無論你是白家小少爺,還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在我這裏,你永遠都只是白毓臻,是我謝錦程最重要的人。”

“剛剛我說的話傷了你的心,是嗎?”男生看似平靜,下顎卻微微緊繃,喉結滾動。

——可面前的少年卻慢慢搖了搖頭。

謝錦程一楞,便聽到他開口:“阿錦,我知道你的意思。”白毓臻眼睫垂下,在燈光照不到的地方,面容難辨,“今晚之後,這樣的話,又或者是比這更難聽千倍百倍的話,會從四面八方而來。”

明明是謝錦程先出了口,擔心自小養尊處優在象牙塔裏的小竹馬會因為之後發生的壞事而受不住,但當白毓臻真的將這樣的場面假設了出來,他卻先受不了了。

謝錦程一把握住他的肩頭,目光灼灼,“要是之後真的有人敢在你面前亂嚼舌根子,我不會放過他的。”話說到後面,甚至帶上了一股狠意。

這話由謝家太子爺的口中說出,只會讓人信服。

對此,白毓臻只是笑了笑,但不得不說,謝錦程的安慰起了作用,漸漸的,他的眼皮越來越重,最終在男生不語的註視下,睡在了對方懷裏。

放在茶幾上的兩臺手機亮了又滅,謝錦程拿過自己的手機,傾身時無意間瞥過白毓臻的手機,上面密密麻麻層疊的消息數和未接來電令他心下一驚,但很快,手上的機身震動,拉回他的註意力:

[錦程,珍珍在你這裏對嗎?]

來信人是白景政。

手指微動,[是。]剛發過去,對面的消息幾秒後緊隨而來:[替我照顧好他,謝謝。]

[不用謝。]三個字打了又刪,當最後編輯好消息發出去後,不知為何,謝錦程莫名有了幾分揚眉吐氣的感覺:

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但珍珍此時卻在自己身邊。

白家別墅,在父母親祈盼的眼神中,白景政看著屏幕上姍姍來遲的[這是我該做的,珍珍已經睡下了。]一行字,在身邊兩道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握緊了手機,眼神微暗。

在這個除了白毓臻後半夜才真正睡著、其餘多人未眠的夜晚後,當天色亮起的時候,有什麽東西正在悄然發生改變。

但對於當事人之一的白毓臻來說,除了最開始得知這個驚天消息時心緒不平,甚至鬧出了離家出走這樣的意外,之後在謝錦程家醒來,吃著對方早就訂好送上門來的私廚餐點,餐桌前的少年神色平靜,與昨天難得脆弱迷茫的情態截然相反。

這讓暗中觀察的男生暫且放下了一半的心,伺候著小少爺吃完早餐擦凈手。

但在白毓臻安靜地坐在電視機前津津有味地觀看動畫片的一個小時後,另一半心又瞬間吊起來,有些忍不住了。

為了轉移他的註意力,謝錦程開口:

“白小珍。”

沙發上的少年眼神都沒分給他一個,“嗯?”

謝錦程拿過自己嗡嗡作響的手機,試探性地問道:“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對方又“嗯?”了一聲,見狀,他徹底繃不住了,在立刻沖上來摸一摸白毓臻的額頭,看看有沒有發燒後。

“你幹什麽——”少年面色不虞,一擡眼卻正巧看到謝錦程的手機班級群中以極快的速度上刷的消息,幾秒鐘後,他肩膀下意識地後仰,蹙起的眉頭與抿緊的唇都昭示了一種情緒:

那是白家小少爺不太高興時的嬌縱神情。

這樣的表情非常難見,但每每露出,大部分時間都代表著一個人:

賀樺。

賀家的二少爺,因為一場意外,與白家小少爺結下了梁子,兩人互相看不順眼到大,去年這個時候,賀樺因為父母離婚,母親去往國外,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跟著移民的時候,賀樺卻做了一個令人驚訝的決定,他僅僅只是申請了聖凱文斯與國外學校的一年交換生計劃。

而算算時間,今天,正好是他回來的時候。

[賀少閃亮歸來,今晚的接風宴,也不知道白小少爺會不會也來?]

看著屏幕上的這句話,小少爺微微瞇起了眼睛,唇角緩緩翹起。

像只要做壞事的小貓咪。

真可愛,謝錦程愉悅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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