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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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傍晚六點,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冬日的寒風吹過光禿禿的樹枝,發出嗚嗚的聲響。
沈雨站在衣櫃前,盯著滿櫃子的衣服,卻不知道該帶什麽。
床上已經攤開一個大號的行李箱,裏面零零散散地放了一些東西——護照、充電器、洗漱用品,還有幾本專業書籍，她拿起一件灰色的沖鋒衣,猶豫了一下,還是疊好放進箱子裏。
倫敦的冬天，她太熟悉了。
陰雨綿綿,天空永遠是灰蒙蒙的,太陽一年到頭也露不了幾次臉。氣溫在五度到十度之間徘徊,不算特別冷,但那種濕冷能滲進骨頭裏,讓人從裏到外都覺得不舒服，而且天氣變化無常,早上出門還是晴天,下午可能就下起暴雨。
沈雨記得自己剛到倫敦的第一個冬天,因為不適應那種陰冷的天氣,感冒了整整一個月,吃了很久的藥才好，後來她學聰明了,出門永遠帶傘,永遠穿著防水的沖鋒衣,裏面套著保暖的羊毛衫。
她又拿起幾件保暖內衣,塞進箱子，收拾行李的過程，又讓沈雨回想起在倫敦那些日子。
那些記憶,像是被封存在潮濕的霧氣裏,模糊而沈重，她記起第一次踏進帝國理工校園的那天,也是十一月。
天空下著細密的雨,石頭鋪成的小路濕漉漉的,反射著路燈昏黃的光。哥特式的建築在雨幕中顯得莊嚴而冷峻,像是在默默審視著每一個新來的學生，她拖著行李箱,站在Queen’s Tower下,擡頭看著那座高聳的鐘樓,突然覺得自己很渺小,很孤獨。
她記得,導師Professor Chen總是鼓勵她:“Shen Yu,你很有天賦,不要放棄。”
和同學們一起做項目,一起通宵,一起在Final考試前互相打氣，還有那場Formula Student比賽,她帶領團隊設計的賽車拿了優秀獎,所有人歡呼雀躍,圍抱相擁…
那些回憶,有苦澀,也有甜蜜，但現在,這一切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因為她即將回到那裏,不是為了懷念,而是為了揭開一個可能會撕碎她對父親所有美好印象的真相。
沈雨搖搖頭,把這些情緒甩出腦海,繼續收拾行李。
臥室門口傳來敲門聲。
“小雨”
是沈彥的聲音。
“進來。”
門被推開,沈彥走進來。
他穿著深藍色的羊絨衫和休閑褲,看起來比在辦公室裏放松了一些。頭發有些淩亂,應該是剛從公司回來,臉上還帶著疲態。
“在收拾行李”沈彥看著床上的行李箱,走過來。
“嗯。”沈雨點頭,把大衣疊好放進箱子,“還有些東西沒整理好。”
沈彥在床邊坐下,看著她:“別帶太多,我們去的時間不長。”
“去幾天”沈雨好奇地問，手上的動作也沒停。
“一周不到。”沈彥說,“大概五六天就回來。”
沈雨的手停住了:“這麽短”
“對,就是實地考察和技術交流,不需要待太久。”沈彥打趣地說,“怎麽,你想多待幾天”
“我以為…不是要駐點交流嗎”沈雨轉過身看著他,“我聽陳總監說,這次合作是長期的,需要派工程師駐點在威廉姆斯學習技術。我還以為我會在那邊待一段時間。”
“不需要你駐點。”沈彥搖頭,“公司後續會派專門的機械工程師團隊過去,他們會負責長期的技術對接。你這次只是陪我去看看,熟悉一下情況就好。”
“可是…”沈雨猶豫了。
她想留在英國，至少要待夠時間,去那個地址看看,搞清楚K到底是誰，如果只待五六天,時間根本不夠。
“可是什麽”沈彥看著她，在思考著什麽。
“我…我想在那邊多待一段時間。”沈雨說,“正好可以學習一些F1的先進技術,對公司也有幫助,對吧”
沈彥的眼神微微一凝:“為什麽突然想駐點學習”
“因為…”沈雨轉過身繼續收拾行李,不敢看他的眼睛,“因為我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機會。F1的技術是汽車工業的最高水平,如果我能系統地學習,將來接手公司的時候,就能更好地推動技術創新。”
“你對公司的未來考慮得很周到。”沈彥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是小雨,你剛出院不久,醫生說你需要休息,不能太勞累。在英國駐點學習,工作強度很大,我怕你身體吃不消。”
“我沒事的！真的！”沈雨連忙說,“醫生都說我恢覆得很好了,可以正常工作了。”
“是嗎”沈彥站起來,走到她身邊,“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麽這麽著急想留在英國”
他的聲音依然溫和,但沈雨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她的手抖了一下,把正在疊的衣服弄亂了:“我…我沒有著急,只是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小雨。”沈彥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冷,力道卻很大,讓沈雨下意識地想要掙脫。
“哥,你…”
“看著我。”沈彥的聲音低沈。
沈雨僵硬地轉過身,對上沈彥的眼睛，那雙眼睛,此刻沒有平時的溫和,反而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審視。
他就這樣盯著她,一秒,兩秒,三秒…
沈雨覺得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手心開始冒汗，沈彥的眼神太銳利了,像是要穿透她的眼睛,看進她的心裏,把所有的秘密都挖出來。
他的表情也變了,溫和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沈的、壓迫性的冷漠，沈雨甚至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某種危險的氣息。
這還是她認識的沈彥嗎
那個溫柔可靠的哥哥,那個總是笑著說”別怕,有我在”的沈彥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更像是一個陌生人，一個讓她感到恐懼的陌生人。
“小雨。”沈彥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像是錘子一樣敲在她心上,“你知道嗎,你從小最不擅長的事情,就是說謊。”
沈雨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每次你說謊的時候,眼睛都會往左上方看,手指會不自覺地絞在一起,聲音也會比平時高半度。”沈彥繼續說,眼神沒有移開,“這些小動作,我太熟悉了。從你八歲開始,我就看著你長大,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所以,別在我面前撒謊。告訴我,你為什麽想留在英國”
沈雨的心跳如擂鼓,額頭開始冒汗，她想掙脫沈彥的手,但他握得太緊了，想移開視線,但沈彥的眼神像是有魔力,讓她動彈不得。
“我…我沒有說謊…”沈雨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我真的只是想學習技術…”
“是嗎”沈彥突然松開她的手,但沒有後退,反而靠得更近了一些,“那為什麽你的手在發抖”
沈雨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果然在微微顫抖。
“我…我只是有點緊張…哥,你今天怎麽了”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輕松一些,“你這樣盯著我,我很不習慣。”
沈彥盯著她,久久不語，空氣仿佛凝固了。
沈雨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震耳欲聾，她拼命思考著該怎麽回答,怎麽能既不說謊,又不暴露她在父親書房裏發現的秘密，她不能告訴沈彥，至少現在不能。
“哥。”沈雨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我知道你關心我,但我真的只是想多學點東西。”
她擡起頭,直視著沈彥的眼睛:“你想想,爸爸現在昏迷不醒,公司需要有人接班。我雖然學了機械工程,但對公司的實際運營還不夠了解。如果我能在威廉姆斯學習一段時間,不僅能掌握最前沿的技術,還能了解F1車隊的管理模式,這些經驗對我將來接手公司都很有幫助。”
她頓了頓,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懇求:“哥,你一直說要我堅強起來,要為爸爸分憂。我現在就是想做點實際的事情,證明我不是那個只會躲在背後的小女孩了。你能理解我嗎”
這番話,有一半是真心的，她確實想學習,想成長,想分擔家族的責任和沈彥的負擔。
但另一半,是謊言。
沈彥依然盯著她,眼神在她臉上來回掃視,像是在辨別她話語的真偽，沈雨強迫自己保持鎮定,不眨眼,不移開視線,盡量表現得坦蕩和真誠。
終於,沈彥的表情緩和了一些。
“你真的是為了學習”他問。
“真的。”沈雨用力點頭。
沈彥沈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臉上重新浮現出溫和的笑容:“對不起,小雨,我剛才太激動了。”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我只是太擔心你了。你剛經歷了那麽大的變故,我怕你承受不住太大的壓力。”
“我知道。”沈雨松了口氣,“我也理解你的擔心。但我真的想為公司做點什麽,不想只是個被保護的小公主。”
“你從來都不是小公主。”沈彥笑了,說這話意味不明，“你是馳遠的繼承人,是馳遠未來的掌舵者。”
他轉身,走向門口,背對著她說:“既然你這麽堅持,那我和董事會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安排你駐點學習。不過時間不會太長,最多一個月,可以嗎”
“可以!”沈雨連忙點頭,“一個月夠了。”
一個月,足夠她去那個地址調查清楚了。
“那你好好收拾行李吧。”沈彥推開門,“後天早上八點的飛機,我來接你。”
“好。”
沈彥走到門口,卻又停住了，他回過頭,看著沈雨,眼神裏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小雨,還有一件事。”
“什麽”
“在英國的時候,如果遇到什麽可疑的人或者奇怪的事,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沈彥的聲音很認真,“你現在是馳遠唯一的繼承人,會有很多人打你的主意。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明白嗎”
沈雨的心臟猛地一跳。
“可疑的人？”
沈彥是在暗示什麽嗎他又知道些什麽
“我…我知道了。”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我會小心的。”
“那就好。”沈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輕輕關上了門。
她轉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沈彥今天的反應,讓她第一次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產生了一絲恐懼。
剛才那幾分鐘,簡直是煎熬，沈彥那種審視的眼神,那種壓迫性的氣場,讓她覺得自己像是被獵食者盯上的獵物,隨時可能被撕碎。
她從來不知道一貫溫和的沈彥,還有這樣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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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雨站在衣櫃前,盯著滿櫃子的衣服,卻不知道該帶什麽。
床上已經攤開一個大號的行李箱,裏面零零散散地放了一些東西——護照、充電器、洗漱用品,還有幾本專業書籍，她拿起一件灰色的沖鋒衣,猶豫了一下,還是疊好放進箱子裏。
倫敦的冬天，她太熟悉了。
陰雨綿綿,天空永遠是灰蒙蒙的,太陽一年到頭也露不了幾次臉。氣溫在五度到十度之間徘徊,不算特別冷,但那種濕冷能滲進骨頭裏,讓人從裏到外都覺得不舒服，而且天氣變化無常,早上出門還是晴天,下午可能就下起暴雨。
沈雨記得自己剛到倫敦的第一個冬天,因為不適應那種陰冷的天氣,感冒了整整一個月,吃了很久的藥才好，後來她學聰明了,出門永遠帶傘,永遠穿著防水的沖鋒衣,裏面套著保暖的羊毛衫。
她又拿起幾件保暖內衣,塞進箱子，收拾行李的過程，又讓沈雨回想起在倫敦那些日子。
那些記憶,像是被封存在潮濕的霧氣裏,模糊而沈重，她記起第一次踏進帝國理工校園的那天,也是十一月。
天空下著細密的雨,石頭鋪成的小路濕漉漉的,反射著路燈昏黃的光。哥特式的建築在雨幕中顯得莊嚴而冷峻,像是在默默審視著每一個新來的學生，她拖著行李箱,站在Queen’s Tower下,擡頭看著那座高聳的鐘樓,突然覺得自己很渺小,很孤獨。
她記得,導師Professor Chen總是鼓勵她:“Shen Yu,你很有天賦,不要放棄。”
和同學們一起做項目,一起通宵,一起在Final考試前互相打氣，還有那場Formula Student比賽,她帶領團隊設計的賽車拿了優秀獎,所有人歡呼雀躍,圍抱相擁…
那些回憶,有苦澀,也有甜蜜，但現在,這一切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因為她即將回到那裏,不是為了懷念,而是為了揭開一個可能會撕碎她對父親所有美好印象的真相。
沈雨搖搖頭,把這些情緒甩出腦海,繼續收拾行李。
臥室門口傳來敲門聲。
“小雨”
是沈彥的聲音。
“進來。”
門被推開,沈彥走進來。
他穿著深藍色的羊絨衫和休閑褲,看起來比在辦公室裏放松了一些。頭發有些淩亂,應該是剛從公司回來,臉上還帶著疲態。
“在收拾行李”沈彥看著床上的行李箱,走過來。
“嗯。”沈雨點頭,把大衣疊好放進箱子,“還有些東西沒整理好。”
沈彥在床邊坐下,看著她:“別帶太多,我們去的時間不長。”
“去幾天”沈雨好奇地問，手上的動作也沒停。
“一周不到。”沈彥說,“大概五六天就回來。”
沈雨的手停住了:“這麽短”
“對,就是實地考察和技術交流,不需要待太久。”沈彥打趣地說,“怎麽,你想多待幾天”
“我以為…不是要駐點交流嗎”沈雨轉過身看著他,“我聽陳總監說,這次合作是長期的,需要派工程師駐點在威廉姆斯學習技術。我還以為我會在那邊待一段時間。”
“不需要你駐點。”沈彥搖頭,“公司後續會派專門的機械工程師團隊過去,他們會負責長期的技術對接。你這次只是陪我去看看,熟悉一下情況就好。”
“可是…”沈雨猶豫了。
她想留在英國，至少要待夠時間,去那個地址看看,搞清楚K到底是誰，如果只待五六天,時間根本不夠。
“可是什麽”沈彥看著她，在思考著什麽。
“我…我想在那邊多待一段時間。”沈雨說,“正好可以學習一些F1的先進技術,對公司也有幫助,對吧”
沈彥的眼神微微一凝:“為什麽突然想駐點學習”
“因為…”沈雨轉過身繼續收拾行李,不敢看他的眼睛,“因為我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機會。F1的技術是汽車工業的最高水平,如果我能系統地學習,將來接手公司的時候,就能更好地推動技術創新。”
“你對公司的未來考慮得很周到。”沈彥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是小雨,你剛出院不久,醫生說你需要休息,不能太勞累。在英國駐點學習,工作強度很大,我怕你身體吃不消。”
“我沒事的！真的！”沈雨連忙說,“醫生都說我恢覆得很好了,可以正常工作了。”
“是嗎”沈彥站起來,走到她身邊,“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麽這麽著急想留在英國”
他的聲音依然溫和,但沈雨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她的手抖了一下,把正在疊的衣服弄亂了:“我…我沒有著急,只是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小雨。”沈彥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冷,力道卻很大,讓沈雨下意識地想要掙脫。
“哥,你…”
“看著我。”沈彥的聲音低沈。
沈雨僵硬地轉過身,對上沈彥的眼睛，那雙眼睛,此刻沒有平時的溫和,反而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審視。
他就這樣盯著她,一秒,兩秒,三秒…
沈雨覺得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手心開始冒汗，沈彥的眼神太銳利了,像是要穿透她的眼睛,看進她的心裏,把所有的秘密都挖出來。
他的表情也變了,溫和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沈的、壓迫性的冷漠，沈雨甚至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某種危險的氣息。
這還是她認識的沈彥嗎
那個溫柔可靠的哥哥,那個總是笑著說”別怕,有我在”的沈彥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更像是一個陌生人，一個讓她感到恐懼的陌生人。
“小雨。”沈彥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像是錘子一樣敲在她心上,“你知道嗎,你從小最不擅長的事情,就是說謊。”
沈雨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每次你說謊的時候,眼睛都會往左上方看,手指會不自覺地絞在一起,聲音也會比平時高半度。”沈彥繼續說,眼神沒有移開,“這些小動作,我太熟悉了。從你八歲開始,我就看著你長大,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所以,別在我面前撒謊。告訴我,你為什麽想留在英國”
沈雨的心跳如擂鼓,額頭開始冒汗，她想掙脫沈彥的手,但他握得太緊了，想移開視線,但沈彥的眼神像是有魔力,讓她動彈不得。
“我…我沒有說謊…”沈雨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我真的只是想學習技術…”
“是嗎”沈彥突然松開她的手,但沒有後退,反而靠得更近了一些,“那為什麽你的手在發抖”
沈雨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果然在微微顫抖。
“我…我只是有點緊張…哥,你今天怎麽了”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輕松一些,“你這樣盯著我,我很不習慣。”
沈彥盯著她,久久不語，空氣仿佛凝固了。
沈雨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震耳欲聾，她拼命思考著該怎麽回答,怎麽能既不說謊,又不暴露她在父親書房裏發現的秘密，她不能告訴沈彥，至少現在不能。
“哥。”沈雨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我知道你關心我,但我真的只是想多學點東西。”
她擡起頭,直視著沈彥的眼睛:“你想想,爸爸現在昏迷不醒,公司需要有人接班。我雖然學了機械工程,但對公司的實際運營還不夠了解。如果我能在威廉姆斯學習一段時間,不僅能掌握最前沿的技術,還能了解F1車隊的管理模式,這些經驗對我將來接手公司都很有幫助。”
她頓了頓,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懇求:“哥,你一直說要我堅強起來,要為爸爸分憂。我現在就是想做點實際的事情,證明我不是那個只會躲在背後的小女孩了。你能理解我嗎”
這番話,有一半是真心的，她確實想學習,想成長,想分擔家族的責任和沈彥的負擔。
但另一半,是謊言。
沈彥依然盯著她,眼神在她臉上來回掃視,像是在辨別她話語的真偽，沈雨強迫自己保持鎮定,不眨眼,不移開視線,盡量表現得坦蕩和真誠。
終於,沈彥的表情緩和了一些。
“你真的是為了學習”他問。
“真的。”沈雨用力點頭。
沈彥沈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臉上重新浮現出溫和的笑容:“對不起,小雨,我剛才太激動了。”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我只是太擔心你了。你剛經歷了那麽大的變故,我怕你承受不住太大的壓力。”
“我知道。”沈雨松了口氣,“我也理解你的擔心。但我真的想為公司做點什麽,不想只是個被保護的小公主。”
“你從來都不是小公主。”沈彥笑了,說這話意味不明，“你是馳遠的繼承人,是馳遠未來的掌舵者。”
他轉身,走向門口,背對著她說:“既然你這麽堅持,那我和董事會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安排你駐點學習。不過時間不會太長,最多一個月,可以嗎”
“可以!”沈雨連忙點頭,“一個月夠了。”
一個月,足夠她去那個地址調查清楚了。
“那你好好收拾行李吧。”沈彥推開門,“後天早上八點的飛機,我來接你。”
“好。”
沈彥走到門口,卻又停住了，他回過頭,看著沈雨,眼神裏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小雨,還有一件事。”
“什麽”
“在英國的時候,如果遇到什麽可疑的人或者奇怪的事,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沈彥的聲音很認真,“你現在是馳遠唯一的繼承人,會有很多人打你的主意。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明白嗎”
沈雨的心臟猛地一跳。
“可疑的人？”
沈彥是在暗示什麽嗎他又知道些什麽
“我…我知道了。”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我會小心的。”
“那就好。”沈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輕輕關上了門。
她轉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沈彥今天的反應,讓她第一次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產生了一絲恐懼。
剛才那幾分鐘,簡直是煎熬，沈彥那種審視的眼神,那種壓迫性的氣場,讓她覺得自己像是被獵食者盯上的獵物,隨時可能被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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