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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海市飛往倫敦的航班,商務艙內，沈雨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舷窗外逐漸遠去的城市,心情覆雜，這是她第四次飛往倫敦,但這一次和以往完全不同。
以前是為了求學,滿懷憧憬和期待，現在是為了尋找真相,心裏裝著沈甸甸的秘密。
各懷鬼胎。
“小雨,看這份文件。”
沈彥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他坐在她旁邊,面前的小桌板上攤開著厚厚一疊文件,有財務報表,有市場分析,還有威廉姆斯車隊的技術資料。
“在英國這段時間,你不僅要學習技術,還要了解些公司的經營狀況。”沈彥把一份裝訂好的文件遞給她,“這是馳遠集團過去五年的財務報表和運營分析,你仔細看看。”
沈雨接過文件,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圖表,讓她一時有些眼花，她雖然是機械工程專業,但在英國留學期間,也選修過一些商業管理和財務分析的課程,基本的財務報表還是看得懂的。
但越看,她的眉頭就皺得越緊。
（前三季度):
營收:28.9億元(全年預估38.5億,同比下降10%)
凈利潤:-4.2億元(虧損)
現金流:-5.3億元
現金餘額:6.8億元
沈雨的手指停在最後一個數字上。
現金餘額:6.8億元。
“現金餘額只有6.8億”她擡起頭看著沈彥,慌張的語氣，“這…這是不是太少了”
“對於一個年營收四十億的企業來說,確實太少了。”沈彥點頭,表情嚴肅,“按照目前的虧損速度,如果不能在半年內扭轉局面,公司就會面臨現金流斷裂的風險。”
“現金流斷裂意味著什麽”沈雨問,盡管她已經隱約猜到了答案。
“意味著破產。”沈彥直截了當地說,“公司無法支付員工工資,無法償還銀行貸款,無法維持正常運營。到那時候,債權人會申請破產清算,公司就完了。”
沈雨感覺心臟被狠狠攥緊。
“怎麽會這樣”她的聲音有些顫抖,“爸爸在的時候,公司不是經營得很好嗎我記得幾年前,馳遠還是行業前三,每年都盈利幾個億…”
“那是五年前了。”沈彥嘆了口氣,翻到另一頁,“你看這個,這是公司的成本結構分析。”
沈雨低頭接著看那張餅狀圖。
“看到問題了嗎”沈彥指著人工成本那一欄,“人工成本占了總成本的42%,這個比例太高了。”
“為什麽會這麽高”沈雨問。
“因為公司的人員結構嚴重失衡。”沈彥拿出另一份文件,“這是公司的人員統計表。”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你發現問題了嗎管理人員890人,行政後勤580人,加起來1470人,占了總人數的近40%。而真正搞研發、搞生產的,只有1650人。”
沈雨楞住了:“怎麽會有這麽多管理和後勤人員”
“因為爸爸是個重情重義的人。”沈彥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嘲諷,“馳遠集團是從一個小作坊發展起來的,很多員工都是從創業初期就跟著爸爸的老人。這些人現在年紀大了,能力跟不上了,但爸爸不忍心開除他們,就給他們安排了各種閑職。”
沈彥合上文件,“爸爸心軟,舍不得讓這些老人離開。但問題是,公司養著這麽多冗餘人員,每年要多支出好幾億的工資和福利,而這些人並不能創造相應的價值。”
沈雨沈默了，她理解父親的心情。
那些老員工跟著父親打拼了幾十年,有感情,有功勞。突然讓他們離開,確實很殘忍，但從商業角度來看,這樣的人員結構,確實是個巨大的負擔。
“所以你的意思是…”沈雨小心翼翼地問,“要裁員”
“不是裁員,是人員結構優化。”沈彥糾正她,“我們會給那些老員工體面的退休方案,補償金、養老保險都會給足。但公司不能再養著這麽多冗員了,否則所有人都會一起沈沒。”
他看著沈雨,眼神認真:“小雨,我知道這很難,但這是必須做的。如果不能讓公司活下去,談什麽情義都沒有意義。”
沈雨咬著嘴唇,點了點頭，她知道沈彥說得對。
“除了人員成本,還有其他問題嗎”她認真地問。
“當然有。”沈彥翻到另一份文件,“這是新能源汽車市場的競爭分析。”
沈雨接過文件,又看到上面列出了密密麻麻的車企名字……
“看到了嗎我們現在只是第三梯隊,而且銷量還在下降。”沈彥的聲音很沈重,“而那些新興車企,一個個都在快速崛起。”
“為什麽會這樣”沈雨不解,“爸爸的技術團隊不是很強嗎”
“技術強是十年前的事了。”沈彥說,“現在的新能源市場,和十年前完全不同。”
他開始詳細解釋:“國家為了推動新能源汽車發展,提供了大量補貼和稅收優惠,降低了行業門檻，電池、電機、電控這三大核心技術,現在都可以從供應商那裏買到成熟的解決方案。你不需要自己研發,只要有錢,就能組裝出一輛能跑的電動車。”
“傳統燃油車有上萬個零部件,需要覆雜的發動機和變速箱技術。但電車的核心就是電池、電機和電控,零部件只有燃油車的三分之一,組裝難度大大降低，資本看到新能源是風口,大量資本湧入這個行業。互聯網公司、房地產公司、手機公司,甚至做家電的都來造車了。這些公司有錢,有營銷能力,有品牌影響力,很快就能搶占市場。”
沈彥頓了頓,眼神黯淡:“而馳遠呢我們是傳統企業,從燃油車轉型過來的。技術積累確實有,但在營銷、品牌、用戶體驗這些方面,遠遠落後於那些新勢力。”
“爸爸還停留在’造好車就能賣’的思維裏,不重視營銷,不重視用戶體驗,不重視智能化。結果就是,我們的車性能不錯,但沒人買單。”
沈雨聽得心裏一陣發涼，她從來沒想到,公司的情況會這麽糟糕。
“那融資呢”她問,“可以找投資人融資嗎”
“融資更難。”沈彥苦笑,“現在新能源行業已經過了風口期,資本都很謹慎。我們連續三年虧損,現金流又不好,哪個投資人敢投而且爸爸一直不願意稀釋股權,他想保持對公司的絕對控制,這也讓很多投資人望而卻步。”
“那怎麽辦”沈雨有些慌了,“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公司倒閉嗎”
“不會的。”沈彥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我已經有了一套完整的應對方案。”
“什麽方案”
“先裁減冗餘人員,降低人工成本,這就是我們和威廉姆斯合作的原因。如果能獲得F1級別的混合動力技術,我們就能在性能上超越競爭對手,重新建立技術壁壘，我們需要一個響亮的故事,告訴消費者,馳遠不是落後的傳統車企,而是掌握了世界頂級技術的創新者。F1合作,就是最好的故事。”
“最後等我們展示出技術實力和改革決心後,融資會容易得多。我已經在接觸幾家投資機構,他們對我們的轉型計劃很感興趣。”
沈彥看著沈雨,聲音溫和:“小雨,我知道這些改革會很痛苦,但這是公司活下去的唯一辦法。你要相信我,我會帶領馳遠走出困境的。”
沈雨看著他,眼眶有些濕潤。
“哥,要是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爸爸出事後,公司要是沒有你,恐怕早就完了。我…我根本應付不了這些…”
“傻瓜,別忘了我們是一家人。”沈彥溫柔地笑了，伸手去理沈雨額前的平劉海，看到那抹隱約的疤痕，手一頓，迅速恢覆好，接著說,“爸爸把公司交給我們,我們就有責任守護好它。你不用擔心,有我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沈雨用力點頭:“嗯!我相信你,哥！”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那堆文件:“你說得對,當務之急是掌握先進技術。在新能源汽車市場,技術就是命門。誰掌握了最先進的技術,誰就能活下去,甚至崛起。”
“你理解得很對。”沈彥讚許地點頭,“所以這次去威廉姆斯,你的任務很重要。你是技術專業出身,要幫我評估他們的技術到底有多強,是不是值得我們投入三千萬美金。”
“我會認真學習的。”沈雨接著補充說,“我不會讓你和爸爸失望！”
“我相信你。”沈彥微笑著,把文件收起來,“好了,別想太多,先休息一會兒。還有十幾個小時才到倫敦,養好精神,接下來的工作會很辛苦。”
“嗯。”
沈雨靠在座椅上,她側過頭,看著身旁的沈彥，他正在繼續看文件,神情專註,眉頭微蹙,像是在思考什麽覆雜的問題，飛機的燈光從側面打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還有那雙深邃的眼睛。
他真的很可靠。沈雨這樣想著,漸漸睡了過去。
……
而沈彥,感受到沈雨的視線離開後,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馳遠集團確實陷入困境,需要改革和技術升級，但公司的困境,有一部分是他故意造成的，過去兩年,他以沈海斌的名義,做了很多決策，拒絕了幾個本可以盈利的項目，投資了幾個註定失敗的新業務，故意延誤了幾筆重要的融資。
甚至悄悄轉移了一部分公司資產，這些操作,都是在加速公司的衰落，因為當公司陷入困境,董事會才會依賴他，只有沈雨覺得無助,她才會完全信任他，發現沈海斌岌岌可危的時候,他才有機會名正言順地接管一切。
沈彥睜開眼睛,看著舷窗外的雲層,眼神冰冷。
車禍,是他的覆仇，林母的死,是代價，沈海斌的昏迷,也只是開始。
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光讓他們償命,不足以平息十五年的仇恨。
他要更多，他要馳遠集團，要這個沈海斌用一輩子心血建立起來的商業帝國,落入他手中，他要讓沈海斌醒過來後,發現自己的公司已經姓白彥了。
而自己的寶貝女兒,完全依賴著殺害自己的兇手，那種痛苦,那種絕望,才是真正的覆仇。
沈彥側過頭,看著睡著的沈雨，她的臉在睡夢中很平靜,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陰影,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像是夢到了什麽美好的事情。
她現在這麽依賴他,這麽信任他，沈彥臉上重新浮現出那副溫和可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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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懷鬼胎。
“小雨,看這份文件。”
沈彥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他坐在她旁邊,面前的小桌板上攤開著厚厚一疊文件,有財務報表,有市場分析,還有威廉姆斯車隊的技術資料。
“在英國這段時間,你不僅要學習技術,還要了解些公司的經營狀況。”沈彥把一份裝訂好的文件遞給她,“這是馳遠集團過去五年的財務報表和運營分析,你仔細看看。”
沈雨接過文件,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圖表,讓她一時有些眼花，她雖然是機械工程專業,但在英國留學期間,也選修過一些商業管理和財務分析的課程,基本的財務報表還是看得懂的。
但越看,她的眉頭就皺得越緊。
（前三季度):
營收:28.9億元(全年預估38.5億,同比下降10%)
凈利潤:-4.2億元(虧損)
現金流:-5.3億元
現金餘額:6.8億元
沈雨的手指停在最後一個數字上。
現金餘額:6.8億元。
“現金餘額只有6.8億”她擡起頭看著沈彥,慌張的語氣，“這…這是不是太少了”
“對於一個年營收四十億的企業來說,確實太少了。”沈彥點頭,表情嚴肅,“按照目前的虧損速度,如果不能在半年內扭轉局面,公司就會面臨現金流斷裂的風險。”
“現金流斷裂意味著什麽”沈雨問,盡管她已經隱約猜到了答案。
“意味著破產。”沈彥直截了當地說,“公司無法支付員工工資,無法償還銀行貸款,無法維持正常運營。到那時候,債權人會申請破產清算,公司就完了。”
沈雨感覺心臟被狠狠攥緊。
“怎麽會這樣”她的聲音有些顫抖,“爸爸在的時候,公司不是經營得很好嗎我記得幾年前,馳遠還是行業前三,每年都盈利幾個億…”
“那是五年前了。”沈彥嘆了口氣,翻到另一頁,“你看這個,這是公司的成本結構分析。”
沈雨低頭接著看那張餅狀圖。
“看到問題了嗎”沈彥指著人工成本那一欄,“人工成本占了總成本的42%,這個比例太高了。”
“為什麽會這麽高”沈雨問。
“因為公司的人員結構嚴重失衡。”沈彥拿出另一份文件,“這是公司的人員統計表。”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你發現問題了嗎管理人員890人,行政後勤580人,加起來1470人,占了總人數的近40%。而真正搞研發、搞生產的,只有1650人。”
沈雨楞住了:“怎麽會有這麽多管理和後勤人員”
“因為爸爸是個重情重義的人。”沈彥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嘲諷,“馳遠集團是從一個小作坊發展起來的,很多員工都是從創業初期就跟著爸爸的老人。這些人現在年紀大了,能力跟不上了,但爸爸不忍心開除他們,就給他們安排了各種閑職。”
沈彥合上文件,“爸爸心軟,舍不得讓這些老人離開。但問題是,公司養著這麽多冗餘人員,每年要多支出好幾億的工資和福利,而這些人並不能創造相應的價值。”
沈雨沈默了，她理解父親的心情。
那些老員工跟著父親打拼了幾十年,有感情,有功勞。突然讓他們離開,確實很殘忍，但從商業角度來看,這樣的人員結構,確實是個巨大的負擔。
“所以你的意思是…”沈雨小心翼翼地問,“要裁員”
“不是裁員,是人員結構優化。”沈彥糾正她,“我們會給那些老員工體面的退休方案,補償金、養老保險都會給足。但公司不能再養著這麽多冗員了,否則所有人都會一起沈沒。”
他看著沈雨,眼神認真:“小雨,我知道這很難,但這是必須做的。如果不能讓公司活下去,談什麽情義都沒有意義。”
沈雨咬著嘴唇,點了點頭，她知道沈彥說得對。
“除了人員成本,還有其他問題嗎”她認真地問。
“當然有。”沈彥翻到另一份文件,“這是新能源汽車市場的競爭分析。”
沈雨接過文件,又看到上面列出了密密麻麻的車企名字……
“看到了嗎我們現在只是第三梯隊,而且銷量還在下降。”沈彥的聲音很沈重,“而那些新興車企,一個個都在快速崛起。”
“為什麽會這樣”沈雨不解,“爸爸的技術團隊不是很強嗎”
“技術強是十年前的事了。”沈彥說,“現在的新能源市場,和十年前完全不同。”
他開始詳細解釋:“國家為了推動新能源汽車發展,提供了大量補貼和稅收優惠,降低了行業門檻，電池、電機、電控這三大核心技術,現在都可以從供應商那裏買到成熟的解決方案。你不需要自己研發,只要有錢,就能組裝出一輛能跑的電動車。”
“傳統燃油車有上萬個零部件,需要覆雜的發動機和變速箱技術。但電車的核心就是電池、電機和電控,零部件只有燃油車的三分之一,組裝難度大大降低，資本看到新能源是風口,大量資本湧入這個行業。互聯網公司、房地產公司、手機公司,甚至做家電的都來造車了。這些公司有錢,有營銷能力,有品牌影響力,很快就能搶占市場。”
沈彥頓了頓,眼神黯淡:“而馳遠呢我們是傳統企業,從燃油車轉型過來的。技術積累確實有,但在營銷、品牌、用戶體驗這些方面,遠遠落後於那些新勢力。”
“爸爸還停留在’造好車就能賣’的思維裏,不重視營銷,不重視用戶體驗,不重視智能化。結果就是,我們的車性能不錯,但沒人買單。”
沈雨聽得心裏一陣發涼，她從來沒想到,公司的情況會這麽糟糕。
“那融資呢”她問,“可以找投資人融資嗎”
“融資更難。”沈彥苦笑,“現在新能源行業已經過了風口期,資本都很謹慎。我們連續三年虧損,現金流又不好,哪個投資人敢投而且爸爸一直不願意稀釋股權,他想保持對公司的絕對控制,這也讓很多投資人望而卻步。”
“那怎麽辦”沈雨有些慌了,“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公司倒閉嗎”
“不會的。”沈彥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我已經有了一套完整的應對方案。”
“什麽方案”
“先裁減冗餘人員,降低人工成本,這就是我們和威廉姆斯合作的原因。如果能獲得F1級別的混合動力技術,我們就能在性能上超越競爭對手,重新建立技術壁壘，我們需要一個響亮的故事,告訴消費者,馳遠不是落後的傳統車企,而是掌握了世界頂級技術的創新者。F1合作,就是最好的故事。”
“最後等我們展示出技術實力和改革決心後,融資會容易得多。我已經在接觸幾家投資機構,他們對我們的轉型計劃很感興趣。”
沈彥看著沈雨,聲音溫和:“小雨,我知道這些改革會很痛苦,但這是公司活下去的唯一辦法。你要相信我,我會帶領馳遠走出困境的。”
沈雨看著他,眼眶有些濕潤。
“哥,要是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爸爸出事後,公司要是沒有你,恐怕早就完了。我…我根本應付不了這些…”
“傻瓜,別忘了我們是一家人。”沈彥溫柔地笑了，伸手去理沈雨額前的平劉海，看到那抹隱約的疤痕，手一頓，迅速恢覆好，接著說,“爸爸把公司交給我們,我們就有責任守護好它。你不用擔心,有我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沈雨用力點頭:“嗯!我相信你,哥！”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那堆文件:“你說得對,當務之急是掌握先進技術。在新能源汽車市場,技術就是命門。誰掌握了最先進的技術,誰就能活下去,甚至崛起。”
“你理解得很對。”沈彥讚許地點頭,“所以這次去威廉姆斯,你的任務很重要。你是技術專業出身,要幫我評估他們的技術到底有多強,是不是值得我們投入三千萬美金。”
“我會認真學習的。”沈雨接著補充說,“我不會讓你和爸爸失望！”
“我相信你。”沈彥微笑著,把文件收起來,“好了,別想太多,先休息一會兒。還有十幾個小時才到倫敦,養好精神,接下來的工作會很辛苦。”
“嗯。”
沈雨靠在座椅上,她側過頭,看著身旁的沈彥，他正在繼續看文件,神情專註,眉頭微蹙,像是在思考什麽覆雜的問題，飛機的燈光從側面打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還有那雙深邃的眼睛。
他真的很可靠。沈雨這樣想著,漸漸睡了過去。
……
而沈彥,感受到沈雨的視線離開後,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馳遠集團確實陷入困境,需要改革和技術升級，但公司的困境,有一部分是他故意造成的，過去兩年,他以沈海斌的名義,做了很多決策，拒絕了幾個本可以盈利的項目，投資了幾個註定失敗的新業務，故意延誤了幾筆重要的融資。
甚至悄悄轉移了一部分公司資產，這些操作,都是在加速公司的衰落，因為當公司陷入困境,董事會才會依賴他，只有沈雨覺得無助,她才會完全信任他，發現沈海斌岌岌可危的時候,他才有機會名正言順地接管一切。
沈彥睜開眼睛,看著舷窗外的雲層,眼神冰冷。
車禍,是他的覆仇，林母的死,是代價，沈海斌的昏迷,也只是開始。
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光讓他們償命,不足以平息十五年的仇恨。
他要更多，他要馳遠集團，要這個沈海斌用一輩子心血建立起來的商業帝國,落入他手中，他要讓沈海斌醒過來後,發現自己的公司已經姓白彥了。
而自己的寶貝女兒,完全依賴著殺害自己的兇手，那種痛苦,那種絕望,才是真正的覆仇。
沈彥側過頭,看著睡著的沈雨，她的臉在睡夢中很平靜,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陰影,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像是夢到了什麽美好的事情。
她現在這麽依賴他,這麽信任他，沈彥臉上重新浮現出那副溫和可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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