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七十四章 “爸爸兇，不畫爸爸。”

盡管再難接受, 但事實就是男孩。

當天夜裏，沈荔感受到方淮序翻來覆去的失眠，她沈默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女兒變兒子這件事。

沈荔為了安慰方淮序, 主動找話題：“明天你能不能讓爺爺給小寶取個名字？”

方淮序身形微動，因為沈荔知道，這件事她不說, 方淮序肯定已經忘記要給孩子取名這件事。

如果是個女孩子，估計他已經連夜想好名字, 甚至此刻都是抱在懷裏的。

這件事對他打擊的確很大。

方淮序起身, 走到沈荔的床邊坐下, 小家夥在客廳, 章茹寧願睡沙發也不肯離開，所以房間內只有他們兩人，他牽著她的手, 低聲道：“我不是不喜歡我們的孩子。”

他這麽解釋，是怕她誤會，沈荔自然表示明白，她反手握住他的手, 低聲道：“其實男孩子也很好的, 長大可以和你一起去打籃球，還可以給你分攤壓力。”

“我知道, ”他親了親她的額頭, 反省道：“你生孩子辛苦了，我不該這樣。”

其實沈荔倒是沒覺得什麽，因為她明白他內心的期待，期待肚子裏的孩子是個女孩，她捏了捏他的手, 溫柔笑笑。

第二天，方淮序把沈荔的意思傳達，言外之意就是讓方老爺子給孩子取名，其實取名應該是父母親，而且方老爺子也倚老賣老要給孩子取名，但沈荔把這個權利給他，老人家當場就抹了抹眼淚。

連續幾天方老爺子都在翻字典。

最後給孩子取名：方滿屹。

言外之意是：滿屹滿意，屹又是高山，代表有靠山的意思。

她看向方淮序，道：“好聽嗎？”

“你覺得好聽就行，”

他依舊一切都隨她，眼裏也只有她，完全沒有看向隔壁的滿屹。

“方滿屹——”

沈荔細細品了這三個字，朝著方老爺子笑了笑，道：“謝謝爺爺。”

-

滿屹小家夥很乖，在月子期間基本沒有哭過，或許不是因為乖，是因為五個長輩輪流抱著，這個累了那個來，那個累了這個來，幾乎沒閑過。

於是滿屹就被抱著抱到了滿月宴。

滿月宴當天，上海的親戚、香山澳那邊的親戚，全都集體來到，場面熱鬧隆重。

沈荔穿著水藍色的連衣裙，初為人母的溫柔，讓不少賓客註意到她，頭發半紮起，半垂在腰後，生完孩子後，她身材沒有絲毫走樣，只是多了豐滿，還全都豐滿到了該豐滿的地方。

方淮序的手搭在她的細腰上，孩子被長輩們抱著，他們仿佛是來參加別人孩子滿月宴的恩愛小情侶。

旁若無人，低聲耳語。

舉辦完滿月宴的當天晚上。

沈荔看著幾麻袋的滿月紅包，最開始時，還覺得有興趣，用手來數錢，直到數到抽筋後，她幹脆放棄了。好在方淮序有經驗，拿了驗鈔機，就這樣驗鈔機響了半宿才算完。

沈荔閉上眼的時候，想著，她這輩子可能都不想再碰到。

滿屹滿月宴結束後，沈荔從月子中心回到靜園。

為了方便照顧滿屹，卻又不敢打擾到沈荔，所以方家人在靜園的隔壁又高價買下一個宅子。

此刻的靜園以沈荔方淮序為中心，左邊是溫家，右邊是方家。

寶媽群裏說的夜裏起來餵奶，以及沒人搭把手的難受，沈荔都沒感受到過，甚至和丈夫的關系也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因為從出生到現在，她除了晚上能抱抱滿屹，白天基本輪不到她。

每天睜開眼滿屹都被抱著在隔壁溫家，要麽是隔壁方家。

好在這個小家夥的性格也很好，誰抱都可以，除了方淮序，小家夥似乎也知道他爸爸不待見他，只要方淮序抱，他就開始癟嘴，那雙和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眼眸，瞬間就掛滿了淚水。

至此，方淮序也沒怎麽抱他，其實也輪不到他抱。

方老爺子每天愛不釋手，睡覺都要坐在他旁邊看，一口一個滿屹、滿屹。

兩個月後，沈荔身體已經徹底恢覆。

因為滿屹被五個長輩輪流帶著，沈荔基本一天都見不到孩子，越想越沒事幹，閑著無聊去了雲帆，處理了點工作。

又和喬林約了逛街做美容，剛見面，喬林就興奮道：“我要不是去參加滿滿的滿月宴，我都不知道你居然生了孩子，這是生了孩子之後的樣子嗎？”

喬林語氣雖然有些激動，但是說的卻是實話。

沈荔產後的狀態、樣子、以及身材、都完全比生之前還要好，身材前凸後翹，氣質溫婉、特別是今天穿著簡單白T搭配牛仔包臀裙，更顯年輕，像剛出社會的大學生。

喬林勾住沈荔的手，難得打趣道：“看來方先生很給力哦。”

沈荔後知後覺喬林說的是什麽，臉色瞬間紅了，擰了喬林一下，道：“喬林，你學壞了。”說的是什麽話，讓人聽了害臊。

因為喬林的話，沈荔其實都有點不好意思面對方淮序，但偏偏某人知道她今天要出來逛街，連續打了好幾個電話給她，非要她去升耀接他下班。

沈荔只能驅車去升耀，電梯直達頂層，她去到的時候，方淮序還在開會，辦公室內沒人，她幹脆坐在老板椅上，開始幫他處理文件。

方淮序開完會走到頂層辦公室門口時，映入眼眸的就是這一幕，沈荔坐在辦公椅上，手上拿著文件，認真專註，下午黃昏照在落地窗上，斑駁細碎的灑在她臉龐和發端。

她穿著素白T恤，仿佛回到大學時期。

“心疼我？”

他上前，抽出她手上的文件，她幫他處理文件，可能是閑著無聊，也可能是很多沒看文件，心癢癢，但絕對不是因為心疼，但是他這麽說，就是要顯得自己婚後地位很不錯。

她看著手上空空的，掀起眼眸看向男人，他穿著西服，半倚靠在桌邊，那雙深邃眼眸帶著笑意看著她，旋即，他伸出手，將她抱起。

天旋地轉的瞬間，他坐在椅子上，她坐在他腿上。

是這個時候，沈荔忽然想起喬林的話，她耳根忽然就有些熱，其實在她懷孕期間，再到生產完之後，因為有科普要做兩個月的月子，所以方淮序已經一年多沒有碰她。

而現在她坐在他的腿上，看他雙手搭在她腰間，修長手指若有似無得勾動，盡管一年多沒有，但是身體的熟悉程度，已經讓她清楚知道，他想做什麽。

是這個瞬間，他的手已經悄無聲息的探進去，沈荔瞬間就看向他，低聲道：“回家去——”

“回家你的心不在我身上。”

他直接一句話反駁了她，帶著和兒子爭風吃醋，卻又不敢明說的委屈。

因為晚上睡覺的時候，一整天沒見到滿屹的沈荔，會在床上逗小家夥，小家夥笑的咯咯咯，最後是精疲力盡睡過去，沈荔才徹底罷休。

沈荔這才明白，他為何忽然要她來接他下班。

他早就打了這個算盤。

他這麽說，已經摁下電動遙控器，原本還能看見黃昏落日的落地窗，被窗簾遮擋，整個辦公室內，只有暖黃的燈，其餘的地方，昏暗一片。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湊到耳邊，上下其手，還不忘逗她：“你也想我，是不是？”

“方淮序。”她快羞死了，捂著臉，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那次在浴室，這是我欠你的，你還記不記得？”他這麽問，邊說還邊咬了咬她的耳朵，圓潤的耳垂傳來陣陣疼痛，她疼的輕聲呢喃，可是一年多的身體，早已經在他的手法下，軟成一灘水。

升耀辦公室內，聲音此起彼伏，帶著男人和女人交織的聲音。

直到夕陽西下，黃昏落日，這場聲音才漸漸消停。

夜裏七點多的時候，方淮序牽著沈荔的手回到家，章茹好奇，詢問為什麽一起回來，沈荔這會兒才知道，方家人和溫家人根本就不知道今天她出去過。

她默了片刻，默默走向自己的兒子。

滿屹看到媽媽，兩個月的小家夥咿呀咿呀的，伸手要抱抱，沈荔又驚又喜：“滿滿，你都會伸手要抱抱啦？”她伸出手，將滿屹抱過來。

她看著滿屹，小家夥越長越像方淮序，仿佛一個模樣刻出來的。

沈荔抱著滿屹，走向方淮序，有意撮合他們父子的關系，畢竟滿屹看到方淮序就哭，他也不愛抱孩子，於是道：“讓爸爸抱抱你，好不好？”

其實她只是這麽一說，但是誰知，小家夥看到方淮序，忽然嘴巴又癟了，然後方淮序也沒有搭理他，沈荔趕緊抱著滿屹轉身，然後低聲道：“好好好，我們不要爸爸抱，媽媽抱你。”

她說完這個話，根本沒註意到身後的男人臉色微變。

直到夜裏的時候，滿屹在床上和沈荔玩耍，他躺著，看著會動的小鴨子，頭緩慢的跟著挪動，沈荔也躺著看他，而方淮序洗完澡走出來，看見這一幕。

破天荒的居然沒叫傭人抱滿屹去睡覺。

而是躺在床上。

沈荔驚了一下，覺得方淮序是有意和兒子破冰，打算一起陪伴兒子，沒想到方淮序躺下來後，當著滿屹的面，親了口沈荔。

滿屹小鴨子也不看了，就眨著眼睛，嘴巴呈O字形。

好像很驚訝，又似看得懂，又似看不懂。

沈荔臉色微紅，想到下午的事情，不免輕輕推開方淮序，卻沒想到方淮序親她只是開胃菜，他緊接著，當著滿屹的面，把爭風吃醋具象化：“我和滿屹，你選誰？”

沈荔：“......”

正常人問不出這個話。

但是正常人也不會因為是個兒子，所以也不怎麽過問滿屹。

而方淮序就是。

沈荔後知後覺知道他是因為晚上回家的時候，她抱著滿屹說不要爸爸，所以方淮序才這麽問，只是她沒想到方淮序會這麽小心眼。

她看了眼滿屹，小家夥躺在床上，看著她。

方淮序能夠和兒子爭風吃醋，能因為小家夥的一句話，他就這麽做，她怕她再說會選滿屹，他會更醋，反正小家夥聽不懂。

所以，她幾乎是毫不猶豫的道：“肯定選你。”

但沒想到，滿屹也是個鬼精的，嘴巴一癟，奶聲奶氣的就哭起來。

沈荔沒想到滿屹會因為這句話而哭，她頓時被嚇得有些不知所措，立刻道：“滿滿、滿滿。”

傭人聽到哭聲，立刻推門而入。

滿屹被傭人抱起來，沒想到小家夥的哭聲越來越大，沈荔立刻想去接過來滿屹哄，沒想到方淮序卻忽然咳了幾聲。

沈荔：“......”

只是哭聲驚擾了隔壁兩家人，方母從隔壁跑了過來。

不止如此，章茹和溫善傑也跑了過來。

兩家人爭先恐後的要抱滿屹過去睡覺。

“親家，你們累一天了，我們來帶夜。”方母說。

章茹道：“沒事，我們不累，你還要照顧老爺子，我們來。”

沈荔站在原地。

這下徹底失去了帶滿屹過夜的資格。

她回頭，看著方淮序，倏地明白了，這全是方淮序的計劃，他就是要讓滿屹哭，就是要讓他連晚上都不要在這邊。

沈荔又氣又好笑，當滿屹被哄好，被長輩帶著出去的時候，她上前，道：“如果是個女兒呢，你是不是就會帶著她過夜？”

“不，”

方淮序抱著她，道：“會帶著你們兩個一起過夜。”

行。

這句話，沈荔一直記著。

直到滿屹五歲的時候，沈荔再次懷孕，而這一胎，是沈荔強硬要求要的，她就是要個女兒，她倒要看看，方淮序對兒子和女兒，差別真的有那麽大嗎？

她懷孕五個月的時候肚子隆起。

滿屹放學回來，帶著自己做的手工畫像，獻寶似的拿出來給大家看，長輩們圍著他，低頭看去，畫裏密密麻麻的站滿了人。

方老爺子問：“這是誰？”

小滿屹笑著道：“太爺爺。”

然後肥肥的小手指了指旁邊的，“這是爺爺。”

“這是外公，外婆，奶奶。”

“媽媽。”他指了指沈荔。

他挨個指了指，最後指了指自己，道：“這是滿滿。”

“爸爸呢？”沈荔問。

滿屹輕輕哼了聲，頭一扭：“爸爸不畫。”

方淮序：“.....”

臭小子，專門和他作對。

全家人噗嗤一聲笑起來。

誰讓他平時也那麽嫌棄滿屹。

這對父子讓沈荔頭有些大，互相不對付，但是也沒表面上那麽可怕，每天都是方淮序給滿屹洗澡，平時周末都是方淮序帶著滿屹去打球，戶外的所有活動，都是方淮序帶著。

包括幼稚園布置的手工作業，也全都是方淮序帶著滿屹完成。

只是可能沒有長輩們那麽愛惜他，他做對一件事，多吃一口飯，在方家和溫家的長輩口中，就能夠稱讚好半天。

沈荔也忍著笑意，道：“那你不畫爸爸，爸爸可能會很難過，不帶你去打籃球了，而且你昨天不是還說，想要讓爸爸帶你去買奧特曼嗎？”

因為沈荔嚴苛控制滿屹的花錢，玩具一個星期只能買一次，長輩們也不敢偷偷給滿屹買。

所以這次，超出了範圍還沒到時間，滿屹又特別喜歡奧特曼，於是在昨天晚上，方淮序給滿屹洗澡的時候。

滿屹一改往日的調皮，乖乖的坐在浴桶裏，那雙神似方淮序的眼睛眨啊眨，眨到他爸開口道：“有話就說。”

滿屹小手捂住嘴巴，嘻嘻嘻的笑了笑，然後抓住方淮序給他輕柔打泡的手，好乖好乖，軟糯糯的道：“爸爸，我想要買個奧特曼。”

“爸爸不告訴媽媽。”

他說完，還不往加自己的要求。

方淮序毫不留情的抽回自己的手，道：“不行，媽媽有規定，我們要聽媽媽的話。”

在教育孩子這件事上，沒人敢和沈荔對著幹。

滿屹委屈巴巴的，癟著嘴。

方淮序蹙眉，語氣有些嚴厲，道：“不許哭，男子漢大丈夫，得不到就哭，像什麽話？”

滿屹才不管那麽多，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不給買奧特曼，還那麽兇，他這一哭，長輩們又都圍了上來，至此，方淮序給滿屹洗澡的權利又被剝奪。

由方父頂替。

此刻，滿屹輕哼了聲，道：“爸爸兇，不畫爸爸。”

小孩子不記得之前，只記得昨晚爸爸把自己氣哭了，不給買奧特曼。於是今天就不畫爸爸。

如果昨天方淮序答應了滿屹，今天小家夥就一定會畫爸爸。

但沒想到他爸根本不在乎有沒有畫他。

反倒重點放在畫上的另一個人，修長手指指了指沈荔牽著的一個小孩兒：“這是誰？”

滿屹撅著小嘴，道：“妹妹。”

方淮序摸了摸滿屹的頭。

五年了，大家第一次看到方淮序這位父親的眼神裏的認可。

不止如此，方淮序還難得溫柔，開口道：“是妹妹就行，你小子會來事。”

沈荔：“......”

方淮序想女兒想瘋了。

沈荔默默低頭看自己的肚子，萬一又是兒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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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三十。

方好好一定一定是個女兒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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