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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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七十五章 “全家福。”
方滿願出生的那天, 方滿屹鬧著要去看妹妹，所以沒去幼兒園。
那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季節，是一個秋天, 是農歷八月，更恰好的是，那是沈荔以前被抱錯時的生日。
她整個人生, 從被認回來後就沒再有過遺憾，和方淮序結婚那麽多年, 育有一兒, 婚後的生活有被孩子氣的頭疼、也有閑、更有生活的樂趣, 還有一群有愛的家人。
但其實要說遺憾, 這美滿的日子，唯有秋天，在原先的生日裏, 很多當時註冊的會員卡，會發來電子郵件，準時準點發來的生日快樂。
這無疑令她會想起秋天，想起自己的生日。
想起後又是一陣回憶。
要說不完美的時間點, 就是這天, 但是這天忽然被孩子填滿了，被這個盼望了許久的心願填滿。
不美滿的日子, 因為她的到來, 也變得很美滿。
屋外的樹葉開始泛黃，病房裏，方時願小小一只，蜷縮在父親方淮序早已買好的粉色繈褓裏，那雙和沈荔如出一轍的大眼睛, 正好奇的四處轉。
嬰兒床就在沈荔的產床旁邊，沈荔精氣神很好，此刻正看著小家夥，她伸出手，給她握住一根手指，小家夥很忽然的笑了笑，不穩卻又很穩的抓住媽媽的手。
方淮序坐在旁邊，時而看向沈荔，時而看向方滿願。
真好，如願了。
方滿願的名字，是溫善傑取的。
沈荔很多年後還是記得那一幕，那天是方滿願出生的第二天，方淮序抱著，愛不釋手，待小家夥睡著後，他牽著她的手，很溫柔的語氣，道：“寶寶的名字，讓爸媽取好嗎？”
她以為的爸媽是指方父方母，她其實無所謂的，但是方淮序卻說：“不是他們，是爸媽。”
是溫善傑和章茹。
她看向方淮序。
溫汐，溫汐，後知後覺喊了那麽多年的女兒，並非自己親生，當她被找回時，其實沈荔這兩個名字，已經定型，再改、其實已經不可能。
溫善傑曾經和方淮序說過一句話，那是一個夜深人靜的時候。
他說：“你知道沈荔這個名字的由來嗎？”
方淮序看著岳父。
溫善傑說：“荔荔其實自己也不知道，他們進局子的時候，我問過他們，那家人告訴我——”
“只是因為粵東那邊盛產荔枝。”
僅此而已。
沈荔的名字，因為一個水果，沒有任何含義，溫汐、沈荔、希望、溫馨、取名為汐。而自己的女兒，因為粵東盛產荔枝，故取名為荔。
不管是當時，還是現在，再想起這件事，方淮序眼眶一如既往紅了。
他沒說，只道：“爸爸媽媽肯定很遺憾，沒有給你取名字。”
關於自己名字的定義由來，沈荔始終不知曉，她聽了方淮序的話，伸出手牽了牽他，道：“溫總肯定會很高興。”
偶爾她調皮，會喊溫善傑溫總，溫善傑也始終樂呵的應著。
溫善傑和章茹在小家夥第三天的時候，送來了一個塵封很久很久的名字。
那是一本泛黃的字典、字典裏有幾個圈起來的字，章茹道：“這本字典，是爸爸媽媽當時給你取名字的時候用的，我們選了好多個，其中有一個，我們很想用，但是怕你上學覺得難寫，就沒有用。”
溫善傑把字翻開，筆跡已經泛黃，是一個願。
溫願：溫暖的心願。
“方滿願，”
溫善傑說：“美滿的心願。”
方滿屹、方滿願。
用滿字，是因要告訴他們兄妹二人，這是他們相系一生的紐帶。
“當然好。”
沈荔握著爸爸的手，很乖巧的語氣：“爸爸媽媽取的名字，什麽都好。”
溫善傑看著女兒，時隔這麽些年，沒想到，那曾經沒用到的名字，不能給親生女兒取名的遺憾，還能有機會彌補。
-
方滿願就沒能像方滿屹那樣，被長輩輪番抱著，不是長輩們不願意，是方淮序不願意，他當真是個女兒奴，從方滿願出生開始，他就沒放手過。
除了滿願睡覺的時候。
可盡管睡覺他都不罷休，不能抱著，就看著，那雙眼睛溫柔的快要滴出水來。
有次滿屹下課回家，看到方淮序這個眼神抱著滿願，在客廳逗她說話，撓撓頭看向沈荔，道：“媽媽，為什麽爸爸這樣看著妹妹？”
沈荔有些尷尬，道：“妹妹太小了，爸爸得這樣看著妹妹。”
“那我小時候爸爸也這樣看著我嗎？”
滿屹問。
沈荔昧著良心道：“對，滿屹小時候，爸爸也是這樣看著滿屹。”
滿屹這會兒才心滿意足，拉著太爺爺要去放風箏。
搗蛋鬼離開家，不知去了左邊還是去了右邊，但不管是哪邊，在滿願出生的時候，三家人已經把院子打通，變成一個巨大的花園。
這個主意是方淮序出的，因為他說到時候要方便滿願學走路。
沈荔：“......”
不過滿願也的確招人疼惜，不管是看見誰，總是笑意吟吟的。
看見方老爺子，還會伸手想去抓老人胡子，惹得方老爺子心癢癢，非常想抱，方淮序卻不肯。
方父、方母、從滿願出生開始，只能看，心癢難耐也不能抱，唯獨溫家人能抱上一會兒。
那雙和沈荔如出一轍的眸子，笑起來時，每每都能讓章茹和溫善傑紅眼眶，每次看見他們紅眼眶的時候，方淮序總是會把父愛收斂一點，讓他們抱一會兒。
他們沒辦法像方家人那樣，在滿屹小的時候，經常說和你爸爸真像。
他們說不出和你媽媽真像這句話。
因為他們沒見過沈荔小時候。
所以，章茹來的很勤快，溫善傑也經常拿著相機來，記錄滿願的成長過程，沈荔知道他們是想借著滿願仔細看看以前自己以前小時候的樣子。
-
沈荔知道方淮序是女兒奴，但是沒想到遠比她想象中的可怕。
滿願滿月宴的時候，規模、陣仗都比滿屹大，而且還是方淮序親自操辦，因為吸取滿屹的經驗，沈荔要求不能帶禮物和紅包來。
滿月宴當天，方淮序全程抱著滿願。
不止如此，滿願學習坐、爬、還有站立、都是方淮序手把手教的。
直到滿願周歲的時候，方淮序都沒有回到升耀上班。
許崇已經打了很多電話，詢問方淮序何時回公司，“我要是不問，滿願出嫁你可能才會來。”
誰知方淮序聽見這話，眉頭蹙起道：“說什麽胡說，願願不嫁人。”
許崇：“你好像搞錯重點了。趕緊來公司。我已經替你上了兩年班，牛馬還有歇息的時候，我不管你，後天你得回來，我買了去歐洲的票。”
當天晚上，方淮序翻來覆去睡不著，當他再次翻身的時候，沈荔忍不住了，問：“你怎麽了？”
誰知他從背後抱住她，似乎醞釀了很久，最後道：“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什麽事？”沈荔迷迷糊糊地。
下個瞬間，就聽到方淮序道：“我不想滿願嫁人。”
沈荔：“......”
“方淮序，”
她在心裏翻了個白眼，“許崇說的是玩笑話，而且滿願現在才一歲！”
方淮序油鹽不進：“那我就當你同意了。”
沈荔：......隨便吧。
-
第二天方淮序回去接管聖耀，當天中午滿願已經睡醒，穿著睡袋乖乖的不吵不鬧，也沒有哭，更沒有嚶嚀，就乖乖的看著還在睡覺的沈荔。
沈荔翻個身，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滿願睜著一雙大眼睛，乖乖的側眸看她，看到沈荔醒了後，瞬間笑的手舞足蹈，揮舞著睡袋裏的小手，那雙眼睛笑起來眉眼彎彎，露出下面新長出來的幾顆乳牙。
沈荔被滿願萌到心都化了，睡意全無，起身給滿願拉開睡袋，額頭蹭了蹭小家夥的腦袋，道：“願願睡得好不好呀？”
滿願很怕癢，被沈荔這麽一蹭，咯咯咯笑起來。
然後發出幾聲含糊的麻麻、麻麻、沈荔沒忍住在滿願的嘴角親了一口，偶爾其實能懂為什麽方淮序那麽喜歡滿願，因為對於她而言，有時候看著滿願心真的能夠瞬間軟陷下來。
滿願情緒好，生的好，粉雕玉琢的小寶寶，哪怕睡醒餓了也不會哭奶喝，就安安靜靜的等著媽媽。
傭人走進來帶著滿願去餵奶，沈荔趁著這個時間去洗漱，洗漱出來後，拿起手機發現方淮序一上午都留言，有大半都是詢問滿願的，她眼眸微動，倏地笑了笑，幹脆不回信息。
時隔兩年再次接手升耀，事情堆積很多，方淮序累了一上午，拿起手機，老婆一條信息都沒回覆。
這還是他們兩個人時隔兩年，第一次分開那麽久。
她居然一點都不關心他。
也不打個電話問他累不累。
他想打去視頻，卻又害怕吵醒沈荔，於是只能幹忍著思念。
思念她，也思念女兒。
沒想到就在這個瞬間，門口響起咯咯咯的笑聲，還有女人的高跟鞋聲。
方淮序懷疑自己是太思念她們母女，才導致的幻覺，沒想到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沈荔抱著mini版的滿願站在辦公室門口。
旁邊還跟著背著書包的滿屹。
他們三個人穿著親子裝，兩母女笑起來如出一轍。
“驚喜嗎？老公。”沈荔笑著問。
滿屹牽著媽媽的衣角，也有模有樣學習：“驚喜嗎，腦公。”
能不驚喜嗎？
一上午的煩悶，在這一刻忽然全部消散，他露出笑意，趕緊起身，道：“怎麽來也不和我說，我去接你們。”他先去親了親沈荔的額頭，然後抱過滿願，在滿願肉嘟嘟的臉頰處又落下一個吻。
滿屹站在原地，扭過頭，道：“腦公，你不用親我。”
他說話還口齒不清，老和腦分不清。
方淮序抱著滿願蹲下來，捏了捏滿屹肉嘟嘟的臉頰，另只手將小家夥也抱在懷裏，然後驚人的臂力舉起兩個小家夥，他對著滿屹道：“老公不是你叫的，你叫爸爸。”
滿屹軟乎乎的小手抱著方淮序的脖子，在方淮序的臉頰親了口，道：“我就要喊你腦公。”
方淮序看了眼滿屹，好無奈。
沈荔湊上前，摸了摸滿屹軟軟的肉肉，道：“那你喊爸爸老公，你喊媽媽什麽，爸爸是媽媽的老公哦。”
滿屹看著媽媽，小家夥早已把爸媽的相處模式學習進去，只見滿屹勾住方淮序的脖子湊上前親了親沈荔的額頭，道：“腦婆，你辛苦了。”
沈荔：“......”
這個臭小子哪裏學的，平時方淮序的確說的最多的話就是老婆你辛苦了，她稍微動一下，幫孩子穿個衣服，或者早起一點，他都會覺得她辛苦受累。
沒想到會被滿屹這個臭小子學去。
沈荔看了眼滿屹，頭有些疼，道：“你還想不想吃兒童套餐。”
“媽媽，我想吃。”
滿屹很會察言觀色，立刻就改口喊媽媽。
沈荔再次被氣笑，方淮序也好無奈，額頭輕輕碰了下滿屹，隨後只見沈荔從包裏拿出一件親子裝，道：“你快去換，我們一家四口穿一樣的。”
方淮序笑著道好，他看了眼滿願，道：“寶寶，親親爸爸。”
誰知，她話都說不準，卻學方淮序的樣子，有模有樣：“親、親、爸爸。”
她不是喊爸爸，她只是想學方淮序。
跟哥哥一樣學爸爸。
但她說那句爸爸說的非常標準。
沈荔和方淮序瞬間對視一眼，儼然把重點搞錯，沈荔又驚又喜，道：“寶寶，你剛剛喊什麽？”
她居然叫爸爸了。
滿願居然會叫爸爸了。
“她居然叫你爸爸了——”沈荔看向方淮序，誰知他很沒出息的紅了眼眶。
沈荔的笑僵在嘴角，道：“你有什麽好哭的，要哭也是我，她先喊爸爸，不是先喊媽媽。”
滿屹先喊的就是媽媽。
方淮序罕見、難得、落下感性的眼淚，道：“沒事，我只是想到了以後，我可能沒辦法接受她要談男朋友，也沒辦法接受她要結婚。”
沈荔看著方淮序，略感無語，更無語的是，他居然抱著滿願，對一個還聽不懂話的小姑娘，道：“答應爸爸，長大以後，朋友圈不要鎖起來，也不要談戀愛，好嗎？”
她這麽問，滿願吃著手，根本聽不懂。
見爸爸和她說話，瞬間就笑起來，露出幾顆小牙齒，軟糯乖巧。
“那爸爸就當你答應我了，媽媽做證人，”
方淮序這麽說，求助的目光看向沈荔。
沈荔只能硬著頭皮說：“好好好，我是證人。”
“走吧，走吧，甲乙雙方，我們去吃飯吧。”
她牽起滿屹，一家四口往兒童樂園走。
-
其實不止方淮序是女兒奴，滿屹也是妹控，在滿願學走路的階段，三個洋房門前的花園鏟平鋪上爬行墊，只為了小公主能夠穩穩學走路。
滿屹會牽著妹妹的手，一步一步的教會妹妹走路。
滿願再長大一些，滿屹已經上小學，到底也是懂事了很多。
回到家後，戴著口水巾的滿願就會黏著哥哥，跟在哥哥屁股後面，屁顛屁顛的走著，滿屹會把書包裏，從學校裏拿回來的有趣的東西，分享給滿願。
每次方淮序和沈荔牽手下班到家的時候，就是看到偌大的院子裏，暖黃的燈光下，五個長輩看著坐在秋千上的兩個小家夥，這一刻，對於他們而言，無比幸福。
他們對視一眼，方淮序的手搭在沈荔的腰間，他低聲道：“老婆，我從來沒想過，有天我能這麽幸福。”
“我也是。”
沈荔也有些感慨，一切仿佛是夢一樣，在粵東被打被罵的時候，她從沒想過自己能夠遇到那麽好的丈夫，也沒想到自己擁有那麽有愛的家庭。
因為滿屹上的是國際小學，要求買手機做作業，沈荔在飯後把手機遞給滿屹，滿屹開心的抱著沈荔親了幾口，然後自己乖乖的搗鼓手機。
方淮序陪沈荔窩在沙發裏追劇，他的手將她圈起，宣誓霸道主權，滿願跟著滿屹身後玩，五個長輩坐在地毯上，看著兩個小家夥。
好久好久後，滿屹忽然走過來，滿願在背後追著滿屹，道：“鴿鴿、鴿鴿。”
滿屹很乖的回頭看著妹妹，道：“妹妹，你等我。”
隨後他拿著手機，把手機遞給方淮序，道：“爸爸你寫：我愛妹妹。”
方淮序拿起手機，照片應該是滿屹用自拍模式拍的，照片裏，滿願被滿屹抱在懷裏，滿願眉眼彎彎，小腦袋笑著靠在滿屹肩膀上。
他單手撈起還在走路的滿願，親了親女兒，然後幫忙編輯文字，然後把照片發在朋友圈。
“不對呀，爸爸，我愛妹妹是四個字，”
滿屹伸出胖手，一個一個指：“你寫了9個字。”
沈荔也好奇，伸出小腦袋看去，只見方淮序打的字是：
——我愛妹妹，爸爸愛你們。
沈荔莞爾，看向方淮序，然後在他臉頰獻上一個吻，道：“我也愛你們。”
“滿屹，你這樣只愛妹妹不行呀，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太爺爺你不愛嗎？”方母逗滿屹。
滿屹道：“愛，滿滿愛爺爺、愛奶奶、愛太爺爺、愛外公、愛外婆。滿滿一個一個拍。”
沈荔這會兒才明白，滿屹是打算一個一個人合照，一個合照發一張，她倏地莞爾，笑起來，道：“寶寶，其實可以拍全家福。”
“媽媽，什麽是全家福。”
“全家福就是一家人在一張照片上。”
方淮序抱起滿屹，讓兩個小家夥各坐一條腿。
滿屹聽完，立刻拍手，邁著小步伐一個一個去拉。
“全家福，外公外婆、太爺爺、爺爺奶奶，我們來拍全家福。”
好像也是。
他們還沒拍過全家福。
滿願不懂，卻學著哥哥的樣子，拍手揮舞，奶聲奶氣的道：“全家福、全家福。”
這個決定來的太忽然，但是一家人反倒都順著孩子，聽到兩個小孩拍手喊全家福，一窩蜂擠進來。
一張沙發上，大家隨性的坐下，沒有世俗的站位，也沒有大小之分，方父方母隨性自然的盤腿在地毯，方老爺坐在沙發上。
溫善傑和章茹站在沙發後面，從背後搭著沈荔。
方淮序抱著滿屹和滿願，讓他們各坐一邊的腿，而另只手也不忘牽著沈荔。
當溫熱的手包裹住她的手這一刻，沈荔看向方淮序，兩人相視而笑。
“好，看我這裏。”
沈荔看向鏡頭。
傭人舉著攝像機，在一片歡聲笑語裏，摁下快門鍵。
其樂融融，每個人眼裏帶著笑意看向鏡頭。
唯有方淮序，視線自始至終都在沈荔身上。
那雙眼神裏，蘊含太多太多的情愫，濃烈的愛意，結婚多年，仿佛還是熱戀的情侶。
而這溫馨幸福充滿愛意的一幕，被永生定格。
-----------------------
作者有話說：本章全部紅包。
不分前後三十。
明天if線。（不多，就一點。）初步定的是沒分手，也可能是沒被抱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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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滿願出生的那天, 方滿屹鬧著要去看妹妹，所以沒去幼兒園。
那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季節，是一個秋天, 是農歷八月，更恰好的是，那是沈荔以前被抱錯時的生日。
她整個人生, 從被認回來後就沒再有過遺憾，和方淮序結婚那麽多年, 育有一兒, 婚後的生活有被孩子氣的頭疼、也有閑、更有生活的樂趣, 還有一群有愛的家人。
但其實要說遺憾, 這美滿的日子，唯有秋天，在原先的生日裏, 很多當時註冊的會員卡，會發來電子郵件，準時準點發來的生日快樂。
這無疑令她會想起秋天，想起自己的生日。
想起後又是一陣回憶。
要說不完美的時間點, 就是這天, 但是這天忽然被孩子填滿了，被這個盼望了許久的心願填滿。
不美滿的日子, 因為她的到來, 也變得很美滿。
屋外的樹葉開始泛黃，病房裏，方時願小小一只，蜷縮在父親方淮序早已買好的粉色繈褓裏，那雙和沈荔如出一轍的大眼睛, 正好奇的四處轉。
嬰兒床就在沈荔的產床旁邊，沈荔精氣神很好，此刻正看著小家夥，她伸出手，給她握住一根手指，小家夥很忽然的笑了笑，不穩卻又很穩的抓住媽媽的手。
方淮序坐在旁邊，時而看向沈荔，時而看向方滿願。
真好，如願了。
方滿願的名字，是溫善傑取的。
沈荔很多年後還是記得那一幕，那天是方滿願出生的第二天，方淮序抱著，愛不釋手，待小家夥睡著後，他牽著她的手，很溫柔的語氣，道：“寶寶的名字，讓爸媽取好嗎？”
她以為的爸媽是指方父方母，她其實無所謂的，但是方淮序卻說：“不是他們，是爸媽。”
是溫善傑和章茹。
她看向方淮序。
溫汐，溫汐，後知後覺喊了那麽多年的女兒，並非自己親生，當她被找回時，其實沈荔這兩個名字，已經定型，再改、其實已經不可能。
溫善傑曾經和方淮序說過一句話，那是一個夜深人靜的時候。
他說：“你知道沈荔這個名字的由來嗎？”
方淮序看著岳父。
溫善傑說：“荔荔其實自己也不知道，他們進局子的時候，我問過他們，那家人告訴我——”
“只是因為粵東那邊盛產荔枝。”
僅此而已。
沈荔的名字，因為一個水果，沒有任何含義，溫汐、沈荔、希望、溫馨、取名為汐。而自己的女兒，因為粵東盛產荔枝，故取名為荔。
不管是當時，還是現在，再想起這件事，方淮序眼眶一如既往紅了。
他沒說，只道：“爸爸媽媽肯定很遺憾，沒有給你取名字。”
關於自己名字的定義由來，沈荔始終不知曉，她聽了方淮序的話，伸出手牽了牽他，道：“溫總肯定會很高興。”
偶爾她調皮，會喊溫善傑溫總，溫善傑也始終樂呵的應著。
溫善傑和章茹在小家夥第三天的時候，送來了一個塵封很久很久的名字。
那是一本泛黃的字典、字典裏有幾個圈起來的字，章茹道：“這本字典，是爸爸媽媽當時給你取名字的時候用的，我們選了好多個，其中有一個，我們很想用，但是怕你上學覺得難寫，就沒有用。”
溫善傑把字翻開，筆跡已經泛黃，是一個願。
溫願：溫暖的心願。
“方滿願，”
溫善傑說：“美滿的心願。”
方滿屹、方滿願。
用滿字，是因要告訴他們兄妹二人，這是他們相系一生的紐帶。
“當然好。”
沈荔握著爸爸的手，很乖巧的語氣：“爸爸媽媽取的名字，什麽都好。”
溫善傑看著女兒，時隔這麽些年，沒想到，那曾經沒用到的名字，不能給親生女兒取名的遺憾，還能有機會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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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滿願就沒能像方滿屹那樣，被長輩輪番抱著，不是長輩們不願意，是方淮序不願意，他當真是個女兒奴，從方滿願出生開始，他就沒放手過。
除了滿願睡覺的時候。
可盡管睡覺他都不罷休，不能抱著，就看著，那雙眼睛溫柔的快要滴出水來。
有次滿屹下課回家，看到方淮序這個眼神抱著滿願，在客廳逗她說話，撓撓頭看向沈荔，道：“媽媽，為什麽爸爸這樣看著妹妹？”
沈荔有些尷尬，道：“妹妹太小了，爸爸得這樣看著妹妹。”
“那我小時候爸爸也這樣看著我嗎？”
滿屹問。
沈荔昧著良心道：“對，滿屹小時候，爸爸也是這樣看著滿屹。”
滿屹這會兒才心滿意足，拉著太爺爺要去放風箏。
搗蛋鬼離開家，不知去了左邊還是去了右邊，但不管是哪邊，在滿願出生的時候，三家人已經把院子打通，變成一個巨大的花園。
這個主意是方淮序出的，因為他說到時候要方便滿願學走路。
沈荔：“......”
不過滿願也的確招人疼惜，不管是看見誰，總是笑意吟吟的。
看見方老爺子，還會伸手想去抓老人胡子，惹得方老爺子心癢癢，非常想抱，方淮序卻不肯。
方父、方母、從滿願出生開始，只能看，心癢難耐也不能抱，唯獨溫家人能抱上一會兒。
那雙和沈荔如出一轍的眸子，笑起來時，每每都能讓章茹和溫善傑紅眼眶，每次看見他們紅眼眶的時候，方淮序總是會把父愛收斂一點，讓他們抱一會兒。
他們沒辦法像方家人那樣，在滿屹小的時候，經常說和你爸爸真像。
他們說不出和你媽媽真像這句話。
因為他們沒見過沈荔小時候。
所以，章茹來的很勤快，溫善傑也經常拿著相機來，記錄滿願的成長過程，沈荔知道他們是想借著滿願仔細看看以前自己以前小時候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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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荔知道方淮序是女兒奴，但是沒想到遠比她想象中的可怕。
滿願滿月宴的時候，規模、陣仗都比滿屹大，而且還是方淮序親自操辦，因為吸取滿屹的經驗，沈荔要求不能帶禮物和紅包來。
滿月宴當天，方淮序全程抱著滿願。
不止如此，滿願學習坐、爬、還有站立、都是方淮序手把手教的。
直到滿願周歲的時候，方淮序都沒有回到升耀上班。
許崇已經打了很多電話，詢問方淮序何時回公司，“我要是不問，滿願出嫁你可能才會來。”
誰知方淮序聽見這話，眉頭蹙起道：“說什麽胡說，願願不嫁人。”
許崇：“你好像搞錯重點了。趕緊來公司。我已經替你上了兩年班，牛馬還有歇息的時候，我不管你，後天你得回來，我買了去歐洲的票。”
當天晚上，方淮序翻來覆去睡不著，當他再次翻身的時候，沈荔忍不住了，問：“你怎麽了？”
誰知他從背後抱住她，似乎醞釀了很久，最後道：“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什麽事？”沈荔迷迷糊糊地。
下個瞬間，就聽到方淮序道：“我不想滿願嫁人。”
沈荔：“......”
“方淮序，”
她在心裏翻了個白眼，“許崇說的是玩笑話，而且滿願現在才一歲！”
方淮序油鹽不進：“那我就當你同意了。”
沈荔：......隨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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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方淮序回去接管聖耀，當天中午滿願已經睡醒，穿著睡袋乖乖的不吵不鬧，也沒有哭，更沒有嚶嚀，就乖乖的看著還在睡覺的沈荔。
沈荔翻個身，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滿願睜著一雙大眼睛，乖乖的側眸看她，看到沈荔醒了後，瞬間笑的手舞足蹈，揮舞著睡袋裏的小手，那雙眼睛笑起來眉眼彎彎，露出下面新長出來的幾顆乳牙。
沈荔被滿願萌到心都化了，睡意全無，起身給滿願拉開睡袋，額頭蹭了蹭小家夥的腦袋，道：“願願睡得好不好呀？”
滿願很怕癢，被沈荔這麽一蹭，咯咯咯笑起來。
然後發出幾聲含糊的麻麻、麻麻、沈荔沒忍住在滿願的嘴角親了一口，偶爾其實能懂為什麽方淮序那麽喜歡滿願，因為對於她而言，有時候看著滿願心真的能夠瞬間軟陷下來。
滿願情緒好，生的好，粉雕玉琢的小寶寶，哪怕睡醒餓了也不會哭奶喝，就安安靜靜的等著媽媽。
傭人走進來帶著滿願去餵奶，沈荔趁著這個時間去洗漱，洗漱出來後，拿起手機發現方淮序一上午都留言，有大半都是詢問滿願的，她眼眸微動，倏地笑了笑，幹脆不回信息。
時隔兩年再次接手升耀，事情堆積很多，方淮序累了一上午，拿起手機，老婆一條信息都沒回覆。
這還是他們兩個人時隔兩年，第一次分開那麽久。
她居然一點都不關心他。
也不打個電話問他累不累。
他想打去視頻，卻又害怕吵醒沈荔，於是只能幹忍著思念。
思念她，也思念女兒。
沒想到就在這個瞬間，門口響起咯咯咯的笑聲，還有女人的高跟鞋聲。
方淮序懷疑自己是太思念她們母女，才導致的幻覺，沒想到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沈荔抱著mini版的滿願站在辦公室門口。
旁邊還跟著背著書包的滿屹。
他們三個人穿著親子裝，兩母女笑起來如出一轍。
“驚喜嗎？老公。”沈荔笑著問。
滿屹牽著媽媽的衣角，也有模有樣學習：“驚喜嗎，腦公。”
能不驚喜嗎？
一上午的煩悶，在這一刻忽然全部消散，他露出笑意，趕緊起身，道：“怎麽來也不和我說，我去接你們。”他先去親了親沈荔的額頭，然後抱過滿願，在滿願肉嘟嘟的臉頰處又落下一個吻。
滿屹站在原地，扭過頭，道：“腦公，你不用親我。”
他說話還口齒不清，老和腦分不清。
方淮序抱著滿願蹲下來，捏了捏滿屹肉嘟嘟的臉頰，另只手將小家夥也抱在懷裏，然後驚人的臂力舉起兩個小家夥，他對著滿屹道：“老公不是你叫的，你叫爸爸。”
滿屹軟乎乎的小手抱著方淮序的脖子，在方淮序的臉頰親了口，道：“我就要喊你腦公。”
方淮序看了眼滿屹，好無奈。
沈荔湊上前，摸了摸滿屹軟軟的肉肉，道：“那你喊爸爸老公，你喊媽媽什麽，爸爸是媽媽的老公哦。”
滿屹看著媽媽，小家夥早已把爸媽的相處模式學習進去，只見滿屹勾住方淮序的脖子湊上前親了親沈荔的額頭，道：“腦婆，你辛苦了。”
沈荔：“......”
這個臭小子哪裏學的，平時方淮序的確說的最多的話就是老婆你辛苦了，她稍微動一下，幫孩子穿個衣服，或者早起一點，他都會覺得她辛苦受累。
沒想到會被滿屹這個臭小子學去。
沈荔看了眼滿屹，頭有些疼，道：“你還想不想吃兒童套餐。”
“媽媽，我想吃。”
滿屹很會察言觀色，立刻就改口喊媽媽。
沈荔再次被氣笑，方淮序也好無奈，額頭輕輕碰了下滿屹，隨後只見沈荔從包裏拿出一件親子裝，道：“你快去換，我們一家四口穿一樣的。”
方淮序笑著道好，他看了眼滿願，道：“寶寶，親親爸爸。”
誰知，她話都說不準，卻學方淮序的樣子，有模有樣：“親、親、爸爸。”
她不是喊爸爸，她只是想學方淮序。
跟哥哥一樣學爸爸。
但她說那句爸爸說的非常標準。
沈荔和方淮序瞬間對視一眼，儼然把重點搞錯，沈荔又驚又喜，道：“寶寶，你剛剛喊什麽？”
她居然叫爸爸了。
滿願居然會叫爸爸了。
“她居然叫你爸爸了——”沈荔看向方淮序，誰知他很沒出息的紅了眼眶。
沈荔的笑僵在嘴角，道：“你有什麽好哭的，要哭也是我，她先喊爸爸，不是先喊媽媽。”
滿屹先喊的就是媽媽。
方淮序罕見、難得、落下感性的眼淚，道：“沒事，我只是想到了以後，我可能沒辦法接受她要談男朋友，也沒辦法接受她要結婚。”
沈荔看著方淮序，略感無語，更無語的是，他居然抱著滿願，對一個還聽不懂話的小姑娘，道：“答應爸爸，長大以後，朋友圈不要鎖起來，也不要談戀愛，好嗎？”
她這麽問，滿願吃著手，根本聽不懂。
見爸爸和她說話，瞬間就笑起來，露出幾顆小牙齒，軟糯乖巧。
“那爸爸就當你答應我了，媽媽做證人，”
方淮序這麽說，求助的目光看向沈荔。
沈荔只能硬著頭皮說：“好好好，我是證人。”
“走吧，走吧，甲乙雙方，我們去吃飯吧。”
她牽起滿屹，一家四口往兒童樂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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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止方淮序是女兒奴，滿屹也是妹控，在滿願學走路的階段，三個洋房門前的花園鏟平鋪上爬行墊，只為了小公主能夠穩穩學走路。
滿屹會牽著妹妹的手，一步一步的教會妹妹走路。
滿願再長大一些，滿屹已經上小學，到底也是懂事了很多。
回到家後，戴著口水巾的滿願就會黏著哥哥，跟在哥哥屁股後面，屁顛屁顛的走著，滿屹會把書包裏，從學校裏拿回來的有趣的東西，分享給滿願。
每次方淮序和沈荔牽手下班到家的時候，就是看到偌大的院子裏，暖黃的燈光下，五個長輩看著坐在秋千上的兩個小家夥，這一刻，對於他們而言，無比幸福。
他們對視一眼，方淮序的手搭在沈荔的腰間，他低聲道：“老婆，我從來沒想過，有天我能這麽幸福。”
“我也是。”
沈荔也有些感慨，一切仿佛是夢一樣，在粵東被打被罵的時候，她從沒想過自己能夠遇到那麽好的丈夫，也沒想到自己擁有那麽有愛的家庭。
因為滿屹上的是國際小學，要求買手機做作業，沈荔在飯後把手機遞給滿屹，滿屹開心的抱著沈荔親了幾口，然後自己乖乖的搗鼓手機。
方淮序陪沈荔窩在沙發裏追劇，他的手將她圈起，宣誓霸道主權，滿願跟著滿屹身後玩，五個長輩坐在地毯上，看著兩個小家夥。
好久好久後，滿屹忽然走過來，滿願在背後追著滿屹，道：“鴿鴿、鴿鴿。”
滿屹很乖的回頭看著妹妹，道：“妹妹，你等我。”
隨後他拿著手機，把手機遞給方淮序，道：“爸爸你寫：我愛妹妹。”
方淮序拿起手機，照片應該是滿屹用自拍模式拍的，照片裏，滿願被滿屹抱在懷裏，滿願眉眼彎彎，小腦袋笑著靠在滿屹肩膀上。
他單手撈起還在走路的滿願，親了親女兒，然後幫忙編輯文字，然後把照片發在朋友圈。
“不對呀，爸爸，我愛妹妹是四個字，”
滿屹伸出胖手，一個一個指：“你寫了9個字。”
沈荔也好奇，伸出小腦袋看去，只見方淮序打的字是：
——我愛妹妹，爸爸愛你們。
沈荔莞爾，看向方淮序，然後在他臉頰獻上一個吻，道：“我也愛你們。”
“滿屹，你這樣只愛妹妹不行呀，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太爺爺你不愛嗎？”方母逗滿屹。
滿屹道：“愛，滿滿愛爺爺、愛奶奶、愛太爺爺、愛外公、愛外婆。滿滿一個一個拍。”
沈荔這會兒才明白，滿屹是打算一個一個人合照，一個合照發一張，她倏地莞爾，笑起來，道：“寶寶，其實可以拍全家福。”
“媽媽，什麽是全家福。”
“全家福就是一家人在一張照片上。”
方淮序抱起滿屹，讓兩個小家夥各坐一條腿。
滿屹聽完，立刻拍手，邁著小步伐一個一個去拉。
“全家福，外公外婆、太爺爺、爺爺奶奶，我們來拍全家福。”
好像也是。
他們還沒拍過全家福。
滿願不懂，卻學著哥哥的樣子，拍手揮舞，奶聲奶氣的道：“全家福、全家福。”
這個決定來的太忽然，但是一家人反倒都順著孩子，聽到兩個小孩拍手喊全家福，一窩蜂擠進來。
一張沙發上，大家隨性的坐下，沒有世俗的站位，也沒有大小之分，方父方母隨性自然的盤腿在地毯，方老爺坐在沙發上。
溫善傑和章茹站在沙發後面，從背後搭著沈荔。
方淮序抱著滿屹和滿願，讓他們各坐一邊的腿，而另只手也不忘牽著沈荔。
當溫熱的手包裹住她的手這一刻，沈荔看向方淮序，兩人相視而笑。
“好，看我這裏。”
沈荔看向鏡頭。
傭人舉著攝像機，在一片歡聲笑語裏，摁下快門鍵。
其樂融融，每個人眼裏帶著笑意看向鏡頭。
唯有方淮序，視線自始至終都在沈荔身上。
那雙眼神裏，蘊含太多太多的情愫，濃烈的愛意，結婚多年，仿佛還是熱戀的情侶。
而這溫馨幸福充滿愛意的一幕，被永生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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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全部紅包。
不分前後三十。
明天if線。（不多，就一點。）初步定的是沒分手，也可能是沒被抱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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