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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親我一口,給你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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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親我一口,給你喝。”

方淮序拖著行李箱就往裏面去, 沈荔儼然都忘記了拒絕他這回事兒,邊關上門,邊往裏走, 道:“那你也不能住我的房間啊。”

方淮序回眸,道:“你的意思是我開了別的房間就可以留在這裏是嗎?”

沈荔還能回答什麽, 他都把行李箱拉過來了,而且臉色看上去也不好, 她還能趕他嗎?她只希望他不住在這, 道:“我給你去開個別的房間。”

“不用了,”

方淮序把行李箱推給沈荔,笑了笑:“打開看看。”

他的行李箱她打開看什麽?

沈荔這麽想,卻還是抵擋不住他那副神秘的樣子, 她疑惑著接過,然後打開行李箱的一側,沒想到映入眼眸的全是女性用品,包括暖寶寶、一次性的床墊、洗漱用品、另一側她沒看。

沈荔頓住,看向方淮序,正準備開口問,沒想到房間門再次敲響。

她疑惑的走出去打開門,是前臺送來的房卡:“您好,剛才有位姓方的先生, 說再開一個房間, 房卡送到您的房間, 他的行李我們已經幫他放進去了。”

前臺說完就走,沈荔拿著房卡,楞在原地。

他其實根本沒打算要和她住在一個屋,卻又在她誤會的時候, 故意不解釋清楚,以她以為要共處一屋的條件,來脅迫她答應他可以留在這裏。

她都不知方淮序什麽時候那麽愛鉆字眼了。

沈荔把房卡塞到方淮序的心口處,方淮序眼疾手快接過來,本想摁住房卡,卻一不小心摁住她的指尖,男人指腹帶著溫度,這會兒,他們都僵在原地。

她不想搭理他,一句話都不想和他說,甚至都不開口趕他,把房卡還給他。

她生氣了。

方淮序看得出來,他不敢再逗她,實話實說道:“我怕你急匆匆來六安,什麽都沒準備,怕你沒看天氣預報,”所以帶了那麽多東西給她,片刻後,他沒臉沒皮的盯著她看,不給她逃避的機會,抓住機會就表達心意:“擔心你安全,別生氣了,行不行?”

他問行不行,不是那種不耐煩的語氣,又因為他聲音本來就好聽,低沈溫潤,像是在哄她。

他不僅僅是用這個語氣,還看著她。

方淮序是坐在沙發上的,而她站著低頭看他,他需要仰起頭,那雙深邃眼眸裏,瞳孔倒映出她的模樣。他全身心註視她,眉眼溫潤。

沈荔被他的目光看的眼眸微動,片刻後撇開視線,把手抽回。

她轉身去收拾自己的行李,方淮序看著她忙碌的背影,把房卡默默裝回口袋,起身還不忘道:“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拍攝。”

其實他更應該說:別想甩掉他。

因為他早已猜到沈荔不可能喊他一起,第二天大早,沈荔背著相機走出去,沒想到就看見在民宿前臺的方淮序。

沈荔看了眼,腳步頓住,他跟上來,自然嫻熟的拿起她背上的雙肩包,道:“我來。”

他厚臉皮,不但防她先走,還故作熟稔來拿她的雙肩包,沈荔沈默片刻,這個間隙他已經拿過去,並且見她發呆,還伸手,攬過她的肩膀,道:“走吧。”

沈荔租了車,昨晚已經做好了調查,首站是去金寨縣。

方淮序跟在沈荔身後,沒有打擾沈荔,只是目光從始至終都停留在她身上,看她為了方便拍攝,把頭發紮起,明明很瘦弱,但是只要工作起來,她就像是被鍍上金光。

方淮序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低頭看視頻時的專註,十二月的天氣,其實很冷,她的手已經凍得通紅,她卻沒有吭一聲。

拍攝完已經是中午,方淮序道:“我剛剛找了家餐廳。”

他要帶她去吃午飯,但沈荔卻道:“先不吃,我要去裕安區。”

方淮序蹙眉,看著沈荔忙碌的模樣,他知道她聽不進去任何的話,只能跟上她的步伐,坐上車從金寨縣裏出來,前往裕安區。

抵達裕安區的時候,沈荔又開始搗鼓機器,方淮序去買了面包和咖啡,遞給她的時候,她頭也沒擡就道:“謝謝。”她說完,拿起來就吃。

其實她也餓了,方淮序蹙眉,道:“你打算要一天拍攝完嗎?”

他覺得慢慢來不著急,卻聽到沈荔道:“距離投稿只剩下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她沒辦法做到慢慢來,這個長三角的項目,她勢在必得,而且雲帆整個大家庭都在努力,憑什麽她出來旅游享福?

她這麽說,方淮序也不好多言,她吸了幾口咖啡,又吃了面包,獨自走到合適的位置,開始再次進行拍攝,這時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不說話,不要讓她分心。

從裕安區拍攝完就到了金安區,直到日落黃昏,沈荔用無人機拍攝完最後一個畫面,她收起無人機的時候,因為低血糖,歪了下,差點摔跤。

是這個瞬間,手腕被人緊緊抓住,隨後,嘴巴裏被塞了顆糖果。

“低血糖了是不是?”他低聲問,滿是關心的語氣,沈荔點點頭,任由他扶著,葡萄味的糖果在嘴巴裏暈開,沈荔稍微緩回來勁。

方淮序開車,沈荔剛坐在副駕,手上就被塞了牛奶和面包,她的確是餓了,狼吞虎咽沒了矜持。

方淮序沒打擾她吃東西。

沈荔吃完後,心滿意足地搗鼓起相機來。

她一邊翻看著無人機和相機裏剛拍的素材,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笑意:“上海這次提出的長三角跨區域合作,我看選中安徽六安就挺有道理的。”

她忽然打開了話匣子,是為了自己的傑作感到認可。

她指著屏幕上的畫面,越說越來勁,“其實選擇六安,這不是單向的幫扶,而是兩頭都受益的合作。”

“你看,六安有大別山的紅色歷史、完整生態資源,還有霍山石斛這些地道藥材,這些都是上海沒有的。”她低頭看著相機裏的畫面,裏面出現了很多紅色歷史和原生態的場景,一幀一幕,還有霍山石斛的種植基地,她默了片刻,又道:“我覺得其實最好的地方是它的位置。以後外地游客來上海玩,如果想體驗原生態的自然風光,完全可以從上海坐動車,2.5小時順道來六安待兩天;對上海本地人來說,周末想換個環境透透氣,擡腳就能來大別山滑雪泡溫泉。”

“上海給六安帶來人流,六安給上海人提供一個後花園。”所以她才會來六安拍攝。

沈荔分析的頭頭是道,方淮序握著方向盤,忽然對沈荔就多了幾分佩服。

想起她今天扛著無人機和相機到處跑,全身心投入工作,他不掩蓋對她的認可和讚美,道:“我相信你可以的。”

相信二字在車廂內響起。

沈荔看向方淮序,他在開車,沒有司機,不是豪車,租來的電車,也不是什麽繁華地帶,他跟著她跑了一天,扛著她的相機,登山走窄道。

如果沒有他及時的投餵,她的確可能因為低血糖當時就暈倒在那裏,她抿了抿唇,唇齒間似乎還留有他塞來的葡萄味糖果的味道,她拿著無人機的手收緊,難得道了句:“謝謝。”

“道謝就不必了,我只希望你的胃能夠強大一點。”

沈荔沒懂,也沒把這句話聽進去。

回到民宿後方淮序說等會兒吃飯,沈荔聞言,點點頭,他陪她忙碌了一整天,總不好說各吃各的,沈荔回去後就先去洗了個澡,沒想到剛洗好,方淮序像是掐著時間,敲響房門。

沈荔打開,看見方淮序提著大大小小的打包盒。

“我們不是出去吃?”

沈荔問,她以為他說等會兒吃飯,是要出去吃的意思。

“出去吃耽誤太久時間了,趁你洗澡這會兒我去打包,一樣的,”他說完,把餐食提著進來,沈荔穿著家居服,坐在他對面,看著方淮序撕開包裝。

足足有七八個餐盒,飯香味飄出來,沈荔的確是很餓,胃空空的,她原本以為自己能夠大吃大喝,沒想到當每個飯盒都被放在餐桌上時,沈荔看著可口的飯菜,卻眉頭蹙起,道:“你吃吧,我先不吃。”

方淮序坐在她對面,擰開倒數第二個盒子,不動聲色的戳破她謊言:“胃不舒服?”

沈荔頓住,默默的點點頭。

洗澡的時候還好,不知道為什麽那麽可口的飯菜香,她聞著卻有點反胃,不僅如此,胃還開始有點隱隱作痛,不止是胃,兩肋也疼,又脹又空。

躺著也不是,她疼的哪哪都不舒服,連帶著心情也郁悶。

方淮序收回視線,默默地把最後一個盒子拆開,裏面居然是清淡口味的白粥,他根本不意外:“你這是餓過頭了,先喝幾口白粥,等晚點我給你拿藥。”

“我來點外賣,我有地址——”

“不用,我帶了藥,”他說完,把白粥放在她面前,儼然是個細心體貼的人,隨後又找到他帶來的行李箱,在裏面拿出藥箱,道:“一看你就沒仔細看我帶的東西。”

他語氣無奈裏帶著微微的指責,打開行李箱的另一側,是一個顯眼的藥箱,裏面是感冒、發燒藥、還有創可貼、消毒水,小傷小病的東西一應俱全。

她昨天忙著做策劃和計劃路線,所以沒有打開行李箱看另一邊的東西。

她垂眸,看著碗裏的白粥,他早就知道她這樣折騰會導致胃病。

想起他下午說的那句,希望你的胃強大點,又看著他辛苦準備的行李箱裏,全是對她有用的東西,她卻沒有多給個眼神。

他很會照顧人,她現在才知道。

不僅如此,沈荔喝了粥吃了藥有些好轉,但不多,坐立不安,胃空空的,只能躺著,躺著就不想動。

方淮序看她這樣,幹脆就在房間裏守著她。

沈荔也是這會兒看他坐在沙發處,電腦敲來敲去,才意識到其實他也有工作在身上,看上去比她還忙碌,她道:“你回去忙吧,我自己在這裏就行——”

話還沒說完,他就不由分說,少有的強勢,打斷道:“我今晚留在這。”

他今晚留在這?

沈荔眼眸微動,下個瞬間,就聽見他一錘定音說:“不能明知你生病了,還留你自己在這裏。”

他知道她生病,還離開,那和以前有什麽區別?

她以前要的,不就是他的在意和幾分關心嗎?

他如今做到了,她卻為何又有些別扭?

沈荔沒再說話,或許是不知道說什麽,幹脆拿著手機刷視頻,期間父母打來視頻,“爸爸記得六安有種酒,特別好喝,回來的時候,給爸爸帶兩瓶。”

沈荔沒說自己胃疼,更沒說方淮序在她房間,爸爸這麽說,她笑著道:“好,我給你多買點。”

沈荔聊著聊著,忽然發現房間裏沒有方淮序敲鍵盤的聲音,猜測他應該是怕父母知道,於是改用手機打字回覆工作,她見狀和父母說自己困了想睡覺,默默地把視頻掛斷。

聊得好好的忽然不聊了,說要睡覺也沒睡覺。

方淮序再次敲響鍵盤,才知道她也在為他考慮。

他眼眸微動,片刻後,嘴角微微勾起。

-

第二天沈荔已經好了,但是六安下了雨,又冷,好在昨天把視頻拍攝完了,於是沈荔哪兒都沒去,窩在房間裏把昨天沒剪完的視頻剪輯好,早餐和中餐方淮序都準時送來。

等剪輯完已經是日落黃昏,方淮序整個下午沒有看到人影。

正這麽想著,忽然方淮序就拿著晚餐敲門。

進來的時候,不止有晚餐,還有昨天溫善傑說的六安的特產酒。

她和父親的聊天,他聽到了,還記在心裏,不止溫善傑的東西,章茹沒說要什麽,他也買了很多特產,還有女性喜歡的紀念品。

沈荔拿起來放在桌子上拍照給溫善傑,隨後自己拿起這瓶酒研究:“52度,度數是不是很高?”

她問他,他見她拿著酒,翻來覆去的研究,他覺得有些好笑,道:“你試試。”

他隨口說的,開她玩笑,沒想到她心眼子打到他的身上,直接就把酒打開了,撲面而來的酒香味很濃,她立刻拿起相機拍照,於公她覺得這款酒算是六安特產,也是助於宣傳的,於私她也想試試。

她拍完照後,就給自己倒了小杯,方淮序把打包好的菜放在桌面上,其實想勸她胃剛好別喝酒,卻又覺得喝點也是好事,畢竟她今天早上和中午都沒吃多少。

他打開打包盒。

沈荔只看了眼,驚喜道:“金寨吊鍋?你去打包的?”難怪下午沒有看到他的身影,因為金寨離民宿驅車還有段距離。

“看你今天中午和早上沒吃什麽,應該是清淡的不合你胃口,吃吧。”方淮序觀察的如此細微,的確如此,沈荔從今天下午開始就不想吃清淡的。

因為平時她就喜歡吃點辣的,無辣不歡。

沈荔接過方淮序撕開的一次性筷子,又拿起碗,看見白酒後,她還不忘叮囑,道:“你不能喝,你胃出血。”

胃出血這三個字,讓沈荔忽然咬了咬舌頭。

她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那次為什麽喝酒,喝到胃出血,他沒明說,她自己心裏也有數。

兩個人都沈默。

她默默的喝下第二杯酒。

民宿樓下是院子,院子裏有人在唱歌,唱的是什麽具體聽不太真切,但是旋律很不錯。

屋外的院子,因為今天下雨導致濕噠噠的,風吹來,有些冷,沈荔哆嗦了幾下,方淮序起身去關窗。

沈荔應該是餓了,吊鍋吃了好多。

不僅如此,方淮序關好窗的時候往回走才發現,她又給自己添了杯酒。

算下來應該喝了三四杯。

52度的白酒,他都需要慢慢喝,更何況是她。

他蹙眉,上前道:“別喝了。”

想搶她的酒杯,沒想到卻被她抓住手腕。

他站著的,所以低頭望去。

只看見沈荔擡起頭,昏暗的民宿房間裏,借著暖黃的光看她臉龐,兩腮有些紅,她道:“你幹什麽?”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包著她的手背。

另只手拿過她的酒杯,沈聲道:“你說我想幹什麽?”

“我怎麽知道你想幹什麽?”

她回答的很認真,句句有理,若不是他了解她,都要以為她酒量很好。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

四目相對,他們誰都不先挪開眼。

他本就是關窗折返,站在她面前,如今,她這麽說,他忽然前傾,近距離看著她,她呼吸都噴灑在他臉龐。

他喉結咽動,嗓音很低很低,道:“要喝也行,這酒我買的,親我一口,你繼續喝。”

他故意這麽說的,因為他知道她不會。

他又不能強硬不讓她喝酒,只能這麽迂回。

但沒想到,下個瞬間方淮序眼睛就瞪大,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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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三十。

完結倒計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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