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第十八章 “她出國了。”

關燈
第18章 第十八章 “她出國了。”

“分手這件事, 我不同意——”

沈荔坐在宿舍的單人床上,單薄的背靠著枕頭,腦海裏全是方淮序今天說的這句話。

她不免覺得有些諷刺, 可笑至極。

也才明白原來在他眼裏,他們之間如此不對等, 連說分手還需要他來同意和點頭,她在這段關系裏, 甚至連放棄這段的主動權都沒有。

為什麽?

又憑什麽?

她起身打開衣櫃, 黑色包袋裏面放著的13萬元。

而旁邊是文件袋,雖然沒抽開來,但她對裏面的協議記憶猶新,什麽賠償、什麽款項、甚至尾數多少個零她都記得。

她盯著這兩樣東西許久, 下定決心,拿起手機,在家族群裏發了條信息:【爸爸媽媽,我上大學的費用是一位姓吳的先生資助的,我能不能先用這張卡,把這幾年上大學的費用還給他,我不想欠人家的錢。】

幾乎是剛發出去,沈荔就收到了溫善傑的來電。

她摁下接聽鍵,很輕的語氣喊了句:“爸爸。”

“肯定要還, 爸爸媽媽才知道這件事, 幸好這位吳先生資助你, 不然這幾年你肯定也很辛苦,如果他願意的話,我們親自登門道謝。”

溫善傑是好心也是好意,但是沈荔婉拒了。

溫善傑問:“為什麽?”

“還清了就好, ”

她說給自己聽。

其實沒有那麽多的為什麽,因為她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她和方淮序之間的事情,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這曾經見不得人的關系。

是這個念頭剛想起,沈荔頓了頓,這次,不是對他,而是對自己,她自己嘲諷自己,沒想到她自己有天也會覺得這段關系見不得人。

曾經引以為傲,小心維護的關系。

如今在心裏濾鏡撕碎後,才發現這段關系曾經自己卑微到有多荒唐。

她自己尚且都覺得這段關系見不得人,覺得自己可笑卑微,那其他人是不是也這麽看待她的?他身邊的人,吳特助、司機,他們都是這麽看待她的嗎?

這個念頭剛閃過,卻又自我回答,還需要懷疑嗎?

他母親不是三番兩次打來電話說她,稱呼她為上海的那個女的嗎?

的確也該這樣,畢竟和他在一起後她完全沒有任何自我,每天只想著覺得他會怎麽看待她。會不會看不起她。她總是先把自己看不起,總是低微去迎合。

她想到這,拿起手機,打開計算器,認認真真的開始計算。最後得出總數,她打開電腦,把每個細節、每筆花銷都輸入的明明白白。

-

接連兩天,沈荔都在宿舍裏忙著資料。

因為喬林央求她陪著,所以沈荔也沒有住回去,況且,她在等。

喬林抱著薯片坐在沈荔床上,兩人因為金戒指的事情,好像打開了友誼通道,沈荔謝謝她的信任,而她則認可沈荔人品,她道:“你真的打算出國啦?”

沈荔默了默,點點頭,當然要出國,以前是沒有這個條件,如今有條件了,為什麽還要委屈自己?還是爸爸媽媽支持陪同的情況下,肯定要去。

“為什麽忽然要出國呀,”喬林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有點忽然。”

的確是有些忽然。

連沈荔都覺得有些太快,她是那天在列清單的時候才陷入思考。

她當時反問自己,就算算清楚了,但是她的現狀呢?

難道她要維持這樣一輩子嗎?

以前靠方淮序,以後靠父母?

然後一輩子被人提起,無名無姓,甚至連尊重都不配得到嗎?還是以後的日子,不管是方淮序還是其他人,看見她從豪車下來,第一反應就是她和誰染上了嗎?

她為什麽不能給別人她也可以很優秀的印象?

歸根結底,是她自己沒給自己足夠的底氣。

所以她肯定不能這樣一輩子下去,如果自己再止步不前,再這樣不明不白的耗下去,或許連出國的熱情都會耗盡,更別提得到大家尊重。

既然決定要做的事情,那就不要再猶豫。

於是她在第二天告訴溫善傑,自己打算去哪個學校。

沈荔還沒回答,因為吳特助的電話打來,嗡嗡響動幾次,她沒有很意外他為什麽會打來,更沒有接,因為根本不需要接,她起身,拿起公文包,帶上那張卡,還有拿著賠償協議,往下走。

“我出去一趟。”

沈荔說。

她走到樓下,走出巷子就看見那輛黑色邁巴赫停在上次的位置。

黑色車身低調,在上海邁巴赫很常見,但滬牌F1111四個1卻不常見,預示著主人身份的高位。她攥緊手上袋子,擡腳往車那邊去。

她知道他會來,所以根本不意外,因為那天離開的時候,他依舊拽著她的手,言之鑿鑿道:“你想清楚,我過幾天再來。”

想清楚什麽?

想清楚她到底要不要分手。

她當時懶得回應。

也幸好沒有自信滿滿回應他:我們不會再見。

他們應該再見。

因為這次再見是最後一次再見。

沈荔回神,吳特助把後排車門打開。

很意外,方淮序根本不在,沈荔蹙眉,道:“他呢?”

他?

她甚至都不喊他名字,也不喊句方先生,就稱呼他。

“沈小姐,少爺讓我來接您,去檀宮好好談談。”

她知道他會來,早有準備,而他也知道她不可能去檀宮,所以幹脆不來,她還從未想過他如此多的心眼。

她是不想去,把東西拿給吳特助,“那你轉交給他——”

話還沒說完,吳特助說:“那我明天再來。”

言外之意是,他不會拿,她什麽時候上車,他什麽時候就不來。

“沈小姐,別為難我。”

吳特助道:“你了解少爺的。”

是了,方淮序是什麽人?

他要做到的事情,就根本沒有做不到的時候。

她低頭,看著這幾樣東西,沈默片刻坐上車。

-

抵達檀宮的時候是一個小時後。

沈荔拿著黑色包袋和文件袋走下車,吳特助本想說他來拿,但仔細看清楚沈荔懷裏的是什麽的時候,他沈默了,因為這個錢是他按照少爺吩咐準備的。

他註視著沈荔走進去的身影,只覺得今天依舊會不歡而散。

幾乎是他這個想法剛起,就聽見室內傳來女人憤怒的聲音。

她喊他:“方淮序!”

沈荔看著眼前的男人,她剛才進門還沒看清腳下的路,就被他拽住手腕,壓在玄關處。

沒想到他到現在還和以前一樣。以前他最是喜歡剛進門就抱著她,上下其手,玄關處不知道落了他們身上多少痕跡。

男人高大的身軀在她身前,身上帶著淡淡煙草香,深邃眼眸註視著她,茶褐色瞳孔裏倒影出她的模樣,他們在一起那麽多年,她豈會不懂他這個眼神裏,蘊藏的是什麽。

他想親她。

因為目光不緊不慢,卻又十分暧昧地落在她的唇上。

在情到濃時,這種霸道是充滿甜蜜和期盼的,甚至帶著激情。

但在分崩離析的時候,她只會覺得憤怒和不尊重,她原本是打算好好說,把該說的說完互不打擾,但顯然方淮序並不值得她去“好好說”。

“還生氣?”十分難得,他語氣像是在哄她,和她商量:“別氣了,以後我們認認真真談。”

分手在他眼裏不值一提就算了,他甚至覺得他想談就能談。

她思緒翻湧,被氣笑了,他卻以為她已經消氣,低頭正欲親上去,沈荔卻側頭躲開,眼神看向他,她最知道如何開口,能讓他打消欲望,只聽她平靜又諷刺道:“這麽迫不及待,是何佳滿足不了你嗎?”

方淮序頓住,沒親下去,而是反問道:“什麽話?”

她難得見他目光裏帶著荒唐,她道:“什麽話?”

“你瞞著我相親,如果不是我發現,你是打算一直瞞下去,直到她來當眾羞辱我,來告訴我,我是小三嗎?”她扯了扯嘴角:“現在又來親我,你把我當什麽?”

他徹底松開她,兩個人都得了自由,他道:“我從來沒有這種想法。”

她正在扭轉手腕,是被他抓的很疼,聽到這句話,她才想起自己帶來的東西,想起那天離開時意外看見的賠償,隨後冷笑了聲,道:“的確是。”

因為她想起,他是打算給她一筆錢的。

玄關處暖黃的燈照下來,籠罩在兩人身上,她把手上的文件袋打開,抽出裏面的賠償協議,然後看著他,更覺諷刺,語氣平靜卻又憤然:“因為我連當小三都不配。”

白紙黑字,她曾看一次,難過一次,幸好如今能夠坦然面對:“你是怕我糾纏你。”

賠償協議,什麽時候需要賠償?

合作關系,另一方違約,怕另一方追責,那才叫賠償。

他賠償協議都擬好了,不就是害怕她會糾纏會纏著他不放嗎?

“你告訴我分手就好了,如果這兩個字對你來說太正式了,那你可以告訴我停止在你身邊,我不會糾纏的。”她語氣平靜,卻諷刺至極:“用不著給我賠償,把我這幾年襯托的更像個笑話。你說句對不起,坦白說句分手,我至少都覺得這四年你心裏有我。”

方淮序看著那幾個賠償協議,是難得後悔做過某件事,他喉結咽動,語氣低沈道:“我沒有認為你在糾纏我,我們之間還用不上糾纏這個詞。”

“不糾纏,既然覺得我不糾纏,為什麽要擬這個協議?不實話告訴我,”她笑了:“還是說,這個賠償根本不是怕我糾纏的賠償,而是另一種?”

“你想用錢留下我,”她仰起頭看著他,是故意惡心他,也是故意惡心自己:“給你繼續當婚後情人嗎?”

婚後情人,這幾個字,太沈重了。

方淮序沒見過她這幅模樣,和平日裏的乖巧,溫柔不同,她在用最骯臟、卑劣的形容詞,形容自己,也形容他,他蹙眉,握住她肩膀,很是嚴肅、低沈:“別這樣——”

“別碰我。”

她不讓他觸碰,這是什麽意思?

不等他去深究,只聽她冷聲道:“對不起,我做不到。”

“如果當初你有了未婚妻或者有女朋友,我再窮再難,都不會和你糾纏。”

“能不能聽我講?”他語氣很重打斷她,再次很用力抓住她的雙肩,然後低頭,目光認真:“上次葬禮剛結束,我就去找你,就是想把事情的始末告訴你。”

“夠了。”

話還沒說完,她便打斷:“我不想聽。”

她努力平息自己的怒氣,發現自己已經被他帶偏,她今天來這根本不想再談起他瞞著她相親的這件事。

她把今夜的目的說出來:“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要和你談。”她從口袋裏掏出那張當時他給她的卡。

方淮序記得,他只給過一個女人他的副卡。

他似有預感,臉色黑的不像話,她視而不見,繼續道:“這是當時你給我的卡,這是你讓人送來的13萬,我沒花,另外——”

她從裝著賠償協議的文件袋裏拿出一張A4紙,上面清楚記下了她大學以來花他的錢做的每筆開銷:“我以前花你的錢,每筆賬單都記在這裏,錢已經打到你給我的那張卡裏。”

那天晚上清算後才知道,除了學費她在當時真的無能為力,還有些夥食費,除此之外再沒花過他一分錢,其實現在想起來,沈荔挺慶幸的,因為他給的錢遠遠不止這些,剛滿十八歲的她,要是貪婪些,拿著這張卡去買套上海豪宅的大平層也能綽綽有餘。

但她沒有,甚至連買衣服的錢,都沒動過他的這張卡,她現在慶幸還好沒買,還好衣裳是自己的,所以在今天才能如此灑脫。

沈荔當晚把錢算出來,然後把表格做好,走到樓下找了家打印店,把它打印好,裝進賠償協議的文件袋裏,他用什麽樣的方式給她賠償協議,她便用什麽樣的方式還他欠款。

她在宿舍等,就是等著今天還給他。

幾乎是她話音剛落,就被他很狠攥著手腕,他難得憤怒,深邃眼眸裏帶著是被激起的,他目光陰冷,另只手抓起那張花錢的明細單,帶著溫怒道:“你知道這個代表什麽嗎?”

“我當然知道,”不僅知道,還非常清楚且就是要這麽做:“我還清你錢了,所以這段關系,我也有喊停的權利!如果你聽不懂,那我就換種說法,我要結束這段關系。”

她還清了錢,就不至於連說分手的資格都沒有。

方淮序目光愈發陰沈,她給他的那些東西,多數是歸還,少數是還錢,她是真的要劃清界限,他忍著怒氣,開口:“你真要如此?”

“真要和我兩清?”

前四年是她無可奈何而為之,她也不敢說,如果沒有方淮序的資助自己是否真的能順利讀完大學,所以他感謝他的幫助,卻又憤怒他的無情。

其實到頭來,應該怪自己動心,如果不動心,似乎這一切都水到渠成的開始又水到渠成的結束,其實沒什麽好怪的,都沒錯,只是時間不對。

“對。”

她很幹脆的兩個字,說:“真的。”

如此篤定,如此肯定的語氣,方淮序再也忍不住,怒道:“別胡說!”

他再沈聲道了一遍:“沈荔,別胡說。”

沈荔看著他,他眼裏是搖搖欲墜的高傲。

她卻沒有任何波瀾,甚至還想要掙脫開他的手,只是這樣徹底惹惱了他,他不再克制,從進門開始就想這樣做,他單手桎梏住她,另只手捏住她的下巴,不由分說的親下去。

唇齒交融,嘗到滋味,他企圖用身體平息這場劍拔弩張的氛圍,可是沒想到——嘶。

她咬了他。

口腔裏滲出血腥味。

沈荔推開他,這個瞬間,她眼神倔強帶著微紅,開口無比憤怒道:“夠了——”

“不能因為我愛過你,所以我做什麽事情都是不被尊重的。”她努力克制,卻難過至極:“給我留點尊嚴吧。”

她說完,轉身就走。

昔日的懦弱在今天的憤然中支離破碎。

方淮序站在原地,喉結咽動,從那天她提分手的時候,他都還覺得她是生氣而已,直到她拿出卡和現金,還有賠償,他才知道她是真的要離開。

真的打算分手。

他拿起那張清單,裏面連分都沒少算給他。

-

方淮序連續在上海待了兩周,上海公司裏,大家都知道老板最近心情不好,連發了好幾場大火。

這兩周,就連吳特助都夾著尾巴小心翼翼的做人,生怕喘氣大點都能被牽連。

吳特助把文件拿出來,走到秘書室時,才敢長長的松口氣,但手機卻忽然震動起來,他低頭看去,是名門世家的傭人,他接起,道:“什麽事?”

“吳先生,有少爺的信。”

傭人說:“署名是沈——荔。”

沈小姐給少爺寫的信?

吳特助仿佛看到了救星,他就說嘛,他們之間還是有可能的,這兩個星期大家都緩過來了,冷靜下來了,現在這封信就是找個臺階下來的時候。

他趕緊把這個消息告訴方淮序。

連續兩周,方淮序無時無刻不在想起沈荔,想她那天的話,還有那決絕的眼神。

他都無法斬釘截鐵的畫上句號。

她又為何會呢?

如今聽到吳特助說有沈荔寫給他的信。

他面不改色,說出的話卻不淡然,道:“你飛回去拿。”

等到信件的時候已經是夜裏。

準確來說,是兩封信。

原以為是最近的信,沒想到是1.13號寫的。

吳特助看見日期後,又看見信封上的郵戳是店裏的名字,於是特意去調查,回來告訴方淮序,說:“這是香山澳一家專門寫信的店。我去問了店家,沈小姐當時在他們店裏寫了兩封,但沒說一個月後寄哪個,今天發信息給沈小姐,也沒有回覆。”

方淮序坐在檀宮,玉質扇骨的手打開信件。

1.13,是他生日前兩天。

他看著面前灰色的信封和粉色的信封,先打開了粉色的那封,垂眸看去,簡單的一句話

——方先生,一個月戀愛日快樂,今天是2.15號,我們已經在一起一個月啦,以後我會好好愛你。

方淮序手收緊,捏著這封信,快要捏爛。

他目光稍沈,拿起灰色那封。

比粉色還要簡單。

方淮序這才明白,她寫了兩封信的原因。

一封是他答應告白後,會收到她寄來的一月戀愛信。

她素來不會開口說這些肉麻的話,所以只能用書信的方式。

另一封是如果那天他拒絕轉變關系,那麽他會收到這封灰色的信,因為她不會繼續留在他身邊,也無法當面體面告別,又想感謝他這些年的幫助,所以寫了這封信。

如她所說,他不同意,她真的不會糾纏他。

他竟不知他會如此了解她。

方淮序握著手中的信,她連店家的微信都不回,是不想回覆任何關於他的事情,還是都發來,讓他做個選擇?

他這幾天思緒消沈,心煩,想去找她卻又怕和那天那樣爭執不休,直到如今他才恍然大悟,心不煩,情不生

——心煩,情生。

他不再耽擱。

在匆忙中拿起一封信,不再猶豫和糾結:“去找她,”他會認真的和她好好談,這次,真的是好好談。

車子抵達沈荔宿舍,方淮序沒讓吳特助去敲門,而是自己去。

他這是第一次來沈荔住宿的環境,直到此刻,他才發現自己對她的了解少之甚少,他以為他給了她錢,她拿了錢,至少手上有錢,不會虧待自己的。

卻沒想到住在這個地方。

他敲門。

喬林打開門,看見陌生男人,很是驚訝。

“你是?”

“我找沈荔。”

方淮序站在狹小黑暗的通道,卻依舊遮不住身上溫潤的氣質:“方便讓她來見我一面嗎?”

喬林看著方淮序,道:“沈荔?”

“她出國了啊。”喬林說:“就今天的飛機。”

宿舍門關上。

方淮序站在原地,許久沒回神。

她出國了?

他竟然不知道。

幾乎是這個思緒剛起來,方淮序就忽然楞住了。

他怎麽會知道,他們不是分手了嗎?

她早說了好幾遍,甚至都兩清了。

他轉身走到樓下。

坐在車上,目光瞥見放在另一邊座椅的玫瑰花和那封信,他明明出門的時候,拿的是粉色信。

如今,躺在後排的,是灰色的。

灰色的內容寫的是什麽?

他還記得

——方先生,祝您心想事成,陪伴到此,望一切安康。

他倏地笑了下,是嘲諷自己,亦或是惋惜。

諷刺自己拖泥帶水,惋惜自己沒早先看清。

他仰頭靠在靠枕,閉上眼,卻不再是黑暗。

而是沈荔的臉龐。

-----------------------

作者有話說:本章三十個紅包。

方淮序:再談談……?老婆,你來真的啊,你走那麽遠,我怎麽找你,老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