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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分手這件事,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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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分手這件事,我不同意。”

幾乎是剛回到宿舍沈荔就接到章茹的電話。

看來是溫汐回到家了, 她猶豫片刻,摁下接聽鍵,剛把電話放在耳邊, 就響起章茹急切的聲音:“寶寶,你怎麽沒回家?”

沈荔做不到像溫汐那樣發瘋, 她很平靜的說:“媽媽,我先回宿舍住陣子吧。溫汐和我好像相處不來。”

後面這幾個字, 是她為自己開的第一次, 也是最後一次的口。

她其實也想知道,面對這件事情,面對兩個“女兒”,一個是親生, 一個是相伴二十年,章茹和溫善傑到底又會如何抉擇,之前她不介意溫汐在家,是因為她以為能和溫汐成為好姐妹,是她太異想天開,因為自己淋過雨妄想給人撐傘,沒想到人家壓根不要,還妄想把她的傘撕爛。

目前看來,溫汐根本不配她的好心。

章茹掛斷電話後, 溫善傑道:“我們去宿舍找她。”

章茹看了眼二樓溫汐的房間, 剛才她回到家, 氣勢洶洶,章茹上前詢問沈荔呢?她卻驀然紅了眼眶,說了句:“她回來了,你們就只愛她。你們當初答應我的, 會一直愛我。”

章茹的確答應過溫汐這件事,但當時沒找到親生女兒,她又因為意外得知女兒被抱錯,遭不住打擊住院,醒來是溫汐陪著的,況且溫汐又是她疼了二十年的孩子,只能相互慰藉。

再者拋開這些,她也不覺得她對待溫汐,有哪裏偏心。

章茹溫柔臉上難得有些嚴肅,聽完這句話再不多問,而是立刻打了電話給沈荔。

章茹應好,拉著溫善傑急匆匆的就往門外跑去,溫善傑去院子驅車。

開到半路,電話忽然響起,溫善傑以為是沈荔,看都沒看,就摁下接聽鍵,沒想到是女銷售的聲音響起:“溫先生,上次來看的保時捷您這邊還需要嗎?”

溫善傑握著反向盤的手握緊,下意識和章茹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睛裏看見愧疚。這件事,他們也忘記了,忙著給溫汐照顧胃病,連答應好送她的車都沒進行下一步。

那天帶沈荔去買車的畫面,在腦海裏揮之不去,那天他們的女兒很開心,甚至主動挽著他們的手,起因是去買衣服那天,她只挽著章茹的手,溫善傑笑她道:“爸爸的手不可能要結婚才能被挽著吧?”沈荔聽出溫善傑在指責她偏心,於是這次,怕他們覺得不公平還特意站在中間,兩個人都挽著。

女兒開心的不是買車,而是有爸爸媽媽陪著她去做某件事。

連孩子都怕父母覺得被忽略,敏感的心思照顧著他們,那為什麽他們又照顧不到孩子的心思呢?他們明明盼著女兒回來,盼了好幾年,如今真的回來了,卻給不到完全的愛。

“溫先生,您在聽嗎?”銷售聲音再次響起,打斷溫善傑的思緒,他立刻回神,急忙回覆道:“要,我明天就帶我女兒過去。”

銷售掛斷電話後,溫善傑牽過章茹的手,是父親沈穩的聲音響起:“我們不能讓荔荔委屈,這樣把她接回來和沒接回來,沒什麽區別。”

沈荔掛斷電話後去洗了個澡,拿起電腦準備把今天的項目再修改下,沒想到剛走出來敲門聲便響起,她以為是喬林回來了,忙去開門,沒想到卻看見章茹和溫善傑。

“寶寶,溫汐是惹你生氣了嗎?”

章茹坐在狹小的合租房裏,接過沈荔遞來的熱水,低聲道:“她要是哪裏惹你不開心了,你要告訴我們——”

沈荔聽的雲裏霧裏,她不清楚他們是來說和的,還是來讓她讓著這位“病人”的,但完全沒想到章茹說了後半句話:“畢竟你才是我們的女兒。”

畢竟你才是我們的女兒。

沈荔楞在原地,她以為他們或多或少會勸和。但沒有,他們比她想象中要堅定許多。他們在這件事上,好像真的從來不會拿不準,更不會去把不該她受的委屈強加在她的身上。

是她要回宿舍的,就是要離開那個家,其實不管這次章茹是站得穩還是站不穩,她都會把真相告訴章茹,但是告訴完之後,她會根據他們態度來選擇,要不要這對父母。

她失望過太多次了,所以不想再擁有又失去,還不如從來沒有擁有過。

就像方淮序。

她把手機的錄音打開,今天下午在車上的對話,她已經錄進去,是非黑白,有證有據,她不想口說無憑,更不想拿這件事情,處處去找證據。

——“你從開始就沒打算幫助爸媽找我回來,為什麽還要答應他們會登記?”

——“我都能接納你,但是你為什麽排斥我?”

——“如果你沒回來,我也不會失去這些。”

還有兩句話,被章茹摁掉了手機。

“寶寶,我知道你願意接納她,是她不願意接納你,我們並不知道她沒幫我們掛尋人啟事的事情,但是你放心,我們會處理好。”章茹把手機遞還給沈荔,道:“其實你不用拿錄音筆,爸媽愛你,自然會信你,是我們做父母的欠缺,我們會自我檢討的。”

沈荔看著被摁滅的手機,莞爾:“好,我相信你們。”

她把真心交付出去,期待有個好的回音。

章茹以為這件事已經解決,便道:“那你跟爸爸媽媽回家,好嗎?”他們擁有過沈荔,就不想再過失去她的日子,看著沈荔住在這個房子裏,他們的心就無比難受。

別人的女兒享盡他們的寵愛,而自己十月懷胎的女兒,平時不是住粵東那邊的破樓,就是住這個狹小簡陋的合租房,好不容易找回來了,卻只在家裏住了幾天,還喝了兩天粥,受盡冷眼,

他們是來接沈荔回家的,但沈荔卻婉拒了。

盡管她沒說,溫善傑和章茹也知道她不會再想見到溫汐,

溫善傑摟住章茹的肩,讓她不要再逼沈荔,孩子已經成年,他們愛孩子,首先要做的就是尊重,但他實在無法忍受沈荔住在這樣的環境裏,折中道:“爸爸媽媽處理這些事情,可能需要一點時間,期間,你住在爸爸媽媽另一套房子裏,讓爸爸媽媽能看見你,可以嗎?”

再拒絕說不過去,也明白他所謂的處理,是處理什麽,總不能今晚就把溫汐趕出去,章茹和溫善傑都是講理的人,沈荔點點頭。

而溫善傑卻眼尖的看見沈荔打開的電腦頁面上,幾個明顯的資料標註,他仔細看了幾眼,道:“荔荔,你有想法出國?”

沈荔才看見,電腦上的資料,是吳特助那次傳來的,她盡管嘴上拒絕,但是心裏還是想著自己攢點錢出國讀書,至少眼界能開闊,而且回國後的薪資,也會比現在好,或許還能進入大企。

“我就隨便看看。”

她不敢細說,更怕溫善傑追問,因為這些資料都是吳特助發的,她怕溫善傑點開看,更怕看到有吳特助細心標註的其他東西,例如,沈小姐這幾個字。

沈荔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沒想到當天夜裏淩晨三點,就收到溫善傑的信息,而信息來源是章茹重新拉的三個人的家庭群,這次的群名叫做【我們一家三口】。

溫善傑:【資料。】

溫善傑:【資料。】

溫善傑:荔荔,爸爸根據你的專業,查詢了如果按照你現階段的年齡和條件來留學的話,哪個更適合你,然後,你看看哪個更感興趣,再告訴爸爸可以嗎?

沈荔其實睡得不安穩,打開手機便看見溫善傑的留言。其實溫善傑的確是做足了功課,因為和吳秘書發的大差不差,但是吳秘書沒有溫善傑細心,因為溫善傑甚至標註出了哪個學校更傾向哪個方面。

溫善傑又發來語音,沈荔點開聽,屬於爸爸溫厚的腔調在狹小的房間裏充滿能量。

“荔荔,爸爸剛才給你標註的東西太多,我給你簡略說一下,明天起來記得聽爸爸的語音,如果按照實踐應用與行業來說,德州大學奧斯汀分校和南安普頓大學會好點,如果你想學習後期的綜合營銷這些,包括開公司,利茲大學和哥倫比亞就合適,如果是要頂尖學術和未來的資源,斯坦福和哥倫比亞都可以。另外,留學時常有些不同,你可以再仔細看看爸爸標註的。”

沈荔睡意全無,因為眼眶有點酸。

她沒想到,只是匆匆看了眼電腦上的資料,溫善傑能夠回去查詢那麽詳細,現在已經是淩晨三點,或許只有爸爸,才會在淩晨三點,記掛她的未來。

沈荔沒回覆,沒想到過了會兒,溫善傑又發來語音:“留學費用你不要擔心,爸爸的,都是你的,還有你也不要害怕人生地不熟,大膽些往前走,爸爸媽媽會陪你去。”

留學費用你不要擔心,爸爸的,都是你的。

大膽些往前走,爸爸媽媽會陪著你。

她從未聽過如此輕描淡寫卻又震耳欲聾的話。

那些往日的陰霾,被爸爸媽媽掃去。

很不爭氣的眼淚再次掉下來,在這個瞬間,她才明白,她真的有被他們好好愛著。

-

第二天,喬林和沈荔相伴去上班。

剛從粵東回來的時候,沈荔就把金戒指還給喬林,她開心的不得了,非要請沈荔喝下午茶,然後把錢用支付寶還給沈荔。

走到公司樓下的時候,喬林多看了幾眼草坪停車場,詫異道:“老板今天沒來上班耶,”她指了指草坪停車場,“平時她的那輛跑車拉風的很,就停在那個位置。”

喬林猶豫好久,低聲道:“我和你說件事,但是你千萬不能洩露秘密。”

沈荔被她神秘的樣子弄得好奇,道:“什麽事?”

“我昨天看見主管桌面上有尋人啟事,”喬林越說越低聲,生怕被人聽進去:“我拿起來看,發現是溫家,我輸入號碼,發現是老板的微信!而且上面還寫了抱錯,你說老板會不會,不是溫夫人的親生女兒?”

喬林剛說完,沈荔就點點頭:“我知道啊。”

電梯打開,她們往工位走去,喬林犯嘀咕,追著沈荔道:“你怎麽知道,你平時又不八卦,只盯著手機和你男朋友聊天,看你男朋友有沒有回覆。”

驀然提及男朋友這三個字,沈荔猝不及防,腦海中浮現方淮序溫潤的臉龐。

有多少天沒再想起他了?

這幾天來回輾轉,先是發現自己的身世,又是回去粵東,她在忙碌中似乎已經不再會主動想起他,哪怕昨天夜裏依舊睡在宿舍,身邊依舊是那份文件袋,但已經不會像剛分手那天那麽崩潰,盡管也有些睡不安穩但有爸爸充滿安全感的語音之後,她滿腦子只有出國去哪個學校好。

如今再想起,心也好像沒那麽疼了。

如果沒有章茹和溫善傑,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從這份感情裏走出來。

她抿了抿唇,沒有告訴喬林實話,因為她壓根不想再提起她,甚至連分手了都不想說,畢竟他們不是分手,而是他要結婚了,她識趣離開罷了。

舊人舊事沒什麽好提起,他應該已經算好日子,就等著娶新娘過門。

“快說啊,你怎麽知道的,”

喬林好心急真想鉆進沈荔的腦子裏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但沒想到,答案很快就找上門,只見章茹拿著咖啡和早餐,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朝著沈荔走來。

喬林道:“看,溫夫人真好,又來給老板送早餐——”

“寶寶,媽媽給你帶了早餐,怕你沒吃,對胃不好。”章茹走到沈荔面前,笑得很溫柔,停下腳步:“爸爸在樓下等我們,我們去把上次的車買了,好不好?”

喬林石化在原地:“寶寶——?”

她拖長音,扭頭看向沈荔,她那美麗且貧窮的室友,居然是溫家千金?!

後者沖她彎起眉眼略帶隱瞞歉意的笑了笑。

不僅如此,在隔壁工位的主管也如喬林這般石化在原地,默默地翻找著聊天記錄,看看平時有沒有對沈荔語氣稍微不好的地方。

沈荔被章茹帶著離開,在電梯闔上的瞬間,辦公室瞬間發出尖叫。

“我靠?!”

-

買完車已經是中午,章茹和溫善傑帶著沈荔去吃西餐。

等待餐食的時候,溫善傑從皮夾裏掏出一張卡,隨後道:“你有自己的興趣愛好,爸爸媽媽剛試著了解你,怕你有什麽想要的,喜歡的,沒有及時了解到,這張卡你拿著,自己喜歡的,想要的,就培養花錢購物的習慣,不要再拒絕,好嗎?”

就像溫善傑說的那樣,她是他們的女兒。而她現在的任務是要學會做他們的女兒,拿自己爸爸媽媽的東西,要學會自然和適應。

她不再拒絕推辭,也是正式接納的開始,她道:“謝謝爸爸,謝謝媽媽。”

吃完又去逛街,沈荔答應溫善傑要去那個家裏住,但是行李還沒收拾,於是打算第二天再去,今晚在家裏陪陪喬林。

章茹和溫善傑依舊很尊重她,或許對於他們而言,這個宿舍簡陋狹小,但是在沈荔的內心,那是她曾經的窩,他們不能站在富麗堂皇的家裏,嫌棄昔日曾帶給女兒溫暖和短暫安居的地方。

哪怕它再簡陋。

因為剛好她的宿舍就在巷子走進去,很難掉頭。沈荔讓章茹和溫善傑在這裏放她下來,她拐個彎走進去就行。

溫善傑聽她的話,叮囑她註意安全。

章茹道:“爸爸媽媽打算今晚和溫汐說,讓她離開。”

沈荔莞爾,她相信他們。

她沒有去問,也不能去問他們打算怎麽說,他們尊重她,她也要尊重他們,不能咄咄逼人,詢問個出處,既然達到了目的,那麽過程是怎麽樣的,都無所謂,不管他們是好好和溫汐說也好,或者言語不好也罷,那都不是她該操心的事情。

沈荔看著他們的車子離開,笑意還在臉上沒散去,沒想到剛轉身拐彎的功夫,就看見上海黃昏晚霞處,男人站在斑駁老舊的巷子裏,長身而立在路燈下,他冷峻深邃的眼眸註視著她這邊,目光寸步不離。

今天才剛想起他,沒想到就見到了他。

方淮序穿著黑色西服,背頭依舊梳的發亮,上海一月的天氣寒冷,他外面穿了件長款大衣,暖黃的路燈籠罩下,把他本就冷峻的氣質,顯得愈發沈冷。

玉質扇骨的手指夾著快要抽完的煙,也不知在這等了多久。

路過的人都被他這玉質金相的面容吸引,卻又被他冷冽強大的的氣場逼退,低頭不敢多看。

多難得,從她實習開始他還沒開過車來宿舍樓下找她。

如今分手了,倒是出現了。

她站定不動,倒是方淮序,徒手把煙掐滅,目不斜視盯著她,邊朝她走來邊把煙準確無誤地拋進垃圾桶裏,他站定在她面前,深邃眼眸裏帶了幾分不悅,幾日不見,開口便是:“那輛車,是誰的?”

幾日不見,他開口是這樣的質問。

沈荔覺得很荒唐。

他有什麽資格以這種熟稔的語氣質問她?

而且他這樣的質問,比那天的無動於衷更顯得過分,她不想與他有任何牽扯和糾纏,收回視線不去看他。

甚至都不想應他。

宿舍在他背後,她其實應該往前走,但她沒有,她轉身,寧願走錯,也不要到他身邊,

但就在剛轉身的那個瞬間,垂下的手就被男人緊緊握住,男人的手心帶著幾分力道和溫度,拽住她,她在路燈下被迫回頭,杏眼帶著幾分平日裏沒看見的倔,氣色倒是比之前好,只是下巴尖細了許多,出賣了她藏有心事。

她走不掉,因為他桎梏著她,偏不讓。

路燈下的男人,顯然有種和她耗著的感覺。

她不想拉拉扯扯,巷子隨時可能有人進出,於是她開口,一句話便打斷彼此,道:“是誰的車,和你有什麽關系?”

幾日不見,她語氣都變冷硬許多,若不是依舊是那副口鼻眉眼,他都要懷疑認錯人,那句關他什麽事,令他再次蹙起眉頭,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她哪有這麽說話的時候,平時要多溫柔有多溫柔。

他忽略她的反問,只當她還在氣頭上,開口便是習慣性,和往常那樣管著她,道:“不要和這些人來往。”

什麽人?

沈荔才明白他語氣裏的質問是何用意,她略帶荒唐的語氣,道:“我沒你想的那麽隨便,也沒你想的那麽骯臟,就算我和你口中的什麽人來往,不也是你開的頭嗎?”

是啊,他們的關系,不也是“那種人”的關系,不也是豪車接送的關系。

方淮序頓住,被她這番話說的有些楞然。

看見她從豪車下來,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只顧著問,沒想到言語不當。

他不再與她在這件事情上探討過多,也不去與她爭執這段關系到底是屬於什麽類型,為自己的話難得開了尊口:“抱歉。”

他沒忘記自己這次來的目的,他好不容易處理完葬禮的事情,是要和她談談,他語氣緩和了些,道:“我發了信息給你,”他看著沈荔,用以往那種溫潤的語氣道:“不是讓你在家裏等我嗎,怎麽還把我刪了?”

他出現在這裏,她很意外,畢竟已經分手。

他質問她從誰的車上下來,她只覺得荒唐,只想問他憑什麽管她?

分手時她哭的肝腸寸斷,如果不是父母尋回,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走過這段低谷期。

再見面,他不是詢問她的心情、狀態、上前就是質問,並且還振振有詞問她為何不在家裏等他,更過分的是,還詢問她為何刪除他。

沈荔才明白,原來他壓根沒把分手這件事當回事。

也才明白自己崩潰的那些天裏,他或許壓根沒想起這件事,或者對這件事根本不上心。

真可笑。

她真慶幸自己說了分手,沒再繼續盲目在他身邊停留。

原本是勸告自己不要再生事端,與他斷掉就行,不再聯系便可,反正天南地北,不刻意也見不到面。

但如今,她多了幾分被激起的憤怒,連帶著被激起那天的崩潰回憶,更是是帶著分手後對對方平靜的不甘。

她看著他,迎著路燈,不懼怕他,道:“方淮序。”

她喊他的名字。

是認認真真的。

他何時被人連名帶姓的喊過?

誰又有那麽大的膽子,不管是在香山澳,還是在上海,逢人不都是畢恭畢敬的喊他聲方少。

盡管意外,但他沒有與她計較,她喊,他便聽著。

“你應該是忘記那天我說了什麽。”她一字一句道:“既然你忘記了,那我就提醒你,我們已經分手了。”

所以她為什麽還要在家裏等他?

他不該來找她,更不該忘記他們這段關系現在處於什麽狀態,以至於她現在很生氣,於是他又再反問:“你都要結婚了我留著你微信幹什麽?告訴你我隨時可以保持聯系嗎?”

“還是說,你要告訴我,你和何佳的婚禮進度和細節?”

她說話太尖銳刺耳,方淮序握著她的手不免收緊,青筋迸發。

吳特助不敢下車,留足空間給他們。

不想偷聽,卻躲不開,在車上聽的真真切切,只覺驚訝,驚訝沈小姐短短時間內,忽然變得如此伶牙俐齒。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站在沈小姐的角度上看,這件事,對她的打擊或許是難以想象的大。

正常人都無法平靜。

如果能平靜,只能說沒愛過。

只是吳特助不免感慨,少爺在這裏等了沈小姐許久,其實是有心想要談談,抽了好幾根煙,打電話給她,她早已拉黑,少爺只好拿他的手機,沈小姐的確沒那麽狠心,沒把他的號碼跟著遭殃拉黑,但沒想到沈小姐還是不接。

更沒想到等了一會兒,就看見她坐在豪車上下來,其實兩人都偏頗了,原本少爺是要來和她解釋的,兩個人應該心平氣和的談攏,沈小姐肯定願意原諒的,但不應該如此開口,劍拔弩張,氛圍不妙。

的確氣氛不妙,沈荔的話句句刺耳。

方淮序眼神裏有些情緒,他怎麽會不記得?

那句話在耳邊仿佛現在還有回音

——“謝謝你,讓我用四年時間,換成這句我們分手吧。”

她說了要結束這場關系,也說了要分手。

但顯然不是方淮序忘記了,是沈荔忘記了,他們這段關系,方淮序向來才是主導者,豈能給她喊停的道理?

他目光沈沈,一錘定音道:“那天說的話,我全當沒聽過,分手這件事,我不同意——”

她看著他,以同樣的肯定語氣,半點不退縮,反問他:“我需要你同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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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給女鵝舉旗。

本章三十個紅包。

明天九點更新。

方渣渣的心態肯定是有個轉變的,轉變就是從覺得她生氣變成原來她是真的不要我了嗚嗚嗚。

不可能今天分手,馬上就嗚嗚嗚了,他此刻還是平靜的,之後有你哭的。

這兩章會結束這一卷,女鵝會往外走啦。

他就會知道女鵝真的不要他了。

哄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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