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第五章 “賣女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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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賣女還債。”

“媽媽,我去給你拿紙巾。”

溫汐轉身走進前臺。

喬林也趕緊把手上的東西放進去。

沈荔想把手上灑了些的咖啡放在垃圾桶,轉身的同時,有雙戴著帝王綠翡翠鐲的手從她身後繞過,接著道:“我來幫你拿。”

沈荔回眸望去,是章茹。

她的確也沒多餘的手去拿,只好道:“謝謝溫夫人。”

“不客氣,剛剛是我太著急,沒註意到你,是我該和你道歉。”章茹說完,則不動聲色打量沈荔,道:“小姑娘,之前沒見過你,你是新來的?”

章茹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沈荔罕見的為一個人的聲音感到舒服,記憶中她的母親動不動大呼小叫,倒也不是她母親不會溫柔,只是溫柔都給了弟弟。

沈荔點頭,也溫柔回應:“對,我是來這實習的。”

章茹還想說些什麽,但人事已經跟著溫汐出來,分走沈荔和章茹手上的咖啡和甜品,熱鬧將兩人沖散,章茹被溫汐帶去辦公室檢查有沒有燙到。

人事部門的人拿著咖啡和下午茶挨個工位去發。

好一會兒後,輪到沈荔的時候,咖啡輕放在工位上,還有小蛋糕,沈荔以為是人事,微笑說謝謝,沒想到等到了句很溫柔的回答:“不客氣,沒燙到你就好。”

沈荔有些受寵若驚。

章茹把咖啡和蛋糕遞過去後,只沖她點頭笑笑,隨後什麽都沒說,轉身走去溫汐辦公室。

沈荔看著咖啡和小蛋糕,郁悶整天的心情得到舒緩,她習慣性拿起手機,拍照給方淮序分享:【我們老板請我們喝咖啡,還有小蛋糕。】

荔枝:【你想吃嗎?我給你買。】

沈荔想起他早上吸煙的那幕,心思有些沈重,這四年裏,他有心事從不會告訴她。她有心事,他也從不會過問。或許是因為她就算有心事也不敢在他面前表露出來。

因為愛的卑微,怕他覺得她不能給他帶來舒服、放松的氛圍、怕她的心事讓他覺得相處很累,所以每次有什麽,她都會自己消化。

想到這,她把本來打在對話框裏的【心情不好吃點甜的會舒服很多】挨個字刪掉,因為怕他覺得她這是旁敲側擊問些什麽。

這幾天他對她很是縱容。

她不能因此失了分寸。

手機嗡嗡震動,沈荔心頭劃過欣喜,低頭望去,原以為是方淮序回了信息,沒想到是母親,劉娟。她直接發了五十幾秒的語音。

沈荔本不想聽的,但是連續發來好幾個,沈荔了解劉娟,她要是再不回覆,劉娟的電話就會打過來,在劉娟的觀念裏,根本不會在意沈荔是不是在忙。

她就是這麽霸道。

想要什麽,想幹什麽,沈荔必須馬上附和,否則就會罵她不孝。

其實根本不需要去每段話聽,沈荔都知道劉娟找她是什麽事,因為今天是月頭,發工資的日子。每到月頭劉娟就會發來語音,詢問為什麽這個月的家用還沒打來。

沈荔看著剛發下來還沒捂熱的工資。

打字回覆:這個月生病,請了假,扣了全勤獎,我只能給你一千。

她這個月沒生病,只是她每個月都會找借口說被扣了錢,不僅如此,她甚至謊報自己每個月實習工資才三千,要吃飯、要租房、就在謊報工資三千的基礎上,劉娟都要走了1500,只留給沈荔一半,給她吃喝。

沈荔覺得很諷刺,如果自己的實習工資真的只有三千,那麽她在上海,是不是打地鋪的資格都不夠,但她的父母是不會在意的,甚至都不會在意她剛才文字裏的那句,這個月生病。

果然,劉娟直接打來電話。

沈荔知道,她不接的話,那麽劉娟會一直打。

她起身,低聲道:“我去趟衛生間。”

喬林比了個OK。

沈荔走到衛生間裏,摁下接聽鍵,抿了抿唇,喊了句:媽。

“哎喲,我可擔不起你這句媽,”劉娟刻薄的語氣在電話裏響起:“如果不是我找你要工資,你今天就打算不給了是吧?”

沈荔道:“沒有,我只是這個月生病了。”

“那也不能忘了給錢。”劉娟非但不關心沈荔,還在繼續說:“我還以為你去讀大學賺大錢,沒想到個月才三千塊,當初我就不同意你去讀大學,你倒好,鬧死鬧活,早知道這樣還讀什麽?出去學個技術就行了。在老家技術活賺的都比你多......”

劉娟還在喋喋不休,從小埋在骨子裏的恐懼令她不敢掛斷電話,她了解劉娟,掛斷電話後,必然就是再打,直到她把這口怨氣撒出來,才罷休。

沈荔也不回話,因為深知回話沒什麽好結果,只會加重劉娟的怒罵。穿著大衣單薄肩膀靠在衛生間冰涼的墻面,左耳進右耳出聽著劉娟在電話那頭喋喋不休的指責,很忽然的,她想起溫夫人和溫汐。

溫汐看上去和她同齡。

她微薄的薪水還要給生活費補貼家裏,而溫汐不但剛畢業就開了公司練手,出國游玩回來上班還會被護送著。

溫汐應該很幸福吧?沈荔有些感慨。

劉娟在電話裏忽然停了聲:“我說話你聽見沒?要是這份工作工資那麽低,你就去外面找個高點薪資的。每個月一千哪裏夠,家裏還欠了那麽多外債,要是找不到,你長那麽漂亮,吃那麽高,還不如在老家找個有錢人嫁了。嫁近點還能方便照顧我們,不然白養你長這麽大。”

“我們欠老劉家13萬塊錢,老劉家有個兒子,比你大七八歲,這麽多年還是光棍一個,你也別挑,等我去找他說下,要是他願意,你就回來家裏和他結婚。”

沈荔才明白,原來劉娟今天特意打電話來,重點是告訴她,家裏要用錢。

甚至為了要用錢,把她的婚姻當做是買賣。

沈荔不能通太久的電話,聽到這個,她才知道,原來劉娟打電話是為了和她說這件事,她正視道:“你瘋了吧?”

她還和方淮序談著,而且哪有這麽奇葩的父母,都這個社會了,居然還想著賣女求榮。

“我不會和這個人在一起的。”

她想要告訴劉娟自己談了男朋友,但是話到嘴邊卻又沈默了。

他們是男女朋友嗎?

但不管是或不是,她無法做到背叛方淮序。

所以也不管劉娟繼續罵她白眼狼、還是詛咒她將來自討苦吃,她這是第一次,回嘴道:“是,我是白眼狼,我白眼狼還要每個月補貼家用給你。”

“你們控制我還不夠,還想去控制我的婚姻,當我未來的另一半也成為你們的寄生蟲。”

“不要再拿我大學說事,從開學的第二個月我就沒找你們要生活費。大一下學期我就沒找你們要學費!”

沈荔覺得他們還有臉說大學?

就連上大學的機會都是她自己爭取來的,他們從不會管她。

沈荔說完也不管劉娟還在說什麽,掛的幹脆。收起手機的瞬間,她感慨自己骨子裏的懦弱也因為某人也變得勇敢。

沈荔沒把這件事放心上。

更沒發給他,因為方淮序不也為了她拒絕相親?

她感覺他們現在和以往很不同,

一切好像要開始好起來了。

出去後,溫汐和溫夫人已經離開,因為辦公室的燈暗下去了,沈荔坐回工位開始忙碌,臨下班時,華航又發來簡訊要求修改。

沈荔負責的不止這個策劃案,還有其他小公司,只是華航是企業,稍微重視些。

她退出微信群聊的時候。

想起剛才有個企業說有新換的負責人稍後會加她,沈荔垂眸看去,果然有個人添加她好友。沈荔趕緊通過,先打了招呼。

荔枝:【您好。】

對面:【你好。】

沈荔剛想詢問他是不是有什麽修改意見,沒想到對方就發來另一條信息:【最近有空嗎,我想見一面,我們詳細聊聊?】

品牌方要求吃飯見面詳談也是很正常,光是華航一個月就出去好幾趟,而且還都是乙方請客,沈荔斟酌片刻:“好,那我們約個時間。”

沈荔剛發出去,對面遲遲沒有回信。

臨近下班已經是一個小時後。劉娟沒再發信息來,沈荔打開下班。只要周五和方淮序在的時候,沈荔都會打車,抵達檀宮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

沈荔帶著笑容輸入指紋,沒想到進去後,方淮序卻不在,家裏空蕩蕩的。

那份欣喜的心,瞬間沈入低谷。

他不在家?

他不是答應她,今天會在家嗎?

沈荔強壓著心頭的不適。

腳步提速走向主臥、書房、前院,但沒想到推開這些地方都沒看見人。

沈荔抱著期待推開後院的門,依舊空空如也。

她站在後院,手抓著窗簾,看著草坪,才不得不承認,方淮序丟下她離開了。

其實這些年來也不是沒有被忽略過的時候,但這件事,是他答應她的。

答應她今晚還會在這。

沒想到他對她撒謊了。

她整天上班心不在焉,就是想起他今天抽煙的模樣,覺得他有煩心事,猜想他是不是夾在她與他母親之間,對於相親這件事情難做。

因為他答應過她,也信守承諾。

但如今看來,那天他答應不去,其實也是對她撒謊,會背著她去見相親對象是嗎?

抓著後院窗簾的手收緊,她不敢去想象,也勸自己不要去過度想象,愛他,就應該相信他。

可是愛,卻又哪有冷靜的信任和理智可言。

有的不過是猜忌、敏感、嫉妒。

想到這,沈荔忽然鼻子就很酸,眼睛也不受控制的泛紅,她的手攥緊包帶,吸了吸鼻子,準備離開。有他在的地方,於她而言才是家,她獨自在這裏,感覺像是在檀宮做客的客人,與這些高昂的沙發、家居、格格不入。

所以她連沙發都沒坐,沒想到轉身要走的瞬間,門口傳來開門聲。

沈荔回眸望去。

男人長身而立在玄關處,眉眼冷峻。

他邊踩下皮鞋,邊換上家居鞋,室內空調暖氣很足,男人解開袖口,預備脫下西服外套的瞬間,只見一道影子飛奔向他。

沈荔緊緊地抱著方淮序,她沒有香水,也沒有噴香水,身上永遠都是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卻比任何香水都好聞。

她把側臉貼在他的心口處,聽著男人強有力的心跳,抱著他勁瘦的窄腰,頭靠著他寬厚的胸膛,以此尋求安心。

她不想讓他看見她的紅了的眼眶,她怕自己又哭又鬧,不僅自己獻醜,還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應。

可說出口的聲音卻帶著要哭不哭的沙啞:“你去哪裏了?”

我以為你騙我了。

她差點就要崩潰。

不,或許是說,她已經崩潰。

不是因為今天這件見面不見面的小事。而是如果他真的騙了她,她會覺得相親那件事,是不是也會騙她。

方淮序垂眸望去,看著沈荔,那雙有溫度的大手,輕輕搭在她的發頂,帶著煙草薄荷香的手指擡起她的下巴,霸道強制讓她擡起眼看著他。

見她眼眶紅了,方淮序輕笑:“怎麽哭了?”

“我以為你走了,我以為你騙我。”

“見不到人就哭?”他笑她,嘴角微微勾起,有張紳士的儒雅面容卻沒有紳士的良心,更沒有紳士的憐香惜玉。

但她卻不介意,任由他取笑,因為她覺得此刻的他才最真實,她低聲道:“見不到你,我會失落。”

會失落,會忍不住胡思亂想,更會哭泣。

或許是‘失而覆得’的驚喜,又或許是他關心她掉下的淚,亦或許是他眉眼的那份淺笑,讓她鼓起勇氣,踮起腳尖,去親吻他的唇。

他接收到她的暗示,也沒有客氣,扣住她的後腦勺,用力加深這個吻。他比她還急切,甚至都不想去臥室,六點多的天空黎明開始銜接黑暗,沈荔被他抱坐在玄關櫃上。

他低頭,目光深沈的盯著沈荔,良久後,他低聲說了句:“就在這?”

在哪都行。

但是別問。

明知他是故意挑逗,沈荔掉過眼淚的眼眸紅血絲還未褪去,紅暈從脖頸處蔓延至臉頰。他擡起她的腿,自動窗簾拉上,遮住滿室春光。

-

結束後已經是夜裏九點,沈荔賴在方淮序懷裏,她還是沒忍住,低聲問:“你今天去哪裏了?”為什麽回來不見他蹤影。

方淮序道:“宋津年來了。”

沈荔知道宋津年,是方淮序為數不多的好友。在香山澳,唯獨他二人,才能攪動風雲,令人害怕。她不僅見過宋津年,也也見過宋津年身邊的那位女孩兒。

是位大學生,比她還要小,日日跟在他身邊。

方淮序每次和她完事後心情都很好,看得出來,因為他說:“明天他還在,帶你去吃飯。”

沈荔的心思忍不住雀躍,倒不是去和宋津年吃飯,而是

——“你明天還會在這陪我?”

方淮序垂眸看她,眉眼溫潤。

他好的過分,這幾天,讓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被在意、被重視的感覺。

沈荔覺得自己現在也學會了看人下菜碟,學會了看人臉色說話行事,從上午離開,糾結到現在,她終於開口,像聊天的語氣,把心事假模假樣,不經意的問道:“今天我看到你抽煙了,是因為相親的事情煩惱嗎?”

沒等他回答,其實他也不會回答。

因為他不會與她說心事。

沈荔想起剛才回到家找不到人的失落,害怕他會撒謊的恐懼,讓她再鼓起勇氣,道:“你答應過我的不會去,不要騙我,好不好?”

沈荔專註、認真的看著方淮序。

她鼓起勇氣對上他的眼眸,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看了她好一會兒,最終撇開目光,淺聲道:“好。”

她得到想要的答案,他保證不會騙她。

這是第二次得到他的應承,得到他的保證。

沈荔在心裏松口氣,與此同時放在床頭櫃的手機嗡嗡響動。

這麽晚了,應該是工作的事情,沈荔翻身去拿手機,打開卻是今天下午添加的那個人。

對方:【照片。】

對方:【這是我的照片,你的照片,沈叔已經給我了,你各方面都符合我的標準,你確定下時間,我們見個面。】

對方:【對了,有件事和你確定一下,昨天沈叔來,說你要求彩禮是23萬,但是不需要五金?粵東這邊彩禮沒有這麽高,而且沈叔還欠我們家13萬塊錢,你覺得抵掉債,給8.8萬怎麽樣?】

沈荔滿頭霧水,她沈下心思捋順才知道,這個她以為的客戶,其實就是劉娟說的那個光棍?

她再仔細看了眼。

只覺得可笑,彩禮要拿,五金不要,因為粵東那邊五金都是給孩子的,個別家庭才會把彩禮會給孩子拿回去。

劉娟肯定不會給她拿回去。

五金該她拿的,劉娟可以不要,來換取更高彩禮。

手機持續亮起,她沒設防,根本沒想到聊天框暴露在方淮序眼裏。

來不及把那個欠錢的信息掩蓋,安靜的臥室響起男人帶著壓迫性的詢問:“你這是在相親?”

比起他的‘質問’沈荔第一反應是去看他的眼睛,看他的神情,看他的臉色,想從他身上找到吃醋的蛛絲馬跡,但他太過於平靜,是善於偽裝,還是根本不在意?

她得知他要去相親時,心不在焉。

他呢?

在他詢問她的時候,沈荔是想和方淮序解釋自己認錯了人,她怎麽會去相親?她才做不出背叛他的事情。但是莫名的話到嘴邊,變成了:“我爸媽安排的。”

她鮮少有這麽大膽的時刻。

沈荔都不知道自己要個什麽答案,是要他吃醋,以此尋求半分他的在意,仿佛他眉眼松動片刻,都能被她視為是她這場內心戰的勝利。

方淮序沒什麽表情,沈荔猜不透,或許沒人猜得透他到底想的是什麽。

只是她不得想起喬林那天的話

——男朋友?

沈荔抿唇,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幹脆一鼓作氣,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而且如果我拒絕,我爸媽肯定會問我原因。”

“那我怎麽回答?”

“告訴我爸媽,我有男朋友?”

這是沈荔少有的,在方淮序面前提起‘我爸媽’三個字,她從未向他說過自己的家庭,她怕他了解過後,連帶對她都會有所看法。

又想起那天在愛馬仕碰見他和別的女人,那時候她不敢上前。

但現在,她想借著這次詢問,試探他如何看待他們這層關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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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個紅包隨機掉落。

明天繼續九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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