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吃完飯要“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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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吃完飯要“消食”
這晚, 趙靜嘉還是沒有體會個中美好到底會是怎樣一番人間仙境。
鄯闡州有花街，有不少男人為了去花街裏尋姑娘做那種事, 落得個妻離子散的下場。
她也看過話本，聽過曲兒。裏頭每每提及翻雲覆雨，縱行敦倫，無一不說醉生夢死、欲罷不能。然而對此，她卻是興致缺缺。
在這一點上，她竟與慕容梟想法一致。
大抵是要兩人都歡喜，且都願意的前提下, 這樣的感受才會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旁的，不過是皮肉之樂, 哪能有靈魂之愉。
許是睡前聽他所說了那些葷話，擾得她有些心神不寧。
夜裏竟做了些無法言說的夢，一段兒一段兒，跟碎片似的。
親吻，擁抱。
寬衣解帶，十指緊扣，呼吸糾纏。
起起伏伏。
拔步床、貴妃榻甚至妝奩臺上, 都有他們的身影，恩愛後的痕跡。
肆意，淩亂。
他狠狠地親吻她額間的細汗，又狠狠地填補她那顆孤獨無奈又飄浮無依、空空蕩蕩的心。
翌日, 天光大亮，映得她頰邊緋色更為惑人。
她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自己臉上戳動, 一下、兩下……
直至夢裏那股悸動與迷亂徹底消散，她才艱難睜眼。
“母後醒了！”
一道清麗稚嫩的聲音在屋裏傳蕩，歡喜雀躍。
趙靜嘉清醒了, 顧不得眼皮適應白日，眼睛瞪得渾圓看向站在床邊的小娃娃。
面如傅粉，眸若朗星。
雖是兩三歲模樣，卻毫無半分稚子嬌氣，著一身玄色小朝服立得端正，與生俱來的霸氣與矜貴同慕容梟如出一轍。
慕容煜。
這個生來便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與權力的太子。
東宮的主人，也是未來天下的主人。
“母後。”
方才已經破例歡喜過了，因而現在這聲“母後”，他喊得極為莊重與正式。
看起來嬌嬌軟軟，眉眼間裏透著的沈穩自持，讓趙靜嘉不禁想起，他原是個無母稚子。
“太子殿下怎麽會來這兒？”
趙靜嘉斂眉，眼底透著不易察覺的同情。
“我叫慕容煜，父皇叫我煜兒。”
慕容煜雙手負於身後，太子架子端得十足。
眼裏卻閃著希望的光，一瞬不瞬地看向趙靜嘉：言外之意，她也可以喚他煜兒。
趙靜嘉捂唇輕笑，揉了揉他束起來的發端，重新問了一次：“煜兒怎麽會來？”
“父皇說母後在溫淑齋，我便來了。”
慕容煜實話實說。
這些年來，慕容梟從未在他面前提及過母後二字。
他不提，自然也不許旁人提。
慕容煜渴望母後，對此，他又覺得極為陌生。
直至昨日下學去泰華殿，父皇說母後回來了，允他今日告假，前往溫淑齋同母後一塊玩兒。只是父皇特意叮囑，母後生了一場病，過去很多事她都記不清楚，所以不能問她過去的事。
目光與心思一直留在過去，日子是沒有辦法幸福的。
他和父皇，要同母後一起把未來的日子過好。
趙靜嘉楞怔地看著眼前這個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與慕容梟別無二致的小娃娃，心頭泛起五味雜陳。
“母後，我可以上來嗎？”
慕容煜小心地指了指她蓋著的錦被，輕聲試探，“平日去東宮上學，天未亮就起來。方才看母後熟睡，我也……”
話音未落，趙靜嘉夠起身子將人一把抱進被窩。
“我還沒脫鞋襪……”
“母後幫你。”
單單是看著這張與慕容梟神似的臉，尚且不足以讓她感到動容。
可是方才那出自本能，絲毫沒有來得及思考的擁抱，還有現下懷裏這個柔柔軟軟的觸感，讓她整顆心都受到了觸動，眼眶通紅。
直至慕容煜躺在她懷裏睡著，她都不願動彈一下，更不願將人放開。
“娘娘。”
泠汐從屋外走來，帶著一盆熱水。
方才她聽到屋裏的動靜，立刻去打了熱水來。
見了床上景象，眸子閃過片刻驚詫：“太子殿下何時來的？”
“二姐如何得知他是太子殿下？”
方才她能從那張與慕容梟一模一樣的臉判斷出煜兒的身份，可現下煜兒在她懷裏，姐姐又是如何看的？
“這宮裏也沒別的小孩子了。”
泠汐反應極快，這也是事實。
能在宮裏來去自如，還能如此安分地躺在皇後懷裏的小孩，除卻太子殿下，她想不到其他。
“我很喜歡他。”
趙靜嘉在他臉上輕輕撫摸，眼底透著慈愛，“二姐，他喊我母後，你說……我會是他的母後嗎？”
“您是皇後娘娘，自然是太子殿下的母後。”
“二姐說得是。”
泠汐並未回答她的問題，又給了一個分外完美的答案。只要她是皇後娘娘，那麽她永遠都會是太子殿下的母後。
她從未想過，原是苦苦想要追尋過往的心思，在見到這個小家夥之後竟都煙消雲散了。
抱著他，宿命也好，忘掉也罷。
過往種種也就不那麽重要了。
“我讓廚房做些可口的點心，待太子殿下醒來定然得餓。”
此番回宮，泠汐與青紅是以趙靜嘉姐姐的名義做的姑姑，算是後宮地位較高的女官。
不必自稱奴婢。
趙靜嘉習慣叫她二姐，慕容梟也並未苛責讓她們改口。
趙靜嘉看著二姐轉身離開的背影，再低頭看看呼吸淺淡卻睡得很香的慕容煜，不安的心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姐姐與爺爺都在身邊，這個討人憐愛的小娃娃在懷裏。
尚有一些喜歡的慕容梟現在對她也很好。
那還奢求什麽呢？
宮墻困得住人，卻困不住人心。
只要她心有自由，無論身在哪兒都是自由的。
她想，應該去賭一把。
賭宮墻深深，仍有隨心真心的可能。
贏了，那便和親人、愛人一起守一宮小苑，晨起望日，暮時賞霞。
輸了，就埋藏心中光亮，在這深宮漫長的歲月裏，燃燒煎熬。
如此想著，眼前越來越朦朧，緊緊地抱著懷裏的煜兒再次進入了夢鄉。
慕容梟下朝直奔溫淑齋，推開寢殿的門便看到床上抱在一起縮成一團的兩人。
泠汐上前準備請安，卻被他伸手制止。
他輕聲走進，溫柔地看著自己最愛的女人還有他們的孩子，眼裏一片霧色。
她是他與煜兒最親的人，只有她回來了，他們一家三口才算是完整。
“我總算是等到你了。”
低醇的聲音在屋裏飄蕩，又漸漸歸於平靜。
趙靜嘉回籠覺睡得淺，在慕容梟推門而入的那時候就開始悠悠轉醒。
忽而聽得他在說話，雖不知嘀咕些什麽，但是皇上來了，即便自己是皇後也得起身迎接的。
很不習慣。
她咬咬牙，努力忍下心中不耐，睜開杏眸時恢覆了往日清明與澄澈。
手中還抱著煜兒沒法子下床，只得就著柔軟的床半跪著請安。
慕容梟瞳孔一震，仿若看到初次要她那天。
睡得迷糊的她也是如此，昏昏沈沈睜眼後，唯唯諾諾地跪在床上。
“你我是夫妻，關起門來，無需守那些規矩。”
他挪過身子坐下，一手將煜兒從她懷裏抱出來，另一手則攬過她的腰肢。
隔著寢衣在她軟肉上不重不輕地捏了幾下。
趙靜嘉並未察覺腰間不適，只是煜兒從她懷裏離開的時候，心莫名地有些空。
不願放手。
“不如就讓我抱著吧。”
看著小娃娃依舊還是睡得很安穩，她就想抱著。
“日後你會有無數個日夜陪著他。”
慕容梟在她額間親了親，“你與我，你與他，我們仨，來日方長。”
說得也是。
她點點頭，只是不舍地看著臉上還沾著稚氣的孩子，又想到什麽問道：“煜兒平日幾時起床，何時上學？”
“卯正，辰初。”
雖不解她為何問，慕容梟還是如實回答，並未覺得有何不妥。
他幼時，養父也是如此要求的。
趙靜嘉聽了卻是眉頭一蹙，太早了。
以前看話本，聽曲兒，總說宮中皇子不好當，她只當是榮華富貴浸泡下才能說出那些個不知好歹的話。
卻沒想，三歲稚子要那麽早起來，在東宮學習到傍晚才得以脫身。
“煜兒還小，身子尚未長全，若是起得太早，長不高。”
這是爺爺教她的，之前在醫館，也有一些母親帶著長不高的娃娃來看診。
爺爺便總是讓人家吃飽睡足多運動，長此以往，長高就不是問題。
煜兒在宮裏雖是錦衣玉食，可睡眠不好，對身體總是有虧欠的。
方才他在自己床邊貪婪地想要跑到被窩裏來的樣子，實在是太饞，以至於錦被甫一蓋上，他就沈沈睡了過去。
慕容梟努力思考著她的話。
煜兒是太子，是今後唯一可以繼承大統的人。
這些苦，若是受不下來，日後還會有成千成萬倍的苦難給他受。
第一次，他選擇了沈默，並沒有接話。
“朝廷的事，我沒有權利置喙任何。”
趙靜嘉拉了拉他的袖口，努嘴央求，“可你覺得煜兒拖著疲累的身子真能在東宮學到東西嗎？三歲孩童，連尿都把不住……”
話粗理不粗。
慕容梟被她的勸誡說服，眼裏的猶豫被柔色取代。
他再次吻了吻趙靜嘉：“煜兒三歲方過，的確是我操之過急了些。我會調整他去東宮的時間，不耽誤他的睡眠，也不耽誤他的學業。”
聽言，趙靜嘉扯唇一笑。
轉身在他臉頰落下輕柔一吻，以作鼓勵。
慕容梟身子以繃，隨之將人牢牢枝梧在懷裏。
以吻封唇。
親吻赤忱熱烈。
唇齒糾纏間，似要將對方美好全都吸食入肚。
尤其是慕容梟，面對她難得的主動實在是太過震撼與驚喜。那股在夢中思念了無數次的味道與柔軟，終是在今日如願以償。
太過美好。
所以忘形。
一開始還算是好好兒的親吻，到後來就漸漸變了味道。
趙靜嘉也是沒有想到，不過是個普通的親吻，在慕容梟眼裏，他能做出花來。
直至後來，舌頭都變得麻木，呼吸也開始急促粗沈，慕容梟才輕輕松開她。
彼時，趙靜嘉的衣衫已經半耷拉在手臂，白皙的脖頸與雙肩在溫暖的屋子裏暴露無遺。
“明兒我吩咐六尚局的人將溫淑齋的地龍再燒旺一些。”
見她連忙將寢衣攏上去，慕容梟只當是對方害羞。
趙靜嘉搖頭：“冬日方至，就燒那麽旺的地龍，寒冬臘月又該怎麽辦？”
她在鄯闡州的冬日壓根用不上地龍，實在冷，就灌一些湯婆子往被窩裏放著，睡覺時再多蓋兩床被子。
冬日綿長，也就這麽過了。
“寒冬臘月那就再旺一些。”
慕容梟絲毫不覺得又什麽，“以前你在鄯闡州沒條件，如今入了宮，我自是要傾其所有給你最好的。”
聽言，她不再糾結。
屋子再次沈默下來。
慕容梟將目光一瞬不瞬地鎖在她身上，上上下下，從發端到手心。
他當然也想裏裏外外看個透徹，可他算不準對方是怎麽想的，若是就這麽看了，她會不會生氣，會不會再次陷入三年前那樣的境況。
趙靜嘉感受到了面前這道火熱的目光。
從頭到腳，幾乎被他看了個遍。
分明什麽都沒做，可她總覺得像是做了許多事那般灼熱。
目之所及，皆泛起顫栗。
不會兒，就渾身不自在，如坐針氈了。
“你如此看著我做什麽？”
趙靜嘉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垂頭努嘴。
“你漂亮。”
慕容梟從不顧及說情話。
相比三年前稚氣未脫的懿兒，現在的她舉手投足都帶著一股沈穩與風情。
更美，更誘人。
“你已經不生氣了嗎？”
思慮良久，他還是壯著膽子問道，“對於我，我的過去，你有什麽想要問的嗎？”
想要問的事情，有很多。
趙靜嘉緩緩搖頭，無比認真地看著他。
事實上，直到現在她的腦子裏依舊是一團漿糊，什麽事都沒理清楚。
她的過去，她與他到底有沒有過去。
還有那個頻繁地做了三年的夢。
可是……
她眼神漸漸落到安睡的煜兒身上，緊繃的神色變得柔和。
都不重要了。
什麽都不及當下與未來幸福重要。
若是過去幸福，那又為何會忘記。既然忘記了，又何苦去自找不快。
“我想問……”
她擡頭，與之對視。
水汪汪的杏眸裏映出慕容梟緊張的神情。
片刻，她輕輕一笑，“我會一直做煜兒的母後嗎？”
慕容梟嘴角不著痕跡地呼出一口氣。
懸在胸口的石頭也重重下墜，整個人徹底輕松起來。
他眼眶突然就紅了，一把將人重新摟在懷裏。
聲音似哽咽，沙啞道：“這個世界上，唯有你才配做我的妻子，煜兒的母後。”
江山是為了你而攻下的。
除了你，皇位也好，天下也罷，全都毫無意義。
趙靜嘉被這句極具分量的話震得狠狠一驚。
原是她想問煜兒的親生母親，以前的皇後。聽了這話，又覺得一切都沒必要了。
不管煜兒的親生母親到底是誰，從今往後，她就是煜兒唯一的親生母親。
“做朕的皇後，不能只有煜兒一個孩子。”
慕容梟附身在她耳邊輕輕說話。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熱流，使得當下氣氛尤為暧昧。
“煜兒就夠了。”
聞言，趙靜嘉埋頭，頰邊都浮上了不正常的紅。
“不夠。”
他伸手擡起她的下巴，她慌亂的眼神猛地就對上那吸人的目光。
墨色的眸子深不見底，帶著蠱惑。
認認真真的定在她身上。
無處可逃。
對視許久，他又無比赤誠與認真地說：“煜兒永遠都是我們的孩子，這也不妨礙你會給我生更多的孩子。”
趙靜嘉薄唇翕動，想問什麽，又覺得逾越，卻是什麽都沒問出口。
見她欲言又止，慕容梟似是懂得，臉上莫名地浮現一絲慍怒。
短短幾瞬，那股子怒氣又消失不見，臉上取而代之的是戲謔與興味：“懿兒原是不該有那麽大的壓力，都是我的錯，沒能多娶幾個妃嬪回宮，替你減輕生兒育女的負擔。”
壓力很大的趙靜嘉：“……你若是喜歡誰，也可以帶回宮裏來。”
比如鎮北侯家的謝小姐。
“我只喜歡你。”
慕容梟解釋得很快，“若你不來，我會孑然一身，孤獨終老。”
“休要胡說！”
什麽孑然一身，孤獨終老。
一個皇上又怎會孑然一身，孤獨終老？
慕容梟卻十分坦然：“能睡在我身邊的只有你，能為我生兒育女的也只有你。”
他想得很清楚，江山有煜兒在。
若她不回來，待到十六年後，煜兒登基，他就不顧一切去尋她。
趙靜嘉依舊不說話，聽他熟練地說著情話，字字句句傳到耳邊。
酥酥麻麻又發燙得很。
“睡在我身邊”、“生兒育女”。
話裏到底包含了多少種意思，哪些事情，真是越想越羞。
許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慕容梟不禁發笑。
輕快的笑聲伴著邀請而來：“懿兒，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
“父皇，母後……”
方才還熟睡的煜兒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半坐起身，小手不停揉著惺忪的眼睛。
說話時聽起來奶聲奶氣，又極委屈。
慕容梟臉上的柔色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繼而咬牙。
臭小子，非要這時候醒來嗎？
“父皇，今晚兒臣可以睡在溫淑齋，跟母後一起嗎？”
“……”
攪了他的好事不成，晚上還要繼續攪他的願？
慕容梟牙關咬得緊緊的，盯著慕容煜愛也不是，恨也不對。
實在後悔那麽早允他來溫淑齋。
“可以。”
不及慕容梟回答，趙靜嘉率先將慕容煜抱在懷裏。
也顧不得他方才要說什麽，連連點頭，“煜兒想什麽時候來，就什麽時候來。”
“不可。”
慕容梟狠狠打斷，兩母子齊刷刷地盯著他。
憤恨不已。
“男女有別，加之煜兒功課多，東宮與這兒隔得又遠，不方便。”
“你不是說要給他調整功課？”
“身為太子，無論如何調整，功課也不會少。”
慕容梟抿唇。
早知道這小子會打這主意，就應該讓他一天到晚都泡在東宮。
趙靜嘉不悅，慕容煜也嘟唇。
他面無表情又藏著些許柔色的眼神在二人身上來回流轉。
以往大家都說煜兒像他，他也如此覺得。
今日母子倆如此生動地同時出現在自己面前時，他竟驚訝地發現，煜兒的嘴巴與他母親簡直神似！
莫名的，心徹底軟化。
沈沈地呼出一口氣，終是妥協：“每月最多三晚，而且我也要在。”
剩下的時間，他要獨占。
這已經算得上是“虎口奪食”，慕容煜曉得，讓父皇改變主意有多難得。就在趙靜嘉覺得三日時間太少，準備周旋一番時，慕容煜已經如搗蒜般點頭同意了。
再猶豫，恐怕三日都沒了。
三人坐在溫淑齋的寢殿裏，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日子就這樣淺淺流逝。
不知不覺半日過去，直至趙靜嘉與慕容煜的肚子同時發出“咕嚕”的叫聲，他們才齊齊發出笑聲。
慕容梟叫來泠汐，吩咐禦膳房將午膳送到這兒來吃。
這是第一次一家三口圍坐在一處用膳，這對於他們來說都是一個新的體驗。
趙靜嘉拋去腦子裏的胡思亂想，一門心思陪煜兒。
慕容煜從未體會過母後的關懷。
以往倒是有個女人總是借著各種名義跑到他身邊，要麽做出裝模作樣地勸誡他要好好學習本領，要麽就是面兒上噓寒問暖，虛偽得不行。
不若母後，會因為他想多睡會兒，就與父皇爭辯。也會觀察他到底喜歡什麽，就往他碗裏夾什麽菜。
“我知曉在宮裏活著不容易。”
趙靜嘉看著慕容梟欲言又止的模樣，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昨兒我吃完飯時，二姐就告訴我，一道菜不能夾三次。”
以免被有心之人瞧了去。
話落，怕他擔心，又補充一句：“今兒是我們一家三口第一次圍坐一堂，我難免忘形。不過我答應你，只此一次。”
“一家三口”徹底愉悅了慕容梟。
他嘴角勾出欣慰的笑，一邊給趙靜嘉盛湯，一邊說：“你是煜兒的母後，自是最該為他著想的人。我相信你不會害他。”
平日裏他對煜兒太過嚴厲，如今懿兒回來，他感受到的愛才算是完整。
午膳畢，祝圭前來接他去泰華殿處理公務。
按照以往的時間，他下朝結束就該直奔泰華殿才是。
今日，他卻擺手拒絕了。
“讓那群人回去，娘娘方才吃得有些多，朕要帶她消消食。”
吃得並不多，且不需要消食的趙靜嘉：“……”
待祝圭離開，她眨著清澈單純的杏眸看向慕容梟：“我不需要……”
“懿兒不需要，是我需要。”
語畢，泠汐收完桌上碗筷，將太子殿下牽了出去。
這時她才曉得，消食背後，究竟是何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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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推推連載《離開限制文和戀愛腦王爺he了》；預收《養嬌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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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 趙靜嘉還是沒有體會個中美好到底會是怎樣一番人間仙境。
鄯闡州有花街，有不少男人為了去花街裏尋姑娘做那種事, 落得個妻離子散的下場。
她也看過話本，聽過曲兒。裏頭每每提及翻雲覆雨，縱行敦倫，無一不說醉生夢死、欲罷不能。然而對此，她卻是興致缺缺。
在這一點上，她竟與慕容梟想法一致。
大抵是要兩人都歡喜，且都願意的前提下, 這樣的感受才會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旁的，不過是皮肉之樂, 哪能有靈魂之愉。
許是睡前聽他所說了那些葷話，擾得她有些心神不寧。
夜裏竟做了些無法言說的夢，一段兒一段兒，跟碎片似的。
親吻，擁抱。
寬衣解帶，十指緊扣，呼吸糾纏。
起起伏伏。
拔步床、貴妃榻甚至妝奩臺上, 都有他們的身影，恩愛後的痕跡。
肆意，淩亂。
他狠狠地親吻她額間的細汗，又狠狠地填補她那顆孤獨無奈又飄浮無依、空空蕩蕩的心。
翌日, 天光大亮，映得她頰邊緋色更為惑人。
她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自己臉上戳動, 一下、兩下……
直至夢裏那股悸動與迷亂徹底消散，她才艱難睜眼。
“母後醒了！”
一道清麗稚嫩的聲音在屋裏傳蕩，歡喜雀躍。
趙靜嘉清醒了, 顧不得眼皮適應白日，眼睛瞪得渾圓看向站在床邊的小娃娃。
面如傅粉，眸若朗星。
雖是兩三歲模樣，卻毫無半分稚子嬌氣，著一身玄色小朝服立得端正，與生俱來的霸氣與矜貴同慕容梟如出一轍。
慕容煜。
這個生來便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與權力的太子。
東宮的主人，也是未來天下的主人。
“母後。”
方才已經破例歡喜過了，因而現在這聲“母後”，他喊得極為莊重與正式。
看起來嬌嬌軟軟，眉眼間裏透著的沈穩自持，讓趙靜嘉不禁想起，他原是個無母稚子。
“太子殿下怎麽會來這兒？”
趙靜嘉斂眉，眼底透著不易察覺的同情。
“我叫慕容煜，父皇叫我煜兒。”
慕容煜雙手負於身後，太子架子端得十足。
眼裏卻閃著希望的光，一瞬不瞬地看向趙靜嘉：言外之意，她也可以喚他煜兒。
趙靜嘉捂唇輕笑，揉了揉他束起來的發端，重新問了一次：“煜兒怎麽會來？”
“父皇說母後在溫淑齋，我便來了。”
慕容煜實話實說。
這些年來，慕容梟從未在他面前提及過母後二字。
他不提，自然也不許旁人提。
慕容煜渴望母後，對此，他又覺得極為陌生。
直至昨日下學去泰華殿，父皇說母後回來了，允他今日告假，前往溫淑齋同母後一塊玩兒。只是父皇特意叮囑，母後生了一場病，過去很多事她都記不清楚，所以不能問她過去的事。
目光與心思一直留在過去，日子是沒有辦法幸福的。
他和父皇，要同母後一起把未來的日子過好。
趙靜嘉楞怔地看著眼前這個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與慕容梟別無二致的小娃娃，心頭泛起五味雜陳。
“母後，我可以上來嗎？”
慕容煜小心地指了指她蓋著的錦被，輕聲試探，“平日去東宮上學，天未亮就起來。方才看母後熟睡，我也……”
話音未落，趙靜嘉夠起身子將人一把抱進被窩。
“我還沒脫鞋襪……”
“母後幫你。”
單單是看著這張與慕容梟神似的臉，尚且不足以讓她感到動容。
可是方才那出自本能，絲毫沒有來得及思考的擁抱，還有現下懷裏這個柔柔軟軟的觸感，讓她整顆心都受到了觸動，眼眶通紅。
直至慕容煜躺在她懷裏睡著，她都不願動彈一下，更不願將人放開。
“娘娘。”
泠汐從屋外走來，帶著一盆熱水。
方才她聽到屋裏的動靜，立刻去打了熱水來。
見了床上景象，眸子閃過片刻驚詫：“太子殿下何時來的？”
“二姐如何得知他是太子殿下？”
方才她能從那張與慕容梟一模一樣的臉判斷出煜兒的身份，可現下煜兒在她懷裏，姐姐又是如何看的？
“這宮裏也沒別的小孩子了。”
泠汐反應極快，這也是事實。
能在宮裏來去自如，還能如此安分地躺在皇後懷裏的小孩，除卻太子殿下，她想不到其他。
“我很喜歡他。”
趙靜嘉在他臉上輕輕撫摸，眼底透著慈愛，“二姐，他喊我母後，你說……我會是他的母後嗎？”
“您是皇後娘娘，自然是太子殿下的母後。”
“二姐說得是。”
泠汐並未回答她的問題，又給了一個分外完美的答案。只要她是皇後娘娘，那麽她永遠都會是太子殿下的母後。
她從未想過，原是苦苦想要追尋過往的心思，在見到這個小家夥之後竟都煙消雲散了。
抱著他，宿命也好，忘掉也罷。
過往種種也就不那麽重要了。
“我讓廚房做些可口的點心，待太子殿下醒來定然得餓。”
此番回宮，泠汐與青紅是以趙靜嘉姐姐的名義做的姑姑，算是後宮地位較高的女官。
不必自稱奴婢。
趙靜嘉習慣叫她二姐，慕容梟也並未苛責讓她們改口。
趙靜嘉看著二姐轉身離開的背影，再低頭看看呼吸淺淡卻睡得很香的慕容煜，不安的心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姐姐與爺爺都在身邊，這個討人憐愛的小娃娃在懷裏。
尚有一些喜歡的慕容梟現在對她也很好。
那還奢求什麽呢？
宮墻困得住人，卻困不住人心。
只要她心有自由，無論身在哪兒都是自由的。
她想，應該去賭一把。
賭宮墻深深，仍有隨心真心的可能。
贏了，那便和親人、愛人一起守一宮小苑，晨起望日，暮時賞霞。
輸了，就埋藏心中光亮，在這深宮漫長的歲月裏，燃燒煎熬。
如此想著，眼前越來越朦朧，緊緊地抱著懷裏的煜兒再次進入了夢鄉。
慕容梟下朝直奔溫淑齋，推開寢殿的門便看到床上抱在一起縮成一團的兩人。
泠汐上前準備請安，卻被他伸手制止。
他輕聲走進，溫柔地看著自己最愛的女人還有他們的孩子，眼裏一片霧色。
她是他與煜兒最親的人，只有她回來了，他們一家三口才算是完整。
“我總算是等到你了。”
低醇的聲音在屋裏飄蕩，又漸漸歸於平靜。
趙靜嘉回籠覺睡得淺，在慕容梟推門而入的那時候就開始悠悠轉醒。
忽而聽得他在說話，雖不知嘀咕些什麽，但是皇上來了，即便自己是皇後也得起身迎接的。
很不習慣。
她咬咬牙，努力忍下心中不耐，睜開杏眸時恢覆了往日清明與澄澈。
手中還抱著煜兒沒法子下床，只得就著柔軟的床半跪著請安。
慕容梟瞳孔一震，仿若看到初次要她那天。
睡得迷糊的她也是如此，昏昏沈沈睜眼後，唯唯諾諾地跪在床上。
“你我是夫妻，關起門來，無需守那些規矩。”
他挪過身子坐下，一手將煜兒從她懷裏抱出來，另一手則攬過她的腰肢。
隔著寢衣在她軟肉上不重不輕地捏了幾下。
趙靜嘉並未察覺腰間不適，只是煜兒從她懷裏離開的時候，心莫名地有些空。
不願放手。
“不如就讓我抱著吧。”
看著小娃娃依舊還是睡得很安穩，她就想抱著。
“日後你會有無數個日夜陪著他。”
慕容梟在她額間親了親，“你與我，你與他，我們仨，來日方長。”
說得也是。
她點點頭，只是不舍地看著臉上還沾著稚氣的孩子，又想到什麽問道：“煜兒平日幾時起床，何時上學？”
“卯正，辰初。”
雖不解她為何問，慕容梟還是如實回答，並未覺得有何不妥。
他幼時，養父也是如此要求的。
趙靜嘉聽了卻是眉頭一蹙，太早了。
以前看話本，聽曲兒，總說宮中皇子不好當，她只當是榮華富貴浸泡下才能說出那些個不知好歹的話。
卻沒想，三歲稚子要那麽早起來，在東宮學習到傍晚才得以脫身。
“煜兒還小，身子尚未長全，若是起得太早，長不高。”
這是爺爺教她的，之前在醫館，也有一些母親帶著長不高的娃娃來看診。
爺爺便總是讓人家吃飽睡足多運動，長此以往，長高就不是問題。
煜兒在宮裏雖是錦衣玉食，可睡眠不好，對身體總是有虧欠的。
方才他在自己床邊貪婪地想要跑到被窩裏來的樣子，實在是太饞，以至於錦被甫一蓋上，他就沈沈睡了過去。
慕容梟努力思考著她的話。
煜兒是太子，是今後唯一可以繼承大統的人。
這些苦，若是受不下來，日後還會有成千成萬倍的苦難給他受。
第一次，他選擇了沈默，並沒有接話。
“朝廷的事，我沒有權利置喙任何。”
趙靜嘉拉了拉他的袖口，努嘴央求，“可你覺得煜兒拖著疲累的身子真能在東宮學到東西嗎？三歲孩童，連尿都把不住……”
話粗理不粗。
慕容梟被她的勸誡說服，眼裏的猶豫被柔色取代。
他再次吻了吻趙靜嘉：“煜兒三歲方過，的確是我操之過急了些。我會調整他去東宮的時間，不耽誤他的睡眠，也不耽誤他的學業。”
聽言，趙靜嘉扯唇一笑。
轉身在他臉頰落下輕柔一吻，以作鼓勵。
慕容梟身子以繃，隨之將人牢牢枝梧在懷裏。
以吻封唇。
親吻赤忱熱烈。
唇齒糾纏間，似要將對方美好全都吸食入肚。
尤其是慕容梟，面對她難得的主動實在是太過震撼與驚喜。那股在夢中思念了無數次的味道與柔軟，終是在今日如願以償。
太過美好。
所以忘形。
一開始還算是好好兒的親吻，到後來就漸漸變了味道。
趙靜嘉也是沒有想到，不過是個普通的親吻，在慕容梟眼裏，他能做出花來。
直至後來，舌頭都變得麻木，呼吸也開始急促粗沈，慕容梟才輕輕松開她。
彼時，趙靜嘉的衣衫已經半耷拉在手臂，白皙的脖頸與雙肩在溫暖的屋子裏暴露無遺。
“明兒我吩咐六尚局的人將溫淑齋的地龍再燒旺一些。”
見她連忙將寢衣攏上去，慕容梟只當是對方害羞。
趙靜嘉搖頭：“冬日方至，就燒那麽旺的地龍，寒冬臘月又該怎麽辦？”
她在鄯闡州的冬日壓根用不上地龍，實在冷，就灌一些湯婆子往被窩裏放著，睡覺時再多蓋兩床被子。
冬日綿長，也就這麽過了。
“寒冬臘月那就再旺一些。”
慕容梟絲毫不覺得又什麽，“以前你在鄯闡州沒條件，如今入了宮，我自是要傾其所有給你最好的。”
聽言，她不再糾結。
屋子再次沈默下來。
慕容梟將目光一瞬不瞬地鎖在她身上，上上下下，從發端到手心。
他當然也想裏裏外外看個透徹，可他算不準對方是怎麽想的，若是就這麽看了，她會不會生氣，會不會再次陷入三年前那樣的境況。
趙靜嘉感受到了面前這道火熱的目光。
從頭到腳，幾乎被他看了個遍。
分明什麽都沒做，可她總覺得像是做了許多事那般灼熱。
目之所及，皆泛起顫栗。
不會兒，就渾身不自在，如坐針氈了。
“你如此看著我做什麽？”
趙靜嘉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垂頭努嘴。
“你漂亮。”
慕容梟從不顧及說情話。
相比三年前稚氣未脫的懿兒，現在的她舉手投足都帶著一股沈穩與風情。
更美，更誘人。
“你已經不生氣了嗎？”
思慮良久，他還是壯著膽子問道，“對於我，我的過去，你有什麽想要問的嗎？”
想要問的事情，有很多。
趙靜嘉緩緩搖頭，無比認真地看著他。
事實上，直到現在她的腦子裏依舊是一團漿糊，什麽事都沒理清楚。
她的過去，她與他到底有沒有過去。
還有那個頻繁地做了三年的夢。
可是……
她眼神漸漸落到安睡的煜兒身上，緊繃的神色變得柔和。
都不重要了。
什麽都不及當下與未來幸福重要。
若是過去幸福，那又為何會忘記。既然忘記了，又何苦去自找不快。
“我想問……”
她擡頭，與之對視。
水汪汪的杏眸裏映出慕容梟緊張的神情。
片刻，她輕輕一笑，“我會一直做煜兒的母後嗎？”
慕容梟嘴角不著痕跡地呼出一口氣。
懸在胸口的石頭也重重下墜，整個人徹底輕松起來。
他眼眶突然就紅了，一把將人重新摟在懷裏。
聲音似哽咽，沙啞道：“這個世界上，唯有你才配做我的妻子，煜兒的母後。”
江山是為了你而攻下的。
除了你，皇位也好，天下也罷，全都毫無意義。
趙靜嘉被這句極具分量的話震得狠狠一驚。
原是她想問煜兒的親生母親，以前的皇後。聽了這話，又覺得一切都沒必要了。
不管煜兒的親生母親到底是誰，從今往後，她就是煜兒唯一的親生母親。
“做朕的皇後，不能只有煜兒一個孩子。”
慕容梟附身在她耳邊輕輕說話。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熱流，使得當下氣氛尤為暧昧。
“煜兒就夠了。”
聞言，趙靜嘉埋頭，頰邊都浮上了不正常的紅。
“不夠。”
他伸手擡起她的下巴，她慌亂的眼神猛地就對上那吸人的目光。
墨色的眸子深不見底，帶著蠱惑。
認認真真的定在她身上。
無處可逃。
對視許久，他又無比赤誠與認真地說：“煜兒永遠都是我們的孩子，這也不妨礙你會給我生更多的孩子。”
趙靜嘉薄唇翕動，想問什麽，又覺得逾越，卻是什麽都沒問出口。
見她欲言又止，慕容梟似是懂得，臉上莫名地浮現一絲慍怒。
短短幾瞬，那股子怒氣又消失不見，臉上取而代之的是戲謔與興味：“懿兒原是不該有那麽大的壓力，都是我的錯，沒能多娶幾個妃嬪回宮，替你減輕生兒育女的負擔。”
壓力很大的趙靜嘉：“……你若是喜歡誰，也可以帶回宮裏來。”
比如鎮北侯家的謝小姐。
“我只喜歡你。”
慕容梟解釋得很快，“若你不來，我會孑然一身，孤獨終老。”
“休要胡說！”
什麽孑然一身，孤獨終老。
一個皇上又怎會孑然一身，孤獨終老？
慕容梟卻十分坦然：“能睡在我身邊的只有你，能為我生兒育女的也只有你。”
他想得很清楚，江山有煜兒在。
若她不回來，待到十六年後，煜兒登基，他就不顧一切去尋她。
趙靜嘉依舊不說話，聽他熟練地說著情話，字字句句傳到耳邊。
酥酥麻麻又發燙得很。
“睡在我身邊”、“生兒育女”。
話裏到底包含了多少種意思，哪些事情，真是越想越羞。
許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慕容梟不禁發笑。
輕快的笑聲伴著邀請而來：“懿兒，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
“父皇，母後……”
方才還熟睡的煜兒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半坐起身，小手不停揉著惺忪的眼睛。
說話時聽起來奶聲奶氣，又極委屈。
慕容梟臉上的柔色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繼而咬牙。
臭小子，非要這時候醒來嗎？
“父皇，今晚兒臣可以睡在溫淑齋，跟母後一起嗎？”
“……”
攪了他的好事不成，晚上還要繼續攪他的願？
慕容梟牙關咬得緊緊的，盯著慕容煜愛也不是，恨也不對。
實在後悔那麽早允他來溫淑齋。
“可以。”
不及慕容梟回答，趙靜嘉率先將慕容煜抱在懷裏。
也顧不得他方才要說什麽，連連點頭，“煜兒想什麽時候來，就什麽時候來。”
“不可。”
慕容梟狠狠打斷，兩母子齊刷刷地盯著他。
憤恨不已。
“男女有別，加之煜兒功課多，東宮與這兒隔得又遠，不方便。”
“你不是說要給他調整功課？”
“身為太子，無論如何調整，功課也不會少。”
慕容梟抿唇。
早知道這小子會打這主意，就應該讓他一天到晚都泡在東宮。
趙靜嘉不悅，慕容煜也嘟唇。
他面無表情又藏著些許柔色的眼神在二人身上來回流轉。
以往大家都說煜兒像他，他也如此覺得。
今日母子倆如此生動地同時出現在自己面前時，他竟驚訝地發現，煜兒的嘴巴與他母親簡直神似！
莫名的，心徹底軟化。
沈沈地呼出一口氣，終是妥協：“每月最多三晚，而且我也要在。”
剩下的時間，他要獨占。
這已經算得上是“虎口奪食”，慕容煜曉得，讓父皇改變主意有多難得。就在趙靜嘉覺得三日時間太少，準備周旋一番時，慕容煜已經如搗蒜般點頭同意了。
再猶豫，恐怕三日都沒了。
三人坐在溫淑齋的寢殿裏，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日子就這樣淺淺流逝。
不知不覺半日過去，直至趙靜嘉與慕容煜的肚子同時發出“咕嚕”的叫聲，他們才齊齊發出笑聲。
慕容梟叫來泠汐，吩咐禦膳房將午膳送到這兒來吃。
這是第一次一家三口圍坐在一處用膳，這對於他們來說都是一個新的體驗。
趙靜嘉拋去腦子裏的胡思亂想，一門心思陪煜兒。
慕容煜從未體會過母後的關懷。
以往倒是有個女人總是借著各種名義跑到他身邊，要麽做出裝模作樣地勸誡他要好好學習本領，要麽就是面兒上噓寒問暖，虛偽得不行。
不若母後，會因為他想多睡會兒，就與父皇爭辯。也會觀察他到底喜歡什麽，就往他碗裏夾什麽菜。
“我知曉在宮裏活著不容易。”
趙靜嘉看著慕容梟欲言又止的模樣，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昨兒我吃完飯時，二姐就告訴我，一道菜不能夾三次。”
以免被有心之人瞧了去。
話落，怕他擔心，又補充一句：“今兒是我們一家三口第一次圍坐一堂，我難免忘形。不過我答應你，只此一次。”
“一家三口”徹底愉悅了慕容梟。
他嘴角勾出欣慰的笑，一邊給趙靜嘉盛湯，一邊說：“你是煜兒的母後，自是最該為他著想的人。我相信你不會害他。”
平日裏他對煜兒太過嚴厲，如今懿兒回來，他感受到的愛才算是完整。
午膳畢，祝圭前來接他去泰華殿處理公務。
按照以往的時間，他下朝結束就該直奔泰華殿才是。
今日，他卻擺手拒絕了。
“讓那群人回去，娘娘方才吃得有些多，朕要帶她消消食。”
吃得並不多，且不需要消食的趙靜嘉：“……”
待祝圭離開，她眨著清澈單純的杏眸看向慕容梟：“我不需要……”
“懿兒不需要，是我需要。”
語畢，泠汐收完桌上碗筷，將太子殿下牽了出去。
這時她才曉得，消食背後，究竟是何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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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推推連載《離開限制文和戀愛腦王爺he了》；預收《養嬌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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