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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名不副實的小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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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名不副實的小夫人

原以為不過是個無權無勢,又土又窮的野丫頭。

老爺不能人道之事,雖是府上密辛,可她卻是清楚得很。故而就算是那個野丫頭進了昭平府,當了名不副實的小夫人,往後見了,不過說些場面話也就罷了。

可那日一見,才知先前念頭有多愚蠢。

這女人進昭平府的當日,就是從東門進入,未曾與任何人拜過堂。

那麽……她到底嫁的是老爺,還是少爺,這誰說得清?

這樣的認知讓她心生恐懼,腦海裏忽就閃過許多不解的片段。少爺在瀟平堂明目張膽地維護,不惜責罰霖鈴軒也要為她出頭,或許根本就不是為了什麽府上規矩,而就是偏袒罷了!

而當著老爺的面兒,他卻對她多有責備,如今看來這責備也大有說頭!輕飄飄責罵兩句,自然比老爺子懲罰要輕上許多!

嫉妒油然而生。

她知書達理溫婉賢淑母家強勢,誰見了不說句無可挑剔。可就是這樣無可挑剔的人,竟被窮溝溝裏出來的臭丫頭比下去!

還有老爺,為何不辭辛苦地從葵露街挑了這麽個女人回府?

她不認為單單是沖著那張臉去的,盡管趙靜嘉的臉,委實傾城。她更不認為,少爺與她之間的事,老爺會不知。

興許,興許這就是老爺安排的也未可知!

若真是如此,老爺究竟想幹什麽?趙靜嘉身上到底又有什麽秘密?

站在竹硯閣外一夜,顧曦和想了許多。

因而在少爺離開後,她便寫了家書回學士府,央父親派人好生調查葵露街趙家以及趙靜嘉。而後得到家中回信,告知其回門當日,少爺殺了葵露街不少百姓,趙家父子下落不明。

末了,父親還特意提點:此女,不可留。雖不明內裏,可若放任茍活,日後定成大禍。

這幾日她待在霖鈴軒就是在尋時機。

尋了老爺與少爺都不在的當口兒,讓趙靜嘉丟盡昭平府的臉面,再被她嫂嫂帶回去。

屆時,她再出手,一切都順理成章了。

趁熱打鐵,離了昭平府,那能出現的意外太多了。

府外婦人還在罵罵咧咧,趙靜嘉已經從人群中走出去了。

擦身而過時,又使得顧曦和不禁一凜。這香……就連身側的宋星霏都欣喜轉身,誤以為是少爺回來了。

“什麽嘛……原來不是少爺。”

她頭腦簡單,不過嘟囔兩句。

可顧曦和的眉眼裏卻蘊著嫉妒。

趙靜嘉。

趙靜嘉。

趙靜嘉!

憑什麽,憑什麽你能與少爺用同一種香,憑什麽得了少爺青睞!

泠汐跟著趙靜嘉往府外走,將她表情盡收眼底,思忖著待少爺回來定要將此事稟告於他。

此番李倩倩許是哭累了,耷拉著腦袋東張西望,終是看到臺階上的那抹俏麗的身影。

臭丫頭,她在葵露街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而她卻在這麽大的宅院裏被人伺候著吃香的喝辣的!

不過是生來罪孽的賤人罷了,她也配!

見到趙靜嘉,她又來了精神,拍拍屁股起身往臺階上奔。

然,甫一邁腿,便被泠汐一腳踹了下去:“滾!”

淡淡一字,透著淩厲。

若非此人潑皮無賴,且老爺少爺均不在,她亦不願在大庭廣眾之下暴露自己的身手。更遑論,當下情狀,背後操控的是學士府。

“你們都死了嗎?府外聚了那麽多人,等著請他們進府吃飯?”

一聲冷呵,侍衛們持刀帶劍一窩蜂沖出來,將看熱鬧的人群唬跑了。

餘留鐵了心鬧事兒的李倩倩。

“趙靜嘉,你這個賤人,當初帶了一幫人來殺……”

“啪!”

話音未落,清脆的巴掌扇在臉上。

只是,所有人都沒想過,動手的竟是素日裏最是柔弱的小夫人。甚至……就連泠汐都不知曉,她何時走到跟前兒,給了李倩倩一耳光。

但她,就是這麽做了。

趙靜嘉忍著顫抖努力站定,眼眶蘊有水色。

這是她,第一次忤逆李倩倩,在她在大庭廣眾下說出慕容梟殺了葵露街街坊一事之前。

她記得依雪說過,堂堂鎮國將軍,所作所為身邊的眼睛不少,若是犯了錯,定受千夫所指。對於此事,她後來也問過他,他不過寬慰一笑,讓她別擔心。

可是,她如何能不擔心?

李倩倩捂著生疼的臉不可置信地偏頭,見動手的是趙靜嘉更是瞪大了眼睛。

隨即怒火上竄,擡手欲還,卻被一股大力狠狠攔住。

“賤人,你給我放開!我打我家妹妹,就你多管閑事!”

“小夫人入了昭平府,那便是昭平府的主子,你一流民打我府上主子,可是有命來償?”

泠汐看過太多刁蠻之人興風作浪,對於這樣的角色毫不畏懼,“要麽自己滾,要麽我讓官老爺來判判,大鬧昭平府到底是何罪證?”

官老爺?

李倩倩不怕。

那位小姐說了,她家可厲害著,進去了第二天便能出來,只管將那賤人帶回去就是!因此她才肆無忌憚地引了許多人來看熱鬧,想趁亂帶人離開!

“官……官老爺又如何?難不成官老爺就能包庇你們昭平府強搶民女作惡多端食言而肥的行徑?”

她梗長了脖子罵道。

聽得趙靜嘉只想笑,也不知她背後有何高人,竟能一下子這麽一串言之鑿鑿的話來:“李倩倩,我記得出嫁當日,你是很歡喜的。得了米,拿了喜袍,換了珍寶,如今你又在盤算什麽?”

“那是因為我不知道昭平府是這樣一番嘴臉,給了的東西又要回去,那麽你也得跟我回去!”

說著,伸手扯她手腕,“妹妹聽話,昭平府不重視你,將那些米悄默默地偷了回去,那你也斷沒有留在這兒的道理。”

“放手!”

“妹妹乖,別任性了,這大戶人家哪裏是說進就進得的?這麽些日子,連拜堂都不給你一個,不如乖乖地跟嫂嫂回去,或許還能活得快活自在些。”

李倩倩身子肥碩,力氣又大,趙靜嘉自是拉扯不夠,三兩句話便被拉走老遠。動作連貫快速,饒是泠汐都楞神須臾才反應過來,反手握起身側小廝手中的長劍,足尖一點便淩空翻躍。

下一瞬便落在二人跟前,一把將人拽回懷中。

與此同時,那柄長劍已穩穩抵在李倩倩頸側,劍鋒直逼脈搏。

動作幹脆利落,嚇得看府內看熱鬧的宋星霏心驚膽戰,嘴唇近乎顫抖:“她她她……泠汐,這這這麽……厲害嗎?”

想當初她剛剛入府,自己總是有意無意地戲弄嘲諷,處處針對她。想到這兒,不由得伸手往自己脖子一護,生怕她用劍自己把自己給抹了。

顧曦和面不改色看著這一切,眸光卻越來越沈。

短短幾瞬就將泠汐動作看了個透徹,一招一式都有少爺的影子,看來她的猜想都是對的。

泠汐,便是少爺派來監視霖鈴軒的人。

如若真是如此,那今日之計,只怕是不成了。

想到這兒,不禁攥緊手。

不成便罷了,就怕……事有偏差,引火上身。

府外三人還在緊張的對峙,李倩倩被架在脖子上的長劍逼得進退兩難,慌了神。

下意識想要撒潑打滾,張嘴便想要喊。

趙靜嘉見了她眼珠亂轉的模樣,不等她歇斯底裏發作,先一步冷聲道:“你盡管叫喚去,我倒要看看,誰敢不要命地想看昭平府的熱鬧!”

這段時日都與慕容梟待在一塊,將他冷冽逼人的模樣學了個十足。盯著李倩倩看的模樣還真有些駭人。

下一瞬又猛地側身,對著一旁拿著劍卻渾然不動的小廝吼道:“昭平府是白養你們不成?有人鬧事不知道拿人?還是說……”

她心底泛虛,話也卡了殼。一時想不出更狠的話來威懾眼前場景。好在泠汐摟著她的手臂接過話茬,語氣極為平淡得像是在說件尋常事:“或者說……殺了她,倒也圖個清靜!”

殺了?

這話入耳,李倩倩被唬得心頭一跳,渾身止不住顫抖起來。可她身子甫一動彈,脖頸肌膚便與劍鋒相抵,銳利的痛意驟然竄出,像根細針密密麻麻紮進肉裏。

那痛楚,讓她瞬間僵住,半點兒也不敢動了。

聲音弱了下來求饒道:“我……我不過是心疼自家小妹,無權無勢哪能在這樣的府裏生活。更何況你們已經將那些米都拿了回去,我又怎麽能讓妹妹住在你們家白吃白喝,這……這不合規矩。”

“說昭平府拿了你們的米,可有證據?”

“知曉趙家有米,並且能在一夜之間將它們運走的,除卻昭平府還會有誰?姑娘,您說說,你們都做到這份上了,我還能讓最疼愛的妹妹留在你們這兒嗎?”

李倩倩咽了咽口水,說得膽戰心驚,“我不過是想要帶走自家妹妹,情急之間不知分寸才會鬧了一番。這位姑娘,您大人大量,就讓我帶妹妹回去吧,省得在這兒也臟了你們的眼。”

直到現在都還不死心。

泠汐不禁失笑,她到底將昭平府想成什麽了,想來就來想走便走?

“既然你存了心要在這兒鬧,口口聲聲說是昭平府做事不厚道。但今日府上能做主的人都不在,這裏面的是非曲直,眼下誰也說不住。”

她將趙靜嘉擋在身後,保護之意明顯,“眼下我給你兩條路選,要麽,你死在這兒,單單是大鬧昭平府這一點,一條命足夠。要麽,隨我進府候著,等府上主子回來了,你當面跟她說個清楚。到時候公道人心,自會分明。”

死與不死,李倩倩自然選擇後者,連聲說隨她進府。

能多活一日便是一日。

甚至心裏還隱隱期待著那位姑娘能夠仰仗家裏的權勢將她救出去,只要不立即死掉,一切都有轉圜的餘地。

然而,此刻比她更緊張的人是一直在府裏冷眼旁觀的顧曦和。

聽說泠汐要將人帶回府裏看管,擡腿便往府外走:“泠汐,大鬧昭平府的人死不足惜,何必留她一命?進了昭平府,屆時臟了老爺與少爺的眼。”

聽言,泠汐冰冷的視線在她身上掃過。

見事情敗露便要過河拆橋,殺人滅口,真不愧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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