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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是他……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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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是他……回來了嗎?

其實,自這婦人出現初始,泠汐心中就已經存疑。

昭平府無論丫鬟小廝,無一不是祝圭層層篩選過才送進府中的,這些年裏,若是有人在府門口撒潑耍渾,定然老遠就將人攆走,亦或直接捆了押進府中嚴加看管起來。

更何況此刻,人都鬧到自家地盤上了,他們竟還楞在原地。哪怕是手執長劍,也不過裝腔作勢,毫無出手之意。反倒勞煩主子親自出面收拾局面。

實在是太反常了。

銳利的眼神死死盯著顧曦和,除了此人,她想不到其他人。竟連整個府上的小廝都聽之任之,能耐可見一斑。

只可惜,待少爺回來,這些人……一個都跑不掉了。

昭平府的天,約莫也要變了。

她移了視線,押著李倩倩往府內走。只在側身而過的瞬間,厲聲提醒:“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生將她押回時才慌神?”

“你……這是何意?”

顧曦和強顏笑道,“我不過是覺得她如此鬧事汙了昭平府名聲,你婦人之仁留她一命,興許會讓老爺生氣。”

“我素來心狠手辣,你難道不知?”

泠汐反唇相譏,“不過你平日裏柔柔弱弱,連螞蟻死了都恨不得為它吃素三日,今兒主動提及殺人,倒是讓我大開眼界。”

“你……”

“顧曦和,少爺只是離開了,並不是不回來了。與其在這兒同我說這些沒用的,不若好生想想,如何給少爺交代。”

言盡於此,她不再多說,扯著被牢牢枝梧的李倩倩往府裏去了。留下心虛害怕的顧曦和還有一眾小廝不知所措。

泠汐算不準昭平府有多人小廝聽令於顧曦和,如今看來,整個府上大抵只有竹硯閣裏的那些人才是值得相信的。因而李倩倩便被她徑直帶去了竹硯閣。

一直在竹硯閣當差的小廝見著泠汐綁了個人回來,驚詫不已。

方才見小夫人與她急匆匆地往府外走,現下又神色凝重地回來,警覺問道:“這是……”

“快馬加鞭通知少爺,昭平府……”

泠汐擰眉說著,想起無論小廝也好,顧曦和也罷,都是沖著小夫人來的。於是話頭一改道,“竹硯閣恐生變故,速回。”

事關竹硯閣,那看門的小廝也是不敢耽擱,轉身便去找少爺了。

泠汐便看向院裏其他人,冷聲提點:“此人需要留給少爺親自發落,你們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來,莫要讓那些不懷好意的人鉆了空子。若是留不住活口,辜負了少爺對你們的栽培不說,這差事也別想幹了,屆時跟她一塊兒去了便是。”

雖說少爺親自帶出來的人不會出錯,可她還是將話說得極重,就怕他們稍有懈怠。現下老爺與少爺都不在府上,若是學士府裏的人出手,暗闖竹硯閣殺人滅口也是極有可能的。

果不其然,連著兩日,竹硯閣在夜深人靜時都添了不少屍首。死去的人個個兒武力高強訓練有素,一襲黑衣,闖了昭平府就直奔竹硯閣而來。

手握短刀,顯然並沒有做長期戰鬥的準備。

不過也幸好泠汐與小廝們早有察覺,確保少爺回來之前,李倩倩安然無恙。

她被帶回竹硯閣後,就關在了趙靜嘉眼皮子底下。

當下以為自己這條小命保住了,人又清醒,轉著眼珠將整個屋子打量了上百次,於是心頭那股得意勁兒又上來了。

瞥見那個從小被自己打罵苛待的人,如今竟住進了這般體面的地方,嘴裏也就沒停過,尖酸的嘲諷惡毒的詛咒之語悉數脫口而出。

後來,還是依雪忍不住,揉了一塊絹帕,猛地讓她嘴裏塞。

“自己小命都尚且不保,還有心思挖苦旁人?”

泠汐回來,把手中拎著的人隨意往地上一扔,繼而對著地上被綁成一團的李倩倩冷嘲,“你以為我在外頭殺人是為了保你一命?不過是想留著讓少爺動手罷了。”

這話真將李倩倩給唬怕了,瞪大了眼睛搖頭,塞了絹帕的嘴裏不停地發出“嗯”、“嗯”地抗議聲。

泠汐蹙眉,索性一個手刀往她後背劈去,周遭總算是安靜了。

趙靜嘉看著地上同時暈著的兩人,心底大駭:“你怎麽把她給綁來了。”

方才她手中拎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被一掌打暈了的顧曦和。

“李倩倩是她找來的,這些黑衣人皆出自學士府,擒賊先擒王,綁了她,今晚尚可睡個安穩覺。”

泠汐看向她,神色都變得柔和了些,“西南突然有人生事,少爺不得已離開。我原本懷疑這是老爺的調虎離山之計,可現在覺得,只怕老爺離開,亦是有人從中作祟。”

“為何不可能是老爺,他一向不喜歡我,借此機會讓她帶我走也是可能的。”

“我雖不知你身上有何秘密,可老爺將你帶進昭平府,若是一點兒作用都沒有,便讓人將你除了,那他做的那一切還有什麽意義?更何況,少爺千辛萬苦當上這鎮國將軍,老爺是斷斷不可能將昭平府的面子丟在地上任人踩踏的。”

她擰眉。

其實,還有一點最要緊的東西:老爺若是想要除掉誰,絕不會大費周章搞這些彎彎繞繞。

“思來想去,她還有她母家最可疑。顧曦和要做什麽事,不會親自出手。方才我去霖鈴軒發現她貼身丫鬟已經不在了。”

說著,踢了踢地上暈死過去的顧曦和,“我已經將顧曦和被綁的消息傳了出去,聲稱若是再有人來犯,先用她祭天。”

此消息放出後,竹硯閣的確清凈了不少。期間,顧曦和未曾醒來過。

相安無事過了兩日,慕容梟終是回來了。

那日夜裏得到緊急消息,說是西南有士兵揭竿謀反,來不及思考任何,只交代囑咐兩句便匆匆離開。到了那兒才發現,事情並非傳話的那樣嚴重,不過是些稀疏平常的暴亂,根本用不著他親自前往。

不過人已經到了,便想著留下多處理一些事情。直至見到被派去竹硯閣伺候的小廝風塵仆仆地出現在營帳外。

即便是馬不停蹄趕路,這來去也耗費了兩天。好在在路上已經聽小廝將所有事情說了七七八八,剩餘的兩三分,也就不難猜了。

抵至昭平府時,夜色已深。他當即令隨行士兵拿下府上所有小廝,一並捆了,押在院外。轉身往竹硯閣去,遠遠望見屋內那盞昏黃的燭光,趕路來那顆七上八下的心,這才徹底落定。

一股子暖意從心底漫上來,狠狠地松了口氣。

“少爺。”

一直在屋外守著的泠汐見他回來,眼底總算透出幾分精神,連忙上前去迎,低聲匯報,“來了兩撥黑衣人,瞧這架勢,說不清是沖著小夫人還是李倩倩去的。屬下將顧曦和綁了關在這兒,那些黑衣人才沒了動靜。”

慕容梟點點頭表示知曉。

薄唇微啟,聲音裏還帶著連夜趕路的疲憊與微不可查的緊張,問道:“她……睡了嗎?”

泠汐楞怔,須臾,點點頭:“興許是睡了的。”

“我便不進去了,你去將顧曦和帶到院子裏便是。”

若是進去了,大抵是忍不住要多看她一會兒,要多抱她一下的。

可此刻,趙靜嘉又怎麽會真正安眠?

連著兩日有黑衣人來犯,屋裏還躺著兩個昏死過去的人,她本就繃著的弦,稍有風吹草動便醒了。

更何況,那聲音……分明是他的。就這麽清晰地傳進耳畔,連帶著那跟繃緊的弦也斷了。

她僵在床上,臉靠著軟枕,眼淚卻忍不住往下掉。

他回來了。

只要他在,一切困難也都迎刃而解了。

木門“呀”地一聲輕響。

細微的腳步聲隨之而來,是泠汐。

趙靜嘉喉間動了動,聲音裏帶著明顯的輕顫:“是他……回來了嗎?”

泠汐心頭驚詫,之前只當她性子單穿不愛多想,原來是將情緒都藏在心底,從不肯露半分在臉上。她望了望床上身子依舊緊繃的人,聲音又柔了一些安慰道:“晨晨,你還是睡會兒吧。少爺處理完這頭的事,便會來陪您了。”

話落,拎起顧曦和往屋外走去。

月黑風高,原本是酣睡的好時候,昭平府卻燈火如晝。

瀟平堂的院落裏,慕容梟坐在一把楠木交椅上,神色微凜,不說話也透著一股威嚴。

身後站著從營裏帶來的精兵悍將,墨色鎧甲在秋風中揚起,手持長劍在月光下泛著冷肅的光。這些人,雖與軍營裏的那些士兵同吃同住,可又大有不同。他們皆由慕容梟親自篩選培養,泠汐祝圭也都是從這批人中脫穎而出的。

僅為他一人效力。

他微微後仰,一手隨意搭在扶手上,一手握著隨身攜帶的長劍。

平靜地掃過階下一眾小廝。

眸子深邃,如淬了冰的尖刀,目之所及,跪著的人無不哆哆嗦嗦,渾身發顫。

他下頜緊繃,薄唇掀動的瞬間,只覺周遭都被凍住了:“你們……有什麽要向我交代的?”

輕飄飄的一句話,尾音又拖又上揚。一字一字慢慢兒地砸在他們心上。

屆時,泠汐將顧曦和拎了過來,胳膊一甩,重重地往地上一扔。

慕容梟眼皮都不曾擡起,只漫不經心地斜睨過去。盯著地上蜷成一團的人影,扯唇溢出一絲冷嘲:“便是她,教你們忘了本?”

話落,又看向泠汐命令道:“弄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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