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鬩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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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鬩墻
貪吃誤事。這是十六歲的章藝文領悟到的七宗罪之首。
他也不是饞那頓火鍋，他只是希望能有小夥伴跟他一起去。早知道這一念之差竟摻合到了那麽多麻煩之中，他寧可少吃十頓。
冰雨中的大操場空無一人，章小胖跟在楊暄的屁股後面，像兩只逃家的野貓一樣貼著墻根往操場深處一路小跑。好在十多年前操場上的監控大多只是擺設，閑的沒事兒也不開，否則他們肯定跑不到實驗樓後頭。
章同學不常幹這種偷偷摸摸的行當，他慶幸舞蹈給了他雖龐大但靈活的身軀…跟著楊暄溜進實驗樓的二樓，路雖不遠，但心裏太緊張，章藝文氣喘籲籲地停下了腳步，“你再不說去幹嘛，我不跟你去了。”
“沒事兒，這就回去…我就看一眼。”
就是因為往空蕩蕩的樓道裏多看了一眼，楊暄發現一個女生的背影，半蹲著隱在樓道盡頭。藏頭露尾地張望，像是在等什麽人…
這倒新鮮，想不到外語中學女生裏頭也有這麽「活潑」的同學，楊暄立刻縮了回去，把章藝文擋在身後，“噓～”
此時樹禿不禿，墻還好不好跳已然不是重點，他想知道這女生不上課，獨自跑到這裏幹嘛？不會是等情郎吧？
等他穩住心神，再偷偷探出頭看過去，不禁皺起了眉，那女生…怎麽那麽像方苗苗？！
上次月考結束，老師差點兒就請她家長了，她還敢逃課？膽兒夠肥的呀。
章小胖從他腰後面也偷眼望去，五班的方苗苗，最近作為高二年級學習退步的反面典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擡頭對上楊暄的目光，看來他們好奇的事一樣。
正在疑惑，旁邊教室裏爆出一聲大笑，估計是誰家老師講嗨了，同學們也聽嗨了，趁著這一陣喧囂，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閃身翻墻而過，輕輕落在了腰線層的露臺上。
動作幹脆利落，身姿矯健挺拔，帥。楊暄暗自點頭稱讚，不愧是他的前兄弟，跟他一個路子。
小胖同學看他頻頻點頭，悄聲問到，“認識？”
豈止是認識，簡直是化成灰都認識。楊暄不由得感嘆世界真奇妙，他的好奇心怎麽就在這個雨中的下午說什麽都抑制不住了，非要跑到操場來一探究竟呢。
劉沛鑫膽兒夠肥的，楊暄再囂張也沒在上課時間公然翻墻，他居然就這麽大搖大擺地跳進來了，還是別人家學校。
到底有什麽十萬火急的事兒非要挑這個時候冒這個險？方苗苗居然還在這裏接應…這對癡男怨女不會約在這裏私會吧？！就這麽迫不及待！？
楊暄拽著章小胖躲到了厚重的防火門後面，但見劉沛鑫火速穿上方苗苗遞過來的校服外套，貓著腰邁著大步自顧自地往前走，言語間盡是不耐煩，“趕緊給我帶路！”
方苗苗緊趕慢趕，險些追不上他的腳步，她緊張得聲音顫抖，“…快下課了！他們班這節上體育！說不定有人免體正呆在教室呢！太容易被人發現了！！”
果然有貓膩。這下子連章藝文都不想走了，這倆人有點意思。
“你不是說他們班今天沒人麽？”劉沛鑫一把摘掉了帽子，扔給了她，“再說我身上這條褲子跟楊暄的一模一樣，大老遠誰能認出來是我…”
不單是褲子，這家夥還特地去剪了頭發，加上他身量跟楊暄差不多，跑起來就是個鬼影楊暄。
章小胖看了一眼楊同學身上的山寨版校服褲子，又看了一眼他，大無語。香香公主三令五申讓你穿正規校服，你就是不當回事，這下可好，上趕著給人家送人頭呢。
說話間，劉沛鑫和方苗苗已經穿過實驗樓，竄到了教學樓裏。方苗苗還是不放心，拉住了男生的胳膊，“我想辦法把齊楚叫出來！你還是別去了！”
楊暄和章藝文一個對視，就說這倆人要搞事情吧。
“她能聽你的？！”劉沛鑫將校服領子立了起來，擋住了大半張臉，“說這大話有什麽意思？？她理你麽？！”
這倒是。方苗苗現在在齊楚眼裏徹底成了二氧化碳，甚至不是空氣。
說話間，劉沛鑫整個人已經彈出去了，離下課沒多會兒了，沒時間跟這女的墨跡。
十幾分鐘過後，劉沛鑫翻出了外語中學的院墻。剛想松口氣，旁邊有個宛如鬼魅般的聲音幽幽傳來，嚇他一激靈，“這麽坑我合適麽？”
雨歇，地面上濕滑一片。要是雨不停，現在的場景恐怕更為滑稽：兩個高矮胖瘦輪廓發型差不多的少年，穿著一樣的校服外套和同款褲子，在霧蒙蒙的水汽中對峙，冷冷的冰雨拍打在他們的臉頰上，好有意境的李逵和李鬼～
楊暄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劉沛鑫也不知道。不過被他撞見也無所謂，反正他也不會去告發。
這一點劉沛鑫很有把握，楊暄就不是個告狀精，動不動就找老師不是他的風格。況且下課鈴還沒響，他應該在課堂上，而不是在校外，動靜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
因此劉沛鑫肆無忌憚道，“我怎麽坑你了？說得跟你沒坑過我似的～”
說到這兒，車軲轆話難免又會繞回到齊楚身上，楊暄挑眉，硬生生地掰開了話頭，“我就坑你了，怎麽著吧？你能坑我還不是之前我告訴你的？你接著再坑我一個試試？？”
“！……”
劉沛鑫一時語塞。比放狠話，他狠不過楊暄，反目之前，他為什麽甘當小弟，因為楊暄從來都不是說說而已。說不通就打，打壞了讓親爹賠去，反正他不能憋屈。
方苗苗怎麽可能知道從那個方位能潛入學校，還不是和楊暄閑聊時無意中記下的。劉沛鑫故意把頭發剪短，穿上差不多的褲子，萬一被抓包，他真能把楊暄的名字報出來。
這還不叫坑？
快放學了，為了這點兒破事兒，楊暄已經翹了一堂半課，不能再耽誤校隊訓練，“既然今兒個碰上了，那就單挑，做個了結吧。”
說著，楊暄從兜裏掏出了羊毛手套，慢條斯理地戴上。不是只有鋼琴家才會保護雙手，人家籃球特長生也是很講究的。
“我還有事兒，明天放學吧，臺球廳門口，怎麽樣？”劉沛鑫著急走，好像真有安排了。
“呵呵～”楊暄嗤笑，那笑容裏三分譏笑七分嘲笑，“想回去搖人兒是麽？是不是個爺們兒？是爺們兒就一對一，懂什麽叫單挑麽？”
意圖被楊暄識破，劉沛鑫有點惱，他一字一頓道，“你就算贏再大，以後我們也不帶你玩兒了，好麽？”
“哈哈，好，”楊暄笑得愈發陰鷙，“把衣服裏揣得東西交出來趕緊滾，我就不追究了。”
劉沛鑫下意識地捂了捂外套口袋，“你跟著我多長時間了？”
他怎麽知道他兜裏有東西，他從哪裏開始跟著他的？
楊暄收起了皮笑肉不笑，“你這些上不得臺面兒小伎倆都是哥玩兒剩下的，別瞎耽誤功夫，等會我還得訓練呢～”
章小胖已經在醫務室裏枯坐半個多小時了，等得校醫都替他尷尬，“行了，你先回去上課吧，你同學什麽時候過來我什麽時候給他處理，好吧？”
這個舞蹈隊的小夥子立刻彈跳而起，認真道，“老師我沒騙您，我同學真的受傷了，就在剛才體育課上，他肚子有點疼先去廁所，馬上就過來了～”
一趟廁所上這麽長時間，校醫都怕孩子痔瘡長出來，老師無奈搖頭，他言之鑿鑿，又不能硬趕他走。
方才章藝文跟在楊暄後頭，親眼看見那個外校男生溜進他們班，從齊楚座位上翻走了幾個本子。之後楊暄便把他發到了醫務室，“你在那兒給我約一下老師，我等會兒就去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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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吃誤事。這是十六歲的章藝文領悟到的七宗罪之首。
他也不是饞那頓火鍋，他只是希望能有小夥伴跟他一起去。早知道這一念之差竟摻合到了那麽多麻煩之中，他寧可少吃十頓。
冰雨中的大操場空無一人，章小胖跟在楊暄的屁股後面，像兩只逃家的野貓一樣貼著墻根往操場深處一路小跑。好在十多年前操場上的監控大多只是擺設，閑的沒事兒也不開，否則他們肯定跑不到實驗樓後頭。
章同學不常幹這種偷偷摸摸的行當，他慶幸舞蹈給了他雖龐大但靈活的身軀…跟著楊暄溜進實驗樓的二樓，路雖不遠，但心裏太緊張，章藝文氣喘籲籲地停下了腳步，“你再不說去幹嘛，我不跟你去了。”
“沒事兒，這就回去…我就看一眼。”
就是因為往空蕩蕩的樓道裏多看了一眼，楊暄發現一個女生的背影，半蹲著隱在樓道盡頭。藏頭露尾地張望，像是在等什麽人…
這倒新鮮，想不到外語中學女生裏頭也有這麽「活潑」的同學，楊暄立刻縮了回去，把章藝文擋在身後，“噓～”
此時樹禿不禿，墻還好不好跳已然不是重點，他想知道這女生不上課，獨自跑到這裏幹嘛？不會是等情郎吧？
等他穩住心神，再偷偷探出頭看過去，不禁皺起了眉，那女生…怎麽那麽像方苗苗？！
上次月考結束，老師差點兒就請她家長了，她還敢逃課？膽兒夠肥的呀。
章小胖從他腰後面也偷眼望去，五班的方苗苗，最近作為高二年級學習退步的反面典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擡頭對上楊暄的目光，看來他們好奇的事一樣。
正在疑惑，旁邊教室裏爆出一聲大笑，估計是誰家老師講嗨了，同學們也聽嗨了，趁著這一陣喧囂，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閃身翻墻而過，輕輕落在了腰線層的露臺上。
動作幹脆利落，身姿矯健挺拔，帥。楊暄暗自點頭稱讚，不愧是他的前兄弟，跟他一個路子。
小胖同學看他頻頻點頭，悄聲問到，“認識？”
豈止是認識，簡直是化成灰都認識。楊暄不由得感嘆世界真奇妙，他的好奇心怎麽就在這個雨中的下午說什麽都抑制不住了，非要跑到操場來一探究竟呢。
劉沛鑫膽兒夠肥的，楊暄再囂張也沒在上課時間公然翻墻，他居然就這麽大搖大擺地跳進來了，還是別人家學校。
到底有什麽十萬火急的事兒非要挑這個時候冒這個險？方苗苗居然還在這裏接應…這對癡男怨女不會約在這裏私會吧？！就這麽迫不及待！？
楊暄拽著章小胖躲到了厚重的防火門後面，但見劉沛鑫火速穿上方苗苗遞過來的校服外套，貓著腰邁著大步自顧自地往前走，言語間盡是不耐煩，“趕緊給我帶路！”
方苗苗緊趕慢趕，險些追不上他的腳步，她緊張得聲音顫抖，“…快下課了！他們班這節上體育！說不定有人免體正呆在教室呢！太容易被人發現了！！”
果然有貓膩。這下子連章藝文都不想走了，這倆人有點意思。
“你不是說他們班今天沒人麽？”劉沛鑫一把摘掉了帽子，扔給了她，“再說我身上這條褲子跟楊暄的一模一樣，大老遠誰能認出來是我…”
不單是褲子，這家夥還特地去剪了頭發，加上他身量跟楊暄差不多，跑起來就是個鬼影楊暄。
章小胖看了一眼楊同學身上的山寨版校服褲子，又看了一眼他，大無語。香香公主三令五申讓你穿正規校服，你就是不當回事，這下可好，上趕著給人家送人頭呢。
說話間，劉沛鑫和方苗苗已經穿過實驗樓，竄到了教學樓裏。方苗苗還是不放心，拉住了男生的胳膊，“我想辦法把齊楚叫出來！你還是別去了！”
楊暄和章藝文一個對視，就說這倆人要搞事情吧。
“她能聽你的？！”劉沛鑫將校服領子立了起來，擋住了大半張臉，“說這大話有什麽意思？？她理你麽？！”
這倒是。方苗苗現在在齊楚眼裏徹底成了二氧化碳，甚至不是空氣。
說話間，劉沛鑫整個人已經彈出去了，離下課沒多會兒了，沒時間跟這女的墨跡。
十幾分鐘過後，劉沛鑫翻出了外語中學的院墻。剛想松口氣，旁邊有個宛如鬼魅般的聲音幽幽傳來，嚇他一激靈，“這麽坑我合適麽？”
雨歇，地面上濕滑一片。要是雨不停，現在的場景恐怕更為滑稽：兩個高矮胖瘦輪廓發型差不多的少年，穿著一樣的校服外套和同款褲子，在霧蒙蒙的水汽中對峙，冷冷的冰雨拍打在他們的臉頰上，好有意境的李逵和李鬼～
楊暄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劉沛鑫也不知道。不過被他撞見也無所謂，反正他也不會去告發。
這一點劉沛鑫很有把握，楊暄就不是個告狀精，動不動就找老師不是他的風格。況且下課鈴還沒響，他應該在課堂上，而不是在校外，動靜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
因此劉沛鑫肆無忌憚道，“我怎麽坑你了？說得跟你沒坑過我似的～”
說到這兒，車軲轆話難免又會繞回到齊楚身上，楊暄挑眉，硬生生地掰開了話頭，“我就坑你了，怎麽著吧？你能坑我還不是之前我告訴你的？你接著再坑我一個試試？？”
“！……”
劉沛鑫一時語塞。比放狠話，他狠不過楊暄，反目之前，他為什麽甘當小弟，因為楊暄從來都不是說說而已。說不通就打，打壞了讓親爹賠去，反正他不能憋屈。
方苗苗怎麽可能知道從那個方位能潛入學校，還不是和楊暄閑聊時無意中記下的。劉沛鑫故意把頭發剪短，穿上差不多的褲子，萬一被抓包，他真能把楊暄的名字報出來。
這還不叫坑？
快放學了，為了這點兒破事兒，楊暄已經翹了一堂半課，不能再耽誤校隊訓練，“既然今兒個碰上了，那就單挑，做個了結吧。”
說著，楊暄從兜裏掏出了羊毛手套，慢條斯理地戴上。不是只有鋼琴家才會保護雙手，人家籃球特長生也是很講究的。
“我還有事兒，明天放學吧，臺球廳門口，怎麽樣？”劉沛鑫著急走，好像真有安排了。
“呵呵～”楊暄嗤笑，那笑容裏三分譏笑七分嘲笑，“想回去搖人兒是麽？是不是個爺們兒？是爺們兒就一對一，懂什麽叫單挑麽？”
意圖被楊暄識破，劉沛鑫有點惱，他一字一頓道，“你就算贏再大，以後我們也不帶你玩兒了，好麽？”
“哈哈，好，”楊暄笑得愈發陰鷙，“把衣服裏揣得東西交出來趕緊滾，我就不追究了。”
劉沛鑫下意識地捂了捂外套口袋，“你跟著我多長時間了？”
他怎麽知道他兜裏有東西，他從哪裏開始跟著他的？
楊暄收起了皮笑肉不笑，“你這些上不得臺面兒小伎倆都是哥玩兒剩下的，別瞎耽誤功夫，等會我還得訓練呢～”
章小胖已經在醫務室裏枯坐半個多小時了，等得校醫都替他尷尬，“行了，你先回去上課吧，你同學什麽時候過來我什麽時候給他處理，好吧？”
這個舞蹈隊的小夥子立刻彈跳而起，認真道，“老師我沒騙您，我同學真的受傷了，就在剛才體育課上，他肚子有點疼先去廁所，馬上就過來了～”
一趟廁所上這麽長時間，校醫都怕孩子痔瘡長出來，老師無奈搖頭，他言之鑿鑿，又不能硬趕他走。
方才章藝文跟在楊暄後頭，親眼看見那個外校男生溜進他們班，從齊楚座位上翻走了幾個本子。之後楊暄便把他發到了醫務室，“你在那兒給我約一下老師，我等會兒就去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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