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4、剪彩

關燈
54、剪彩

要是連這都忍了,那喬小姐這女友當得也未免太過謙卑。坐在楊總的副駕,她忿忿地給章老師發消息,

「楊暄讓你把野玫瑰被人使絆子的事跟令尊匯報一下,別死要面子」

「另外,他指桑罵槐,說你是我閨蜜」

信息發出去,她並沒指望章藝文會回覆,太早了,藝術家都是夜貓子。可沒想到章老師秒回,

「收到」。

「不要挑撥離間。楊總的意思是我是條漢子,你是女漢子~」

喬楚的大白眼跳過車窗蹦到了車外,真是金錢泯滅良心,他也不嫌這話燙嘴。

一旁手握方向盤的楊總繼續下指示,“晚上六點左右準備一批香檳,送到健身房。”

“幹嗎?要開爬梯?”

賺錢的事八字沒有一撇,先喝上慶功酒了,會不會有點本末倒置?還是出於愧疚之心,要把舞蹈教室開成野玫瑰貝克特分瑰?

“給胖子辦個簡單的開班儀式。”章藝文最看重並喜歡的,就是儀式感。有他參與的高二,喬楚過了有她以來最隆重的生日。雖然參會人員不多,只有楊暄他們仨,但是從頭到腳,她被精心雕琢成了小公主。

化了人生第一個全妝,盛裝出席自己的生日會,那個正式與隆重程度,直到現在也沒被超越。

楊總也算是投其所好,估計章老師已然收到信兒了,要不然也不會一邊倒地偏向楊總。

喬楚嗤之以鼻,“商業互吹,惡心不惡心。”

楊總卻不以為意,“盟友嘛,以後要長期合作,就得拿出點誠意來…”

要說起來,楊總的誠意那豈止是「一點點」。晚六點,喬楚特地加了會兒班,跟小方一起將香檳塔和雞尾酒桌推到了章老師面前。

楊暄說只要準備點香檳,那怎麽行,必須要六層香檳塔才能配得上民間藝術家章老師。雞尾酒也不能含糊,不多不少六十六杯。在場的學員們都有口福了,好酒好料喬小姐毫不吝嗇,反正掛總經理辦公室的賬~

不過這些身外之物準備得再充分也只是錦上添花,楊總自有他壓箱底兒的大火猛料:打今兒起,章藝文身後這間舞蹈教室為章老師專用,不必與其他課程共享,並且楊總親自送上了牌匾——「藝文舞蹈工作室」。

無形中,章老師開班的第一步無痛成真了。沒有租金,並且貝克特簽下筆頭承諾,如果以後工作室想獨立出去,貝克特不參與收益分成…

也就是說,賺了是章老師的,虧了有貝克特替他背著,其他瑣事諸如招生、場地維護,一概不需要他操心。

喬楚舉著一盤五顏六色的雞尾酒暗自撇嘴,誰說楊總不懂人情世故不會收買人心的?那是因為你不值那個價不配他勞神,你看若他一本正經認真起來多感人,章藝文已然紅了眼眶。

隨著眾人一陣歡呼,彩帶被剪斷,閃亮的星星碎片從半空飄然而下,「藝文舞蹈工作室」正式啟動運營。真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野玫瑰的大門暫時被關閉,心心念念的舞蹈教室卻為他敞開了。

喬楚走過去接過章藝文手裏的剪刀,低聲道,“眼窩子別那麽淺~”

章藝文揉了揉發紅的鼻尖,“這間教室,跟原先我家裏那間一模一樣。”

喬楚一怔,開始仔細審視眼前的房間。比起現在流行的詫寂簡約風,舞蹈室的色調古早且厚重。花梨木色的把桿,原木地板,黑紅雙面的絲絨窗簾…

這些細節,楊暄見過幾次,居然還都記得。時過境遷,十七歲時那個被敲碎改裝成家庭圖書館的練功房又找回來了,章藝文一夕之間變回了那個會對著鏡子轉圈圈的小憨憨。他鼻子微酸,對楊總道,“兄弟有心了…”

“應該的。”楊總的語氣波瀾不驚,最大程度地裝起了杯擺起了譜。

“我七點半下課,你晚上要是沒安排的話,一起坐坐~”

難得章老師當面邀約,喬楚擡眼看了看時間,“七點半啊…那還得等好久~不過我可以先吃點零食墊墊…”

章老板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斜了她一眼,“想什麽呢你?我們合作方開個通氣會,你個服務生積極什麽?”

喬楚一臉愕然,那無辜的眼神把章藝文看笑了,“下回下回…這周五開課你必須到啊…”

今天章老師的處女秀人滿為患,圍觀者甚眾,沒喬同學的地兒了。

“你還真是過河拆橋毫不手軟!”喬小姐嘆為觀止,“本人已經下班了!下班了你知道麽!過來幫忙不過是給同事搭把手,少自作多情了~”

一旁的小方連忙道,“楚楚辛苦你了,趕緊回去休息吧,等下我收就行了。”

心情欠佳,喬楚對自家同事也粗聲大氣起來,“不關你事,還有,”她轉頭對章藝文道,“周五的課我來不了,您這個合作夥伴把我發到外地出差去了…”

說罷去收拾散落在桌面上的空杯,再不理他們了。

入夜的雲頂餐廳宛如一顆璀璨的水晶,章藝文提起面前的酒杯,“不管以後想做的事成與不成,今天的事情我都會一直記在心上,謝謝。”

有人雖然久未謀面,但始終記得並珍視你的夢想,這種小夥伴只能說可遇不可求。

楊暄蹙眉,舉杯抿了一口,“差不多得了,屁大點兒事兒念叨半晚上了。”

文藝工作者無用的情緒就是太多。

“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章老師適時收手。

“我這邊…先靜觀其變吧,魏今生已經去你那兒攪合了,估計也不會放過我。從開業到現在,他鬧得幺蛾子已經不少了,我倒想看看他還能翻出什麽新花樣來。”

楊暄將開業時一系列的內鬼事件細數了一遍,章藝文聽完不由得感嘆了一些不相幹,“智商這個東西真是天生的。小時候齊楚就比咱倆聰明,現在還是她腦子最好使,看問題的角度都不一樣…”

楊總可不是來秀他的員工是多麽心明眼亮的,“那時候我還沒站在明面上,他都有這麽多騷操作,現在公開叫板了,估計變本加厲。”

“你也不錯啊~”章老師由衷地讚嘆,“當初的「別字大王」,現在會這麽多成語呢~”

楊暄把酒杯墩在了桌上,對前來上菜的服務員道,“去把應急窗給我打開!把這個死胖子從樓上扔下去!!”

然後拋屍荒野。

那小姑娘手一抖,托盤差點扔地上,章藝文呵呵笑,“嚇唬人家幹嘛?”

氣氛再活躍就松懈了,章老師正色道,“你現在繃太緊了,魏今生那人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要是能一票幹垮你,絕不會再費第二次力氣。可若是他沒幹過你,他也會有所顧忌,你看高三那年,他不也挺老實的…”

現在也是,暗搓搓地搞點小動作,表面上卻客客氣氣的,從不正面硬剛。真狹路相逢,以他家現在的實力,不一定杠得過你。

“嗯,”楊暄不置可否,“他手底下有幾個中高層,玩兒得挺花,到時候我給你名單,你看看有沒有去過你店裏。”

“好說,”章老板一口答應,“不過只能查查過往的記錄,魏今生回去肯定會訓話,以後不一定會再來。”

“看看吧,本性難移,憋幾天說不定就又蠢蠢欲動了。”楊暄往後伸了個懶腰,“我現在對姓魏的有點左右為難,又想趁早把他收拾了,又想借一把他的力進天驛聯盟…”

“醒醒吧你,他能出手幫你?”章藝文笑他太天真。

楊總有些喪,兩手一攤,“那怎麽辦?整個新城所有的酒店裏,只有迎賓館是會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