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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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分家
喬楚隱在暗處，觀察了喬母十多分鐘，確定她確實是一個人後，才露面。喬母等得有些焦躁，生怕喬楚放她鴿子。
她這女兒今非昔比，要是故意不理她，她也不知如何是好。就算知道貝克特酒店在哪兒，喬母也不敢貿然前往，某些人實在不好惹。
等到喬楚終於現身，喬母喜出望外，“楚楚！媽媽在這裏！”
金錢使人熱絡。這樣的親切，喬楚很不適應，“先找地方吃飯吧。”
“媽媽不餓！咱們先回家吧！”
喬母拉起行李箱，伸手便要打車。如此迫不及待，難為她忍了這麽多年。喬楚攔下了她，“你不吃我得吃，等下我還有晚班。”
“你還要回去上班？”喬母的心涼了半截。
“嗯。你過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在車站附近的小飯館裏，喬楚將一碗面吃得有滋有味，喬母面前卻只有一杯檸檬水。
她是真不吃，不但不吃還勸女兒，“晚飯不要吃這麽多碳水，太長肉了…你現在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對面的女兒充耳不聞，只顧埋頭苦吃，喬母也不好一直盯著念。這女兒長得也算平頭正臉，就是太粗糙。
填飽了肚子，喬楚有心情說話了，“房子已經賣了。”
她們身處長途車站，周遭熙熙攘攘，可喬母的世界卻瞬間鴉雀無聲。她握著廉價塑料杯的指尖冰冷蒼白，半天才擠出一絲嗔笑，“這孩子，就會胡說八道，別嚇唬媽媽…”
“嚇你幹什麽，”喬楚掏出了一張卡，“這是你那份房款，足夠你買個小房子或開個店。喬叔那份，我抽空去京城給他。”
喬母的面色由蒼白轉為爆紅，她嘴唇沒了血色，雙手顫抖，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克制住尖叫，“你怎麽敢？！你憑什麽？！”
“你說憑什麽，就憑房主是我，而且是我單獨所有。”
喬楚特別強調了一下這個「單獨所有」。
喬母腦中一片空白，這丫頭動作怎麽這麽快？她就是怕她把房子賣了，剛聽到風聲就出動了。她決絕地甩掉了那個扶不上墻的男人，老家那間破屋也低價租了出去，左鄰右舍都知道她要回去繼續住大別墅了…
此刻的她應該回到她的露臺上，坐在那張精致的雕花茶幾旁，優雅地喝一杯香氣馥郁的玫瑰花茶，聽頭頂的明月光對她說一句「歡迎回家」，而不是窩在這種鬧哄哄油膩膩的小館子裏，面對一張冷冰冰的銀行卡。
看著母親一臉的不能接受，喬楚的心情有些奇怪，說「幸災樂禍」她不想承認，再說這也不是什麽禍事，“照這麽看，喬叔當初的決定很對～”
“對什麽對！？”喬母幾欲爆發。
“你說對什麽？”喬楚冷下了臉，“房子落在我名下，你還能有口飯吃，要是歸你，現在不是被我舅舅霸占一輩子，就是已經被男人騙走了～”
喬母怔了怔，話鋒一轉，“我不管！我沒地方去！老家的房子我已經租出去了，左鄰右舍都知道我投奔閨女來了…”
喬楚扯了扯唇角，譏笑道，“你看，那時候我舅舅嚷嚷著沒處去，住著我的房子還收著房租；現在你也嚷嚷著沒地方去，把老家的房子租出去，手裏拿著租金…你們姐弟倆都當著房東，跑來管我要住處，我招誰惹誰了？”
“誰讓你把房子賣了的？！”喬母脫口而出，臉上的風韻換成了猙獰。
“不賣幹嘛？把您迎回去，然後我打工養著房子順便養活你男朋友？！”
“你！！”喬母被噎住。
再多說一句喬楚都覺得是廢話，她起身就走。喬母忙抓起銀行卡，拖著行李箱，亦步亦趨緊隨其後。
離公車站越來越近，喬楚駐足，回了過頭，母親跟在她後面，小碎步跑得太急有些氣喘。喬楚擡起了頭，冷冷斜睨著她，“這一幕，你覺不覺得眼熟？”
喬母倒吸了口冷氣。
十年前，轉學回雁城的喬楚剛剛上了兩個月的學，就鬧著離家出走。這一行為被喬母覺得太丟人，她作勢出門追了追，隨後一跺腳扭頭便走。
讓這死丫頭自生自滅去吧！
局面瞬間反轉，成了喬楚拉著行李箱追在母親後面。
“你明知道那男的不安好心，成天在我周圍晃悠，我在家心驚膽戰的根本沒法學習，我求你讓我去住校，一年住宿費才那麽點錢，你都不肯…”
那是喬楚人生最漫長的一夜，她真的就被扔在了大街上。後來鎮上開小賣部的大嬸看她可憐，怕她流落街頭真出事，給她出主意，“要不你把脖子上的項鏈賣了吧，那個像個真的…”
那是喬叔送她的生日禮物，沒有包裝也沒有價簽，拿回來就直接戴在了她脖子上。她一直以為那不過是就是條銀鏈子，可正是這條低調的非經典款白金項鏈，幫她撐過了大半個高三…
“…媽媽以為你沒地方去就知道回家了…”喬母明顯沒了底氣，“那時候錢都拿去投資了，也沒想到市場那麽不景氣…”
什麽「投資」，說白了就是窮鄉僻壤的地界好不容易回來一只肥羊，沒項目也得開發幾個項目薅禿了她而已。
還有不到半小時，喬楚就得去上班了，往事令她惡心，她實在不願再多糾纏，“好歹母女一場，就這樣吧，好聚好散，以後你有什麽事，興許我還願意管你。”
“你什麽意思？”喬母期期艾艾道，“難不成你還不管我了？”“你再鬧的話試試。”
喬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一眼冷若冰霜，錐心刺骨，竟和那狼崽子的目光有些神似。喬母正在恍惚，耳邊突然一聲驚雷，“怎麽跟長輩說話呢？有沒有素質？”
不等喬母反應過來，行李箱便被人劈手奪走，楊總一個眼神示意，小徐便將行李箱塞進了後備箱，喬楚愕然，“你跟蹤我？”
她出來這一趟誰都沒告訴…哦，也不是誰都沒告訴，跟檸姐請了一小時的假。
“跟什麽蹤，”楊暄不屑，“我找我女朋友一起吃飯找不到人，打聽半天才知道你出了門…”
喬母看見這小子就頭暈。說實話，方才喬楚沒來時，她東張西望心裏打了半天鼓，生怕楊暄陪她一起出現。後來見女兒獨自前來，才長出了口氣。
可這小子怎麽陰魂不散的，現在上來二話不說先把她行李搶走了，他要幹嘛？
楊暄笑得一臉陽光，“岳母大人，您遠道而來怎麽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去接您。”
不知他葫蘆裏賣得什麽藥，喬母只得勉強擠出一絲笑意，“不必了。”
“誒～楚楚真是不懂事，有個開旅館的女婿，怎麽能讓岳母大人沒地方住呢～”
喬楚冷眼旁觀兩人在街頭你一言我一語地寒暄，武秘書過來催促，“這裏停車不方便，最好快點離開…”
上了車喬母才發覺，車裏只有武秘書和那個司機，她立刻緊張起來，“我女兒呢？”
徐行撇嘴，現在記得有個女兒，武秘書不動聲色，“小喬和楊總在後面的車裏。”
楊暄目視前方，臉上沒了方才的假笑，喬楚意難平，還是那句話，“你跟蹤我？”
“你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吃飽了撐得跟蹤你？你媽剛出雁城，我就知道了。”
所以他盯緊的是喬母。
“你也是傻膽兒大，身上揣著巨款就獨自出門了？萬一你媽那個姘頭跟來了呢？”
他面色陰沈，眼神陰鷙，又在揣測著最壞的人性。
這麽一說，喬楚有點後怕，但不後悔，“我實在是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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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楚隱在暗處，觀察了喬母十多分鐘，確定她確實是一個人後，才露面。喬母等得有些焦躁，生怕喬楚放她鴿子。
她這女兒今非昔比，要是故意不理她，她也不知如何是好。就算知道貝克特酒店在哪兒，喬母也不敢貿然前往，某些人實在不好惹。
等到喬楚終於現身，喬母喜出望外，“楚楚！媽媽在這裏！”
金錢使人熱絡。這樣的親切，喬楚很不適應，“先找地方吃飯吧。”
“媽媽不餓！咱們先回家吧！”
喬母拉起行李箱，伸手便要打車。如此迫不及待，難為她忍了這麽多年。喬楚攔下了她，“你不吃我得吃，等下我還有晚班。”
“你還要回去上班？”喬母的心涼了半截。
“嗯。你過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在車站附近的小飯館裏，喬楚將一碗面吃得有滋有味，喬母面前卻只有一杯檸檬水。
她是真不吃，不但不吃還勸女兒，“晚飯不要吃這麽多碳水，太長肉了…你現在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對面的女兒充耳不聞，只顧埋頭苦吃，喬母也不好一直盯著念。這女兒長得也算平頭正臉，就是太粗糙。
填飽了肚子，喬楚有心情說話了，“房子已經賣了。”
她們身處長途車站，周遭熙熙攘攘，可喬母的世界卻瞬間鴉雀無聲。她握著廉價塑料杯的指尖冰冷蒼白，半天才擠出一絲嗔笑，“這孩子，就會胡說八道，別嚇唬媽媽…”
“嚇你幹什麽，”喬楚掏出了一張卡，“這是你那份房款，足夠你買個小房子或開個店。喬叔那份，我抽空去京城給他。”
喬母的面色由蒼白轉為爆紅，她嘴唇沒了血色，雙手顫抖，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克制住尖叫，“你怎麽敢？！你憑什麽？！”
“你說憑什麽，就憑房主是我，而且是我單獨所有。”
喬楚特別強調了一下這個「單獨所有」。
喬母腦中一片空白，這丫頭動作怎麽這麽快？她就是怕她把房子賣了，剛聽到風聲就出動了。她決絕地甩掉了那個扶不上墻的男人，老家那間破屋也低價租了出去，左鄰右舍都知道她要回去繼續住大別墅了…
此刻的她應該回到她的露臺上，坐在那張精致的雕花茶幾旁，優雅地喝一杯香氣馥郁的玫瑰花茶，聽頭頂的明月光對她說一句「歡迎回家」，而不是窩在這種鬧哄哄油膩膩的小館子裏，面對一張冷冰冰的銀行卡。
看著母親一臉的不能接受，喬楚的心情有些奇怪，說「幸災樂禍」她不想承認，再說這也不是什麽禍事，“照這麽看，喬叔當初的決定很對～”
“對什麽對！？”喬母幾欲爆發。
“你說對什麽？”喬楚冷下了臉，“房子落在我名下，你還能有口飯吃，要是歸你，現在不是被我舅舅霸占一輩子，就是已經被男人騙走了～”
喬母怔了怔，話鋒一轉，“我不管！我沒地方去！老家的房子我已經租出去了，左鄰右舍都知道我投奔閨女來了…”
喬楚扯了扯唇角，譏笑道，“你看，那時候我舅舅嚷嚷著沒處去，住著我的房子還收著房租；現在你也嚷嚷著沒地方去，把老家的房子租出去，手裏拿著租金…你們姐弟倆都當著房東，跑來管我要住處，我招誰惹誰了？”
“誰讓你把房子賣了的？！”喬母脫口而出，臉上的風韻換成了猙獰。
“不賣幹嘛？把您迎回去，然後我打工養著房子順便養活你男朋友？！”
“你！！”喬母被噎住。
再多說一句喬楚都覺得是廢話，她起身就走。喬母忙抓起銀行卡，拖著行李箱，亦步亦趨緊隨其後。
離公車站越來越近，喬楚駐足，回了過頭，母親跟在她後面，小碎步跑得太急有些氣喘。喬楚擡起了頭，冷冷斜睨著她，“這一幕，你覺不覺得眼熟？”
喬母倒吸了口冷氣。
十年前，轉學回雁城的喬楚剛剛上了兩個月的學，就鬧著離家出走。這一行為被喬母覺得太丟人，她作勢出門追了追，隨後一跺腳扭頭便走。
讓這死丫頭自生自滅去吧！
局面瞬間反轉，成了喬楚拉著行李箱追在母親後面。
“你明知道那男的不安好心，成天在我周圍晃悠，我在家心驚膽戰的根本沒法學習，我求你讓我去住校，一年住宿費才那麽點錢，你都不肯…”
那是喬楚人生最漫長的一夜，她真的就被扔在了大街上。後來鎮上開小賣部的大嬸看她可憐，怕她流落街頭真出事，給她出主意，“要不你把脖子上的項鏈賣了吧，那個像個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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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以為你沒地方去就知道回家了…”喬母明顯沒了底氣，“那時候錢都拿去投資了，也沒想到市場那麽不景氣…”
什麽「投資」，說白了就是窮鄉僻壤的地界好不容易回來一只肥羊，沒項目也得開發幾個項目薅禿了她而已。
還有不到半小時，喬楚就得去上班了，往事令她惡心，她實在不願再多糾纏，“好歹母女一場，就這樣吧，好聚好散，以後你有什麽事，興許我還願意管你。”
“你什麽意思？”喬母期期艾艾道，“難不成你還不管我了？”“你再鬧的話試試。”
喬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一眼冷若冰霜，錐心刺骨，竟和那狼崽子的目光有些神似。喬母正在恍惚，耳邊突然一聲驚雷，“怎麽跟長輩說話呢？有沒有素質？”
不等喬母反應過來，行李箱便被人劈手奪走，楊總一個眼神示意，小徐便將行李箱塞進了後備箱，喬楚愕然，“你跟蹤我？”
她出來這一趟誰都沒告訴…哦，也不是誰都沒告訴，跟檸姐請了一小時的假。
“跟什麽蹤，”楊暄不屑，“我找我女朋友一起吃飯找不到人，打聽半天才知道你出了門…”
喬母看見這小子就頭暈。說實話，方才喬楚沒來時，她東張西望心裏打了半天鼓，生怕楊暄陪她一起出現。後來見女兒獨自前來，才長出了口氣。
可這小子怎麽陰魂不散的，現在上來二話不說先把她行李搶走了，他要幹嘛？
楊暄笑得一臉陽光，“岳母大人，您遠道而來怎麽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去接您。”
不知他葫蘆裏賣得什麽藥，喬母只得勉強擠出一絲笑意，“不必了。”
“誒～楚楚真是不懂事，有個開旅館的女婿，怎麽能讓岳母大人沒地方住呢～”
喬楚冷眼旁觀兩人在街頭你一言我一語地寒暄，武秘書過來催促，“這裏停車不方便，最好快點離開…”
上了車喬母才發覺，車裏只有武秘書和那個司機，她立刻緊張起來，“我女兒呢？”
徐行撇嘴，現在記得有個女兒，武秘書不動聲色，“小喬和楊總在後面的車裏。”
楊暄目視前方，臉上沒了方才的假笑，喬楚意難平，還是那句話，“你跟蹤我？”
“你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吃飽了撐得跟蹤你？你媽剛出雁城，我就知道了。”
所以他盯緊的是喬母。
“你也是傻膽兒大，身上揣著巨款就獨自出門了？萬一你媽那個姘頭跟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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