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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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賣了
楊暄就這麽一頭霧水地開著他的皮卡出發了，直奔隔壁小區。雖說就在旁邊，因為這一片別墅區都是環湖而建，還是有十分鐘路程的。
走到附近，買家老公給他打了個電話，“我在東門，您到了就能看見我，您別著急…”
越走近楊暄越好奇，分明住在這種地方，到底是啥家庭啊，會買這麽個老物件？
等到了小區門口，楊暄長腿一片下了車，他定睛看了看對方的大G，對方看了看他的霸王龍，兩個人面面相覷，啞口無言。
寶爸中等身材體貌周正，年紀也就三十出頭，他摘下墨鏡撓了撓頭，率先打破僵局，“呃…您愛人很環保啊～”
楊暄尬笑，“啊…物盡其用…您太太也很賢惠啊～”
“咳…她非說實木家具好，放了這麽多年更安全，孩子用才放心…”
“在這裏，您看一下…”楊暄將人帶到了車鬥。
寶爸走過去看了看，“成色倒是很不錯，您家孩子大了不用了？”
“不是不是！我們沒有孩子，”楊暄連連擺手，“這是她小時候用得，有年頭了。”
買家頷首，半開玩笑道，“我們會愛惜的，等你們孩子用得著時再給你們送回去～”
說話間就準備上手搬下來，楊暄見狀道，“幹脆我給您送進去吧，省得再倒騰。”
買家也很承情，“行。那就多謝兄弟。”
於是在這樣一個天高雲淡的初秋，大G開道，一臺霸王龍緊隨其後，碩大的車鬥裏就放了把陳年舊椅子～
很快到了目的地，珠圓玉潤的寶媽抱著孩子迎了出來，見到楊暄眉開眼笑，“辛苦你啊帥哥～你太太真是人美心善，讓我們安心帶孩子，說你們能給送過來…”
楊暄扯了扯唇角，她又不管送，好人多好當～
那邊寶爸把餐椅擡了下來，“木料真是不錯…多少錢買的？”
“二十！”寶媽答得脆生生。
楊暄和寶爸對視一眼，寶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悄聲道，“兄弟對不住了！還不夠你那點兒油錢…”
楊暄抿唇，“彼此彼此…”
一腳油門折返，來回也不過二十多分鐘，喬楚應該還在收拾，楊暄停好車，上樓找她。
房子裏寂靜無聲，楊暄挨個房間尋找，“哪兒呢？藏貓貓兒吶？！”
卻見喬楚正在她原來房間的衛生間裏發呆，楊暄止步，沈默半晌看她並沒有回過神來的意思，出聲道，“你就多餘賣那二十塊錢，直接白送得了唄~”
喬楚如夢方醒，看過來的目光有些呆滯，她拍了拍手上的浮土，“走吧。”
車行越來越遠，此行喬楚的收獲就是那二十塊，以及包裏那一堆小紙卷。
那是楊暄去送貨時，她從衛生間的瓷磚縫裏挖出來的，差不多從小學五年級就開始往裏面塞，塞滿了就摳出來扔掉，再塞新的。
但小紙條上的內容是舊的，幾乎一直沒變過，「我要離開這裏」。
好多句「我要離開這裏」，直到後來幾張，變成了，「我要帶著YX離開這裏」。
YX是齊楚的朋友兼同學楊暄。還是錦衣玉食慣了，彼時住在這裏的齊楚不知道哪兒來得信心和勇氣，能說出那等豪言壯語。
若幹年後，現實打臉，喬楚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喃喃自語道，“其實回想起來，小時候住在那裏，也沒什麽不好。”
她對咖啡的摯愛與癡迷，究其根源是受了母親的影響，秋月春風中，露臺上那女子一身飄逸的長裙，空氣中湧動著馥郁的咖啡香，那畫面太美了。
成長過程中她的衣食住行堪稱精細，從小就有屬於自己的套間，全無後顧之憂，正是因為這種習以為常的安逸，才讓她能清晰地感知精神層面的痛苦。
後來生活越來越不濟，日常的擔憂細化成各種賬單，也就沒那麽多無形的愁苦了。
楊暄手握方向盤，目視前方，半陰不陽道，“怎麽，心軟啦？要不別賣了，把令堂和她男朋友都接過來，給他們重築愛巢，你養他們度過溫馨的後半生…”
喬楚閉上了嘴。損不損吶。
次日雖是周日，一大早楊總依舊準點出現在了大堂吧，他要把病休那幾天補回來，可喬楚不在。楊總挑眉，胡映雪連忙拿出了平板，「楚楚臨時有事，調成了晚班」。
楊暄頷首，“這是她的衣服，幫我交給她。”
小胡接過來點了點頭，楊總走出去兩步，又回過了頭問她，“你自己在這裏可以嗎？”
胡映雪指了指不遠處舉著托盤的男服務生，新同事已經入職了。
離開大堂吧，楊暄給喬楚打去了電話，“調班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
喬楚那邊局面正在膠著，她沒好氣道，“對不起啊，耽誤您喝咖啡了。”
“在哪兒呢？”楊暄倒也不惱。
“出來談合同。沒別的事我先掛了。”
喬楚和買家夫婦的談判卡了殼，昨晚上，秘總的中介朋友聯系她，說買家急購，要搶在新學期之前搞定手續。
今天一大早約了簽約，買家對房子很滿意，但有些玄學疑問，“喬小姐，您的要價比市價低不少，這房子以前沒出過什麽事吧…”
喬楚愕然，這可真是人性本賤，太便宜了也有意見。她真想立刻加價，但那樣就徹底談崩了。今天她專門調了班，能不走空盡量不白跑。
她再三解釋，房子裏面沒發生過任何故事，她只是想要盡快出手，並且必須全款，不接受貸款周期。中介也一再強調房子產權清晰，且為喬小姐單獨所有。
但越是急於自證，就越可疑，中介再一幫腔，仿佛更有勾結串通之嫌…
一來二去，喬楚看出了些端倪。所有的扯皮拉筋最終的目的都是砍價，買家不是嫌便宜，而是嫌還不夠便宜。
她一個女人孤身而來，房子低價急售，外面的小電驢就是她財務狀況的最好說明。這種情況下，買家自然覺得她的底線不堪一擊，能便宜一點是一點，不砍價的才是傻子。
看來這一趟很可能是徒勞了，喬楚有些沮喪，“要不你們再考慮考慮，今天先到這裏吧，我下午還有事。”
眼看要告吹，中介忙勸道，“別別別！大家能坐下來談都是誠意滿滿！再商量商量～”
正在糾結，會客室的玻璃門被象征性地敲了兩下，之後推開，徐行探頭進來，“喬小姐，我在外面等您。另外楊總說，如果您這邊十二點還結束不了的話就算了，先回去吃飯。”
午夜十二點之前，丟了水晶鞋的灰姑娘回到了閣樓原點，正午十二點之前，狐假虎威的喬楚敲定了合同，明天直接去辦過戶。
出了那扇玻璃門，剛剛收到定金的喬楚毫不猶豫地給小徐發了個紅包，之後給楊暄打電話，“謝謝。”
“…明天上午我不用車，徐行跟你過去，”他仿佛已經預見到了商談過程中會遇到的不順利，“另外，這點無傷大雅的小插曲，不用跟武叔說。”
昨晚中介先跟喬楚聯系，特意跟她說等下會向武先生匯報，以示效率之高，順便邀功…喬楚攔下，秘總如果得知，一定會親自過來，畢竟剛剛剛親口答應了她的委托。
她哪裏還好意思。
“好的。我知道。”
她垂頭喪氣，打不起精神。楊暄習慣了她振振有辭跟他唱對臺戲，少見她這麽心平氣和唯唯諾諾，沈吟片刻，他靜靜道，“你沒做錯任何事，換了任何一個女的，今天都會是這樣。”
這個社會欺負得不單單是你，而是你這個群體。
周一一早，不到一個小時，過戶完畢，房本易主，喬楚看著賬戶上一長串的零，感覺竟如此不真實。晚些時候，她剛下午班準備去吃飯，媽媽給她打來了電話，
“楚楚！聽說你舅舅一家已經搬出去啦？！太好了！媽媽到車站了！快來接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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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暄就這麽一頭霧水地開著他的皮卡出發了，直奔隔壁小區。雖說就在旁邊，因為這一片別墅區都是環湖而建，還是有十分鐘路程的。
走到附近，買家老公給他打了個電話，“我在東門，您到了就能看見我，您別著急…”
越走近楊暄越好奇，分明住在這種地方，到底是啥家庭啊，會買這麽個老物件？
等到了小區門口，楊暄長腿一片下了車，他定睛看了看對方的大G，對方看了看他的霸王龍，兩個人面面相覷，啞口無言。
寶爸中等身材體貌周正，年紀也就三十出頭，他摘下墨鏡撓了撓頭，率先打破僵局，“呃…您愛人很環保啊～”
楊暄尬笑，“啊…物盡其用…您太太也很賢惠啊～”
“咳…她非說實木家具好，放了這麽多年更安全，孩子用才放心…”
“在這裏，您看一下…”楊暄將人帶到了車鬥。
寶爸走過去看了看，“成色倒是很不錯，您家孩子大了不用了？”
“不是不是！我們沒有孩子，”楊暄連連擺手，“這是她小時候用得，有年頭了。”
買家頷首，半開玩笑道，“我們會愛惜的，等你們孩子用得著時再給你們送回去～”
說話間就準備上手搬下來，楊暄見狀道，“幹脆我給您送進去吧，省得再倒騰。”
買家也很承情，“行。那就多謝兄弟。”
於是在這樣一個天高雲淡的初秋，大G開道，一臺霸王龍緊隨其後，碩大的車鬥裏就放了把陳年舊椅子～
很快到了目的地，珠圓玉潤的寶媽抱著孩子迎了出來，見到楊暄眉開眼笑，“辛苦你啊帥哥～你太太真是人美心善，讓我們安心帶孩子，說你們能給送過來…”
楊暄扯了扯唇角，她又不管送，好人多好當～
那邊寶爸把餐椅擡了下來，“木料真是不錯…多少錢買的？”
“二十！”寶媽答得脆生生。
楊暄和寶爸對視一眼，寶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悄聲道，“兄弟對不住了！還不夠你那點兒油錢…”
楊暄抿唇，“彼此彼此…”
一腳油門折返，來回也不過二十多分鐘，喬楚應該還在收拾，楊暄停好車，上樓找她。
房子裏寂靜無聲，楊暄挨個房間尋找，“哪兒呢？藏貓貓兒吶？！”
卻見喬楚正在她原來房間的衛生間裏發呆，楊暄止步，沈默半晌看她並沒有回過神來的意思，出聲道，“你就多餘賣那二十塊錢，直接白送得了唄~”
喬楚如夢方醒，看過來的目光有些呆滯，她拍了拍手上的浮土，“走吧。”
車行越來越遠，此行喬楚的收獲就是那二十塊，以及包裏那一堆小紙卷。
那是楊暄去送貨時，她從衛生間的瓷磚縫裏挖出來的，差不多從小學五年級就開始往裏面塞，塞滿了就摳出來扔掉，再塞新的。
但小紙條上的內容是舊的，幾乎一直沒變過，「我要離開這裏」。
好多句「我要離開這裏」，直到後來幾張，變成了，「我要帶著YX離開這裏」。
YX是齊楚的朋友兼同學楊暄。還是錦衣玉食慣了，彼時住在這裏的齊楚不知道哪兒來得信心和勇氣，能說出那等豪言壯語。
若幹年後，現實打臉，喬楚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喃喃自語道，“其實回想起來，小時候住在那裏，也沒什麽不好。”
她對咖啡的摯愛與癡迷，究其根源是受了母親的影響，秋月春風中，露臺上那女子一身飄逸的長裙，空氣中湧動著馥郁的咖啡香，那畫面太美了。
成長過程中她的衣食住行堪稱精細，從小就有屬於自己的套間，全無後顧之憂，正是因為這種習以為常的安逸，才讓她能清晰地感知精神層面的痛苦。
後來生活越來越不濟，日常的擔憂細化成各種賬單，也就沒那麽多無形的愁苦了。
楊暄手握方向盤，目視前方，半陰不陽道，“怎麽，心軟啦？要不別賣了，把令堂和她男朋友都接過來，給他們重築愛巢，你養他們度過溫馨的後半生…”
喬楚閉上了嘴。損不損吶。
次日雖是周日，一大早楊總依舊準點出現在了大堂吧，他要把病休那幾天補回來，可喬楚不在。楊總挑眉，胡映雪連忙拿出了平板，「楚楚臨時有事，調成了晚班」。
楊暄頷首，“這是她的衣服，幫我交給她。”
小胡接過來點了點頭，楊總走出去兩步，又回過了頭問她，“你自己在這裏可以嗎？”
胡映雪指了指不遠處舉著托盤的男服務生，新同事已經入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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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楚那邊局面正在膠著，她沒好氣道，“對不起啊，耽誤您喝咖啡了。”
“在哪兒呢？”楊暄倒也不惱。
“出來談合同。沒別的事我先掛了。”
喬楚和買家夫婦的談判卡了殼，昨晚上，秘總的中介朋友聯系她，說買家急購，要搶在新學期之前搞定手續。
今天一大早約了簽約，買家對房子很滿意，但有些玄學疑問，“喬小姐，您的要價比市價低不少，這房子以前沒出過什麽事吧…”
喬楚愕然，這可真是人性本賤，太便宜了也有意見。她真想立刻加價，但那樣就徹底談崩了。今天她專門調了班，能不走空盡量不白跑。
她再三解釋，房子裏面沒發生過任何故事，她只是想要盡快出手，並且必須全款，不接受貸款周期。中介也一再強調房子產權清晰，且為喬小姐單獨所有。
但越是急於自證，就越可疑，中介再一幫腔，仿佛更有勾結串通之嫌…
一來二去，喬楚看出了些端倪。所有的扯皮拉筋最終的目的都是砍價，買家不是嫌便宜，而是嫌還不夠便宜。
她一個女人孤身而來，房子低價急售，外面的小電驢就是她財務狀況的最好說明。這種情況下，買家自然覺得她的底線不堪一擊，能便宜一點是一點，不砍價的才是傻子。
看來這一趟很可能是徒勞了，喬楚有些沮喪，“要不你們再考慮考慮，今天先到這裏吧，我下午還有事。”
眼看要告吹，中介忙勸道，“別別別！大家能坐下來談都是誠意滿滿！再商量商量～”
正在糾結，會客室的玻璃門被象征性地敲了兩下，之後推開，徐行探頭進來，“喬小姐，我在外面等您。另外楊總說，如果您這邊十二點還結束不了的話就算了，先回去吃飯。”
午夜十二點之前，丟了水晶鞋的灰姑娘回到了閣樓原點，正午十二點之前，狐假虎威的喬楚敲定了合同，明天直接去辦過戶。
出了那扇玻璃門，剛剛收到定金的喬楚毫不猶豫地給小徐發了個紅包，之後給楊暄打電話，“謝謝。”
“…明天上午我不用車，徐行跟你過去，”他仿佛已經預見到了商談過程中會遇到的不順利，“另外，這點無傷大雅的小插曲，不用跟武叔說。”
昨晚中介先跟喬楚聯系，特意跟她說等下會向武先生匯報，以示效率之高，順便邀功…喬楚攔下，秘總如果得知，一定會親自過來，畢竟剛剛剛親口答應了她的委托。
她哪裏還好意思。
“好的。我知道。”
她垂頭喪氣，打不起精神。楊暄習慣了她振振有辭跟他唱對臺戲，少見她這麽心平氣和唯唯諾諾，沈吟片刻，他靜靜道，“你沒做錯任何事，換了任何一個女的，今天都會是這樣。”
這個社會欺負得不單單是你，而是你這個群體。
周一一早，不到一個小時，過戶完畢，房本易主，喬楚看著賬戶上一長串的零，感覺竟如此不真實。晚些時候，她剛下午班準備去吃飯，媽媽給她打來了電話，
“楚楚！聽說你舅舅一家已經搬出去啦？！太好了！媽媽到車站了！快來接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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