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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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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房子

次日一早,楊總沒下樓喝咖啡,據說去送梁董了。正當眾人覺得楊總今天可能不會過來時,十點多了,楊總匆匆從外面回來,直奔吧臺。

吃瓜群眾只聽見楊總迫不及待地問了句「你跟我媽都聊啥了?」,之後便自覺退散各忙各的了。

看來喬小姐真去楊總家吃飯了,那麽接下來的內容瞎打聽沒益處。

楊暄實在是好奇,母上大人二話不說就返京了,一沒念叨讓他回總部,二沒再提讓他去相親。喬楚任務完成得不錯,一頓飯真把兩個問題都解決了,問題是,她是怎麽解決的?

喬楚忙得很,暑期人流量大,再加上各種研學班,大堂吧滿負荷運行。她這會兒實在沒空功夫應付楊總,“中午吧,午休時再說。”

可是中午楊總沒空,工作日他的午餐基本上都不是午餐,而是打著吃飯名義和各種供應商合作方的洽談會。

“那只能晚上下班見了。”喬楚也沒轍,白小虎走了,泉大師又回到了行政酒廊,人手吃緊。

一旁武秘書點了幾下平板,對簡主管道,“人力那邊正在加緊走流程,最遲後天,會來新人。”

這一天過得像打仗,喬楚穿著彈力襪,下班時小腿仍然有些腫。她慢慢悠悠晃到旋轉餐廳,熟門熟路地進了楊總的水晶包間。一回生二回熟,相比上回,同事們淡定多了,沒有人找任何借口進來打擾。喬楚給自己倒了杯檸檬水,坐下來拽起褲管揉起了腳腕,倒是自在。

等了差不多半小時,楊總才姍姍而來。看著喬楚腿上的黑色彈力襪,他駐足道,“你是為了見我特意穿得黑絲嗎?”

??!你們家管這叫黑絲?

不能怪喬楚翻白眼,這人神經,“信不信我把「黑絲」套你頭上~”

楊暄歪了歪唇角,喬楚不理他,坐直準備跟他匯報,楊總一擡手,“先吃點東西吧,你不餓麽…”

喬楚快餓死了,於是兩個人先各自對著一份牛排大快朵頤。吃到了七八分飽,喬楚納悶,“我一個打工的整天窮忙,餓得前貼後也就算了,你個當老板的怎麽也吃不飽飯。”

午餐會大部分時間都在聊天式談判,鬥智鬥勇得哪有心思吃東西,楊暄抽出紙巾蘸了蘸嘴角,順手遞給了喬楚一張,“酒店光裝修就貸了上百億,一睜眼就欠銀行那麽多,你試試…”

也對。雖說虱子多了不癢,那也不能全是虱子沒頭發。楊總對自己還是有點要求的,貝克特要盡早開始盈利。

天兒聊到這兒喬楚有點進退兩難 ,她借著「匯報工作」之名主動上來找楊暄,其實是惦記著他說幫她要回房子的事。可是日理萬機的楊老板三言兩語間,讓她覺得她這點問題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

楊暄沒在意她這點躊躇,問題憋了一天好奇心愈發強烈,“你到底怎麽跟我媽說的?說咱倆奔著結婚去的?還是…你「懷孕」了?”

反正得是一個有階段性成果的借口,否則梁女士沒那麽好說話。

喬楚從餐盤裏拔出了腦袋,一字一頓道,“你想什麽呢?我是男的。”

楊暄仰天長笑,笑出了一口小白牙,他還是繃著點臉比較好,否則快活如儂,那笑容實在是撩人。

喬楚垂下了眼簾,“就跟梁董說了點高中時候的事,她那時候一直缺席,可能有點過意不去。”

就沒再深究吧。

楊暄拿在手裏的叉子頓了一下,冷哼了一聲,沒了笑臉,也沒再追問。

事業上升期的家長們一心難二用,常常會顛倒各種情感與關懷的發生順序,覺得早早晚晚,給到就行,不差這點時間。

於是需要關心的時候不出現,該獨立的時候又囑咐個沒完,很煩。

提及過去,楊總意興闌珊,話題很快轉到了另一邊,“你那個房子是怎麽回事?”

喬楚訝異道,“你不是都查到了?還來問我。”

楊總放下刀叉嗤之以鼻,“我有那麽閑?閑得沒事兒幹去刨員工家底兒是麽?”

強調了半天「日理萬機」,你怎麽回事。

喬楚撇嘴,“白小虎的底細你不是查得清清楚楚…”

“那是人力做背調時順手的事。”楊總說什麽就是什麽。

行吧,楊總都對,甭管多窘你都得扯開遮羞布把爛事兒重新捋一遍。

喬楚無奈,組織了半天語言,方才道,“高二暑假,我家不是搬家了麽…”

“搬哪兒去了?”

“…雁城。”

楊暄不動聲色地頷首。

雁城離新城不過百裏之遙,喬楚繼續道,“那裏是我媽的老家,過了一年多,我上大學了,想回去新城的房子拿點東西,才知道我舅舅舅媽帶著我表弟住進去了。”

那時表弟正讀初中,喬楚以為是為了讀書方便,媽媽也是這麽跟她說得。可後來逐漸不對勁,明明是她和媽媽的家,舅舅舅媽卻明目張膽地將她拒之門外了。

有次她氣不過,要硬闖,潦草探進去幾眼,發現家具布置面目全非,她的房間早沒了。

於是就這麽莫名其妙,鳩占鵲巢,一占就是好多年。她和媽媽屢次三番想要拿回來,發現事情變覆雜了:二層的小獨棟,樓上被舅舅租出去了,這一家子過得挺好,不但自己白住,還當起了房東…

有了租戶摻合其中,想物歸原主難上加難,要不喬楚也不至於在新城無落腳之地,因而貪圖貝克特提供得住宿。

聽她說完,楊老板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面,“你那個親媽,現在幹嘛呢?”

“她能幹嘛,一輩子養尊處優,沒上過正經班,現在在雁城養老呢。”

媽懶孩子就得勤快,喬楚對這個親媽也是束手無策。

“就這?”楊暄話裏有話。

“…跟她男朋友在一起。”

好丟臉。喬楚也不明白,她這個媽怎麽就那麽離不開男人。

“不是我說,”楊暄抿唇,“你媽,很有可能,跟你舅是一夥的。”

大概是舊日交惡,楊暄一提喬楚媽媽就像是在罵人。喬楚沒吭聲,不是她不維護親媽,只是好幾年過下來,她也覺得不對味。

從她工作後,只要一回老家,她媽見了她就兩句話:趕緊找男人,一定要結婚。

不但要結婚,還得是結那種領證的、合法的婚。之後的話題便順著結婚以後展開,什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結婚以後就得去別人家了」,偶爾一兩回說漏了嘴,便是「新城那棟房子就成你的陪嫁了」~

仿佛喬楚明天就要被潑出去,改從夫姓了似的。工作幾年攢下來點錢,她想去米蘭,又怕媽媽不讓,便悄然出發想先斬後奏。可過去大半年了,她媽都沒發現她出國,還是喬楚打電話回去,她媽媽才知道。

知道了二話不說,還是那副老腔調:找個合適的外國男人也行…

按喬母的想法往下走,既然房子是嫁妝,那麽以後便跟她毫無幹系,親閨女給她住那是情分,收回去她也無話可說。

可若像現在,在她兄弟手裏呢,她說不定還能分一杯羹。

楊暄從來不憚以最大惡意來揣測人性,他冷笑,“要不你真抽空去做個親子鑒定吧,你這個媽怎麽一點都不拿你當親人啊~”

說得都是廢話,純屬為了惡心她。驗什麽驗,喬楚這張芙蓉面跟她媽媽年輕時長得如出一轍,唯一不同的只有眉眼,大概隨了她父親,少了些媚態,多了些英氣。

喬楚把刀叉一扔,沈下了臉,“接下來你想說啥?諷刺我窩囊?還是嘲笑我廢物?”

惱羞成怒厲害上了。楊暄站起身,去洗手臺那邊洗了洗手,“走。”

“幹嘛去。”

喬楚氣鼓鼓地坐著沒動。

“先去把你的房本兒拿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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