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飲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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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飲茶
十七歲那年，喬楚第一次見識了械鬥，就在她放學回家的必經之路上。幾個男生三五成群，各個像猛虎下山，抄起棒球棍就朝著對方的腦袋上招呼，不把對方弄死誓不罷休。
現在的喬楚當時的齊楚第一反應當然是快跑！但定睛一看，其中一方為首的居然是楊暄。
他帶著幾個外校生，而他的對頭，是班上的學霸和幾個本校的學生。學霸平時文質彬彬，此時卻兇神惡煞，一悶棍掄在了楊暄後背上。齊楚倒吸了口涼氣，生怕楊暄的肺破掉。
好在楊暄的肺沒破，他也沒客氣，一棍回敬到學霸的肚子上，學霸立刻呲牙咧嘴蹲了下來…
實打實地搏殺與撕咬，齊楚目瞪口呆，仿佛置身於動物世界。
稍後她醒過了神，楊暄是因為在原來的學校受了處分，才轉到了他們學校，這一仗幹下來，他會不會又被勸退？
正糾結，楊暄一個趔趄栽倒在了她躲避的花壇旁邊，齊楚英雄主義瞬間上腦，撲上去就把楊暄的運動鞋扒下來了，“冷靜！再打出事兒了！！”
楊暄已然殺紅了眼，今天不給這四眼兒煞筆點顏色看看他誓不為人，可就在這緊要關頭！鞋被人扒走了～他扭頭便罵罵咧咧。
一打岔，氣勢便弱了，眼看學霸君抄家夥趕上，齊楚再也藏不下去了，抱著楊暄那只四十五碼的臭球鞋橫在了兩人中間，“再不住手，被老師發現你評三好可就沒戲了！！”
蛇打七寸，這句話好使。
不過到頭來打架事件還是被老師知道了，班主任竟沒吭聲。青春期的大男孩哪兒有不躁動的，在校外，又沒造成什麽嚴重後果，主要是家長也沒找回來，不能因為這點小打小鬧就影響好學生的前途…
只不過不罰學霸也就不能罰楊暄，因為這回是學霸君先動得手…
不公開懲罰，不等於不私下告誡。半個月過後開家長會，班主任言辭激烈一點沒客氣，當時的梁女士心有餘悸，這倒黴孩子差點兒又失學了～
事後梁女士想去感謝一下那個女生，那孩子也算有勇有謀，但暄暄不置可否，冷哼一聲「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再看女生那邊，正垂頭喪氣地被她家長念叨…
倆男生打架，一個女生在場，不會是因為她打起來得吧。
青少年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這種可能性尤其大。梁女士思慮再三，作罷，再看暄暄，居然明目張膽地瞪著人家媽媽。
梁女士一巴掌還沒落下去，卻見女生的媽媽立刻收了聲。她看見了暄暄瞪過來的眼神，竟有些忌憚，拽著自家姑娘扭頭就走了…
往事歷歷在目，梁董不禁問起了多年前的未解之謎，“暄暄那時候打架，是不是因為你？”
那會兒喬楚是十幾歲的孩子初長成，依現在這身段模樣，說楊暄早早地就迷上了人家也不為過。
“嗯…不算是吧…那時候好像班上瘋傳我跟學霸早戀，有人就說也看見過我跟楊暄一塊兒寫作業什麽的…後來學霸就開玩笑，說楊暄成績那麽垃圾…不是，就是楊暄學習成績一般，怎麽可能，然後楊暄就不高興了。”
最後怎麽約起來的架，喬楚確實不知道。
“你真的在跟那個學霸同學談戀愛？”
梁董也不想那麽八卦，可要是那樣的話，暄暄算不算橫刀奪愛？如今這小子看著清心寡欲不近女色，一門心思就想賺錢，難不成是因為小時候「情路坎坷」遭遇創傷了？
“哪有，”喬楚抓了抓短發，笑得有些勉強，“您也知道，所謂好學生之間的競爭，有時候也挺臟的。”
梁董點頭，原本她還想問後來這孩子生活如何，但終究沒問出口。以她現在的狀態，不用問也能猜得出來，周圍人有不少類似的例子，大廈將傾，安有完卵。
人有旦夕禍福，成年人的一次顛簸可能就是一個孩子一生的轉折。梁董看著澄明的茶湯中映出的那輪滿月，輕聲道，“既然是老同學，那就好好相處吧。”
喬楚暗中挑眉，她也想好好相處，架不住楊總難伺候啊。
正常員工此時就該順勢而為，包票打起來讚歌唱起來了，可梁董卻遲遲沒有聽到喬楚的表態。她調整了一下坐姿，面色不虞，“暄暄給你的，你從別處也能拿到，如果有什麽想法，就早點跟他明說。”
不要身在曹營心在漢，畢竟貝克特開業至今，內鬼與背刺遠在京城的梁董都聽說了。
喬楚的指尖摩挲著茶杯口，思慮良久，才打破了沈默，“梁阿姨，就這麽說吧，在貝克特，就算連武秘書都反水了，我也不會背叛他。”
口氣不小，不知道的以為她與楊總生死相隨了多少年。梁董瞇起了雙眼，剛才覺得這孩子說話還挺穩重的，怎麽一會兒的功夫就開始滿嘴跑火車了。
喬楚料到了梁董會有這種反應，她緩緩道，“高中那會兒您不在新城，好多事情您不太知道…可能楊暄本人也忘了。簡單點說…就是…”
她換了好幾次氣，貌似真得很難說出口，最後終於把心一橫，“高二那年期末，我因為備考太緊張，內分泌失調，好幾個月沒來例假。那時候正好有風言風語說我早戀，然後我媽…我媽就說我不檢點，在外頭亂搞，懷孕了…”
梁董的手一顫，幾不可察。最難堪的部分說出來了，接下來的話就順暢了，喬楚舒了口氣，“後來楊暄看我情緒不對，就問我，我一開始嫌丟人不肯說，可是實在太憋屈了，就跟他說了…”
梁董了然於心，難怪那時候喬楚的家長看見暄暄掉頭就走，也難怪這姑娘鬥膽去攔暄暄生怕他違紀。
半大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豹子脾氣上來了可不會跟你講尊老愛幼，再說這麽離譜的家長也不屬於受尊重的類型。
楊暄的語言有多不文明，喬楚沒跟梁董學舌，但那個殘陽似血的初夏傍晚，她永生難忘。楊暄破門而入沖上了她家二樓，把她正在享用下午茶的親媽嚇得當場打翻了茶杯。他擼起袖子，手指頭差點戳她鼻子尖上，
“你是親媽麽？！齊楚不會是你拐來的吧？！哪個親媽會這麽說自己孩子？！她身體不舒服你不帶她去醫院也就算了，說得都他媽是什麽片兒湯話？！”
那段時間，楊暄經常會無緣無故地憤怒，彼時簡直怒不可遏，“還「懷孕」？！這話你這麽好意思說出口？！你沒懷過孕是麽？懷孕什麽樣兒你不知道？！！親媽帶頭造謠，我真他媽服了！！”
氣貫長虹，一大段輸出含媽量極高。喬楚的媽媽被嚇得不輕，泫然欲泣要報警，正中楊暄下懷，
“報警！趕緊報警！反正我也沒滿十八！警察來了正好！我找我們家律師去！倒時候你這個當媽的得公開道歉！看誰丟人！！”
喬楚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那一刻的雞飛狗跳卻讓她體驗到了從未有過的歲月靜好。看到了嗎？這個世界就是欺軟怕硬，她的親媽也不過如此，強壯的野蠻人所向披靡，哪怕他還未成年。
楊暄大鬧一通後，臨走之前不忘警告，“我家就在B區，你要是再胡說八道，齊楚你直接去我們家，我還就不信了！！”
在喬楚的成長過程中，沒有正式出現過父親這個角色，她的母親只把她當作一個附屬品，一個和情人情深意篤的證明，她從未感受過如此強硬而直接的庇護。於是在那個初夏，她便暗暗做了個決定，不管什麽時候，她都會站楊暄這邊，就憑他這天的那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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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那年，喬楚第一次見識了械鬥，就在她放學回家的必經之路上。幾個男生三五成群，各個像猛虎下山，抄起棒球棍就朝著對方的腦袋上招呼，不把對方弄死誓不罷休。
現在的喬楚當時的齊楚第一反應當然是快跑！但定睛一看，其中一方為首的居然是楊暄。
他帶著幾個外校生，而他的對頭，是班上的學霸和幾個本校的學生。學霸平時文質彬彬，此時卻兇神惡煞，一悶棍掄在了楊暄後背上。齊楚倒吸了口涼氣，生怕楊暄的肺破掉。
好在楊暄的肺沒破，他也沒客氣，一棍回敬到學霸的肚子上，學霸立刻呲牙咧嘴蹲了下來…
實打實地搏殺與撕咬，齊楚目瞪口呆，仿佛置身於動物世界。
稍後她醒過了神，楊暄是因為在原來的學校受了處分，才轉到了他們學校，這一仗幹下來，他會不會又被勸退？
正糾結，楊暄一個趔趄栽倒在了她躲避的花壇旁邊，齊楚英雄主義瞬間上腦，撲上去就把楊暄的運動鞋扒下來了，“冷靜！再打出事兒了！！”
楊暄已然殺紅了眼，今天不給這四眼兒煞筆點顏色看看他誓不為人，可就在這緊要關頭！鞋被人扒走了～他扭頭便罵罵咧咧。
一打岔，氣勢便弱了，眼看學霸君抄家夥趕上，齊楚再也藏不下去了，抱著楊暄那只四十五碼的臭球鞋橫在了兩人中間，“再不住手，被老師發現你評三好可就沒戲了！！”
蛇打七寸，這句話好使。
不過到頭來打架事件還是被老師知道了，班主任竟沒吭聲。青春期的大男孩哪兒有不躁動的，在校外，又沒造成什麽嚴重後果，主要是家長也沒找回來，不能因為這點小打小鬧就影響好學生的前途…
只不過不罰學霸也就不能罰楊暄，因為這回是學霸君先動得手…
不公開懲罰，不等於不私下告誡。半個月過後開家長會，班主任言辭激烈一點沒客氣，當時的梁女士心有餘悸，這倒黴孩子差點兒又失學了～
事後梁女士想去感謝一下那個女生，那孩子也算有勇有謀，但暄暄不置可否，冷哼一聲「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再看女生那邊，正垂頭喪氣地被她家長念叨…
倆男生打架，一個女生在場，不會是因為她打起來得吧。
青少年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這種可能性尤其大。梁女士思慮再三，作罷，再看暄暄，居然明目張膽地瞪著人家媽媽。
梁女士一巴掌還沒落下去，卻見女生的媽媽立刻收了聲。她看見了暄暄瞪過來的眼神，竟有些忌憚，拽著自家姑娘扭頭就走了…
往事歷歷在目，梁董不禁問起了多年前的未解之謎，“暄暄那時候打架，是不是因為你？”
那會兒喬楚是十幾歲的孩子初長成，依現在這身段模樣，說楊暄早早地就迷上了人家也不為過。
“嗯…不算是吧…那時候好像班上瘋傳我跟學霸早戀，有人就說也看見過我跟楊暄一塊兒寫作業什麽的…後來學霸就開玩笑，說楊暄成績那麽垃圾…不是，就是楊暄學習成績一般，怎麽可能，然後楊暄就不高興了。”
最後怎麽約起來的架，喬楚確實不知道。
“你真的在跟那個學霸同學談戀愛？”
梁董也不想那麽八卦，可要是那樣的話，暄暄算不算橫刀奪愛？如今這小子看著清心寡欲不近女色，一門心思就想賺錢，難不成是因為小時候「情路坎坷」遭遇創傷了？
“哪有，”喬楚抓了抓短發，笑得有些勉強，“您也知道，所謂好學生之間的競爭，有時候也挺臟的。”
梁董點頭，原本她還想問後來這孩子生活如何，但終究沒問出口。以她現在的狀態，不用問也能猜得出來，周圍人有不少類似的例子，大廈將傾，安有完卵。
人有旦夕禍福，成年人的一次顛簸可能就是一個孩子一生的轉折。梁董看著澄明的茶湯中映出的那輪滿月，輕聲道，“既然是老同學，那就好好相處吧。”
喬楚暗中挑眉，她也想好好相處，架不住楊總難伺候啊。
正常員工此時就該順勢而為，包票打起來讚歌唱起來了，可梁董卻遲遲沒有聽到喬楚的表態。她調整了一下坐姿，面色不虞，“暄暄給你的，你從別處也能拿到，如果有什麽想法，就早點跟他明說。”
不要身在曹營心在漢，畢竟貝克特開業至今，內鬼與背刺遠在京城的梁董都聽說了。
喬楚的指尖摩挲著茶杯口，思慮良久，才打破了沈默，“梁阿姨，就這麽說吧，在貝克特，就算連武秘書都反水了，我也不會背叛他。”
口氣不小，不知道的以為她與楊總生死相隨了多少年。梁董瞇起了雙眼，剛才覺得這孩子說話還挺穩重的，怎麽一會兒的功夫就開始滿嘴跑火車了。
喬楚料到了梁董會有這種反應，她緩緩道，“高中那會兒您不在新城，好多事情您不太知道…可能楊暄本人也忘了。簡單點說…就是…”
她換了好幾次氣，貌似真得很難說出口，最後終於把心一橫，“高二那年期末，我因為備考太緊張，內分泌失調，好幾個月沒來例假。那時候正好有風言風語說我早戀，然後我媽…我媽就說我不檢點，在外頭亂搞，懷孕了…”
梁董的手一顫，幾不可察。最難堪的部分說出來了，接下來的話就順暢了，喬楚舒了口氣，“後來楊暄看我情緒不對，就問我，我一開始嫌丟人不肯說，可是實在太憋屈了，就跟他說了…”
梁董了然於心，難怪那時候喬楚的家長看見暄暄掉頭就走，也難怪這姑娘鬥膽去攔暄暄生怕他違紀。
半大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豹子脾氣上來了可不會跟你講尊老愛幼，再說這麽離譜的家長也不屬於受尊重的類型。
楊暄的語言有多不文明，喬楚沒跟梁董學舌，但那個殘陽似血的初夏傍晚，她永生難忘。楊暄破門而入沖上了她家二樓，把她正在享用下午茶的親媽嚇得當場打翻了茶杯。他擼起袖子，手指頭差點戳她鼻子尖上，
“你是親媽麽？！齊楚不會是你拐來的吧？！哪個親媽會這麽說自己孩子？！她身體不舒服你不帶她去醫院也就算了，說得都他媽是什麽片兒湯話？！”
那段時間，楊暄經常會無緣無故地憤怒，彼時簡直怒不可遏，“還「懷孕」？！這話你這麽好意思說出口？！你沒懷過孕是麽？懷孕什麽樣兒你不知道？！！親媽帶頭造謠，我真他媽服了！！”
氣貫長虹，一大段輸出含媽量極高。喬楚的媽媽被嚇得不輕，泫然欲泣要報警，正中楊暄下懷，
“報警！趕緊報警！反正我也沒滿十八！警察來了正好！我找我們家律師去！倒時候你這個當媽的得公開道歉！看誰丟人！！”
喬楚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那一刻的雞飛狗跳卻讓她體驗到了從未有過的歲月靜好。看到了嗎？這個世界就是欺軟怕硬，她的親媽也不過如此，強壯的野蠻人所向披靡，哪怕他還未成年。
楊暄大鬧一通後，臨走之前不忘警告，“我家就在B區，你要是再胡說八道，齊楚你直接去我們家，我還就不信了！！”
在喬楚的成長過程中，沒有正式出現過父親這個角色，她的母親只把她當作一個附屬品，一個和情人情深意篤的證明，她從未感受過如此強硬而直接的庇護。於是在那個初夏，她便暗暗做了個決定，不管什麽時候，她都會站楊暄這邊，就憑他這天的那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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