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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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任務

不用什麽照片, 只要把筆記本亮出來,喬楚的謊言就不攻自破。 這本子到處都是喬楚本人親筆寫下的操作與配方要點,好多小貼士的開頭都是「親愛的小虎同學」…

周清泉一貫雲淡風輕的表情終於裂開,露出了些許不屑,“因為你需要它,你看了那麽多遍,還是沒背下來,所以只好反覆翻,走到哪裏都要帶著它。下班時間那麽長,你卻不肯拿回去背,你甚至懶得自己親手抄一遍。”

如果拿出來,喬楚可能會輸,但白小虎也不會贏,他肯定會失去這個本子。

白小虎匆忙將筆記本卷起來放進了背包,嗓音沙啞幹澀直冒煙,忙不疊地轉移話題道,“可貨車司機那邊真的不關我事。”

他也不知道怎麽會連帶到餐飲部。

非要周清泉把話挑明嗎,“那輛貨車,是過來送乳制品的。”

也就是說,那輛貨車,是乳品大王老胡總的。女兒了受那樣的羞辱,老胡總如何能忍,又怎會能坐視不管呢。

那年輕人離開,周清泉沒有目送。將一片薄荷葉點綴在杯口,他擦了擦手,拿起手機發了條消息,「done」。

楊總交代的任務總算是短平快地完成了,耗時雖不長,但極大地幹擾了泉大師的磁場,影響了他作為飲品鑒賞家的文藝氣息。

剛接觸白小虎時,小夥子嘴甜肯幹,周清泉本想「拯救」一下,跟楊總那邊斡旋,要不要多觀察一段時間?可羊皮遮不住虎心,這廝轉臉就拿殘障人士開刀,也真下得去手。

部門人手還是不夠,也不是說周清泉下來了,幾個年輕人就必須要麽升職要麽走。不敢細水長流地競爭,一心想著肅清道路,長遠看來只有一個原因——心虛,技不如人,核心競爭力不夠。

縱觀今夜的貝克特,看到楊總朋友圈截圖面無表情的,除了白小虎,恐怕就是喬楚了。她長久地盯著那張老照片,直到被楊總的電話打斷。

看到那個號碼,喬楚湧起一股無名火,她再三深呼吸才接聽,盡量不暴露太多情緒,“怎麽了?”

“我明天上午十點多到,中午你空出來,一起吃個飯。”楊總的語氣好不輕快。

喬楚皺眉,“你讓我喘口氣行不行?”

“那個障礙物不是已經走了麽?你還有別的男朋友?”

這已經不是幸災樂禍,簡直是缺乏人性。喬楚意懶情疏,“楊暄,你先別拿我當什麽女朋友,能不能先我把當個人?”

剛剛剪斷一份過往,正常人都需要個緩沖。其實越到後面,她對白小虎越失望,自然談不上不舍。對這段感情,她沒那麽上頭,只是那個人出現在夢開始的地方,見證了她一點點向她心之所向靠近的歷程。

她疲憊不堪,今天的當堂對質耗費了她太多的氣力。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她也會當眾否定自己的某段過去,那麽堅決,不留餘地。

楊暄收聲,半晌只說了句不相幹,“那張照片洗出來後,我記得你那兒也有一張。”

“來回搬家早找不見了。”

喬楚不由分說掛了電話。

「十年」,他們之間是過了十年,只不過中間沒有交集,空白的十年。再見面,甚至沒有寒暄,只有借十年之名勾心鬥角地利用和表演。

上班,喬楚沒再捂著黑色口罩,換成了和其他人一樣的透明面屏,眼角眉梢少了那層服務性微笑,心隨意動,面無表情。事到如今,也沒必要再刻意表情管理,再謙卑,也躲不開別人的有色眼鏡,幹脆去他媽的。

今天楊總出差就要回來了,各部門嚴陣以待,神獸歸籠,不知道會去哪裏作法。餐飲部經理晃到吧臺,看似無意實則有心地問喬楚,“楊總幾點到?”

“十點多。”喬楚正低頭做她的手沖,沒過腦子,脫口而出。

經理「哦~」了一聲火速離開,那拖長的尾音透著一點小得意,仿佛在說「你看我就說她肯定知道吧…」

喬楚無聲嘖嘖,翻自己一個白眼,難怪楊暄說她智商時有時無。

十一點半,楊總一行出現在大堂吧,盡管陣仗不大,只有四五個人,也沒有前呼後擁,可所到之處,見者無不起身肅立歡迎。

梁董駕到。

沒有想象中的雍容華貴,梁董的裝扮甚至稱得上樸素,渾身上下唯一的飾品就是脖子上那顆珍珠。大堂經理慌忙過來陪同視察,楊總卻信步溜達到了吧臺邊,還是那句話,“上去吃飯。”

喬楚擺出來一個標準的假笑,端起托盤繞過他,給客人上咖啡去了。

梁董將大堂視察了個大概,轉身不見了兒子,看到吧臺那邊的情形,便徑直走了過去。

和梁董走了個對臉,喬楚揣著托盤,躬身致意,“梁董好。”

梁董頷首,從頂樓下到大堂,唯一明目張膽沒給楊總好臉色的,就是這位。

“昨天楊暄朋友圈裏發的,我看了。”

喬楚愕然,屏息抿唇,一時不知如何作答。這位董事長真是深知民心所向,眾人嘀嘀咕咕不敢求證的話題,她隨口就問出來了。

緋聞男女主都還沒開口,後面跟著的小姑娘先抗議了,“梁姨~!公司裏不要聊暄哥的隱私嘛~”

喬楚放眼望去,好明媚的女孩子,貌美也就算了,聲音滿滿都是富養出來的自信。不用說,這位十有八九就是楊總要派給她的下一個任務。

“嗯。”面對女生嬌嗔的意見,梁董深以為然,“那就把該吵的架先吵完,晚上去家裏吃飯。”

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女生立刻炸了,“梁姨你怎麽能讓她回家?!”

“咋呼什麽。”梁董不悅。

“就是,”楊總在一旁附和,似笑非笑,“在公司,叫梁董~”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喬楚並不關心,她震驚於梁董的段位,三言兩語,傳聞便被坐實並升級了。

現在她不單是楊總的心上人,還是楊家的座上賓,梁董對她的態度明顯是接納甚至遷就,她不想一起吃午飯就不去了,那麽接下來,她還有什麽理由對「男朋友」不忠心耿耿呢?

梁董指示,「把架先吵完」,那就找地方把架吵完。跟楊總吵架,又不想引起圍觀,喬楚怒氣沖沖地殺上了樓上的總經理辦公室。

楊暄跟著,武秘書尾隨其後,替他們關門之前不忘提醒,“中午臨時改成了和天驛聯盟代表的午餐會,二位最好在十五分鐘內吵完。”

???

秘書情緒過分穩定真氣人。

喬楚忍無可忍,從頭開始細數她的不滿,

“我說過了,你想讓我分手,那我單身就是了,你何必把白小虎找過來?非要鬧得滿城風雨,我跟他反目成仇你就高興了?!”

“你拿項目做誘餌,讓沈佳人把我弄到貝克特,讓我替你挖奸細,把我當擋箭牌,現在我已然成了員工茶餘飯後的笑話,你又發出來這麽張照片,把你媽也扯進來…”

“別你媽你媽的,跟罵人似的。”楊暄滿不在乎的神色簡直是火上澆油。

“你別打岔!!”喬楚把一頭短發揉成了雞窩,“下一步,就是替你把跟在你媽身邊那個煩人精轟走是吧?她什麽背景啊?肯定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吧?非你不嫁是吧?然後你就靜等著看笑話,等她指著我鼻子說我不配的時候,你再出來深情款款地站在我身邊,是吧?!!”

她可真是動了怒,臉都紅了。這件事情她是撇不清,但也不想誤會進一步加深到跟長輩有牽扯。梁董真疼愛她兒子,好一手的推波助瀾。

楊暄看著她亮晶晶的眸子和氣紅的耳尖,伸手過去將她炸起來的短發理順,“我說了兩遍去餐廳,你就是不同意,要是去了不就不用去我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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