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生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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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生小妹妹
兩個男人身高都在一米九出頭, 一個陽光親和，一個成熟銳利，不管哪個, 都帶著保護者姿態, 好像不管對方要加入什麽, 都是不被歡迎的。
霍予珩就算和普通游客一樣一身簡單的沖鋒衣休閑褲，可一個眼神輕飄飄落過去, 那種沈浸商場多年的威壓就能輕而易舉地釋放出來。
男生瞬間有種被狼盯上的感覺，面皮發緊，背後蒙發出一層汗意，他身後的朋友們也沒再敢開玩笑。
“不要加入哦，我爸爸已經夠……”黎右鼓著小臉拒絕，再想說什麽時, 小嘴巴上忽然多出一只柔軟的手。
味道香香的。
他擡頭望向媽媽。
黎冬指腹靈活地碰了碰黎右肉肉的小臉頰, 沒讓場面變得無法收拾，微笑道：“多謝邀請，我們後面有其他行程安排。”
“好, 好, 那不打擾了。”
男生趕緊就著這個臺階下來, 紅著脖子轉身走了。
音樂聲又響起, 有人引領著舞步, 黎右的興致又被勾起來，小嘴一嘟，嘴唇拱了拱黎冬的掌心，黎冬松開手，黎右馬上排進隊伍準備繼續。
言西跟了過去。
原本和言西聊天的女孩換位置到了黎右附近。
黎冬目光悄悄挪過去，正打算仔細觀察, 手腕上一緊，人被霍予珩拉著遠離篝火堆。
“我這麽會兒沒在就有人來搭訕？”他問，“還是個男大學生。”
“霍予珩，吃醋就吃醋，幹嘛特意點出來對方是男大？”黎冬笑，“我都沒說昨天有個兩歲小女孩要抱你呢。”
或許是霍予珩長相太冷的緣故，悄悄打量他的女孩有很多，躍躍欲試的也有很多，真正付諸行動的只有一個兩歲的小女孩。
“這有可比性嗎？”霍予珩笑著回身敲她頭頂。
“怎麽沒有，”黎冬伸手揉了一下被敲的部位，嘴上振振有詞地逗他，“要不是黎右在，那小女孩能親你一口，剛剛那男生怎麽也不可能親我一口吧。”
霍予珩哼一聲，“要不是黎右喊我過來，那大學生該跟你要電話了吧。”
他想了想，“那大學生長得還不錯。”
他一口一個大學生，吃醋吃得特別具體。
黎冬聽得直笑，壞心眼地繼續逗他：“誒你別說，那大學生長得是不錯，我仔細想了想，我確實喜歡大學生。”
拉著她手腕的人腳步慢下來，回瞥她的目光不善。
黎冬無所畏懼地朝他眨眼，“我喜歡你的時候，你不就是大學生嗎？”
霍予珩的目光並未因此而軟化，反而更加淩厲，“我那時候在讀博。”
“……”
順毛沒順成，還把毛給人揉亂了，黎冬馬上找補：“但是是大學生的年紀！”
他們兩人都是跳級讀書，讀博時的年齡和讀本科的大學生相仿。
霍予珩回過頭，拉著她繼續往前走，下定結論：“所以還是喜歡大學生。”
這讓黎冬有些急，繼續解釋：“大學生我見多了，只喜歡你這種。”
前面的人眉尾微不可查地輕揚，語氣卻還有斤斤計較的意味：“我這種是哪種？”
夜色黑涼，黎冬沒註意到這些，嘴上一一細數：“長相冷，性格冷但是其實很黏人，身上有一股危險氣息。”
“危險氣息？”
“……嗯，就是，”這問題他以前沒問過，黎冬有些不好意思講，她看看左右，兩人已經來到蒙古包外，見周遭沒人，她才小聲說，“就是一種窒息感，總感覺會被你弄死在床上。”
身前的男人忽地停下腳步，回過頭，一雙黑眸緊緊鎖住她。
黎冬被看得不好意思，揉了下臉頰，正準備說些別的岔開這個話題，眼前的蒙古包門被推開，霍予珩長腿邁入，一把將她拽了進去。
木門在身後關閉，室內沒開燈，一片漆黑中她跌入他懷裏，隨即後背一硬，她被壓在木門上，吱呀一聲響。
黑暗中男人氣息靠近，手掌扣在她頸後，吻落了下來。
他吻得火熱急切，沒給她喘息的機會，短短幾秒鐘內便吞沒了她的呼吸。
蒙古包內配了一匹空調，紅色指示燈亮著，不知道開了多久，黎冬被吻得缺了氧，整個人暈乎乎的，已經感知不到具體溫度，只覺得全身熱烘烘的，後背出了汗。
“是這種窒息感嗎？”霍予珩放開她的唇問。
黎冬腰軟得站不直，半掛在他身上，小口小口喘著氣。
眼睛漸漸適應了室內的昏暗，因此也能看清霍予珩的動作。
他一手攬著她腰，唇邊咬住錫紙小袋，單手去撕。
錫紙袋被破開的窸窣聲響後，偏頭吐掉包裝，手沈了下去。
“去裏面。”黎冬推他胸口。
霍予珩沒動，“不一定是弄死在床上。”
黎冬聽得頭皮陣陣發緊，輕輕咽了下嗓子。
他將她抱了起來，解釋，“手不幹凈不好幫你弄，可能會辛苦點。”
話落，黎冬秀眉微蹙，低頭咬住自己的唇瓣。
霍予珩單手抱住她，另一只手脫了自己的沖鋒衣扔在地上，指腹揉了一下被她咬緊的唇，“乖，咬我，或者張嘴。”
他低頭吻上她，唇舌糾纏。
門沒有關嚴，冷風順著門縫鉆了進來，在光.裸的腿上繞了一圈，散了。
篝火那邊的音樂聲縹緲，有人從蒙古包外經過，幾道人聲傳了進來。
“你們說剛剛那家是怎麽回事，那小孩有兩個爸爸。”
“一個親爹一個幹爹唄，”有人猜，“或者其中一個是前夫哥。”
“我猜那個兇的是現任，剛剛那眼神像是能吃人。”
人聲漸漸遠了。
明明是容納的那一方，黎冬卻感覺自己正在被一點點吃掉。
他說的辛苦是真的辛苦。
好不容易觸底，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卻在下一秒染上哭腔，嗚咽了一聲。
身後的門被風吹開的縫隙更大，馬上又被撞了回去，關得嚴實。
“我兇嗎？”霍予珩聲線仍平穩。
“你不兇誰兇。”白色腰線顫栗，黎冬隔著一層T恤咬上他肩膀。
男人喉結滑滾，悶哼一聲，低頭吻她汗濕的頸側，“寶寶，再咬狠點。”
他們這次出來只帶了一盒，今天是最後一枚，或許是這個緣故，幾次瀕臨窒息時又被人為地緩和下去。
男人叫著最柔軟的稱呼做著最兇狠的事，黎冬臉上的淚淌過幾次，咬到發酸發麻，疲憊地攬著他的肩，提醒他，“黎右快回來了。”
黎右這幾天雖然和他們分開住，卻有睡前過來道晚安的習慣。
“叫我一聲就結束。”
“霍予珩。”
“我比你大兩歲。”
“……哥哥。”
夜色中男人喘.息聲重了許多，溫度卻正燃起。
過了很久，黎冬顫栗著咬唇：“騙子。”
卻在下一秒門被拍響時止聲。
啪啪啪的幾聲後，黎右聲音隔著一道門傳來時模糊不清，“媽媽，爸爸，我跳舞回來啦！”
“媽媽，爸爸，開門呀！”
“你媽媽和你爸爸可能去私奔了，”言西說，“走吧，我們回去睡覺。”
“又去私奔啦，daddy，你會趁我睡著去找剛剛的姐姐私奔嗎？”
“咳，當然不會，別叫姐姐，下次見面叫阿姨。”
“為什麽呀？我聽說女孩子更喜歡被小朋友叫姐姐。”
“……黎右這個小朋友可以搞特殊。”
“為什麽呀？”
言西像是無從解釋，仰天“啊”了一聲，無奈道：“因為你特別特別可愛，daddy想找個人一起愛你。”
蒙古包外那一大一小的聲音漸遠，黎冬趴在霍予珩肩膀上笑出聲，“沒想到歪打正著，言西真的遇上姻緣了。”
她身上出了一層汗，不適地動了下肩膀，“把黎右接回來吧，讓言西有時間去約會。”
“明天吧。”
“嗯？”
“我們一會兒要去私奔。”
“私奔？”
“看星星。”
半個小時後，兩人沖洗後換了一套幹凈衣服，鬼鬼祟祟地出了門。
言西和黎右住的蒙古包就在他們旁邊，門沒關嚴，一縷暖色燈光隙出，還有黎右稚氣的聲音。
他正問言西買一個小妹妹帶回家養要幾顆金豆豆。
霍球球這幾天在牧民叔叔家中，牧民叔叔傳來幾條視頻，霍球球似乎看上了牧民叔叔家兩歲的小妹妹，牧羊回來就跟在小妹妹身後搖尾巴。
房間裏噗的一聲噴水聲，緊接著是言西的瘋狂咳嗽聲，黎冬笑彎腰，準備停下來偷聽一會兒，被霍予珩拉著手腕拽走。
也就無從得知這個問題的答案了。
車從停車場開出，沿著蜿蜒的道路行駛上一段，霍予珩將它停在山坡之下。
山坡坡度緩，面積卻極大，上面零星散落的帳篷如同一朵朵孤獨的蘑菇，十分有禮地互相保持著距離。
九月下旬的草原夜晚溫度低，風也大，霍予珩怕黎冬受凍沒帶她下車，只將座椅放倒，他看著兩人中間的空隙一陣不爽，又將她抱過來，他個子大，一個人幾乎就將整個座椅填滿，黎冬過來後半邊身體壓在他身上。
車內放著輕緩的音樂，空調溫度舒適，黎冬睜開眼，沒有城市燈光汙染，草原上的星空清澈明亮，汽車車頂天幕如同相機取景框，括下滿天繁星中的一塊區域，送至她眼前。
從取景框中看世界，人好像能跟著安靜下來。
耳邊霍予珩的呼吸聲很輕，鼻尖是獨屬於他的氣息。
遠離了城市煩擾，遠離了人際關系和工作壓力，車窗外有夜風吹過，兩人擠在狹小的座椅裏，無人打擾，靜心享受安靜而溫暖的二人世界。
黎冬忽地沒良心地想，不帶黎右過來的決定還不錯。
不過她也有疑問。
她歪頭，額角蹭在男人臉頰上，“霍予珩，你說在這裏看星星，和在蒙古包看星星有什麽不同嗎？”
下午入住後她試了一下，蒙古包屋頂的天窗是能遙控打開的。
天窗正好在床的正上方，可以躺著床上看星星。
霍予珩沈默幾秒，開口：“車裏幹凈。”
這理由實際又好笑，黎冬肩膀一顫一顫，馬上被他搬著身體側躺著面對他，男人在她唇上咬了一下，進一步補充，“我在地板上看到了蟲子，黑色的，有黎右小指蓋那麽大。”
黎冬憋了幾秒，還是沒忍住笑出聲，“那應該叫黎右和言西一起出來。”
霍予珩閉上眼睛，回得似真似假，“他們兩個說不定更喜歡抓蟲子。”
再者，一張座椅擠不下三個人，叫黎右出來就不是抱老婆，而是抱兒子了。
黎冬笑，“你小心跳預言家。”
霍予珩：“……”
男人長久不說話，她手肘拱了下他，“今晚要在外面睡嗎？”
“嗯，等我一下，”他起身，打開車門下車，去後備箱取出一條毛毯，上來後將兩人裹在一起，靜靜抱著黎冬，喟嘆一聲，“好久沒能這麽安靜地抱著你了。”
他現在心是安定的，整個人是踏實的。
正說著，黎冬放在中控臺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應該是黎右發消息過來了，”身體裏的疲憊感上湧，黎冬閉著眼睛支使霍予珩，“你拿我手機看一下。”
男人放開她，拿了手機又躺回來，輸入密碼解鎖。
黎右用言西的微信發了語音消息過來：“媽媽，我要睡覺覺啦，你和爸爸私奔愉快哦，外面風可大啦，媽媽不要感冒哦，晚安，mua！”
黎冬掀起眼皮，摁著語音條發送了晚安和親親過去，手指不小心碰到言西下午發送過來的消息，黎右帶著哭腔的聲音回蕩在車廂內。
“我被爸爸打敗了，嗚嗚，我不是陪在媽媽身邊最久的男人了。”一聲吸鼻子的聲音後，黎右話音堅定，“沒關系，爸爸年紀大，會比我先死掉的。”
車廂內安靜下來，黎冬擡眼，手機屏幕光映在霍予珩臉上，他面無表情地點開了下一條。
黎右語氣悲傷，抽噎著說道：“爸爸你聽到別哭死哦。”
黎冬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靜靜盯著霍予珩。
男人沈沈吸了一口氣，掀開身上的毯子，“我們現在回去。”
預感到兒子的屁股可能要開花，黎冬一翻身壓在他身上，手腳並用地纏住他，笑著解釋，“言西後來跟我講，黎右本來說的是舍不得讓你死，錄音的時候說錯了。”
霍予珩動了下，黎冬纏得更緊，吧唧一下親在他的下頜上。
“真的，你信我，”她舉起手指，“我用黎右的屁股發誓。”
“嗯，”他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喉結在暗處慢滾，“沒套了，不想要二胎的話別磨我。”
空氣一秒寂靜，黎冬眨眨眼，“我怎麽沒感覺到？”
手機屏幕仍亮著，就在霍予珩臉側，映照出他黑沈的眼眸。
腰被掐住，她被往下挪了幾公分，霍予珩動了下腰，註視著她泛上紅暈的臉頰，在她擡起腰肢想挪上去時手掌壓上她後腰，將她牢牢摁了回去。
她沒怎麽樣，他沈沈吸了口氣，身體一顫，更緊地抱住她，聲線低沈，“睡覺。”
黎冬哭笑不得，“那你放我下去。”
她壓在他身上一晚上，明天恐怕他全身都要麻了。
“等它下去你再下去。”
“……”
那還能下去嗎？
黎冬不管他了，臉頰壓在他胸口，閉上眼睛，耳邊是他鼓動的心跳，“那我睡了。”
被頂得還是有一些別扭，她稍微挪動身體，感受著身下瞬間緊繃的肌肉和加重的鼻息，嘴角彎上去，“霍予珩，你給我唱首歌吧。”
男人聲音嘶啞，“想聽什麽。”
“歌唱祖國。”
“……調皮，”他拍了下她腰，知道她會再亂點，“給你唱我們今年一起聽的第一首歌吧。”
黎冬眼睫一顫，想起春節過後她帶他去醫院時聽到的那首憂傷曲調。她睜開眼眸，手機屏幕早已黑了，今晚沒有月色，只有淡淡的星光灑進車內。
視線中男人的喉結慢滾，輕聲開口。
[冬天該很好
你若尚在場
……
從沒再疑問
這個世界好得很]*
他手掌哄人一般輕拍著她後背，改了歌詞，聲音也從悲傷轉為輕揚。
[暑天該很好你已在場
火一般的太陽在臉上
燒得肌膚如情痕極又癢
滴著汗的一雙笑著唱
能同途偶遇在這星球上
燃亮飄渺人生我多麽夠運
無人如你逗留我思潮上
從沒再疑問
這個世界好得很
能同途偶遇在這星球上
是某種緣份]*
是啊，他在北城獨自度過寒冬，春天時她回來，夏天時他們已經在一起，曬過滾燙的太陽，流過熱騰騰的汗。黎冬慢慢閉上濕潤的眼眸，枕著他的心跳聲沈入夢境。
中途感受到涼意時她蜷縮起身體，霍予珩拉高毯子，將她的頭蒙進去，“繼續睡，我開窗換氣。”
真正醒來時天色剛剛放亮，東部天邊的太陽剛冒出頭，山坡上的帳篷安靜地支著，帳篷裏的人已經轉移到山坡上。
追一場日落，等一場日出。
黎冬窩在霍予珩胸口靜靜想，這就是平凡日子裏的小幸福吧。
一晚上幾乎沒有換睡姿，腰背都有些僵硬，她挪了挪身體，身下一聲抽氣聲。
黎冬慢慢擡眼，對上霍予珩濃黑的眼眸。
“早。”
霍予珩開口，他的聲音低啞疲憊，像是一晚上沒睡，手臂懶懶地搭在她腰上。
“早，”她的聲音和他的一樣啞，動了一下腿感受後由衷地讚美，“真厲害。”
霍予珩偏開頭，沒說半夜下去過只是他沒舍得放下她，她剛剛那幾下又輕易成功喚醒它的事，只淡淡地“嗯”了一聲。
黎冬靜靜頂了他片刻，悶在他胸口笑了，再擡起頭時眼眸清亮，指尖一下下點他下巴，“後不後悔只帶了一盒出來？”
“……不後悔。”
遠處山坡上忽地一陣歡呼，黎冬側過頭，瞇起眼眸。
太陽已經躍過山頭，淡金色的陽光傾斜而出，喚醒了金色的草原，山坡上一道道身影，有影子跳躍笑鬧，有影子安靜地站立，有影子舞動著旗幟。
今天的草原依舊美麗，依舊熱鬧。
回到營地時還不到六點，營地餐廳炊煙裊裊。
他們今天的行程簡單，睡到自然醒後開車去那位牧民朋友家。
擔心黎右起得太晚錯過早餐時間，黎冬拉著霍予珩鉆進剛開門的營地便利店，拿上牛奶面包，挑了兩樣適合黎右的零食，又去挑自己和言西愛吃的零食。
霍予珩平時不吃零食，她就沒管。
小小的購物籃裝得快滿了才去結賬。
收銀員姑娘打著哈欠拿過掃碼槍，滴聲一聲接一聲響起，掃描完最後一件商品後擡起頭看屏幕，“您好，一共是……”
啪嗒，啪嗒。
收銀臺上多出兩個黃色的方正盒子。
岡本，超薄，XL，3片裝。
黎冬臉頰泛上熱意，盡量淡定地擡起頭看向霍予珩，無聲詢問。
早上不是說不後悔嗎？
男人淡定地揣兜站著，“一起結算。”
又轉頭看她，壓低音量，“這裏的最大碼，不一定合適。”
“……”
誰問你這個了。
滴滴兩聲，收銀員姑娘擡起頭迅速打量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和漂亮女人，報出金額後扯過一個購物袋，利落地將物品裝袋。
門口有腳步聲傳來，隨即是一道稚嫩聲線，“Daddy我還想吃昨晚的巧克力蘑菇。”
“只能一盒，多了你媽媽會發……”言西身影驚慌地縮了回去，“你媽媽！”
他想往回扯黎右，沒扯到。
“媽媽，爸爸，你們私奔回來啦！”
黎右絲毫沒有偷買零食被媽媽撞見的緊張情緒，只有見到媽媽的欣喜，噠噠噠地就跑了過去。
和言西同樣慌張的是黎冬，迅速將兩盒安全套扔進購物袋，俯身接住跑過來往她身上爬的兒子，“寶貝，怎麽起這麽早呀？”
“小肚肚餓啦！”
“……”
兒子飯量又見漲，昨晚偷吃一盒巧克力蘑菇，這才不到六點就餓了。
黎冬捏捏他肉乎乎的小胳膊。
回國半年多，黎右的身高從95厘米長到101厘米，抱著越來越沈。
黎右探著小腦袋往收銀臺上看，驚喜地“咦”了一聲，叫門外的言西，“Daddy你快來，媽媽給我買了巧克力蘑菇！還有你愛吃的牛肉幹！”
他又往購物袋裏看，“那個黃色的小盒子是什麽呀？”
霍予珩將他抱過去，自然而然地接話，“那是爸爸的零食。”
“……”
黎冬輕吸一口氣，紅著耳朵埋下頭，跟收銀員一起快速將購物袋裝好。
霍予珩的“零食”被壓在最下面。
黎右意外的早早醒來，幾人用過早餐後出發。
今天是言西開車，黎冬坐在副駕本來想打聽他和那個女生的情況，後排黎右和霍予珩聊天的聲音一句接著一句沒停過，她幹脆拆開一袋牛肉幹慢慢地嚼。
“爸爸，你給牧民叔叔準備禮物了嗎？”
霍予珩聲音懶淡，帶著明顯沒誰夠的啞意，“準備了。”
“是什麽呀？”
霍予珩報了名字，黎右似懂非懂地點頭，“我也給小妹妹準備了哦，她一定會喜歡的。”
他在自己的小書包裏掏啊掏，“爸爸你看，我昨晚抓噠。”
後排一片安靜。
黎冬好奇地扭過頭，黎右伸著小胳膊，手裏握著一個玻璃瓶，瓶裏一只指甲蓋大小的小黑蟲正在瓶壁上徒勞地向上爬。
要不是他胳膊短，能懟到他爸爸鼻子上。
霍予珩還真跳預言家了。
黎冬憋住笑，忙轉身去欣賞這位預言家的表情。
男人眉梢微皺，頭部微不可查地後仰，嘴唇動了幾下，沒讓黎右把瓶子扔出去，最終克制地問：“抓完洗手了嗎？”
“洗了，”駕駛位上的言西答，大概也知道霍予珩潔癖，又補充，“洗了三遍。”
黎右摟著瓶子張開小手，“每一根小手指都洗幹凈了哦。”
展示完自己準備的禮物，黎右滿意地將玻璃瓶收進小書包，朝黎冬伸出小手，“媽媽我也要吃堅果。”
“先消毒，擦手。”霍予珩提醒。
“哎。”
黎右小大人似的嘆了一口氣，在小書包裏翻出兒童免洗消毒液和嬰兒濕巾，把自己的小手清理幹凈，跟媽媽一起吃完一小袋堅果後小肚子仍是不滿足，扭頭問爸爸，“爸爸，你的零食呢？”
“收起來了。”
黎右眨巴眨巴眼，“什麽時候吃呀。”
一副我也很想嘗嘗的語氣。
“今天晚上。”
黎冬咳嗽一聲，後排哢嚓一聲，一瓶被擰松瓶蓋的純凈水遞了過來，她接過水時霍予珩補充：“小孩子不能吃。”
黎右失望的“喔”了一聲，小腿無聊地晃了晃，又問：“牧民叔叔今天發霍球球和小妹妹的視頻了嗎？”
“沒有，”聽到兒子又嘆氣，霍予珩問，“怎麽了？”
“霍球球可喜歡小妹妹了，daddy說我不能把小妹妹買回家，但是你和媽媽可以生一個，”在言西的咳嗽聲中黎右扭過臉，“爸爸，你什麽時候和媽媽生小妹妹呀？”
他又提具體要求，“我想要小檸檬姐姐那樣的，霍球球想要小妹妹那樣的。”
後排一聲低笑，霍予珩開口，“等晚上爸爸和媽媽具體商量一下。”
黎冬一口水嗆出去，加入咳嗽行列。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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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本章隨機紅包，下一章周五更。
*出自張國榮《春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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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予珩就算和普通游客一樣一身簡單的沖鋒衣休閑褲，可一個眼神輕飄飄落過去, 那種沈浸商場多年的威壓就能輕而易舉地釋放出來。
男生瞬間有種被狼盯上的感覺，面皮發緊，背後蒙發出一層汗意，他身後的朋友們也沒再敢開玩笑。
“不要加入哦，我爸爸已經夠……”黎右鼓著小臉拒絕，再想說什麽時, 小嘴巴上忽然多出一只柔軟的手。
味道香香的。
他擡頭望向媽媽。
黎冬指腹靈活地碰了碰黎右肉肉的小臉頰, 沒讓場面變得無法收拾，微笑道：“多謝邀請，我們後面有其他行程安排。”
“好, 好, 那不打擾了。”
男生趕緊就著這個臺階下來, 紅著脖子轉身走了。
音樂聲又響起, 有人引領著舞步, 黎右的興致又被勾起來，小嘴一嘟，嘴唇拱了拱黎冬的掌心，黎冬松開手，黎右馬上排進隊伍準備繼續。
言西跟了過去。
原本和言西聊天的女孩換位置到了黎右附近。
黎冬目光悄悄挪過去，正打算仔細觀察, 手腕上一緊，人被霍予珩拉著遠離篝火堆。
“我這麽會兒沒在就有人來搭訕？”他問，“還是個男大學生。”
“霍予珩，吃醋就吃醋，幹嘛特意點出來對方是男大？”黎冬笑，“我都沒說昨天有個兩歲小女孩要抱你呢。”
或許是霍予珩長相太冷的緣故，悄悄打量他的女孩有很多，躍躍欲試的也有很多，真正付諸行動的只有一個兩歲的小女孩。
“這有可比性嗎？”霍予珩笑著回身敲她頭頂。
“怎麽沒有，”黎冬伸手揉了一下被敲的部位，嘴上振振有詞地逗他，“要不是黎右在，那小女孩能親你一口，剛剛那男生怎麽也不可能親我一口吧。”
霍予珩哼一聲，“要不是黎右喊我過來，那大學生該跟你要電話了吧。”
他想了想，“那大學生長得還不錯。”
他一口一個大學生，吃醋吃得特別具體。
黎冬聽得直笑，壞心眼地繼續逗他：“誒你別說，那大學生長得是不錯，我仔細想了想，我確實喜歡大學生。”
拉著她手腕的人腳步慢下來，回瞥她的目光不善。
黎冬無所畏懼地朝他眨眼，“我喜歡你的時候，你不就是大學生嗎？”
霍予珩的目光並未因此而軟化，反而更加淩厲，“我那時候在讀博。”
“……”
順毛沒順成，還把毛給人揉亂了，黎冬馬上找補：“但是是大學生的年紀！”
他們兩人都是跳級讀書，讀博時的年齡和讀本科的大學生相仿。
霍予珩回過頭，拉著她繼續往前走，下定結論：“所以還是喜歡大學生。”
這讓黎冬有些急，繼續解釋：“大學生我見多了，只喜歡你這種。”
前面的人眉尾微不可查地輕揚，語氣卻還有斤斤計較的意味：“我這種是哪種？”
夜色黑涼，黎冬沒註意到這些，嘴上一一細數：“長相冷，性格冷但是其實很黏人，身上有一股危險氣息。”
“危險氣息？”
“……嗯，就是，”這問題他以前沒問過，黎冬有些不好意思講，她看看左右，兩人已經來到蒙古包外，見周遭沒人，她才小聲說，“就是一種窒息感，總感覺會被你弄死在床上。”
身前的男人忽地停下腳步，回過頭，一雙黑眸緊緊鎖住她。
黎冬被看得不好意思，揉了下臉頰，正準備說些別的岔開這個話題，眼前的蒙古包門被推開，霍予珩長腿邁入，一把將她拽了進去。
木門在身後關閉，室內沒開燈，一片漆黑中她跌入他懷裏，隨即後背一硬，她被壓在木門上，吱呀一聲響。
黑暗中男人氣息靠近，手掌扣在她頸後，吻落了下來。
他吻得火熱急切，沒給她喘息的機會，短短幾秒鐘內便吞沒了她的呼吸。
蒙古包內配了一匹空調，紅色指示燈亮著，不知道開了多久，黎冬被吻得缺了氧，整個人暈乎乎的，已經感知不到具體溫度，只覺得全身熱烘烘的，後背出了汗。
“是這種窒息感嗎？”霍予珩放開她的唇問。
黎冬腰軟得站不直，半掛在他身上，小口小口喘著氣。
眼睛漸漸適應了室內的昏暗，因此也能看清霍予珩的動作。
他一手攬著她腰，唇邊咬住錫紙小袋，單手去撕。
錫紙袋被破開的窸窣聲響後，偏頭吐掉包裝，手沈了下去。
“去裏面。”黎冬推他胸口。
霍予珩沒動，“不一定是弄死在床上。”
黎冬聽得頭皮陣陣發緊，輕輕咽了下嗓子。
他將她抱了起來，解釋，“手不幹凈不好幫你弄，可能會辛苦點。”
話落，黎冬秀眉微蹙，低頭咬住自己的唇瓣。
霍予珩單手抱住她，另一只手脫了自己的沖鋒衣扔在地上，指腹揉了一下被她咬緊的唇，“乖，咬我，或者張嘴。”
他低頭吻上她，唇舌糾纏。
門沒有關嚴，冷風順著門縫鉆了進來，在光.裸的腿上繞了一圈，散了。
篝火那邊的音樂聲縹緲，有人從蒙古包外經過，幾道人聲傳了進來。
“你們說剛剛那家是怎麽回事，那小孩有兩個爸爸。”
“一個親爹一個幹爹唄，”有人猜，“或者其中一個是前夫哥。”
“我猜那個兇的是現任，剛剛那眼神像是能吃人。”
人聲漸漸遠了。
明明是容納的那一方，黎冬卻感覺自己正在被一點點吃掉。
他說的辛苦是真的辛苦。
好不容易觸底，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卻在下一秒染上哭腔，嗚咽了一聲。
身後的門被風吹開的縫隙更大，馬上又被撞了回去，關得嚴實。
“我兇嗎？”霍予珩聲線仍平穩。
“你不兇誰兇。”白色腰線顫栗，黎冬隔著一層T恤咬上他肩膀。
男人喉結滑滾，悶哼一聲，低頭吻她汗濕的頸側，“寶寶，再咬狠點。”
他們這次出來只帶了一盒，今天是最後一枚，或許是這個緣故，幾次瀕臨窒息時又被人為地緩和下去。
男人叫著最柔軟的稱呼做著最兇狠的事，黎冬臉上的淚淌過幾次，咬到發酸發麻，疲憊地攬著他的肩，提醒他，“黎右快回來了。”
黎右這幾天雖然和他們分開住，卻有睡前過來道晚安的習慣。
“叫我一聲就結束。”
“霍予珩。”
“我比你大兩歲。”
“……哥哥。”
夜色中男人喘.息聲重了許多，溫度卻正燃起。
過了很久，黎冬顫栗著咬唇：“騙子。”
卻在下一秒門被拍響時止聲。
啪啪啪的幾聲後，黎右聲音隔著一道門傳來時模糊不清，“媽媽，爸爸，我跳舞回來啦！”
“媽媽，爸爸，開門呀！”
“你媽媽和你爸爸可能去私奔了，”言西說，“走吧，我們回去睡覺。”
“又去私奔啦，daddy，你會趁我睡著去找剛剛的姐姐私奔嗎？”
“咳，當然不會，別叫姐姐，下次見面叫阿姨。”
“為什麽呀？我聽說女孩子更喜歡被小朋友叫姐姐。”
“……黎右這個小朋友可以搞特殊。”
“為什麽呀？”
言西像是無從解釋，仰天“啊”了一聲，無奈道：“因為你特別特別可愛，daddy想找個人一起愛你。”
蒙古包外那一大一小的聲音漸遠，黎冬趴在霍予珩肩膀上笑出聲，“沒想到歪打正著，言西真的遇上姻緣了。”
她身上出了一層汗，不適地動了下肩膀，“把黎右接回來吧，讓言西有時間去約會。”
“明天吧。”
“嗯？”
“我們一會兒要去私奔。”
“私奔？”
“看星星。”
半個小時後，兩人沖洗後換了一套幹凈衣服，鬼鬼祟祟地出了門。
言西和黎右住的蒙古包就在他們旁邊，門沒關嚴，一縷暖色燈光隙出，還有黎右稚氣的聲音。
他正問言西買一個小妹妹帶回家養要幾顆金豆豆。
霍球球這幾天在牧民叔叔家中，牧民叔叔傳來幾條視頻，霍球球似乎看上了牧民叔叔家兩歲的小妹妹，牧羊回來就跟在小妹妹身後搖尾巴。
房間裏噗的一聲噴水聲，緊接著是言西的瘋狂咳嗽聲，黎冬笑彎腰，準備停下來偷聽一會兒，被霍予珩拉著手腕拽走。
也就無從得知這個問題的答案了。
車從停車場開出，沿著蜿蜒的道路行駛上一段，霍予珩將它停在山坡之下。
山坡坡度緩，面積卻極大，上面零星散落的帳篷如同一朵朵孤獨的蘑菇，十分有禮地互相保持著距離。
九月下旬的草原夜晚溫度低，風也大，霍予珩怕黎冬受凍沒帶她下車，只將座椅放倒，他看著兩人中間的空隙一陣不爽，又將她抱過來，他個子大，一個人幾乎就將整個座椅填滿，黎冬過來後半邊身體壓在他身上。
車內放著輕緩的音樂，空調溫度舒適，黎冬睜開眼，沒有城市燈光汙染，草原上的星空清澈明亮，汽車車頂天幕如同相機取景框，括下滿天繁星中的一塊區域，送至她眼前。
從取景框中看世界，人好像能跟著安靜下來。
耳邊霍予珩的呼吸聲很輕，鼻尖是獨屬於他的氣息。
遠離了城市煩擾，遠離了人際關系和工作壓力，車窗外有夜風吹過，兩人擠在狹小的座椅裏，無人打擾，靜心享受安靜而溫暖的二人世界。
黎冬忽地沒良心地想，不帶黎右過來的決定還不錯。
不過她也有疑問。
她歪頭，額角蹭在男人臉頰上，“霍予珩，你說在這裏看星星，和在蒙古包看星星有什麽不同嗎？”
下午入住後她試了一下，蒙古包屋頂的天窗是能遙控打開的。
天窗正好在床的正上方，可以躺著床上看星星。
霍予珩沈默幾秒，開口：“車裏幹凈。”
這理由實際又好笑，黎冬肩膀一顫一顫，馬上被他搬著身體側躺著面對他，男人在她唇上咬了一下，進一步補充，“我在地板上看到了蟲子，黑色的，有黎右小指蓋那麽大。”
黎冬憋了幾秒，還是沒忍住笑出聲，“那應該叫黎右和言西一起出來。”
霍予珩閉上眼睛，回得似真似假，“他們兩個說不定更喜歡抓蟲子。”
再者，一張座椅擠不下三個人，叫黎右出來就不是抱老婆，而是抱兒子了。
黎冬笑，“你小心跳預言家。”
霍予珩：“……”
男人長久不說話，她手肘拱了下他，“今晚要在外面睡嗎？”
“嗯，等我一下，”他起身，打開車門下車，去後備箱取出一條毛毯，上來後將兩人裹在一起，靜靜抱著黎冬，喟嘆一聲，“好久沒能這麽安靜地抱著你了。”
他現在心是安定的，整個人是踏實的。
正說著，黎冬放在中控臺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應該是黎右發消息過來了，”身體裏的疲憊感上湧，黎冬閉著眼睛支使霍予珩，“你拿我手機看一下。”
男人放開她，拿了手機又躺回來，輸入密碼解鎖。
黎右用言西的微信發了語音消息過來：“媽媽，我要睡覺覺啦，你和爸爸私奔愉快哦，外面風可大啦，媽媽不要感冒哦，晚安，mua！”
黎冬掀起眼皮，摁著語音條發送了晚安和親親過去，手指不小心碰到言西下午發送過來的消息，黎右帶著哭腔的聲音回蕩在車廂內。
“我被爸爸打敗了，嗚嗚，我不是陪在媽媽身邊最久的男人了。”一聲吸鼻子的聲音後，黎右話音堅定，“沒關系，爸爸年紀大，會比我先死掉的。”
車廂內安靜下來，黎冬擡眼，手機屏幕光映在霍予珩臉上，他面無表情地點開了下一條。
黎右語氣悲傷，抽噎著說道：“爸爸你聽到別哭死哦。”
黎冬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靜靜盯著霍予珩。
男人沈沈吸了一口氣，掀開身上的毯子，“我們現在回去。”
預感到兒子的屁股可能要開花，黎冬一翻身壓在他身上，手腳並用地纏住他，笑著解釋，“言西後來跟我講，黎右本來說的是舍不得讓你死，錄音的時候說錯了。”
霍予珩動了下，黎冬纏得更緊，吧唧一下親在他的下頜上。
“真的，你信我，”她舉起手指，“我用黎右的屁股發誓。”
“嗯，”他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喉結在暗處慢滾，“沒套了，不想要二胎的話別磨我。”
空氣一秒寂靜，黎冬眨眨眼，“我怎麽沒感覺到？”
手機屏幕仍亮著，就在霍予珩臉側，映照出他黑沈的眼眸。
腰被掐住，她被往下挪了幾公分，霍予珩動了下腰，註視著她泛上紅暈的臉頰，在她擡起腰肢想挪上去時手掌壓上她後腰，將她牢牢摁了回去。
她沒怎麽樣，他沈沈吸了口氣，身體一顫，更緊地抱住她，聲線低沈，“睡覺。”
黎冬哭笑不得，“那你放我下去。”
她壓在他身上一晚上，明天恐怕他全身都要麻了。
“等它下去你再下去。”
“……”
那還能下去嗎？
黎冬不管他了，臉頰壓在他胸口，閉上眼睛，耳邊是他鼓動的心跳，“那我睡了。”
被頂得還是有一些別扭，她稍微挪動身體，感受著身下瞬間緊繃的肌肉和加重的鼻息，嘴角彎上去，“霍予珩，你給我唱首歌吧。”
男人聲音嘶啞，“想聽什麽。”
“歌唱祖國。”
“……調皮，”他拍了下她腰，知道她會再亂點，“給你唱我們今年一起聽的第一首歌吧。”
黎冬眼睫一顫，想起春節過後她帶他去醫院時聽到的那首憂傷曲調。她睜開眼眸，手機屏幕早已黑了，今晚沒有月色，只有淡淡的星光灑進車內。
視線中男人的喉結慢滾，輕聲開口。
[冬天該很好
你若尚在場
……
從沒再疑問
這個世界好得很]*
他手掌哄人一般輕拍著她後背，改了歌詞，聲音也從悲傷轉為輕揚。
[暑天該很好你已在場
火一般的太陽在臉上
燒得肌膚如情痕極又癢
滴著汗的一雙笑著唱
能同途偶遇在這星球上
燃亮飄渺人生我多麽夠運
無人如你逗留我思潮上
從沒再疑問
這個世界好得很
能同途偶遇在這星球上
是某種緣份]*
是啊，他在北城獨自度過寒冬，春天時她回來，夏天時他們已經在一起，曬過滾燙的太陽，流過熱騰騰的汗。黎冬慢慢閉上濕潤的眼眸，枕著他的心跳聲沈入夢境。
中途感受到涼意時她蜷縮起身體，霍予珩拉高毯子，將她的頭蒙進去，“繼續睡，我開窗換氣。”
真正醒來時天色剛剛放亮，東部天邊的太陽剛冒出頭，山坡上的帳篷安靜地支著，帳篷裏的人已經轉移到山坡上。
追一場日落，等一場日出。
黎冬窩在霍予珩胸口靜靜想，這就是平凡日子裏的小幸福吧。
一晚上幾乎沒有換睡姿，腰背都有些僵硬，她挪了挪身體，身下一聲抽氣聲。
黎冬慢慢擡眼，對上霍予珩濃黑的眼眸。
“早。”
霍予珩開口，他的聲音低啞疲憊，像是一晚上沒睡，手臂懶懶地搭在她腰上。
“早，”她的聲音和他的一樣啞，動了一下腿感受後由衷地讚美，“真厲害。”
霍予珩偏開頭，沒說半夜下去過只是他沒舍得放下她，她剛剛那幾下又輕易成功喚醒它的事，只淡淡地“嗯”了一聲。
黎冬靜靜頂了他片刻，悶在他胸口笑了，再擡起頭時眼眸清亮，指尖一下下點他下巴，“後不後悔只帶了一盒出來？”
“……不後悔。”
遠處山坡上忽地一陣歡呼，黎冬側過頭，瞇起眼眸。
太陽已經躍過山頭，淡金色的陽光傾斜而出，喚醒了金色的草原，山坡上一道道身影，有影子跳躍笑鬧，有影子安靜地站立，有影子舞動著旗幟。
今天的草原依舊美麗，依舊熱鬧。
回到營地時還不到六點，營地餐廳炊煙裊裊。
他們今天的行程簡單，睡到自然醒後開車去那位牧民朋友家。
擔心黎右起得太晚錯過早餐時間，黎冬拉著霍予珩鉆進剛開門的營地便利店，拿上牛奶面包，挑了兩樣適合黎右的零食，又去挑自己和言西愛吃的零食。
霍予珩平時不吃零食，她就沒管。
小小的購物籃裝得快滿了才去結賬。
收銀員姑娘打著哈欠拿過掃碼槍，滴聲一聲接一聲響起，掃描完最後一件商品後擡起頭看屏幕，“您好，一共是……”
啪嗒，啪嗒。
收銀臺上多出兩個黃色的方正盒子。
岡本，超薄，XL，3片裝。
黎冬臉頰泛上熱意，盡量淡定地擡起頭看向霍予珩，無聲詢問。
早上不是說不後悔嗎？
男人淡定地揣兜站著，“一起結算。”
又轉頭看她，壓低音量，“這裏的最大碼，不一定合適。”
“……”
誰問你這個了。
滴滴兩聲，收銀員姑娘擡起頭迅速打量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和漂亮女人，報出金額後扯過一個購物袋，利落地將物品裝袋。
門口有腳步聲傳來，隨即是一道稚嫩聲線，“Daddy我還想吃昨晚的巧克力蘑菇。”
“只能一盒，多了你媽媽會發……”言西身影驚慌地縮了回去，“你媽媽！”
他想往回扯黎右，沒扯到。
“媽媽，爸爸，你們私奔回來啦！”
黎右絲毫沒有偷買零食被媽媽撞見的緊張情緒，只有見到媽媽的欣喜，噠噠噠地就跑了過去。
和言西同樣慌張的是黎冬，迅速將兩盒安全套扔進購物袋，俯身接住跑過來往她身上爬的兒子，“寶貝，怎麽起這麽早呀？”
“小肚肚餓啦！”
“……”
兒子飯量又見漲，昨晚偷吃一盒巧克力蘑菇，這才不到六點就餓了。
黎冬捏捏他肉乎乎的小胳膊。
回國半年多，黎右的身高從95厘米長到101厘米，抱著越來越沈。
黎右探著小腦袋往收銀臺上看，驚喜地“咦”了一聲，叫門外的言西，“Daddy你快來，媽媽給我買了巧克力蘑菇！還有你愛吃的牛肉幹！”
他又往購物袋裏看，“那個黃色的小盒子是什麽呀？”
霍予珩將他抱過去，自然而然地接話，“那是爸爸的零食。”
“……”
黎冬輕吸一口氣，紅著耳朵埋下頭，跟收銀員一起快速將購物袋裝好。
霍予珩的“零食”被壓在最下面。
黎右意外的早早醒來，幾人用過早餐後出發。
今天是言西開車，黎冬坐在副駕本來想打聽他和那個女生的情況，後排黎右和霍予珩聊天的聲音一句接著一句沒停過，她幹脆拆開一袋牛肉幹慢慢地嚼。
“爸爸，你給牧民叔叔準備禮物了嗎？”
霍予珩聲音懶淡，帶著明顯沒誰夠的啞意，“準備了。”
“是什麽呀？”
霍予珩報了名字，黎右似懂非懂地點頭，“我也給小妹妹準備了哦，她一定會喜歡的。”
他在自己的小書包裏掏啊掏，“爸爸你看，我昨晚抓噠。”
後排一片安靜。
黎冬好奇地扭過頭，黎右伸著小胳膊，手裏握著一個玻璃瓶，瓶裏一只指甲蓋大小的小黑蟲正在瓶壁上徒勞地向上爬。
要不是他胳膊短，能懟到他爸爸鼻子上。
霍予珩還真跳預言家了。
黎冬憋住笑，忙轉身去欣賞這位預言家的表情。
男人眉梢微皺，頭部微不可查地後仰，嘴唇動了幾下，沒讓黎右把瓶子扔出去，最終克制地問：“抓完洗手了嗎？”
“洗了，”駕駛位上的言西答，大概也知道霍予珩潔癖，又補充，“洗了三遍。”
黎右摟著瓶子張開小手，“每一根小手指都洗幹凈了哦。”
展示完自己準備的禮物，黎右滿意地將玻璃瓶收進小書包，朝黎冬伸出小手，“媽媽我也要吃堅果。”
“先消毒，擦手。”霍予珩提醒。
“哎。”
黎右小大人似的嘆了一口氣，在小書包裏翻出兒童免洗消毒液和嬰兒濕巾，把自己的小手清理幹凈，跟媽媽一起吃完一小袋堅果後小肚子仍是不滿足，扭頭問爸爸，“爸爸，你的零食呢？”
“收起來了。”
黎右眨巴眨巴眼，“什麽時候吃呀。”
一副我也很想嘗嘗的語氣。
“今天晚上。”
黎冬咳嗽一聲，後排哢嚓一聲，一瓶被擰松瓶蓋的純凈水遞了過來，她接過水時霍予珩補充：“小孩子不能吃。”
黎右失望的“喔”了一聲，小腿無聊地晃了晃，又問：“牧民叔叔今天發霍球球和小妹妹的視頻了嗎？”
“沒有，”聽到兒子又嘆氣，霍予珩問，“怎麽了？”
“霍球球可喜歡小妹妹了，daddy說我不能把小妹妹買回家，但是你和媽媽可以生一個，”在言西的咳嗽聲中黎右扭過臉，“爸爸，你什麽時候和媽媽生小妹妹呀？”
他又提具體要求，“我想要小檸檬姐姐那樣的，霍球球想要小妹妹那樣的。”
後排一聲低笑，霍予珩開口，“等晚上爸爸和媽媽具體商量一下。”
黎冬一口水嗆出去，加入咳嗽行列。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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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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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張國榮《春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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