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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譎雲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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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譎雲詭(6)

蒙寬確實是個練家子,從小習武,成年後主攻摔跤,一旦被他抓住機會近身,就有被壓制在地不能動彈的危險。

但拓不敢掉以輕心,他本該全神貫註和蒙寬打,可蒙恕卻在一旁,抱著朗孝親得嘖嘖有聲,讓但拓心神難以冷靜,好幾次差點被蒙寬絞住脖子,樂得蒙恕哈哈大笑。

但拓心知不能上他倆的當,一旦自己被打敗,朗孝就慘了。

他重新調整架勢,一心一意跟蒙寬對打,不管蒙恕在一旁發出什麽動靜,說出什麽樣的淫詞浪語,但拓都克制自己不去理會。

蒙寬被毒品侵蝕已深,打鬥時間稍長,就有些力不從心,但拓抓住機會,連續使用麥青教給他的馬伽術,猛擊蒙寬的關節要害,蒙寬很快就趴在地上,難以站立。

蒙恕見此情景,卻絲毫不慌。

他把朗孝抱在懷中,舔了舔他的耳垂,陰惻惻地說:“睡美人兒,接下來要看你的了。”

只見蒙恕拿出一個鼻嗅樣的東西,放在朗孝的鼻子下方,然後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

很快,朗孝就緩緩睜開了眼睛。

蒙恕退到一邊,朗孝自己站起身,他環視倉庫裏的狀況,又看看自己敞開的衣裳,面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他動作略顯遲緩地給自己系扣子。

蒙恕在他身後突然大喊一聲:“殺!”

朗孝眼神一凜,毫不遲疑地向但拓沖去!

他掌中翻出刀片,掌風淩厲,出招就直擊但拓要害處!

但拓看朗孝醒來時一副懵懂的樣子,就心知不妙,一直小心提防著,可當朗孝突然向他發起進攻時,他還是差點被一擊劃中咽喉。

朗孝平時雖然有隨身攜帶暗器的習慣,但是很少拿來傷人,都是自娛自樂而已,可今天他一出手就奔著要但拓的命而來,驚得但拓一身冷汗。

“阿孝!”

但拓一邊躲閃一邊叫朗孝的名字,可朗孝似乎完全聽不見,一招比一招快,但拓試圖抓住他的手腕,可不知朗孝使了什麽招數,不僅沒抓住,兩人手腕纏繞間,但拓的手臂被劃了好幾條口子,鮮血立刻滲了出來。

“好!”

蒙恕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不禁讚道:“這小子果然有兩把刷子,老四,你說得對,對他不用藥不行,我剛才把他摸了個遍,也沒發現他把暗器藏在哪兒的,哈!”

蒙恕興奮異常,他又大喝一聲:“殺!”

朗孝立刻又向但拓殺去。

他看但拓捂著手臂,就對他連環踢,然後直拳攻擊但拓面門,但拓要想格擋,就要用到受傷的手臂,一時間打得鮮血四濺。

蒙寬也看得目不轉睛,他踉蹌著站起身,想趁但拓和朗孝纏鬥時,走到蒙恕那邊去。

蒙恕看見後,臉色突變,大喊道:“老四別動!”

他話音未落,本在對但拓猛攻的朗孝,轉身向蒙寬沖過去,一個騰空飛踢,猛地把蒙寬踹倒,在他還未站起來時,朗孝又一躍而起,用膝蓋磕碎了蒙寬的咽喉!

但拓和蒙恕都傻了,蒙恕本能地想沖過去看他四弟,可他剛踏過剛才朗孝醒來時那個位置,朗孝就倏地轉身看向他!

蒙恕趕緊退回去,他面部抽搐,怒瞪雙眼,顫抖著手,指著但拓說:“老子要你們賠命……給我殺!”

轉眼間朗孝又開始進攻但拓,他手中刀片飛舞,掌腿並用,但拓簡直避無可避,這時他才明白,朗孝以前說的“不能下死手的比賽我經常輸”這句話真正的含義。

終於但拓一招不慎,被朗孝翻身騎上了肩膀,朗孝雙掌交疊,就準備抹向但拓的咽喉處!

蒙恕眼中精光四溢,猙獰的面孔上露出嗜血的神情……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從倉庫門口沖進一人,他手臂一擡,一枚短箭“嗖”地一聲向朗孝眉心襲去!

朗孝向後仰身,從但拓肩上翻躍落地。

但拓在鬼門關走了一遭,被嚇得渾身冷汗,他擡頭一看,來人正是傑克。

“好好好,人都到齊了,好戲開場了!”

蒙恕從腰間摸出一把手槍,他拉開保險,陰惻惻地對朗孝命令道:“殺了他們兩個。”

“但拓,你去對付他,阿孝交給我。”傑克說。

但拓聞言,立時往蒙恕處奔去。

朗孝本想去阻攔,傑克又向他發出一枚短箭!

朗孝偏頭躲開,再看向但拓時,但拓已經躍過了剛才朗孝躺著的位置。

朗孝回過頭來,麻木地看著傑克。

他做了個蹲踞的姿勢,從短靴夾層裏摸出兩個扁狀的東西,起身後,雙手往兩邊用力一甩,兩把三棱刺霎時出現在手中,隨即他向傑克猛沖過去!

傑克絲毫不慌亂,他和朗孝從小切磋,又是師從同門,彼此的一招一式都一清二楚,加上朗孝現在神志不清,對傑克出招的應對幾乎出自本能,占不了絲毫便宜,只憑著一股子狠辣勁兒,讓兩人看上去勢均力敵。

但拓這邊也不閑著,退出朗孝的攻擊範圍後,他就專心對付蒙恕。

蒙恕拿著一把槍,自認為占了有利位子,一直口吐芬芳。

結果但拓兩三下就踢飛他手中的槍,剛才蒙恕對朗孝做的惡心事兒,但拓還記恨著呢,摁著蒙恕就一頓暴打。

傑克連忙抽空提醒他:“但拓,留個活口!”

但拓這才收起拳頭,將蒙恕踩在地上,站在一旁看傑克和朗孝交手。

但拓本以為傑克會怕傷著朗孝,跟自己一樣,出招時有所顧忌,誰曾想傑克是完全看不出有放水的意思,也是招招致命。

但拓看得心驚膽顫,怕他們二人任何一方受傷。

朗孝連鬥兩人,體力有所下降,眼看時間拖長了自己肯定會落得下風,他故意使了個破綻,在三棱刺刺向傑克頭部時,讓傑克以為有機會可以擒住他的手腕。

傑克躲開刀刃,剛準備伸手,朗孝一摁手柄上的機關,在手柄和刀刃的連接處,一根細針橫向射出!

幸好傑克反應快,再加上對朗孝的了解,朗孝拇指剛動,他就意識到有詐,趕忙頭部後仰,細針險險擦著他的鼻尖而過!

傑克這才順勢擰住朗孝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朗孝肩膀,一個背摔,將朗孝丟翻在地!

朗孝落地後,片刻沒有停頓,利用腰部力量雙腿向後一翻,就準備騰身而起,要用雙腳去絞傑克的脖子!

旁邊的但拓幾乎驚叫出聲!

這時,傑克微微側身擋住了但拓的視線,他頭一偏,用嘴從衣服裏叼出個東西,扔在朗孝臉上。

朗孝尖叫一聲,竟然立時暈過去了。

但拓這才松了口氣,趴地上的蒙恕恨恨地罵道:“卑鄙!”

但拓一腳狠跺在他的脊背上,怒喝道:“你他媽的還有臉說別個!”

傑克抱起朗孝,對但拓說:“走吧。”

“沈星還在車間那邊。”但拓拖著蒙恕。

“我的保鏢已經把他帶去你們車上了,猜叔的酒也搬到你們車上去了,一會兒會有人來善後。”

傑克心有餘悸,“好險啊,差點就死翹翹了。”

“沈星啊?”但拓嚇一跳。

“我是說我,阿孝最後射出的那根針上要是沒有啐劇毒的話,我跟他姓!”

傑克當時腿都有點嚇軟了。

他讓但拓把蒙恕關後備箱裏,然後抱著朗孝坐進了後座。

但拓去自己車上看了看沈星,好在他只是被打暈了,傑克的保鏢小江,會開車將他和酒送到酒店。

但拓坐進傑克車的後座後,保鏢小楓遞過來一卷紗布和消毒用的酒精。

“你這車裏東西還挺齊全。”但拓一邊感嘆,一邊給自己消毒包紮傷口。

“生活所迫嘛……”

傑克心疼地看著朗孝,見他衣衫大敞著,就想幫他系上扣子,口中念叨著:“怎麽搞得這麽狼狽……”

傑克嗅覺靈敏,他湊近朗孝聞了聞說:“還有股怪味兒……”

“嘖,哎!剛才蒙恕那個龜兒子,趁阿孝昏迷,把他衣服脫了,又摸又親……”

但拓此時說起都一肚子火。

傑克呆楞了片刻,立刻從座椅下摸出一把槍來,轉身就要朝後備箱射,但拓趕緊攔住他說:“剛才你還喊我要留活口得嘛!回切再說!回切再說!”

傑克氣得幾乎流下淚來,他強忍著悲戚,“小楓,快把濕巾紙給我,要帶酒精的那種!”

小楓趕緊從手套箱裏拿出一包濕巾紙遞給他。

傑克認認真真地給朗孝把臉擦了一遍,但拓提醒他說,“還有耳朵,還有身上……”

傑克手都在發抖,但拓也唉聲嘆氣。

“阿孝真是命運多舛……但拓,一會兒他醒了,你可千萬別提這茬了,阿孝知道了,能被活活再氣暈過去。”

他們倆一邊同情朗孝,一邊痛罵蒙恕,全然忘了兩人剛才都差點死在朗孝手裏。

車往昂扇的武館開著,半路上朗孝終於悠悠醒轉過來。

他看了看左邊的傑克和右邊的但拓,又探頭確認了一下副駕上確實沒有人,便問道:“這麽擠,幹嘛都坐在後面……”

“熱鬧嘛,坐一起……方便聊天。”傑克趕緊編了個借口。

“沈星哥呢?”

朗孝發現不光沈星不在,連車都換成傑克的了。

但拓解釋道,“他把酒運回酒店切了,我們還有點事,先不忙回切。”

“拓子哥,你咋受傷了?”朗孝驚訝地看著但拓包紮著的手臂。

一轉頭,他又看見傑克的衣服也被劃得破破爛爛。

“傑克……你的名牌襯衣……”

朗孝被驚得目瞪口呆,他感覺自己就打了個盹兒,好像錯過了很多大事件。

“不用在意細節,都是小事,阿孝你身體沒感覺不舒服吧?”傑克看朗孝精神還挺好。

“剛才的事,你都不記得了哈?”但拓怕他還記得蒙恕幹的壞事。

“我……不就是跟著你們去發酵車間參觀,然後受不了那個味道,就出來等你們嗎?我可能是被那個酒氣熏醉了,就睡著了。”朗孝只記得這些。

傑克和但拓都悄悄松了口氣。

朗孝卻忍不住責備起小楓來:“小楓哥,你咋搞的啊?你不是傑克的保鏢嗎?最近怎麽都沒派上用場呢?有你在,傑克和但拓怎麽還搞得這麽狼狽啊?你哥哥小江呢?他怎麽不在?……”

朗孝絮絮叨叨說了半天,傑克默默掏出手機給小楓發了條短信:嘴閉好,加工資。

到了武館,昂扇的人已經準備好一切。

鼻青臉腫的蒙恕,被從地下停車場拖進了地下二層的審訊室。

今天這間審訊室又與前兩次不同。

這是一間四個方向都安裝了滿墻大鏡子的房間。

蒙恕一被扔進去,門立刻關上,房間的地板自動開始旋轉,周圍無數個蒙恕跟著一起旋轉,直弄得蒙恕頭暈想吐。

好不容易,地板停止旋轉,蒙恕已經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鏡子後傳來一個男人的問話。

“蒙恕,你今天怎麽會這麽大膽呢?竟然打上了瑪雅西德的人的主意。”

“哼,瑪雅西德……有什麽了不起的,我就喜歡玩兒漂亮小子……有什麽人是我碰不得的?”

蒙恕知道今天必死無疑,也不想臨死了做膽小鬼。

“是誰告訴你,今天那個漂亮小子要去酒廠的啊?”鏡子後的人問話不緊不慢,語氣也溫文爾雅。

“我憑什麽要告訴你?你想知道,就自己去猜吧……”蒙恕挑釁道。

“你肯定覺得自己這麽說,很有種是不是?你看看鏡子裏的自己,面色灰敗,兩頰凹陷,一看就知道你長期吸食毒品,你哥哥欒巴頌難道沒告訴過你,千萬不能染上毒癮嗎?”

蒙恕擡頭看向鏡中自己的面容,確如鏡子後的人所言,一看就知道中毒已深。

“我……我是遭了別人的道!”

蒙恕露出了些許悔恨的神色,但更多的仍舊是無所謂。

“不止是你,還有你的兄弟蒙寬。你們本來也就是想放浪一把,享受一下不一樣的溫柔鄉,可是那個人,卻偷偷讓人給你們下藥,讓你們不知不覺地上了癮。”

鏡子後的聲音仍然很溫和,甚至還帶了點同情。

“你,你怎麽知道?”

蒙恕和蒙寬被下藥這件事,他們確實是毒癮發作後才後知後覺的。

雖然他們兩個也非常憎恨對方的行徑,但是那人卻寬慰他們“反正現在金占芭的毒品都掌握在欒巴頌手裏,那些為毒癮痛苦的人只是沒錢買,你們兄弟二人可不愁這個,只管盡情享樂就是了”。

“我不僅知道這個,我還知道今天你們在酒廠設的局,也是那個人教你們的,你用的致幻劑也是那個人給你們的。”

鏡子後的人似乎已經知曉了一切。

“是又怎麽樣?你還不是不知道他是誰。”

蒙恕仍然不願意說出一切。

“怎麽樣?你害死你弟弟,你還不知悔改!”

一個熟悉的聲音怒吼道。

蒙恕心裏一驚,這個聲音是……

欒巴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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