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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譎雲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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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譎雲詭(5)

清晨,朗孝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

他睜開眼,發現但拓滿面愁容地坐在他床邊。

“拓子哥你怎麽了?”

朗孝嚇一跳,他摸出枕頭邊上的手機看了看時間,才七點過而已,也沒睡太久的懶覺啊……

“阿孝,你早飯想吃啥?”但拓輕聲問道。

朗孝心想,早飯也能點餐,還有這等好事?不是細狗和小柴刀做啥我們就吃啥嗎?

“你想吃啥子,我可以馬上切給你做,今天做不了的,明天也一定讓你吃上。”

朗孝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問道:“拓子哥,我是犯了什麽大錯,這是要給我準備‘最後的早餐’嗎?”

“不準亂說!”但拓突然生氣了,他把朗孝的嘴巴捂住,“把剛才的話收回切,重新說!”

朗孝點點頭,但拓這才放下手,看著朗孝。

“我收回剛才那句,我應該說……?”

朗孝不知道該說什麽但拓才會滿意。

“你要說,好的,我以後想吃啥子,想要啥子,都跟你講。”但拓語重心長地教朗孝。

朗孝莫名其妙地看著但拓,這突如其來的優待,讓他感到不安。

於是他換了個話題。

“傑克呢?”

“傑克有點事,他一早就出去了。”

“他去哪裏了?他怎麽不等我醒了再出去?”朗孝有點不高興。

“他說很快就會回來,等你把早飯吃完了,他說不定就回來了。”但拓哄著朗孝。

“嗯,那我快點起床吃飯。”朗孝麻利地開始洗漱。

吃早飯時,猜叔少見的也在。

“阿孝,搞快點,猜叔等你半天了,說是今天早飯一定要等你來了才開飯。”細狗催促道。

“猜叔早!”朗孝給猜叔請了早後,和但拓一起坐下。

“朗孝,昨晚睡得怎麽樣啊?”猜叔拿起一個饅頭,掰碎放進豆漿中。

“很好啊,我昨天挺早就睡了……吧?”

朗孝轉著眼珠回想了一下昨晚什麽時候睡的,卻有些想不起來。

但拓拿了一個包子遞給朗孝,“阿孝,吃這個包子,你最喜歡的豆沙餡兒。”

朗孝立刻開心地接過包子開始吃。

“拓子哥,你今天是去酒店上班嗎?”朗孝咬著包子問道。

“我要切看看。”

“嗯,那我今天幹什麽呢?”朗孝嘟囔了一句。

猜叔突然提議,“朗孝,沈星今天要去大曲林幫我驗貨,上午就能辦完,你和他一起去,他辦完了事,你們可以在那邊玩一下。”

“好的,猜叔,沈星哥呢?”

朗孝沒有看到沈星來吃早飯。

細狗馬上接話道,“他在小廚房幫著做煎餅,馬上就過來。”

“傑克也能一起去嗎?”朗孝又問。

但拓看了看猜叔,猜叔點點頭,“肯定可以啊,有傑克跟著,我也更放心一點。”

結果等朗孝把早飯都吃完了,傑克也沒回來,他只好給傑克打電話。

“和沈星去大曲林驗貨?但拓去嗎?就你們兩個?如果實在等不了你們就先去吧,我一會兒把事辦完了,就直接去大曲林找你們。”

傑克好像一時半會兒脫不開身。

“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朗孝有點委屈地掛了電話,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只要傑克不在他身邊,他就會惴惴不安。

“不會切找艾琳了吧?”

細狗一大早就很幽默風趣。

“嘖……”

但拓和猜叔同時發出了不滿的聲音,皺眉瞪著細狗。

朗孝擡頭看了細狗一眼,從牙簽盒裏抽出一根牙簽,手腕一翻,“砰”地一聲,牙簽穿過細狗頭頂立著的發梢,牢牢釘在他身後的柱子上。

“慎言啊!”猜叔搖搖頭,然後起身離席。

但拓拉過朗孝,“要不,一會兒我開車送你們,我先去酒店打一頭,快得很,然後我們三個一起切大曲林。”但拓也不放心。

朗孝看看沈星,沈星笑著說:“來得及,只要是上午去都可以,要等傑克一起也可以。”

朗孝高興地點點頭,於是他和沈星搭著但拓的車先去世紀酒店。

到了酒店,但拓去辦公室和經理打招呼,朗孝和沈星就在停車場坐在車裏等他。

“阿孝,蘭波給我發消息了。”

沈星突然打破沈默。

他沒有看著朗孝說,而是盯著酒店大門口。

“他沒有你的電話,所以發給了我,他讓我轉告你,他現在很安全,毒癮也戒了,你的恩情,他這輩子也許還不了,只能下輩子再還。”

“那你告訴他,他不欠我什麽,我幫他,是因為他教我游泳,給我寄零食,我和他只是兩清了。”

朗孝也不看沈星,而是盯著車頂。

沈星聽完有點詫異。

朗孝又說:“沈星哥,我這個人既不大方,也不小氣,我不喜歡欠別人的,也不喜歡別人欠我,誰對我好,我一件一件都記著,一定是要還的,但是如果誰欠了我的,我也會一筆一筆要回來。”

沈星看著朗孝,他說這個話時,既沒有誇耀,也沒有威脅,語氣就像以前任何一次軟軟糯糯地對著自己叫“沈星哥,沈星哥”一樣。

朗孝看沈星盯著自己發呆,就問道:“金翠姐好嗎?好久都沒見著她了。”

沈星知道朗孝有點失憶,但是不清楚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和劉金翠分手的事,還是故意裝作忘了,於是他只好含含糊糊地說:“就那樣吧,最近也沒怎麽聯系。”

朗孝卻道:“就算沒聯系,心裏一定也想著,心裏如果被其他事情擠滿了,夢裏也會夢到,如果夢都夢不到了,你一定以為已經把她忘了,其實只要一被提起,你就會覺得心痛,那就證明你還愛她。”

沈星聽得一楞,“我……她說不需要我的同情……”

“那你就說,我沒有同情你,我只是喜歡你。”

沈星想了想,“她要是說‘你就是同情我,我知道’,我該怎麽回答?”

朗孝臉上露出笑意,“你就說,我一個臉上和身上都有疤的人士,能同情誰啊?”

“那她要是說‘我也不要你的喜歡,你給我滾’呢?”

“那肯定不能滾啊,只有她一個人持反對意見而已,完全可以忽略不計,況且她只是讓你滾,又沒有說不愛你。”

沈星聽了埋頭悶笑,朗孝補充道:“但你要記得,要在你去整形前就把這話說給她聽,不然萬一整得太成功就不靈了。”

“要是整得太成功,就把她也帶去整一下。”沈星也看向車頂。

“對,但是要小心,女人很容易整容上癮,到時候一天一個樣,你都認不出她來。”

“你連女孩兒的手都沒拉過,怎麽說起女人來一套一套的?”沈星有點驚訝。

“電視裏不是都這麽演的嗎?專家也是這麽說的。”

朗孝的生活經驗大都來自影視頻道。

但拓回到車裏時,朗孝和沈星正笑得前仰後合。

“你們兩個在聊啥子?笑得這麽開心?”但拓疑惑地問。

“在聊女人。”沈星答道。

“女人?”

但拓心裏納悶兒,沈星就不說了,阿孝能懂什麽女人?難道是阿星想給阿孝介紹對象?

可是任憑但拓怎麽問,沈星和朗孝都不告訴他到底聊了什麽。

沈星這次要去的是大曲林的一家酒水專營店,他們有自己的酒廠。

猜叔從這家店訂購了幾十箱酒,鑒於三邊坡假酒太多,結尾款前,猜叔讓沈星來驗一下。

沈星從猜叔那裏學了不少驗酒的技巧,雖然他不擅長喝酒,但是現在也能分辨得出酒的好壞,以及真假包裝上的差異。

“傑克什麽時候來?”朗孝一直惦記著傑克。

但拓說:“之前我在酒店時,給他發了地址,我們到的時候他差不多也要到了。”

朗孝這才略微放心,並決定等會兒見著傑克後,要好好問問他,一大早的究竟在忙什麽。

到了酒廠,但拓將車開進工廠大門,停在空地上,這裏還停了一輛庫裏藍。

“這老板賺得不少吧,這車不便宜。”

朗孝在傑克的影響下,耳濡目染也認得一些豪車。

但拓哼了一聲,“看樣子得好好驗,別買到假酒了。”

假酒的利潤遠超真酒,猜叔之前也暗地經營過一個假酒廠,就因為這事兒,害貌巴枉死,但拓現在想起都心有餘悸。

三人剛停好車,一人就從廠裏走出來。

這人身材高大,肌肉也很發達,不像酒廠老板,卻像個練家子。

他兩頰凹陷,面色有些灰白,眼下一圈青黑,露出的皮膚上有少量紅瘡樣的斑點。

朗孝看他那個樣子,不由皺了皺眉頭——這人一看就是個癮君子,還被酒色掏空了身體,雖然看起來強壯,其實已經病入膏肓。

因為厭惡,朗孝不動聲色地躲在了但拓身後。

“歡迎!歡迎!在下酒廠老板嵐山風,請問你們哪位是沈老板啊?”嵐山風熱情地問道。

“不敢當,在下沈星。”沈星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

嵐山風立刻握住他的手,“怠慢了,沈老板,這二位是?”嵐山風看了一眼但拓和他身後的朗孝。

沈星說:“他們都是猜叔的人,來幫著拉貨的。”

沈星留了個心眼,沒有把但拓的身份說出來。

“好好好,幾位請進,貨我已經準備好了,不過既然來都來了,大家順便參觀一下我的酒廠,了解深入點,以後更方便合作。”

嵐山風似乎並不急於帶沈星他們驗貨,而是更希望帶他們到酒廠裏四處轉悠,參觀制酒過程。

沈星不便拒絕,三人就跟著嵐山風四處參觀。

到了發酵車間,這裏酒味特別濃,朗孝對酒精過敏,聞著這味道都有些微醺。

但拓看他兩頰已經泛紅,擔心他真的聞著味道就醉倒了,趕緊把朗孝帶出去。

嵐山風和沈星都笑了。

“拓子哥,我沒事,你進去陪著沈星哥吧,那個老板看起來像是癮君子,我不放心沈星哥跟他單獨在一起。”朗孝擔心地看了眼車間裏。

“嗯,那你就坐在這裏,不要亂跑,我們再看一會兒就出來。”但拓也看出那個老板有些不對勁。

朗孝一個人坐在發酵車間外休息,這裏雖然味道比車間裏好很多,但是對於朗孝來說,氣味還是很刺鼻。

陽光很曬,於是朗孝就坐到了廠房背陰面的墻根處。

他掏出手機準備問問傑克到哪裏了。

突然!他頭頂的小窗打開,朗孝一擡頭,一股白煙噴向他……

但拓和沈星在嵐山風的帶領下又走了一會兒,嵐山風不緊不慢地介紹車間的衛生狀況。

但拓卻眼皮直跳,他突然想起之前警察為了抓朗孝,故意把沈星從醫院帶走的事情。

但拓又看了眼嵐山風,突然拔腿就往剛才朗孝坐著的地方奔去。

沈星大惑不解,他剛叫了聲:“但拓……”

嵐山風就冷笑著,從背後一掌將沈星劈暈過去。

但拓跑到室外,果然沒看見朗孝,他大聲叫了兩聲朗孝的名字,也沒人回應他。

但拓立刻拿出手機,傑克之前給他安裝了一個APP,他點擊APP上的“警報”按鈕,一陣刺耳的嘯叫聲從他身後一間倉庫裏傳來。

這間倉庫的門不知道在哪個方向,但拓觀察一下,不遠處倉庫的高墻上有一扇窗戶,大小能容得一人翻入。

但拓快速助跑,攀上了窗戶,他往裏一看,倉庫裏朗孝躺在地上,一個男子正試圖把他手上發出警報聲的手表取下。

但拓不敢遲疑,單手脫下外衣包裹住拳頭,猛擊窗戶玻璃,然後快速翻窗入內。

當他跳進來後才發現,朗孝不僅昏迷不醒,身上的衣衫也大敞開著!

那個男子見但拓這麽快找進來,索性也不去摘手表了,而是抓著朗孝的手腕,狠狠往地上一碰,將手表砸碎。

嘯叫聲戛然而止。

男人看但拓不說話,只惡狠狠瞪著自己,笑了笑說:“來這麽快,看來他確實把你伺候得很爽吧?”

但拓仍然不語,只是試著往前一步。

男人立刻用一只手掐住朗孝的咽喉處,“誒,你可別輕舉妄動。”

他用另一只手在朗孝身上肆意撫摸,嘴裏還感嘆道:“真他媽嫩滑,這手感比老子以前玩過的任何一個妞都舒服……”

但拓牙都快咬碎了,他沈聲說道:“別碰他,否則你會死得很慘。”

“怎麽?只準你碰,我三哥怎麽就不能玩兒一下了?”

但拓身後傳來嵐山風的聲音。

嵐山風壞笑著從倉庫門口走進來。

但拓心裏一驚,問道:“沈星呢?”

“沒死,殺他沒意思,我不殺他,”嵐山風嬉皮笑臉地輕搖了下頭,“我三哥想玩玩兒這個小子,而我,想在一旁給他助興。”

“你不是嵐山風。”但拓說。

“你這個達班的二當家,也不怎麽樣嘛,我都叫他三哥了,你也沒猜到我們兄弟倆是誰。”

假“嵐山風”語帶譏諷。

但拓皺眉,“蒙恕,蒙寬?”

“嘖,老四,你跟他廢話那麽多幹嘛?老子還等著你殺他給我助興呢,我就想看他一邊挨打,一邊看自己的情人挨別人操的樣子。”

蒙恕舔了一下嘴唇,色瞇瞇地將朗孝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

他用手反覆在朗孝胸腰處肆意撫摸,揉捏。

但拓氣得就要沖過來,蒙寬立刻上前和但拓纏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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