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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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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風沙礪刃赴邊庭,謀定破敵立威權

第一百一十章風沙礪刃赴邊庭, 謀定破敵立威權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上官瑜在京華守著裴府、打理酥酪坊,與親友相伴, 靜待裴寂歸來,此事暫且不論。

接上回,裴寂離開京城奔赴西北, 路途之上, 卻是步步皆險, 半點沒有想象中的順遂。

那日清晨,京門之外, 裴寂翻身上馬, 揚鞭疾馳,身後五千精銳禁軍緊隨其後, 甲胄鏗鏘作響,馬蹄踏起漫天塵土,將京城的輪廓一點點拋在身後。

他不敢回頭, 怕看見上官瑜泛紅的眼眶, 更怕自己心底的不舍,會耽誤西北邊境萬千百姓的安危。

隨行的副將趙毅, 是久經沙場的老將,曾駐守西北多年, 熟稔邊境地勢與匈奴習性, 此次被乾啟帝特意指派,輔佐裴寂督辦西北防禦事宜。

見裴寂一路沈默, 目光始終緊鎖西北方向, 趙毅勒馬上前, 低聲勸諫:“大人, 前路漫漫,西北近日風沙頗大,地勢又極為覆雜,不如我們先放慢速度,待午後風沙稍緩再行趕路,也能讓將士們稍作歇息。”

裴寂擡手拂去肩頭的塵土,目光沈沈,“不可。西北邊境告急,匈奴鐵騎日日劫掠百姓,多耽擱一日,便多一戶人家流離失所,多一寸國土被踐踏。風沙再大,也不及邊境百姓的苦難急迫,傳令下去,全軍全速前進,不得有半分停歇。”

趙毅心中愈發敬佩裴寂的擔當,不再多言,勒馬歸隊,高聲傳令:“全軍全速前進,務必早日抵達西北邊境,護百姓周全。”

前兩日,行程尚算平順。

沿途州縣官員聽聞裴寂奉旨出征,雖皆出城迎接,備好糧草、禦寒衣物與宿營之物,面上恭敬有加,心底卻多有不服。

這些官員中,多數是沙場出身,或是久在邊境附近任職,深知西北戰事的兇險。

在他們看來,裴寂不過是個靠筆墨揚名、督辦過幾次賑災的文人,從未上過沙場、打過仗,乾啟帝將西北防禦這等關乎國本的重任交給他,簡直是胡鬧,更是在拿邊境百姓的性命、拿大乾的國土開玩笑。

這般輕視之心,在隊伍行至汾州境內時,徹底擺到了臺面上。

汾州知府借為裴寂接風洗塵之名,席間旁敲側擊地發難,“裴大人,下官鬥膽直言,西北不比江南,匈奴鐵騎兇悍異常,沙場之上更是生死難料,絕非文人所能駕馭。陛下派大人前往,怕是不知邊境實情。大人若是知難而退,回京向陛下請辭,下官絕不笑話,反倒覺得大人識時務、顧大局。”

話音剛落,身旁幾位隨行的州縣官員也紛紛附和,神色間皆是不以為然,甚至有官員暗中竊笑,等著看他的笑話。

裴寂端坐席間,神色未變,只淡淡開口,“知府大人所言,並非無道理。本大人確是文人,未曾上過沙場,但西北防禦,憑的不是匹夫之勇,而是謀略,是心細,更是對百姓的牽掛。陛下派我前往,是信我能擔此重任,我便絕不會讓陛下失望,更不會讓邊境百姓失望。”

裴寂的話音剛落,當日午後,汾州府衙便接到急報:城郊有小股匈奴斥候出沒,接連劫掠了兩個村落,百姓傷亡慘重,當地守軍久攻不下,遲遲未能將斥候擊退。

汾州知府頓時慌了神,他久在地方任職,卻從未真正應對過兇悍的匈奴,手足無措間,只能轉頭看向裴寂,“裴大人,這……這可如何是好?”

見此情景,裴寂即刻起身,迅速做出部署,指令清晰流暢:“趙副將,你帶兩百精銳,從兩側包抄,堵住斥候退路;汾州守軍正面牽制,不可貿然進攻,只需拖延時間,等候包抄隊伍到位;再派十名輕騎,火速前往被劫掠的村落,安撫百姓、救治傷員,統計人員傷亡與財物損失。”

他語速平緩,每一步部署都考慮周全,絲毫沒有半分慌亂。

眾人見狀,皆是一楞,誰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文弱的裴大人,竟有如此清晰的謀略與決斷力。

趙毅不敢耽擱,領命即刻行動,嚴格按照裴寂的部署調度兵力。

不到一個時辰,便將那股匈奴斥候盡數擒獲,成功奪回了被劫掠的財物,也安撫好了受傷的百姓,穩住了村落的局勢。

汾州知府羞愧不已,連忙起身向裴寂躬身請罪,語氣誠懇:“裴大人恕罪,下官有眼不識泰山,竟小覷了大人,還請大人海涵。大人運籌帷幄、謀略過人,下官自愧不如,往後定全力配合大人,助大人順利趕赴西北!”

其餘官員也紛紛收起輕視之心,躬身行禮,對裴寂滿心敬佩,再也無人敢質疑他的能力。

裴寂上前扶起眾人,“諸位大人言重了。西北防禦,非一人之功,需你我同心協力、各司其職,方能守住邊境,護百姓安寧。時間緊迫,我們即刻啟程,莫要再耽擱。”

經此一事,沿途官員再無一人不服,皆全力配合裴寂的調度,主動為隊伍籌備糧草、指引路況,原本略顯阻滯的行程,也變得順暢了許多。

裴寂用自己的沈穩與謀略,打破了眾人對文人的偏見,證明了乾啟帝的識人善用,也讓隨行的禁軍士兵,對這位從未上過沙場的欽差大人,多了幾分信服與敬重。

隊伍繼續向西行進,變故終究還是如期而至。

離開京城的第四日,一行人行至一處名為“亂石坡”的地方。

此處地處兩山之間,路面布滿碎石,崎嶇難行,兩側山坡陡峭險峻,草木稀疏,是通往西北的必經之路,也是出了名的險地,歷來便是劫匪與匈奴斥候埋伏的首選之地。

剛踏入亂石坡,裴寂便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空氣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獸皮腥味,兩側山坡上,隱約有黑影來回晃動,呼嘯的風聲之中,還夾雜著細微的弓弦拉動之聲。

他眼神一凜,立刻勒住馬韁,高聲傳令:“全軍戒備!弓弩手上前列隊,刀盾手分列兩側,謹防埋伏。”

話音未落,兩側山坡上忽然響起一陣刺耳的嘶吼聲,緊接著,數十支箭矢如雨點般射下,直逼禁軍隊伍。

與此同時,山坡之下,上百名身著獸皮鎧甲的匈奴斥候,手持彎刀,嘶吼著沖了過來,個個面目兇悍,眼神中滿是嗜血的殺意。

“保護大人,擊退匈奴!”趙毅大喝一聲,手持長槍,率先沖了上去,與匈奴斥候纏鬥在一起。

禁軍士兵們也立刻反應過來,弓弩手彎弓射箭,箭矢精準地射向山坡上的伏兵,刀盾手則迅速結成方陣,死死抵擋著匈奴斥候的進攻。

一時間,亂石坡上喊聲震天,兵器碰撞的脆響、士兵的吶喊聲、匈奴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響徹整個山谷。

裴寂翻身下馬,長劍出鞘,寒光凜冽,身形靈活地避開飛來的箭矢,徑直沖向為首的匈奴斥候將領。

那將領身形高大,滿臉橫肉,手持一把巨大的狼牙棒,見裴寂沖來,嘶吼著揮棒砸去,力道十足,帶著呼嘯的風聲,勢要將裴寂砸成肉泥。

裴寂側身靈巧避開狼牙棒的重擊,長劍順勢刺出,直指對方的小腹。

那匈奴將領猝不及防,被刺中要害,慘叫一聲,踉蹌著後退幾步,眼中滿是不甘與瘋狂,隨即又揮棒朝著裴寂砸來。

裴寂眼神一冷,再度側身避開,長劍精準刺穿他的咽喉,匈奴將領轟然倒地,徹底沒了氣息。

失去將領的匈奴斥候,頓時亂了陣腳,卻依舊不肯退縮,依舊瘋狂地沖上來,與禁軍纏鬥。

裴寂手持長劍,穿梭在亂軍之中,每一劍都精準直取要害,身姿淩厲,神色始終沈穩,絲毫沒有半分慌亂。

他雖是人們口中的文弱書生,可歷經柳文淵一案後便跟著府學的教授學武,身手不凡。

更何況,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擊退伏兵,盡快趕赴西北,守住邊境,早日平安歸來,不負上官瑜的等待與牽掛。

激戰半個時辰後,匈奴斥候傷亡慘重,剩餘的十幾人見勢不妙,再也不敢戀戰,狼狽地朝著西北方向逃竄。

禁軍這邊,也有數十人受傷,數名士兵壯烈犧牲。

亂石坡上,遍地都是兵器、屍體與血跡,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塵土氣息,令人窒息。

裴寂收起長劍,快步走到受傷的士兵身邊,彎腰查看傷勢,“弟兄們受苦了,軍醫即刻診治,務必保住每一位弟兄的性命,切勿耽擱。”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一名腿部中箭的士兵的肩膀,目光懇切:“你們皆是大乾的勇士,是守護百姓的脊梁,此番辛苦,本大人記在心裏。記下所有犧牲弟兄的姓名、籍貫,回京後,本大人必親自稟明陛下,予以厚恤,妥善安撫好他們的家人,絕不會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說罷,他對著犧牲士兵的遺體,深深躬身一拜,神色肅穆。

隨後,他轉頭對趙毅吩咐道:“清理戰場,妥善安葬犧牲的弟兄,休整半個時辰,即刻啟程,不可有任何耽擱。”

“是,大人!”趙毅領命,立刻著手安排各項事宜。

裴寂獨自走到亂石坡的高處,望向西北的方向。

風卷起他的衣袍,發絲淩亂,臉上還沾著少許塵土與血跡。

他擡手,輕輕撫摸著腰間的玉佩,腦海中浮現出上官瑜溫柔的臉龐。

半個時辰後,隊伍休整完畢,裴寂翻身上馬,揚鞭高喝:“出發!”

馬蹄踏過亂石坡,卷起漫天塵土,禁軍隊伍整齊有序地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身影漸漸消失在漫天風沙之中。

風沙漫天,遮天蔽日,連日光都被濾成了昏黃的光暈。

裴寂率軍疾馳在西北荒原之上,馬蹄踏過幹裂的土地,揚起的塵土與漫天風沙交織,打在甲胄上發出細碎的劈啪聲。

將士們的臉龐被風沙吹得通紅,卻無一人懈怠,個個身姿挺拔,緊隨裴寂身後,目光堅定地朝著西北大營的方向前行。

自亂石坡一戰後,裴寂在軍中的威望已然提升,隨行將士再無一人敢因他文人出身而輕視,每一聲傳令都應聲而答,每一項部署都執行到位。

副將趙毅亦愈發敬佩這位年輕的欽差,沿途凡事皆先請示裴寂,君臣默契配合,半點不敢逾矩。

又行三日,風沙愈發猛烈,荒原之上寸草不生,連水源都愈發稀少。

白日裏烈日灼烤,黃沙燙腳;到了夜間,氣溫驟降,寒風如刀,將士們即便裹著厚實的棉衣,也難抵刺骨寒意。

更令人揪心的是,沿途不時能看到被匈奴劫掠後的村落殘骸,斷壁殘垣之間,散落著百姓的衣物與農具,偶爾能見到幾具無人掩埋的遺體,景象觸目驚心。

裴寂每經過一處殘破村落,都會下令停下隊伍,讓士兵們妥善安葬遺體,再留下少量幹糧與水;若是遇到幸存的百姓,便立刻派人將其送往附近州縣安置。

有士兵不解,低聲請示:“大人,我們行程緊迫,西北大營還在等著我們,這般耽擱,怕是會誤了時辰。”

裴寂站在一片斷壁前,望著眼前的狼藉,神色凝重地說道:“我們奔赴西北,本就是為了守護百姓。這些百姓,是大乾的子民,是我們要拼盡全力守護的人,怎能見死不救?耽擱一時,無妨;可若是丟了百姓的心,我們即便到了大營,也守不住邊境。”

將士們聞言,皆躬身領命,再無一人抱怨,主動上前安葬遺體、安撫幸存者。

裴寂的這番話,深深印在每一位將士心中。這位文人欽差,不僅有謀略、有身手,更有一顆裝著百姓的仁心,跟著這樣的大人,即便赴湯蹈火,也心甘情願。

一路披星戴月,歷經五日風沙洗禮,隊伍終於抵達西北大營之外。

遠遠望去,大營依山而建,城墻高大堅固,上面插滿了大乾的旗幟,隨風獵獵作響;營門外值守的士兵身著鎧甲,手持長槍,神色戒備,一派肅殺之氣。

可當裴寂勒馬立於營門前,表明自己的欽差身份時,值守士兵並未立刻開門,反而神色遲疑,借口“營中主將正在議事,需通報後再放行”,刻意拖延時間。

裴寂心中了然,想來這西北大營的將領,也和沿途州縣官員一樣,不服他這個文人欽差,想要先給他一個下馬威,挫一挫他的銳氣。

趙毅見狀,怒火中燒,上前一步,厲聲呵斥:“放肆!裴大人乃是陛下親封的西北防禦欽差,節制西北諸軍,你們竟敢阻攔?若耽誤了軍務,你們擔得起責任嗎?”

值守士兵面色發白,依舊不肯讓步,只硬著頭皮辯解:“將軍息怒,並非屬下阻攔,實在是主將有令,任何人入營,都需通報。還請裴大人、趙將軍稍作等候,屬下這就去通報。”

說罷,便匆匆轉身入營,腳步卻刻意放慢。

裴寂擡手攔住欲再呵斥的趙毅,神色平靜:“無妨,我們便在此等候。既然他們不服,便讓他們看看,陛下派我來,並非胡鬧,我有能力與諸位將軍一同守住邊境。”

他勒馬立於營門前,身姿挺拔,雖臉上仍有風沙痕跡,卻難掩周身的沈穩氣度;隨行將士整齊列隊,甲胄鏗鏘,氣勢逼人,營門外的值守士兵,皆不敢直視。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營門緩緩打開,一群身著鎧甲的將領簇擁著一人走了出來。

為首那人,身形魁梧,面容剛毅,滿臉風霜,正是西北大營主將——鎮西將軍蕭烈。

蕭烈曾是沙場悍將,駐守西北十餘年,戰功赫赫,在軍中威望極高。

此次聽聞朝廷派了一個文人來節制諸軍,他心中滿是不服,特意吩咐值守士兵拖延,便是想先挫挫裴寂的銳氣。

蕭烈走上前,目光掃過裴寂,語氣冷淡,並未躬身行禮,只淡淡開口:“這位便是裴欽差?久仰大名。只是大營之中軍務繁忙,末將未能遠迎,還請欽差恕罪。”

語氣之中,輕視之意毫不掩飾,眼底更是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身旁的副將們也紛紛附和,神色間皆是不屑,有人甚至暗中打量裴寂,眼神中帶著嘲諷,顯然是覺得,一個只會舞文弄墨的文人,根本不配統領西北諸軍、指揮邊境戰事。

裴寂並未在意蕭烈的無禮,翻身下馬,目光平靜地看向蕭烈,“蕭將軍不必多禮。本大人奉旨前來,督辦西北防禦事宜,節制西北諸軍,今日抵達大營,便是要與蕭將軍及諸位將領,共商退敵之策,守護邊境安寧,護大乾子民周全。”

蕭烈嗤笑一聲,直言不諱:“欽差大人,末將鬥膽直言,西北戰事,非同小可,匈奴鐵騎兇悍異常,絕非筆墨所能應對。末將駐守西北十餘年,大小戰事經歷無數,自有退敵之法,恐怕不需要一個從未上過沙場的文人,來指手畫腳、耽誤軍務。”

話音剛落,身後的將領們也紛紛附和:“是啊,裴大人,蕭將軍經驗豐富,有蕭將軍在,定能守住邊境,您還是回京覆命吧!”

“我等將士,只服能領兵打仗、能護我們周全的將軍,不服只會舞文弄墨的文人!”

趙毅見狀,怒火中燒,正要上前理論,卻被裴寂再次攔住。

裴寂神色未變,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將領,“諸位將軍,本大人知道,你們不服我,覺得我一個文人,不配統領諸軍。可西北防禦,關乎國本,關乎萬千百姓的性命,不是賭氣的地方,更不是你們輕視文人、固執己見的地方。”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蕭將軍戰功赫赫,本大人敬佩不已,但行軍打仗,不僅要有勇,更要有謀。本大人雖未上過沙場,卻也知曉,匈奴雖兇悍,卻也有弱點——他們孤軍深入,糧草補給困難,且不擅持久戰。前些時日,我在汾州,僅憑兩百精銳,便擒獲了劫掠村落的匈奴斥候,想必諸位將軍,也有所聽聞。”

蕭烈與諸位將領聞言,皆是一楞。

他們遠在西北,卻也聽聞過汾州之事,只是一直未曾知曉,那件事竟是眼前這個文人欽差親手部署的。

裴寂看穿了他們的心思,繼續說道:“本大人今日前來,並非要奪蕭將軍的兵權,也並非要指手畫腳,而是要與諸位將軍同心協力,各司其職,擊退匈奴,守護邊境。若是蕭將軍及諸位將領,能拿出更好的退敵之策,本大人定當采納;可若是有人故意刁難,延誤軍務,本大人身為欽差,有先斬後奏之權,定不姑息。”

他的語氣平靜,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周身的氣場,讓在場的將領們皆心頭一震。

蕭烈看著裴寂,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沒想到,這個看似文弱的欽差,竟有如此底氣與魄力,絕非他想象中只會舞文弄墨的書生。

就在這時,營外忽然傳來急促的急報聲:“將軍!欽差大人!匈奴鐵騎數千人,突襲我大營東側的戍邊哨所,哨所將士傷亡慘重,已然抵擋不住,請求大營火速支援!”

蕭烈臉色一變,心中一緊,即刻轉身,就要下令出兵馳援,卻被裴寂一把攔住。

蕭烈神色一怒,厲聲質問道:“裴大人!哨所危急,再耽擱片刻,將士們便會全軍覆沒,你敢阻攔?若是因此誤了軍務,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裴寂神色沈穩,絲毫不亂,快速分析道:“蕭將軍稍安勿躁。匈奴突襲哨所,看似兇猛,實則大概率是試探我大營的兵力部署與反應速度,若是我們貿然出兵,恐中匈奴埋伏,造成更大傷亡。東側哨所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匈奴一時半會兒難以攻破,我們只需分兵兩路,一路派五百精銳,從西側山谷繞後,隱蔽行蹤,堵住匈奴退路;一路由蕭將軍親自率領一千精銳,正面馳援,前後夾擊,定能重創匈奴,解哨所之圍。”

蕭烈心中一動,思索片刻,“好!就按裴大人所言部署!”

他不再猶豫,即刻轉身厲聲下令,聲音震徹營門:“副將林策,帶五百精銳,棄用重甲、輕裝疾馳,從西側山谷繞後,務必隱蔽行蹤,堵住匈奴退路,切勿打草驚蛇,待正面軍隊接戰,即刻突襲其後方!其餘一千精銳,隨我披甲上馬,正面馳援哨所,務必守住哨所殘餘將士,不得有誤!”

“末將遵令。”副將林策抱拳領命,即刻挑選五百精銳,褪去重甲、輕裝攜弓,從營側小門悄無聲息疾馳而出,直奔西側山谷。

蕭烈也迅速披甲上馬,手持長槍,身後一千精銳將士緊隨其後,甲胄鏗鏘、馬蹄踏塵,朝著東側哨所疾馳而去,氣勢如虹。

此時的東側戍邊哨所,早已陷入一片火海。

匈奴鐵騎圍堵城墻,彎刀劈砍聲、將士嘶吼聲、房屋燃燒聲交織成片,慘不忍睹。

城墻上的戍邊將士傷亡慘重,箭矢早已耗盡,只能以石塊、長矛相抗,個個渾身是傷、血跡斑斑,卻無一人退縮,拼盡全力堅守陣地。

哨所統領渾身浴血,死死抵住一名匈奴士兵的彎刀,嘶吼著鼓舞士氣:“守住!一定要守住!大營的援軍很快就到。”

匈奴將領久攻不下,心中愈發焦躁,怒喝一聲:“破城,殺無赦!拿下哨所,劫掠財物,一個不留!”

匈奴士兵們士氣大振,攻勢愈發猛烈,城墻已被撕開幾處缺口,匈奴士兵源源不斷地沖了上來,戍邊將士陷入絕境,危在旦夕。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遠處馬蹄聲驟起,塵土飛揚,蕭烈率領精銳疾馳而至,遠遠便高聲吶喊:“大乾將士在此!匈奴賊子,休得放肆!”

話音未落,蕭烈挺槍沖入匈奴陣營,一□□穿一名匈奴士兵的咽喉,鮮血濺灑在黃沙之上,格外刺眼。

隨行的精銳將士們也紛紛沖入戰陣,刀光劍影交織,與匈奴士兵展開殊死搏鬥。

蕭烈身經百戰,槍法淩厲,每一槍都直取要害,匈奴士兵紛紛倒在他的槍下;大乾將士們士氣大振,吶喊著奮勇殺敵,原本兇猛的匈奴攻勢,瞬間被遏制。

匈奴將領又驚又怒,沒想到大營援軍來得如此之快,且戰力強悍。

他即刻下令,分出一半兵力,抵擋蕭烈率領的正面援軍,另一半兵力繼續猛攻哨所,妄圖先破哨所,再回頭夾擊援軍,挽回局勢。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裴寂早已算準他的心思。

就在匈奴兵力分兵之際,西側山谷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震天吶喊,林策率領五百精銳輕騎,已悄無聲息繞至匈奴後方,弓箭齊發,箭矢如雨點般射向匈奴士兵。

毫無防備的匈奴士兵紛紛中箭倒地,陣型瞬間大亂,人心惶惶。

“有埋伏!”匈奴將領驚呼出聲,想要下令調整陣型,卻已來不及。

蕭烈見狀,立刻抓住戰機,高聲下令:“全軍猛攻,前後夾擊,一舉擊潰匈奴!”

大乾將士們兩面合圍,匈奴士兵腹背受敵、進退兩難,死傷慘重,原本兇悍的氣焰,徹底被澆滅。

匈奴將領見大勢已去,深知再留下來只會全軍覆沒,只能咬牙下令:“撤!快撤!”

剩餘的匈奴士兵們如蒙大赦,紛紛丟棄兵器,狼狽地朝著西北方向逃竄。

林策率領輕騎緊隨其後,追殺數裏,繳獲大量匈奴兵器、糧草後,才領兵折返。

戰事平息,哨所內外一片狼藉,遍地都是屍體、兵器與血跡,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蕭烈快步登上城墻,查看幸存的戍邊將士,神色凝重地安撫道:“弟兄們,你們辛苦了,援軍來晚了,讓你們受委屈了。”

幸存的將士們見援軍趕到,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紛紛癱倒在地,有人忍不住落淚,既是慶幸,也是悲痛。

林策領兵折返後,抱拳向蕭烈稟報:“將軍,匈奴殘部已被擊潰,逃竄至西北方向,我軍斬殺匈奴士兵三百餘人,繳獲兵器千餘件、糧草數十車,我軍傷亡五十餘人。”

蕭烈點了點頭,心中滿是感慨與敬佩。

他擡頭望向大營的方向,眼底再無半分輕視。

若不是裴寂識破匈奴的試探之計,部署得當、分兵夾擊,此次馳援不僅難以重創匈奴,恐怕還會中埋伏,造成更大的傷亡。這位文人欽差,果然有過人的謀略,絕非只會舞文弄墨之輩。

此時的大營之外,趙毅看向裴寂,眼中滿是讚許:“大人運籌帷幄,料事如神,屬下佩服。”

裴寂搖了搖頭,目光望向哨所的方向,神色凝重:“勝負未分,不可大意。匈奴此次雖被擊潰,但野心未滅,日後必定還會來犯。我們也入營,隨時關註戰事動向,若有變數,即刻調整部署。”

不久後,蕭烈領兵折返,親自上前,側身引路,語氣恭敬了許多:“裴大人,請隨末將入營。營中已備好歇息之處,等安頓妥當,末將再與大人及諸位將領,共商後續防禦之策,全力抵擋匈奴來犯。”

裴寂隨蕭烈踏入西北大營,腳下的青石板被風沙磨得光滑,兩側營房整齊排列,士兵們身著鎧甲,肅立待命,目光落在他身上時,仍有幾分拘謹,卻再無半分先前的嘲諷與輕視,反倒多了幾分敬畏。

蕭烈引著裴寂穿過營房,徑直走向中軍大帳,一路之上,神色恭敬,“裴大人,我大營共有兵力三萬,分東西南北四營駐守,東側緊鄰戍邊哨所,是匈奴最易突襲之地,也是此次戰事的前沿;西側地勢險峻,可作為伏兵之地;南北兩營互為犄角,可隨時支援各方。只是近來匈奴頻頻來犯,兵力分散,將士們多有疲憊,糧草與箭矢也日漸緊張。”

裴寂一邊聽著,一邊留意著沿途的布防,偶爾駐足,指尖輕點地圖虛影,低聲詢問:“蕭將軍,匈奴近來突襲的頻率如何?每次突襲的兵力大概有多少?他們的糧草補給,你可有探查?”

蕭烈聞言,連忙停下腳步,躬身答道:“回大人,匈奴近來每隔三五日便會突襲一次,兵力多則數千,少則數百,多是試探性進攻,卻也讓我軍防不勝防。至於他們的糧草補給,末將曾派斥候探查,得知匈奴糧草多從漠北運來,途經黑風谷,路途遙遠且艱險,補給線綿長,這也是他們不擅持久戰的關鍵。”

裴寂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思索:“如此便好。糧草是行軍打仗的根本,只要我們能切斷他們的補給線,再堅守營寨,以逸待勞,不出三月,匈奴必因糧草匱乏而退軍。”

說話間,二人已抵達中軍大帳。

大帳之內,燈火通明,一張巨大的西北邊境地圖鋪在案上,上面用紅黑兩色標記著雙方的兵力部署與戰事痕跡。

兩側分列著十幾位副將,皆是身著鎧甲,神色肅穆,見裴寂與蕭烈進來,紛紛起身行禮,語氣恭敬:“見過裴大人,見過將軍。”

裴寂擡手示意眾人落座,自己則走到案前,目光落在地圖上,神色沈穩:“諸位將軍,今日召集大家,便是要共商後續防禦之策。方才蕭將軍已將大營布防與匈奴的情況告知於我,匈奴雖兇悍,卻有糧草補給困難、不擅持久戰的弱點,我們只需抓住這一要害,多措並舉,便能守住邊境。”

話音剛落,一位身材瘦削、眼神銳利的副將起身抱拳道:“裴大人,末將有一事不明。匈奴補給線雖長,卻異常隱蔽,且有精銳護衛,我們如何才能切斷他們的補給?若是貿然出兵,恐中他們的埋伏,重蹈覆轍。”

眾人紛紛附和,臉上皆露出疑慮之色。

他們常年駐守西北,深知匈奴護衛補給線的精銳戰力強悍,此前也曾嘗試過切斷補給,卻都損兵折將,未能成功。

裴寂神色平靜,指尖在地圖上的黑風谷處輕輕一點:“諸位將軍所言極是,匈奴護衛補給線的精銳戰力不凡,貿然出兵,定然難以成功。但黑風谷是匈奴糧草運輸的必經之路,地勢狹窄,兩側懸崖峭壁,是設伏的絕佳之地。我們只需派一支精銳輕騎,隱蔽在黑風谷兩側,待匈奴糧草車隊經過時,突襲車隊、焚燒糧草,再迅速撤離,無需與他們死戰,便能重創其補給線。”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除此之外,我們還要加固營寨與戍邊哨所,在營地外圍挖掘壕溝、設置陷阱,防備匈奴突襲;同時,安撫邊境幸存的百姓,鼓勵他們遷徙至大營附近的安全區域,一方面能保護百姓安全,另一方面也能讓百姓為我們提供匈奴的動向,做到知己知彼。”

“另外,”裴寂擡眼,目光掃過眾人,“我會即刻修書一封,派人快馬送往京城,請求陛下調撥糧草、箭矢與援軍,補充我軍戰力。蕭將軍,此事便勞煩你安排士兵,加強營寨布防,清點糧草與兵器,統計傷亡將士的名單,妥善安撫他們的家人;其餘諸位將軍,各司其職,加強對匈奴動向的探查,隨時準備應對匈奴的突襲。”

眾人聞言,皆躬身領命,語氣堅定:“末將遵令!”

蕭烈看著裴寂,眼中滿是敬佩:“裴大人運籌帷幄,思慮周全,末將自愧不如。往後,末將定全力配合大人,死守邊境,不負陛下與百姓所托!”

裴寂微微頷首,“蕭將軍言重了。西北防禦,非一人之功,需你我與諸位將士同心協力,方能護得邊境安寧。時間緊迫,諸位將軍即刻起身,各司其職,切勿耽擱。”

眾將領紛紛起身告退,中軍大帳內,只剩下裴寂與蕭烈二人。

蕭烈親自為裴寂倒上一杯熱茶,語氣誠懇:“裴大人,此前末將有眼不識泰山,輕視大人,還請大人海涵。今日一見,才知大人不僅有謀略,更有擔當,有大人在,西北邊境定能安穩。”

裴寂接過熱茶,指尖傳來一絲暖意,語氣平和:“蕭將軍不必介懷。我深知將軍駐守西北十餘年,勞苦功高,一心只為守護邊境百姓。此前的誤會,過往不究,往後我們同心協力,共退匈奴便是。”

蕭烈心中愈發感激,連連點頭:“大人寬宏大量,末將銘記在心。大人一路勞頓,末將已為大人備好歇息的營帳,大人先歇息片刻,晚些時候,末將再陪大人查看營寨布防。”

裴寂搖了搖頭,“不必了,蕭將軍。營寨布防之事要緊,我們即刻前往查看,也好及時發現問題,加以調整。至於歇息,待諸事安排妥當,再歇不遲。”

蕭烈見狀,不再多勸,連忙引著裴寂走出中軍大帳,前往各營查看布防。

二人一路走,一路商議,從營寨加固到士兵訓練,從糧草儲備到斥候探查,每一處都細致入微,默契漸生。

裴寂雖未上過沙場,卻對布防之術頗有見解,提出的諸多建議,都精準獨到,讓蕭烈受益匪淺;蕭烈也將自己多年駐守西北的經驗一一告知裴寂,為他後續的部署提供了諸多幫助。

與此同時,京城裴府之內,上官瑜正坐在庭院的石桌旁,手中捧著一封來自西北的書信,指尖輕輕摩挲著信紙,眼底滿是溫柔與牽掛。

這封信是裴寂抵達西北大營後,派人快馬送來的,信中字跡工整,細細訴說了一路的艱辛、亂石坡一戰的經過,以及抵達大營後的情況,最後還特意叮囑他,照顧好自己,照顧好裴府眾人,勿要牽掛,他定會早日平定邊境,平安歸來。

“小寶,你在西北,一定要好好的。”上官瑜輕聲呢喃,眼底泛起一絲濕意,卻很快斂去,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他將書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貼身的錦盒裏,與裴寂留下的玉佩放在一起,指尖輕輕拂過錦盒。

一旁的蘇晚卿端著一碗冰鎮酥酪走了過來,放在石桌上,看著上官瑜的模樣,語氣溫柔:“阿瑜,又在看小寶哥的書信了?”

上官瑜點頭,拿起酥酪,輕輕舀了一口,“嗯,他說已經抵達西北大營,一切安好,還說很快就能平定邊境,回來陪我。”

蘇晚卿在他身邊坐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小寶哥一定能平安順遂的。你也別太牽掛,好好照顧自己。對了,今日酥酪坊又來了很多熟客,還訂了不少中秋的酥酪訂單,我們得趕緊準備起來了。”

上官瑜微微頷首,收起心中的思念,“好,我們現在就去酥酪坊。對了,臨近中秋,咱們做些月餅,到時送給老客。。”

“你前幾日就說過了,我省的。蛋黃流心餡的……”蘇晚卿笑著點頭,“我都把事兒記在腦子裏了,到時,月餅做好了,也送些回遼源去,給爹與晨敬。”

“你記得就好。”

二人並肩起身,朝著府門外走去。

此時的京城,秋意漸濃,庭院裏的桂樹開滿了金黃的花朵,香氣漫溢,隨風飄散;街道上,行人往來穿梭,一派繁華安穩的景象。

上官瑜擡頭望向西北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禱。

西北大營之中,裴寂與蕭烈查看完最後一處營寨布防,已是深夜。

夜色微涼,風沙依舊在營外呼嘯,營內的士兵們早已歇息,唯有巡夜的士兵,手持長槍,步伐沈穩地在營內巡邏,燈火搖曳,映得他們的身影格外挺拔。

裴寂站在營寨的城墻上,望著西北的方向,夜色深沈,星光黯淡,隱約能看到遠處匈奴營地的零星燈火。

他擡手,輕輕撫摸著腰間的玉佩,腦海中浮現出上官瑜溫柔的臉龐,浮現出裴府庭院裏的紫藤蘿,浮現出瑜清酥酪坊裏的牛乳醇香。

“阿瑜,等著我。”裴寂輕聲呢喃,眼底滿是堅定,“我定會盡快平定邊境,擊退匈奴,早日回到你身邊,守著我們的小家。”

蕭烈走上前,站在裴寂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語氣沈重:“大人,匈奴野心勃勃,此次雖被我們擊潰,卻絕不會善罷甘休,後續的戰事,恐怕會更加兇險。”

裴寂收回目光,神色沈穩:“我知道。但我大乾將士,個個英勇無畏,只要我們同心協力,堅守陣地,抓住匈奴的弱點,定能擊退他們,還西北一片安穩。蕭將軍,往後的日子,還要辛苦你了。”

蕭烈躬身抱拳道:“末將不辛苦!能為大乾守護邊境,為百姓謀安寧,是末將的榮幸。往後,末將定唯大人馬首是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作者有話說】

太困了,暫且這樣吧,明天或者今晚修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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