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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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洞口被落石堵得嚴實，眾人又都被封上靈脈，縱使合力，縱使用上各種手段，也還是沒法推開洞口的巖石。
又有人往山洞內部探索，試圖找到出路。
好消息是這裏有通向外界的氣孔，這些人不至於窒息而死；壞消息是，那氣孔只是個能通氣的小孔，其他地方都是堅硬的巖石。僅憑這裏被封了靈力的、與凡人無異的這幾位仙人，絕無可能從這裏脫困的。
眾人躲雨之際，曾在山洞內點火取暖。就著火光，馮懷恩註意到眾人的眼神都有些晦暗不明。
馮懷恩心裏咯噔一下，忙道：“禍兮福之所倚，這未必是壞事。”這時有人似乎想說話，但馮懷恩沒給那人說話的機會，繼續搶著說道，“你們瞧，這山體俱是巖石，堅固得很，絕不可能輕易坍塌。這一定是各家長老與莊晏在外頭鬥法導致的——只要我們在這裏耐心等待，一定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其實對於自己的猜測，馮懷恩並沒有太大的把握。因為他也被困在這山腹之內，根本沒辦法去查看外頭的情況——所以這些只是猜測。
但他明白，自己這時候必須得穩定人心，否則……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盡管後來的事實證明，他所猜的一點也不錯，然而那也是後來的事情了，從各人的神情中，馮懷恩能瞧得出，有的人應該是信了；有的人一定是沒信；還有的人不完全相信，但也不完全懷疑。
但是出於各自的心思，也沒有人反駁。
馮懷恩又瞧了眼姑娘。
姑娘是相信他的。她的眼睛很亮，裏頭滿是希冀。
馮懷恩卻不敢與之對視。
既然決定在此等待救援，便有人示意著他們躲雨時帶進山洞的那一點點口糧與飲水：“那這些怎麽辦？”略頓了頓，那人問得更清楚了一些，“這些東西，誰來分？怎麽分？”
在場的所有仙人都意識到這兩個問題極其尖銳，一時間無人應答。
姑娘內心一片澄澈，沒有在場眾仙人那些彎彎繞繞的心腸，便也沒有意識到兩句問話背後的兇險，見無人應答，便道：“當然是先給最需要的人。”
姑娘語氣輕松，神情也坦蕩，仿佛在姑娘的認知裏，這是最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是除了馮懷恩，眾仙人聽了這話，無不轉過頭來，以一種極危險的眼神盯著姑娘。
姑娘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便又分辯：“這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這確實理所當然。誰也無法從道理上挑出什麽毛病。
於是有人就嘲諷：“你一個凡人，這裏哪裏有你說話的份？”
姑娘還想說些什麽，但馮懷恩伸手攔住她，隨後對眾仙人道：“還是平分吧。”頓了頓，又道，“我知道，對諸位來說，這可能不是最好的方案，但這也一定不是最壞的方案。而且獲救說不定就是轉眼的事情，到了那時，諸位誰也看不上這些口糧。”
眾人不再說話，算是默認了馮懷恩的提議。
雖然眾人皆默認了，但其實沒有人發自內心滿意，因為所有人都想得到更多，但正如馮懷恩所說，這是眼下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方案。
然而執行起來，卻又遇到了問題。
原來這山洞中明明有九個人，平分那點可憐的口糧時，這些仙人卻只分出八份來。
誰是被忽略的那個人，其實不言而喻。
姑娘自然是不服的。雖然她只是卑微的凡人，但是如果沒有她，這些仙人連這點可憐的口糧也找不到。
她想說些什麽，但馮懷恩再次摁住了她，把她拉到自己身前，並將自己分得的那份口糧與飲水暗中遞給他，在姑娘驚詫之際，又悄悄說：“趕快吃掉……一點也別剩下。”
馮懷恩便瞧見姑娘用一種難言的神情看著自己。姑娘垂眸想了許久，忽地背過身去，面朝著洞壁。馮懷恩聽見了些微的咀嚼的聲音，他覺得姑娘應該是聽了他的勸告，頓時放心了不少。
這種時候最好的策略當然是將水糧留在手上，慢慢去吃，但是姑娘一個凡人，水糧在她手上，只怕她守不住，不如先盡數入肚。
其實也有人註意到了二人的這番動作，但既然馮懷恩自願將自己那份水糧讓出去，也沒人強行去多管閑事，只陰陽怪氣來了句：“馮兄，現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時候，你千萬不要後悔呀。”
馮懷恩知道他們是怕回頭自己後悔了，會搶奪他們手裏的水糧，便道：“大丈夫生於天地間，一言既定，當九死無悔也。”此話本凜然，但他瞧了眼姑娘，又怕這過於凜然的話語會激怒在場的其餘仙人，那對姑娘反而不利，於是他頓了頓，又道，“再說馮某一身傷勢未愈，縱使後悔，又能如何？”
或許是馮懷恩補充的這一句實在有份量，說話之人立時便沒了聲音。
在最開始一段時間——也就是眾人手裏還有水糧的時候，這洞窟內的眾人還能勉強維持和平。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馮懷恩最擔憂的情況還是出現了——眾人手裏的水糧逐漸耗盡，救援又遲遲沒有到來。
慢慢地，眾人的眼神都有些不對了。
馮懷恩只能一面暗自慶幸自己讓姑娘搶先吃了那些口糧，一面將姑娘拉到自己身後。
彼時馮懷恩腹中饑渴，身上傷勢又未痊愈，也是虛弱無比，但他還是摁住了腰間長劍。
不知過了多久，那些仙人開始躁動了。
有人開始試探性地問道：“馮兄，你後悔沒有？”
這人雖未明言，但馮懷恩如何聽不出他們言下之意，立時斬釘截鐵地回道：“無悔！”
說話那人便沒了聲音。
過了片刻，又有人道：“馮師兄，你不如再考慮考慮？”又提醒道，“那只是一個凡人。”
馮懷恩依舊態度堅決：“不必！”
說話之人也沒了聲音。
又過了一會，這些人徹底失去耐心。馮懷恩聽見一人假惺惺地說道：“馮兄，你糊塗啊！你就不該將自己的口糧讓給她！她一個凡人，哪裏有資格吃仙人的食物！馮兄，你放心，我們一定為你討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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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被落石堵得嚴實，眾人又都被封上靈脈，縱使合力，縱使用上各種手段，也還是沒法推開洞口的巖石。
又有人往山洞內部探索，試圖找到出路。
好消息是這裏有通向外界的氣孔，這些人不至於窒息而死；壞消息是，那氣孔只是個能通氣的小孔，其他地方都是堅硬的巖石。僅憑這裏被封了靈力的、與凡人無異的這幾位仙人，絕無可能從這裏脫困的。
眾人躲雨之際，曾在山洞內點火取暖。就著火光，馮懷恩註意到眾人的眼神都有些晦暗不明。
馮懷恩心裏咯噔一下，忙道：“禍兮福之所倚，這未必是壞事。”這時有人似乎想說話，但馮懷恩沒給那人說話的機會，繼續搶著說道，“你們瞧，這山體俱是巖石，堅固得很，絕不可能輕易坍塌。這一定是各家長老與莊晏在外頭鬥法導致的——只要我們在這裏耐心等待，一定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其實對於自己的猜測，馮懷恩並沒有太大的把握。因為他也被困在這山腹之內，根本沒辦法去查看外頭的情況——所以這些只是猜測。
但他明白，自己這時候必須得穩定人心，否則……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盡管後來的事實證明，他所猜的一點也不錯，然而那也是後來的事情了，從各人的神情中，馮懷恩能瞧得出，有的人應該是信了；有的人一定是沒信；還有的人不完全相信，但也不完全懷疑。
但是出於各自的心思，也沒有人反駁。
馮懷恩又瞧了眼姑娘。
姑娘是相信他的。她的眼睛很亮，裏頭滿是希冀。
馮懷恩卻不敢與之對視。
既然決定在此等待救援，便有人示意著他們躲雨時帶進山洞的那一點點口糧與飲水：“那這些怎麽辦？”略頓了頓，那人問得更清楚了一些，“這些東西，誰來分？怎麽分？”
在場的所有仙人都意識到這兩個問題極其尖銳，一時間無人應答。
姑娘內心一片澄澈，沒有在場眾仙人那些彎彎繞繞的心腸，便也沒有意識到兩句問話背後的兇險，見無人應答，便道：“當然是先給最需要的人。”
姑娘語氣輕松，神情也坦蕩，仿佛在姑娘的認知裏，這是最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是除了馮懷恩，眾仙人聽了這話，無不轉過頭來，以一種極危險的眼神盯著姑娘。
姑娘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便又分辯：“這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這確實理所當然。誰也無法從道理上挑出什麽毛病。
於是有人就嘲諷：“你一個凡人，這裏哪裏有你說話的份？”
姑娘還想說些什麽，但馮懷恩伸手攔住她，隨後對眾仙人道：“還是平分吧。”頓了頓，又道，“我知道，對諸位來說，這可能不是最好的方案，但這也一定不是最壞的方案。而且獲救說不定就是轉眼的事情，到了那時，諸位誰也看不上這些口糧。”
眾人不再說話，算是默認了馮懷恩的提議。
雖然眾人皆默認了，但其實沒有人發自內心滿意，因為所有人都想得到更多，但正如馮懷恩所說，這是眼下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方案。
然而執行起來，卻又遇到了問題。
原來這山洞中明明有九個人，平分那點可憐的口糧時，這些仙人卻只分出八份來。
誰是被忽略的那個人，其實不言而喻。
姑娘自然是不服的。雖然她只是卑微的凡人，但是如果沒有她，這些仙人連這點可憐的口糧也找不到。
她想說些什麽，但馮懷恩再次摁住了她，把她拉到自己身前，並將自己分得的那份口糧與飲水暗中遞給他，在姑娘驚詫之際，又悄悄說：“趕快吃掉……一點也別剩下。”
馮懷恩便瞧見姑娘用一種難言的神情看著自己。姑娘垂眸想了許久，忽地背過身去，面朝著洞壁。馮懷恩聽見了些微的咀嚼的聲音，他覺得姑娘應該是聽了他的勸告，頓時放心了不少。
這種時候最好的策略當然是將水糧留在手上，慢慢去吃，但是姑娘一個凡人，水糧在她手上，只怕她守不住，不如先盡數入肚。
其實也有人註意到了二人的這番動作，但既然馮懷恩自願將自己那份水糧讓出去，也沒人強行去多管閑事，只陰陽怪氣來了句：“馮兄，現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時候，你千萬不要後悔呀。”
馮懷恩知道他們是怕回頭自己後悔了，會搶奪他們手裏的水糧，便道：“大丈夫生於天地間，一言既定，當九死無悔也。”此話本凜然，但他瞧了眼姑娘，又怕這過於凜然的話語會激怒在場的其餘仙人，那對姑娘反而不利，於是他頓了頓，又道，“再說馮某一身傷勢未愈，縱使後悔，又能如何？”
或許是馮懷恩補充的這一句實在有份量，說話之人立時便沒了聲音。
在最開始一段時間——也就是眾人手裏還有水糧的時候，這洞窟內的眾人還能勉強維持和平。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馮懷恩最擔憂的情況還是出現了——眾人手裏的水糧逐漸耗盡，救援又遲遲沒有到來。
慢慢地，眾人的眼神都有些不對了。
馮懷恩只能一面暗自慶幸自己讓姑娘搶先吃了那些口糧，一面將姑娘拉到自己身後。
彼時馮懷恩腹中饑渴，身上傷勢又未痊愈，也是虛弱無比，但他還是摁住了腰間長劍。
不知過了多久，那些仙人開始躁動了。
有人開始試探性地問道：“馮兄，你後悔沒有？”
這人雖未明言，但馮懷恩如何聽不出他們言下之意，立時斬釘截鐵地回道：“無悔！”
說話那人便沒了聲音。
過了片刻，又有人道：“馮師兄，你不如再考慮考慮？”又提醒道，“那只是一個凡人。”
馮懷恩依舊態度堅決：“不必！”
說話之人也沒了聲音。
又過了一會，這些人徹底失去耐心。馮懷恩聽見一人假惺惺地說道：“馮兄，你糊塗啊！你就不該將自己的口糧讓給她！她一個凡人，哪裏有資格吃仙人的食物！馮兄，你放心，我們一定為你討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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