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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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不要喊我姐姐！”聽見穆曉晴的聲音，理智築成的搖搖欲墜的堤壩再度被情緒的洪水沖垮，她甚至開始口不擇言，“我不是你的姐姐，我只是你的工具！你以為舅舅和舅母為什麽養育我這個穆臻之女？！那是為了你！
“就是因為你醫術稀松，靈力低微，不學無術，做事還不過腦子，所以他們才讓我來給你保駕護航！他們怕將來他們走了之後，你無依無靠！他們之所以選擇我，是因為我永遠不可能抹去我的出身！我永遠不可能威脅你的地位！他們只在意你！”
說到這裏，穆蘭芷已經幾乎控制不住自己了：“你什麽不用做，卻什麽都有了！什麽都有人捧到你面前，還生怕你不接！而我呢？！你以為我來到穆家是他們所說的‘棄暗投明’嗎？！我在天魔宗待得好好的！——我是被陰差陽錯抓進你們穆家的！他們自顧自地要殺我，又自顧自地給我安了個穆家小姐的身份，從沒人問過我！憑什麽……憑什麽……”
說到此處，穆蘭芷似是再也說不下去了。
憑什麽……你的父母為你費盡心思，他們什麽都順著你的心思，就連責罰你都怕你疼。我的母親卻將我丟在顛倒的世界裏不管不問。我的父親……我也不能與他相認，不僅不能相認，我還得裝作我從來都不知道他是誰。
憑什麽……就算你不學無術，就算你什麽都不會，就算你闖了那麽多禍，你也還能受盡寵愛，肆意快活。而我只能顛倒著，偽裝著，苦苦地煎熬，生怕行差踏錯……可就算這樣，最後就連戚長安也離開了我。
聽見穆蘭芷這番話，門外的穆曉晴似是怔楞許久，半晌，只一句：“姐姐，原來你是這麽想的……”
穆曉晴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也或許她什麽話都說不出口了，穆蘭芷只聽見門外傳來掩蓋不住的啜泣。
“……好了。”倒是另一人的聲音插了進來，竟然是雲佑信。原來雲佑信分析事態之後，認定要處理怪病一事，關鍵就在穆家，便索性借著幫穆曉晴處理諸事的機會，留在了巽島——如今這屬於特事特辦——這可不全是因為他跟穆曉晴的交情。至於雲家那邊，借著雲家弟子了解情況，傳達他的指示，一時倒也不會出什麽事。
穆曉晴要過來找穆蘭芷的時候，他就預感這事的結局恐怕不會太好，畢竟這麽多人都來找過穆蘭芷了，難道偏就穆曉晴一個能撬開她的嘴嗎？只是雖然預感不好，但雲佑信又覺得自己身為外人，實在不好說什麽。
思來想去，他還是悄悄藏在了暗處——主要是為了掌控事態的發展，和其他事情沒關系。
穆曉晴見雲佑信忽然出現，著實驚異了一下，但也沒有多想，只是兀自抹著臉上的眼淚。然而她的情緒還激蕩著，這眼淚是越抹越多，啜泣聲更是怎麽也止不住。
雲佑信莫名覺得心煩，最後實在是瞧不下去了，遂偏過臉，遞上一方帕子：“……擦擦。”
待穆曉晴接過帕子，他又對門裏的人說道：“蘭芷表姐……我喊你一聲表姐，那是因為我們四門素有姻親，這層血緣關系也是你永遠都抹除不了的。我尚且如此，何況……何況穆曉晴呢？”
略頓了頓，又道：“蘭芷表姐，穆家待你如何，你心裏應該是清楚的！你的親生父母對你不管不問，但你的舅舅和舅母已經對你足夠好了。我一個外人，都聽說你的一切待遇是比照穆曉晴來的，她有的你都有。而且在培養你這件事上，你的舅舅更沒有半分藏私！若他鐵了心不讓你接觸任何醫書和醫術，任你天資如何聰穎，照樣能被養廢！——你還要如何！
“如果他們真的只想讓你成為穆曉晴的工具，他們大不必如此待你！若他們當真懷著這樣的心思，我來告訴你們他們應該怎麽做！他們會打壓你，迫害你，讓你心生絕望走投無路，再讓穆曉晴救你於水火之中——這才是真正地施恩於你！並且他們還會讓穆曉晴掌握著操縱你性命的手段，好讓你永遠生不起反叛之心——這才是真正將你當做工具！你卻還不知足！如果……”
說到此處，雲佑信驟然頓住，心裏忍不住想：如果這是我的親人……
不過只是瞬間，雲佑信便將心中升起的荒唐的念頭壓了下去，接著道：“就算他們希望你日後能夠照顧穆曉晴，這難道不應該嗎？他們對你早已是仁至義盡了！你說他們自顧自給了你穆家小姐的身份，那不然呢？不然怎麽辦？那難道要殺了你，讓你自生自滅，或者將你送回魔窟嗎？！蘭芷表姐，就算‘忘恩負義’這四個字，也不是像你這麽寫的！”
“不許這麽說她！”雲佑信話音剛落，門內的穆蘭芷還沒出聲，結果穆曉晴倒先忍不住出聲了。
只見穆曉晴眼眶通紅，一下將沾滿了淚水的帕子塞回雲佑信手裏，張開雙臂，護在緊閉的門扉前頭：“不許這麽說我姐姐！她才不是忘恩負義！她就是……心裏難過！你不許亂說！”
雲佑信不由瞪她，心說：大小姐，我這可是在為你說話！
穆曉晴不甘示弱，回瞪過來。可是她方才哭了一場，情緒依舊沒平覆下來，鼻頭一抽一抽的，眼淚也不受控制地溢出通紅的眼眶。她覺得這樣沒有氣勢，又忙用袖子去擦自己的眼淚。
雲佑信愈發覺得心煩，最終還是再度偏過頭去，只道：“行了……現在天色也不早了，我看這件事今日是沒個定論了。你們……都冷靜一下，好好想想，明天再說吧。”
說罷，雲佑信本是想離開了。但走了兩步，他回過頭，卻見穆曉晴還在原處抹著眼淚，似是不舍得走。他本也不想管，便又再度走了幾步，但到底又停了下來，回頭道：“穆曉晴，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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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喊我姐姐！”聽見穆曉晴的聲音，理智築成的搖搖欲墜的堤壩再度被情緒的洪水沖垮，她甚至開始口不擇言，“我不是你的姐姐，我只是你的工具！你以為舅舅和舅母為什麽養育我這個穆臻之女？！那是為了你！
“就是因為你醫術稀松，靈力低微，不學無術，做事還不過腦子，所以他們才讓我來給你保駕護航！他們怕將來他們走了之後，你無依無靠！他們之所以選擇我，是因為我永遠不可能抹去我的出身！我永遠不可能威脅你的地位！他們只在意你！”
說到這裏，穆蘭芷已經幾乎控制不住自己了：“你什麽不用做，卻什麽都有了！什麽都有人捧到你面前，還生怕你不接！而我呢？！你以為我來到穆家是他們所說的‘棄暗投明’嗎？！我在天魔宗待得好好的！——我是被陰差陽錯抓進你們穆家的！他們自顧自地要殺我，又自顧自地給我安了個穆家小姐的身份，從沒人問過我！憑什麽……憑什麽……”
說到此處，穆蘭芷似是再也說不下去了。
憑什麽……你的父母為你費盡心思，他們什麽都順著你的心思，就連責罰你都怕你疼。我的母親卻將我丟在顛倒的世界裏不管不問。我的父親……我也不能與他相認，不僅不能相認，我還得裝作我從來都不知道他是誰。
憑什麽……就算你不學無術，就算你什麽都不會，就算你闖了那麽多禍，你也還能受盡寵愛，肆意快活。而我只能顛倒著，偽裝著，苦苦地煎熬，生怕行差踏錯……可就算這樣，最後就連戚長安也離開了我。
聽見穆蘭芷這番話，門外的穆曉晴似是怔楞許久，半晌，只一句：“姐姐，原來你是這麽想的……”
穆曉晴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也或許她什麽話都說不出口了，穆蘭芷只聽見門外傳來掩蓋不住的啜泣。
“……好了。”倒是另一人的聲音插了進來，竟然是雲佑信。原來雲佑信分析事態之後，認定要處理怪病一事，關鍵就在穆家，便索性借著幫穆曉晴處理諸事的機會，留在了巽島——如今這屬於特事特辦——這可不全是因為他跟穆曉晴的交情。至於雲家那邊，借著雲家弟子了解情況，傳達他的指示，一時倒也不會出什麽事。
穆曉晴要過來找穆蘭芷的時候，他就預感這事的結局恐怕不會太好，畢竟這麽多人都來找過穆蘭芷了，難道偏就穆曉晴一個能撬開她的嘴嗎？只是雖然預感不好，但雲佑信又覺得自己身為外人，實在不好說什麽。
思來想去，他還是悄悄藏在了暗處——主要是為了掌控事態的發展，和其他事情沒關系。
穆曉晴見雲佑信忽然出現，著實驚異了一下，但也沒有多想，只是兀自抹著臉上的眼淚。然而她的情緒還激蕩著，這眼淚是越抹越多，啜泣聲更是怎麽也止不住。
雲佑信莫名覺得心煩，最後實在是瞧不下去了，遂偏過臉，遞上一方帕子：“……擦擦。”
待穆曉晴接過帕子，他又對門裏的人說道：“蘭芷表姐……我喊你一聲表姐，那是因為我們四門素有姻親，這層血緣關系也是你永遠都抹除不了的。我尚且如此，何況……何況穆曉晴呢？”
略頓了頓，又道：“蘭芷表姐，穆家待你如何，你心裏應該是清楚的！你的親生父母對你不管不問，但你的舅舅和舅母已經對你足夠好了。我一個外人，都聽說你的一切待遇是比照穆曉晴來的，她有的你都有。而且在培養你這件事上，你的舅舅更沒有半分藏私！若他鐵了心不讓你接觸任何醫書和醫術，任你天資如何聰穎，照樣能被養廢！——你還要如何！
“如果他們真的只想讓你成為穆曉晴的工具，他們大不必如此待你！若他們當真懷著這樣的心思，我來告訴你們他們應該怎麽做！他們會打壓你，迫害你，讓你心生絕望走投無路，再讓穆曉晴救你於水火之中——這才是真正地施恩於你！並且他們還會讓穆曉晴掌握著操縱你性命的手段，好讓你永遠生不起反叛之心——這才是真正將你當做工具！你卻還不知足！如果……”
說到此處，雲佑信驟然頓住，心裏忍不住想：如果這是我的親人……
不過只是瞬間，雲佑信便將心中升起的荒唐的念頭壓了下去，接著道：“就算他們希望你日後能夠照顧穆曉晴，這難道不應該嗎？他們對你早已是仁至義盡了！你說他們自顧自給了你穆家小姐的身份，那不然呢？不然怎麽辦？那難道要殺了你，讓你自生自滅，或者將你送回魔窟嗎？！蘭芷表姐，就算‘忘恩負義’這四個字，也不是像你這麽寫的！”
“不許這麽說她！”雲佑信話音剛落，門內的穆蘭芷還沒出聲，結果穆曉晴倒先忍不住出聲了。
只見穆曉晴眼眶通紅，一下將沾滿了淚水的帕子塞回雲佑信手裏，張開雙臂，護在緊閉的門扉前頭：“不許這麽說我姐姐！她才不是忘恩負義！她就是……心裏難過！你不許亂說！”
雲佑信不由瞪她，心說：大小姐，我這可是在為你說話！
穆曉晴不甘示弱，回瞪過來。可是她方才哭了一場，情緒依舊沒平覆下來，鼻頭一抽一抽的，眼淚也不受控制地溢出通紅的眼眶。她覺得這樣沒有氣勢，又忙用袖子去擦自己的眼淚。
雲佑信愈發覺得心煩，最終還是再度偏過頭去，只道：“行了……現在天色也不早了，我看這件事今日是沒個定論了。你們……都冷靜一下，好好想想，明天再說吧。”
說罷，雲佑信本是想離開了。但走了兩步，他回過頭，卻見穆曉晴還在原處抹著眼淚，似是不舍得走。他本也不想管，便又再度走了幾步，但到底又停了下來，回頭道：“穆曉晴，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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