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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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驚駭過後，穆蘭芷還是立刻反應過來了，她將手伸入袖中，扣住了一包毒粉。同時開始思考怎麽樣能在這少年的眼皮子底下弄出些動靜——畢竟醫修雖不擅長戰鬥，但是這樓船上還是有不少護衛弟子的，得將護衛弟子引來。
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一般，那少年又沖她微笑：“蘭芷小姐，你確定這樣的小手段對我有用？”
狂風大作，忽有一滴冰涼的雨水被風刮在臉上。
穆蘭芷忽然想：……沒有用的。怎麽樣都沒有用。
對於這個人來說，這點毒粉恐怕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至於那些護衛弟子，就算加在一起，也不可能傷他一根毫毛。
因為她面前的這個人，不是尋常人！
他……他是天魔宗的宗主莊晏，更是天下魔修第一。
尋常手段對他毫無作用！
穆蘭芷默默將伸進袖子裏的手收了回來。
莊晏依舊在笑：“看來，蘭芷小姐是願意聊一聊了？”
穆蘭芷避開莊晏的視線：“莊宗主，我們之間沒什麽可聊的。我與你們，早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蘭芷小姐怎麽這般不念舊情？”莊晏面上的笑容反而更甚了，“當年你母親叛出穆家，她的弟弟，也就是你的好舅舅，差點殺了她。是天魔宗收留了她。後來她又在天魔宗生下了你。”
說著，莊晏做了個懷抱的動作：“那時候我可還抱過你呢。”又露出回憶的神色，“哦，對了，那個時候我還沒坐上宗主的位子——也確實是過了很多年了。”
“說起來，你完全繼承了你母親的天分，從小就展露出了不一般的才能。真不愧你母親煞費苦心將你生下來。”莊晏說著，竟又微微搖頭，“如果當年不是尚善宗勢大，仙盟又都是一群廢物，以至於前線節節敗退，到處都亂糟糟的話，你也不會走失，還被穆家發現了——我們也不會失去你。對於這件事，我可一直都非常惋惜。”
說著，莊晏就著窗框比了個高度：“那時候你才這麽高吧？就比窗戶高一點點。”
穆蘭芷垂下眼，對於莊晏提及的那些往事，一概不作回應。
但是當莊晏的話終於說完，穆蘭芷也想通了一些事：“原來是你們在陷害我。”
……不然那些風言風語是怎麽傳出來的？
莊晏卻道：“蘭芷小姐，這你可就誤會我了。”
穆蘭芷盯著莊晏：“難道不是你們？”
“蘭芷小姐，你也知道，我一向喜歡有才能的人，咱們又是舊識，我怎麽忍心陷害你呢？我只不過是——”莊晏勾起唇角，“將某些真相透露出來而已。”
說著，搖著頭“嘖嘖”了兩聲：“不過可惜，你舅舅當年差點殺了你母親，但對你好像還不錯。我還以為他會對你心生忌憚呢。”又道，“但是——他能永遠相信你嗎？”
“……你想做什麽？”
“我麽？”莊晏微笑，“如果是我個人的話，我是來完成你母親的囑托的。”
穆蘭芷微微一怔。
莊晏盯著穆蘭芷的神色，面上笑意更甚：“你母親很想看看你這些年的進境，托我過來瞧瞧。”
聽見這話，某些回憶被勾起來，穆蘭芷猛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臂。她又低頭看著緊緊抓著自己手臂的那只手。過了許久，她才擡頭：“……想看我的進境，她為什麽不親自來？”
莊晏卻道：“十年前，她冒著風險來過穆家——在你們穆家舉辦奇珍會的時候。不過可惜的是，她沒有見到你。”
穆蘭芷想：……因為那個時候，舅舅將我調走了。
舅舅是早有預感嗎？
她……她又為什麽要去穆家？
穆蘭芷沈默了良久，最終道：“原來十年前，是她在禍亂奇珍會。難怪我聽說死了不少人。”
聽見這話，莊晏面上的笑意倒是收斂了。他盯了穆蘭芷瞧了片刻，忽道：“就這麽向著穆家？”
穆蘭芷依然抓著自己的手臂，也不回答莊晏的問話，只道：“莊宗主，您非是常人，我知道我攔不住您。您說來完成……她的囑托。如今您也親自過來了，也算是完成了您要做的事情了吧。那我就不送客了，請您慢走。”
“不不不，蘭芷小姐，你沒明白我的意思。”莊晏靠在窗框上，搖著手指，“你我現在只是聊了聊天，難道這樣就能瞧出你的進境？那我豈不是太敷衍你母親了？”
“……你到底要做什麽？！”
“十年一次的奇珍會又要開始了。這樣的盛會，我想讓它更熱鬧些。”莊晏終於算是圖窮匕見了，“為此，需要蘭芷小姐的配合。到時候，我自然就瞧出蘭芷小姐的進境了。所以——”
又一道貫徹天地的閃電。
在這樣慘白的電光中，穆蘭芷瞧見莊晏面帶微笑，雙唇開開合合。一直到眼前這個人的雙唇終於停下，穆蘭芷才反應過來方才自己到底聽見了什麽。
一道驚雷炸響，穆蘭芷的雙眸隨之大睜：“是你瘋了？……還是她瘋了？”
但她到底也還是冷靜下來了。
她深吸口氣：“莊宗主，我與你們已沒有任何的關系。莊宗主想做的事，我沒聽見，也不知道。”
說罷，穆蘭芷緊抿雙唇。她本以為莊晏接下來要說出什麽威脅之語了，不想莊晏竟道：“蘭芷小姐，說實話，我很欣賞你。咱們又是舊識。我不想逼迫你。所以這次大會，你可以選擇什麽都不做。”
但旋即又笑道：“但只怕到時候——由不得蘭芷小姐了。”
穆蘭芷忽道：“你就不怕我告發你嗎？”
莊晏也道：“蘭芷小姐就不怕你的好舅舅知道你的真面目嗎？”
穆蘭芷：“……”
“好了，話我就說到這裏。”說著，莊晏倒是側頭看向了外邊的風雨，他伸手接了些雨水，忽道，“蘭芷小姐，我與你母親也算是老朋友了。就我自己的話，如今倒真有話想問問你。”
穆蘭芷沈默不語。
見穆蘭芷沈默，莊晏自顧自說下去：“你不覺得你被穆家得到，是一個錯誤嗎？”
又道：“他們既不順從你真實的性情，也不尊重你真正的才能，這樣迂腐頑固的家族，你在那裏待著，豈不猶如明珠暗投，美玉蒙塵？”
穆蘭芷依舊沈默。
莊晏瞧了她一眼：“蘭芷小姐，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你身上流著你母親的血。這是你永遠逃不開的。”又微微一笑，“我有一種預感。我相信，遲早有一天，你我會是同道中人。”
又道：“好了，天色這樣晚了，我就不打擾蘭芷小姐安歇了。”
話音剛落，便忽起一陣狂風，穆蘭芷一時給刮得睜不開眼。待狂風止息，眼前唯有大開的窗戶，哪裏還有莊晏的影子。
穆蘭芷又在原地默默地站了好一會，這才將一直死死抓著自己的手臂的那只手給移開。直到此時，她才恍然驚覺：原來不知什麽時候，指甲已經深深紮進肉裏，整條胳膊鮮血淋漓。
她自己就是醫修，在盯著胳膊瞧了片刻後，她便拿出藥，打算處理傷口。袖子被卷起來，除去正在流血的新的傷口，手臂上還有許多縱橫交錯的舊傷。
這些傷口，俱是她自己弄出來的。
她曾想用這樣的方式克制自己。
但是現在，她不再做這樣的事了。
因為沒有用了。
上好藥，穆蘭芷略有些失神地撫上了腕上的蘭花銀鐲。
戚長安，你說……我應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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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駭過後，穆蘭芷還是立刻反應過來了，她將手伸入袖中，扣住了一包毒粉。同時開始思考怎麽樣能在這少年的眼皮子底下弄出些動靜——畢竟醫修雖不擅長戰鬥，但是這樓船上還是有不少護衛弟子的，得將護衛弟子引來。
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一般，那少年又沖她微笑：“蘭芷小姐，你確定這樣的小手段對我有用？”
狂風大作，忽有一滴冰涼的雨水被風刮在臉上。
穆蘭芷忽然想：……沒有用的。怎麽樣都沒有用。
對於這個人來說，這點毒粉恐怕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至於那些護衛弟子，就算加在一起，也不可能傷他一根毫毛。
因為她面前的這個人，不是尋常人！
他……他是天魔宗的宗主莊晏，更是天下魔修第一。
尋常手段對他毫無作用！
穆蘭芷默默將伸進袖子裏的手收了回來。
莊晏依舊在笑：“看來，蘭芷小姐是願意聊一聊了？”
穆蘭芷避開莊晏的視線：“莊宗主，我們之間沒什麽可聊的。我與你們，早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蘭芷小姐怎麽這般不念舊情？”莊晏面上的笑容反而更甚了，“當年你母親叛出穆家，她的弟弟，也就是你的好舅舅，差點殺了她。是天魔宗收留了她。後來她又在天魔宗生下了你。”
說著，莊晏做了個懷抱的動作：“那時候我可還抱過你呢。”又露出回憶的神色，“哦，對了，那個時候我還沒坐上宗主的位子——也確實是過了很多年了。”
“說起來，你完全繼承了你母親的天分，從小就展露出了不一般的才能。真不愧你母親煞費苦心將你生下來。”莊晏說著，竟又微微搖頭，“如果當年不是尚善宗勢大，仙盟又都是一群廢物，以至於前線節節敗退，到處都亂糟糟的話，你也不會走失，還被穆家發現了——我們也不會失去你。對於這件事，我可一直都非常惋惜。”
說著，莊晏就著窗框比了個高度：“那時候你才這麽高吧？就比窗戶高一點點。”
穆蘭芷垂下眼，對於莊晏提及的那些往事，一概不作回應。
但是當莊晏的話終於說完，穆蘭芷也想通了一些事：“原來是你們在陷害我。”
……不然那些風言風語是怎麽傳出來的？
莊晏卻道：“蘭芷小姐，這你可就誤會我了。”
穆蘭芷盯著莊晏：“難道不是你們？”
“蘭芷小姐，你也知道，我一向喜歡有才能的人，咱們又是舊識，我怎麽忍心陷害你呢？我只不過是——”莊晏勾起唇角，“將某些真相透露出來而已。”
說著，搖著頭“嘖嘖”了兩聲：“不過可惜，你舅舅當年差點殺了你母親，但對你好像還不錯。我還以為他會對你心生忌憚呢。”又道，“但是——他能永遠相信你嗎？”
“……你想做什麽？”
“我麽？”莊晏微笑，“如果是我個人的話，我是來完成你母親的囑托的。”
穆蘭芷微微一怔。
莊晏盯著穆蘭芷的神色，面上笑意更甚：“你母親很想看看你這些年的進境，托我過來瞧瞧。”
聽見這話，某些回憶被勾起來，穆蘭芷猛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臂。她又低頭看著緊緊抓著自己手臂的那只手。過了許久，她才擡頭：“……想看我的進境，她為什麽不親自來？”
莊晏卻道：“十年前，她冒著風險來過穆家——在你們穆家舉辦奇珍會的時候。不過可惜的是，她沒有見到你。”
穆蘭芷想：……因為那個時候，舅舅將我調走了。
舅舅是早有預感嗎？
她……她又為什麽要去穆家？
穆蘭芷沈默了良久，最終道：“原來十年前，是她在禍亂奇珍會。難怪我聽說死了不少人。”
聽見這話，莊晏面上的笑意倒是收斂了。他盯了穆蘭芷瞧了片刻，忽道：“就這麽向著穆家？”
穆蘭芷依然抓著自己的手臂，也不回答莊晏的問話，只道：“莊宗主，您非是常人，我知道我攔不住您。您說來完成……她的囑托。如今您也親自過來了，也算是完成了您要做的事情了吧。那我就不送客了，請您慢走。”
“不不不，蘭芷小姐，你沒明白我的意思。”莊晏靠在窗框上，搖著手指，“你我現在只是聊了聊天，難道這樣就能瞧出你的進境？那我豈不是太敷衍你母親了？”
“……你到底要做什麽？！”
“十年一次的奇珍會又要開始了。這樣的盛會，我想讓它更熱鬧些。”莊晏終於算是圖窮匕見了，“為此，需要蘭芷小姐的配合。到時候，我自然就瞧出蘭芷小姐的進境了。所以——”
又一道貫徹天地的閃電。
在這樣慘白的電光中，穆蘭芷瞧見莊晏面帶微笑，雙唇開開合合。一直到眼前這個人的雙唇終於停下，穆蘭芷才反應過來方才自己到底聽見了什麽。
一道驚雷炸響，穆蘭芷的雙眸隨之大睜：“是你瘋了？……還是她瘋了？”
但她到底也還是冷靜下來了。
她深吸口氣：“莊宗主，我與你們已沒有任何的關系。莊宗主想做的事，我沒聽見，也不知道。”
說罷，穆蘭芷緊抿雙唇。她本以為莊晏接下來要說出什麽威脅之語了，不想莊晏竟道：“蘭芷小姐，說實話，我很欣賞你。咱們又是舊識。我不想逼迫你。所以這次大會，你可以選擇什麽都不做。”
但旋即又笑道：“但只怕到時候——由不得蘭芷小姐了。”
穆蘭芷忽道：“你就不怕我告發你嗎？”
莊晏也道：“蘭芷小姐就不怕你的好舅舅知道你的真面目嗎？”
穆蘭芷：“……”
“好了，話我就說到這裏。”說著，莊晏倒是側頭看向了外邊的風雨，他伸手接了些雨水，忽道，“蘭芷小姐，我與你母親也算是老朋友了。就我自己的話，如今倒真有話想問問你。”
穆蘭芷沈默不語。
見穆蘭芷沈默，莊晏自顧自說下去：“你不覺得你被穆家得到，是一個錯誤嗎？”
又道：“他們既不順從你真實的性情，也不尊重你真正的才能，這樣迂腐頑固的家族，你在那裏待著，豈不猶如明珠暗投，美玉蒙塵？”
穆蘭芷依舊沈默。
莊晏瞧了她一眼：“蘭芷小姐，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你身上流著你母親的血。這是你永遠逃不開的。”又微微一笑，“我有一種預感。我相信，遲早有一天，你我會是同道中人。”
又道：“好了，天色這樣晚了，我就不打擾蘭芷小姐安歇了。”
話音剛落，便忽起一陣狂風，穆蘭芷一時給刮得睜不開眼。待狂風止息，眼前唯有大開的窗戶，哪裏還有莊晏的影子。
穆蘭芷又在原地默默地站了好一會，這才將一直死死抓著自己的手臂的那只手給移開。直到此時，她才恍然驚覺：原來不知什麽時候，指甲已經深深紮進肉裏，整條胳膊鮮血淋漓。
她自己就是醫修，在盯著胳膊瞧了片刻後，她便拿出藥，打算處理傷口。袖子被卷起來，除去正在流血的新的傷口，手臂上還有許多縱橫交錯的舊傷。
這些傷口，俱是她自己弄出來的。
她曾想用這樣的方式克制自己。
但是現在，她不再做這樣的事了。
因為沒有用了。
上好藥，穆蘭芷略有些失神地撫上了腕上的蘭花銀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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