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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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在這個晚上，池懷雪的病情竟奇跡般地平息下來了。她不再時冷時熱，也不再時饑時嘔。
她只是困倦。
但池懷雪覺出了害怕。
盡管眼皮如灌了鉛一般沈重，她卻狠狠地掐著自己，甚至不惜撕扯著自己身上的傷口。
她用這樣的疼痛來刺激自己。她害怕自己一旦睡過去，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趙思妍瞧見了她的動作，伸出手，似是想制止她。
但手伸出去，卻抓了空。
不是池懷雪刻意避開她，而是趙思妍太虛弱，眼前出現了重影。她本想抓著池懷雪，卻朝著那影子抓過去。
受了這幾日的酷刑，又要照顧池懷雪，她已經快到極限了。
不光是趙思妍，所有人的狀態都很糟糕。尤其是林昭遠，他經受的折磨最是殘酷。前幾日他還能強撐著同池懷雪說話，今日他卻很安靜。因為此刻他發著高熱，已經意識不清。只能由同樣傷痕累累的丁洪俊在墻那邊照顧著。
趙思妍又一次伸出手。這次她抓住了撕扯著自己傷口的池懷雪。
她沖著池懷雪搖頭。
池懷雪也沖著她搖頭。
池懷雪又何嘗想這樣？她是害怕了。她都已經撐到第七天了，她不想功虧一簣。她不想死在這裏。
趙思妍明白她的意思。她松開池懷雪，卻是強撐著站起來，想給池懷雪倒些水。她覺得如果讓池懷雪喝些水的話，或許精神也能好上一些。
其實按照這個思路，給池懷雪吃些東西的話，效果應該會更好。可是為了取得他們的口供，自三日前，不阿峰那些人便斷了池懷雪四人的食物。
趙思妍拼命晃著水壺，可裏面卻再倒不出一滴水。她走過去，輕輕扣了扣墻，可是丁洪俊那邊也沒有水了——不知是否是那些人刻意做的。
趙思妍又開始用力拍打牢門，想讓人送點水，可是始終沒人過來。
外頭忽有一道悶雷炸響，狂風大作，隨後是雨水劈裏啪啦落地的聲音。不知是否是錯覺，池懷雪仿佛感受到了自磚縫鉆進來的潮濕的水氣。
在炸響的雷聲裏，在大作的風雨聲裏，在趙思妍不住的拍門聲裏，池懷雪隱隱聽見了看守們相互玩笑的聲音，以及夾雜在其中的，仿佛永遠也不會停歇的囚徒們的哀嚎、呻吟與哭泣。
池懷雪沖趙思妍伸出手。她想說：“算了。”
卻忽有人在她之前講話了：“別拍了。吵得人頭疼。”
她與趙思妍皆詫異地看過去。
竟然是隔壁那個瘋女人。
池懷雪不由道：“……原來你沒瘋？”
“誰說的？”那女人反倒笑了，她靠墻坐著，幽幽地看著牢門，“我早就瘋了。”
但她又站起來，將她自己的食物遞過來，放在地上。那是一碗已經有些餿了的粥。
“吃吧。”說完這句，那女人不再講話，只又靠著墻，閉目坐著。
謝過了那女人之後，池懷雪發現趙思妍默默地坐到了一邊，分毫沒有動這碗粥的意思。
就好像前幾日池懷雪饑餓難忍的時候，此刻趙思妍依然打算將這碗粥讓給她。
池懷雪從來都覺得自己不是什麽好東西。雖然眼前這碗粥看著就難以下咽，但她發現自己竟然是很想將它據為己有的。
她已經很虛弱了。現在喝了這碗粥，她或許精神就能好一些，她或許就能撐得久一些。
這是救命的稻草。
她多想緊緊地抓住這根救命的稻草啊。
反正她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所以她理所當然是自私的，所以她理所當然是卑劣的。難道不是這樣嗎？
池懷雪咽了口唾沫，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屈了幾下。
趙思妍這時問她：“你怎麽不吃呢？”
看著趙思妍的雙眼，她竟忍不住說：“因為……現在還不能吃。”
她忽然間松了口氣。
趙思妍不解地看著她。
只見池懷雪先是將那碗粥分出去一半，敲了敲墻，自缺口那裏遞過去。
丁洪俊一開始是搖頭的。
池懷雪道：“林師兄這個樣子……你得想辦法餵他吃些東西。明日就是庭審，他得撐住。”頓了下，又說，“你要照顧林師兄。你不能倒下。你也要吃東西。”
丁洪俊這才接過了。
剩下的那一半，池懷雪又分成了兩份。她將其中一份遞給趙思妍。
趙思妍也是搖頭。
池懷雪看著趙思妍身上的傷口，輕聲說：“我們……我們是朋友。”
……是一起出生入死過的，一起上過賭桌的，需要同舟共濟的好朋友。
趙思妍久久地看著池懷雪遞過來的粥，最終還是伸手接過：“是……我們是朋友。”
說完這句話，一貫高傲強硬的趙思妍竟露出了悲傷的神色。她看著池懷雪，竟說：“……對不起。從前我不該那樣對待你。”
停頓了好一會，她又說：“以前我總覺得我和你們不一樣。現在想來，或許是我錯了……我太自以為是了。其實我沒什麽特殊的……對不起……”
池懷雪猶豫了一下，喚了她一聲：“思妍”。
趙思妍怔住。
池懷雪輕聲說：“我以前沒有朋友。但是我覺得……朋友之間，不需要如此。”
吃過東西，池懷雪的精神確實好上了一些。
但這個夜晚仿佛分外漫長。疲憊和困倦就仿佛浪潮，一刻不停地拍打侵蝕著那個由意志，以及那一點點食糧所築成的堤壩。
到了後半夜，那堤壩似乎出現了裂痕。池懷雪好幾次差點睡著。她害怕這堤壩被徹底沖毀，於是又一次開始撕扯自己的傷口。
趙思妍不願意池懷雪再自傷軀體。她便抓著池懷雪的手，同她講話。
池懷雪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但她太困倦了，為了不睡著，她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直至將發幹起皮的嘴唇生生咬出血。
趙思妍說：“你不要這樣……”
她雖然這麽說，但她毫無辦法。於是面上的神色不由得愈加悲傷。
“餵！”忽然又有人講話了。
她與趙思妍順著聲音看過去。
還是隔壁那個女人。
那女人道：“我好像還沒問過你們：你們是怎麽進來的？”
趙思妍剛想講話，那女人卻擺手，指著池懷雪：“讓她說。”
池懷雪便竭力維持清醒，從食人妖的事情開始講起，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訴說著他們與戚元嘉的恩怨。
談起這些事，池懷雪說不清心中湧動著的到底是什麽樣的感受，但她覺得自己好像沒有那麽困倦了。
那女人一直在安靜地聽著。
一直到池懷雪講完，那女人說：“哦，那我知道你們為什麽會在這裏了。”
池懷雪點了點頭：“因為……栽贓構陷。”
那女人卻搖頭：“因為你們犯了罪。”
池懷雪不解。
趙思妍則反駁：“不，我們是清白的。”
那女人說：“你沒有明白我的話。”笑了兩聲，“你們知道我為什麽會在這裏嗎？”
說著，她緩慢地用手指梳理著亂蓬蓬的頭發，自問自答：“別看我現在這個樣子，當年我的美貌可是遠近聞名。愛慕我的人能從這裏——”她指了指牢門，“一直排到不阿峰的山門。”
她低下頭，哼笑兩聲：“後來一位大人看上我了，想讓我做他的外室。這把我惹怒了。我就跟他說……我說，你照照鏡子再來吧，別說是外室，就算是妻子，我要嫁的人也一定是一個了不起的好郎君。”
她一邊說，一邊不斷掰著稻草：“現在想想，那位大人其實也當真了不起。因為他惱羞成怒之後，我就出現在這裏了……一開始還常有人來勸我，說我只要從了那位大人，我就能出去了。後來就沒人再來了……大約因為我的好容貌都在這裏被消磨了吧。”
女人猛地將手裏的稻草丟出去，擡眼看著池懷雪：“所以我犯了罪。你們也犯了罪。”
她停頓了一下，環視著自己的牢房：“我犯了蔑視權力的罪，所以我失去了一切。而你們——”
女人緩緩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池懷雪與趙思妍，那眼神竟說不清楚到底是憐憫還是嘲諷：“在最開始，那林昭遠當領隊的時候，他就該小心了。他就該伏低做小，萬事以那戚元嘉為尊，戚元嘉謊報功績就讓他報去，裝聾作啞就可以了。如果他做到了，那也就不會有後面的事情了。
“可他沒有做到，不僅沒有做到，還和那戚元嘉打了一架，一起被不阿峰審問。其實那個時候也不是沒有辦法挽回的。那時如果林昭遠痛哭流涕，愧悔不已，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或許也不會發生後面的事情。
“可他還是沒有這麽做。再到玉桂那件事，那個所謂的玉桂，不光是他，你們所有人都該避之唯恐不及。你們只是外姓弟子，你們也不想想：你們配染指它嗎？
“——仙人比凡人高貴，這是理所當然的，這是桌面上的規矩；但內姓弟子比外姓弟子高貴，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這是桌面底下的規矩。
“你們覺得自己是清白的？不！你們有罪！——你們犯了觸動規則的罪；犯了癡心妄想的罪；犯了追求公道的罪！”
她頓了下：“……所以你們出現在了這裏。你們是不可能翻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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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晚上，池懷雪的病情竟奇跡般地平息下來了。她不再時冷時熱，也不再時饑時嘔。
她只是困倦。
但池懷雪覺出了害怕。
盡管眼皮如灌了鉛一般沈重，她卻狠狠地掐著自己，甚至不惜撕扯著自己身上的傷口。
她用這樣的疼痛來刺激自己。她害怕自己一旦睡過去，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趙思妍瞧見了她的動作，伸出手，似是想制止她。
但手伸出去，卻抓了空。
不是池懷雪刻意避開她，而是趙思妍太虛弱，眼前出現了重影。她本想抓著池懷雪，卻朝著那影子抓過去。
受了這幾日的酷刑，又要照顧池懷雪，她已經快到極限了。
不光是趙思妍，所有人的狀態都很糟糕。尤其是林昭遠，他經受的折磨最是殘酷。前幾日他還能強撐著同池懷雪說話，今日他卻很安靜。因為此刻他發著高熱，已經意識不清。只能由同樣傷痕累累的丁洪俊在墻那邊照顧著。
趙思妍又一次伸出手。這次她抓住了撕扯著自己傷口的池懷雪。
她沖著池懷雪搖頭。
池懷雪也沖著她搖頭。
池懷雪又何嘗想這樣？她是害怕了。她都已經撐到第七天了，她不想功虧一簣。她不想死在這裏。
趙思妍明白她的意思。她松開池懷雪，卻是強撐著站起來，想給池懷雪倒些水。她覺得如果讓池懷雪喝些水的話，或許精神也能好上一些。
其實按照這個思路，給池懷雪吃些東西的話，效果應該會更好。可是為了取得他們的口供，自三日前，不阿峰那些人便斷了池懷雪四人的食物。
趙思妍拼命晃著水壺，可裏面卻再倒不出一滴水。她走過去，輕輕扣了扣墻，可是丁洪俊那邊也沒有水了——不知是否是那些人刻意做的。
趙思妍又開始用力拍打牢門，想讓人送點水，可是始終沒人過來。
外頭忽有一道悶雷炸響，狂風大作，隨後是雨水劈裏啪啦落地的聲音。不知是否是錯覺，池懷雪仿佛感受到了自磚縫鉆進來的潮濕的水氣。
在炸響的雷聲裏，在大作的風雨聲裏，在趙思妍不住的拍門聲裏，池懷雪隱隱聽見了看守們相互玩笑的聲音，以及夾雜在其中的，仿佛永遠也不會停歇的囚徒們的哀嚎、呻吟與哭泣。
池懷雪沖趙思妍伸出手。她想說：“算了。”
卻忽有人在她之前講話了：“別拍了。吵得人頭疼。”
她與趙思妍皆詫異地看過去。
竟然是隔壁那個瘋女人。
池懷雪不由道：“……原來你沒瘋？”
“誰說的？”那女人反倒笑了，她靠墻坐著，幽幽地看著牢門，“我早就瘋了。”
但她又站起來，將她自己的食物遞過來，放在地上。那是一碗已經有些餿了的粥。
“吃吧。”說完這句，那女人不再講話，只又靠著墻，閉目坐著。
謝過了那女人之後，池懷雪發現趙思妍默默地坐到了一邊，分毫沒有動這碗粥的意思。
就好像前幾日池懷雪饑餓難忍的時候，此刻趙思妍依然打算將這碗粥讓給她。
池懷雪從來都覺得自己不是什麽好東西。雖然眼前這碗粥看著就難以下咽，但她發現自己竟然是很想將它據為己有的。
她已經很虛弱了。現在喝了這碗粥，她或許精神就能好一些，她或許就能撐得久一些。
這是救命的稻草。
她多想緊緊地抓住這根救命的稻草啊。
反正她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所以她理所當然是自私的，所以她理所當然是卑劣的。難道不是這樣嗎？
池懷雪咽了口唾沫，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屈了幾下。
趙思妍這時問她：“你怎麽不吃呢？”
看著趙思妍的雙眼，她竟忍不住說：“因為……現在還不能吃。”
她忽然間松了口氣。
趙思妍不解地看著她。
只見池懷雪先是將那碗粥分出去一半，敲了敲墻，自缺口那裏遞過去。
丁洪俊一開始是搖頭的。
池懷雪道：“林師兄這個樣子……你得想辦法餵他吃些東西。明日就是庭審，他得撐住。”頓了下，又說，“你要照顧林師兄。你不能倒下。你也要吃東西。”
丁洪俊這才接過了。
剩下的那一半，池懷雪又分成了兩份。她將其中一份遞給趙思妍。
趙思妍也是搖頭。
池懷雪看著趙思妍身上的傷口，輕聲說：“我們……我們是朋友。”
……是一起出生入死過的，一起上過賭桌的，需要同舟共濟的好朋友。
趙思妍久久地看著池懷雪遞過來的粥，最終還是伸手接過：“是……我們是朋友。”
說完這句話，一貫高傲強硬的趙思妍竟露出了悲傷的神色。她看著池懷雪，竟說：“……對不起。從前我不該那樣對待你。”
停頓了好一會，她又說：“以前我總覺得我和你們不一樣。現在想來，或許是我錯了……我太自以為是了。其實我沒什麽特殊的……對不起……”
池懷雪猶豫了一下，喚了她一聲：“思妍”。
趙思妍怔住。
池懷雪輕聲說：“我以前沒有朋友。但是我覺得……朋友之間，不需要如此。”
吃過東西，池懷雪的精神確實好上了一些。
但這個夜晚仿佛分外漫長。疲憊和困倦就仿佛浪潮，一刻不停地拍打侵蝕著那個由意志，以及那一點點食糧所築成的堤壩。
到了後半夜，那堤壩似乎出現了裂痕。池懷雪好幾次差點睡著。她害怕這堤壩被徹底沖毀，於是又一次開始撕扯自己的傷口。
趙思妍不願意池懷雪再自傷軀體。她便抓著池懷雪的手，同她講話。
池懷雪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但她太困倦了，為了不睡著，她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直至將發幹起皮的嘴唇生生咬出血。
趙思妍說：“你不要這樣……”
她雖然這麽說，但她毫無辦法。於是面上的神色不由得愈加悲傷。
“餵！”忽然又有人講話了。
她與趙思妍順著聲音看過去。
還是隔壁那個女人。
那女人道：“我好像還沒問過你們：你們是怎麽進來的？”
趙思妍剛想講話，那女人卻擺手，指著池懷雪：“讓她說。”
池懷雪便竭力維持清醒，從食人妖的事情開始講起，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訴說著他們與戚元嘉的恩怨。
談起這些事，池懷雪說不清心中湧動著的到底是什麽樣的感受，但她覺得自己好像沒有那麽困倦了。
那女人一直在安靜地聽著。
一直到池懷雪講完，那女人說：“哦，那我知道你們為什麽會在這裏了。”
池懷雪點了點頭：“因為……栽贓構陷。”
那女人卻搖頭：“因為你們犯了罪。”
池懷雪不解。
趙思妍則反駁：“不，我們是清白的。”
那女人說：“你沒有明白我的話。”笑了兩聲，“你們知道我為什麽會在這裏嗎？”
說著，她緩慢地用手指梳理著亂蓬蓬的頭發，自問自答：“別看我現在這個樣子，當年我的美貌可是遠近聞名。愛慕我的人能從這裏——”她指了指牢門，“一直排到不阿峰的山門。”
她低下頭，哼笑兩聲：“後來一位大人看上我了，想讓我做他的外室。這把我惹怒了。我就跟他說……我說，你照照鏡子再來吧，別說是外室，就算是妻子，我要嫁的人也一定是一個了不起的好郎君。”
她一邊說，一邊不斷掰著稻草：“現在想想，那位大人其實也當真了不起。因為他惱羞成怒之後，我就出現在這裏了……一開始還常有人來勸我，說我只要從了那位大人，我就能出去了。後來就沒人再來了……大約因為我的好容貌都在這裏被消磨了吧。”
女人猛地將手裏的稻草丟出去，擡眼看著池懷雪：“所以我犯了罪。你們也犯了罪。”
她停頓了一下，環視著自己的牢房：“我犯了蔑視權力的罪，所以我失去了一切。而你們——”
女人緩緩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池懷雪與趙思妍，那眼神竟說不清楚到底是憐憫還是嘲諷：“在最開始，那林昭遠當領隊的時候，他就該小心了。他就該伏低做小，萬事以那戚元嘉為尊，戚元嘉謊報功績就讓他報去，裝聾作啞就可以了。如果他做到了，那也就不會有後面的事情了。
“可他沒有做到，不僅沒有做到，還和那戚元嘉打了一架，一起被不阿峰審問。其實那個時候也不是沒有辦法挽回的。那時如果林昭遠痛哭流涕，愧悔不已，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或許也不會發生後面的事情。
“可他還是沒有這麽做。再到玉桂那件事，那個所謂的玉桂，不光是他，你們所有人都該避之唯恐不及。你們只是外姓弟子，你們也不想想：你們配染指它嗎？
“——仙人比凡人高貴，這是理所當然的，這是桌面上的規矩；但內姓弟子比外姓弟子高貴，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這是桌面底下的規矩。
“你們覺得自己是清白的？不！你們有罪！——你們犯了觸動規則的罪；犯了癡心妄想的罪；犯了追求公道的罪！”
她頓了下：“……所以你們出現在了這裏。你們是不可能翻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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