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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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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丁洪俊苦惱地數著竹林裏那些兔子,但這些兔子一模一樣,他很快就迷糊了,“這個我剛才數過沒有啊?算了,重來吧。”

可等他數到“二十”的時候,卻又一次迷糊了。他忍不住坐在地上,苦惱地抓頭發:“咱們真能在日落之前將兔子給點清楚嗎?”

那稻草人答應放他們走,但條件就是:在日落前點清楚兔子的數目

這要求乍一聽不難,但真去做了,四人便發覺這其中的刁鉆之處了。

首先,這裏漫山遍野都是兔子,根本就不是一時半會能點清楚的;其次,這些兔子是活物,到處亂竄,實在是難抓;再次,這些兔子長得都差不多,沒多久便讓人眼花。

丁洪俊懷疑這稻草人就是在故意整他們。

林昭遠見了,略一思索,先是在附近布了個困陣,讓丁洪俊將點過數的兔子往困陣裏頭丟。隨後他又在困陣邊上圈了一小塊地方,又將竹子削成細小的竹簽,每人分了些,說就以這竹簽計數,每滿十只,便將竹簽放到圈出來的地方,到時候再一起點清竹簽的數目。

這方法雖然簡單,但到底可行,餘下三人暫時也沒有想到更好的辦法,只得先這麽點數。

不過趙思妍最先露出了焦躁的神色,尤其是當她手裏的那只兔子肆無忌憚朝她身上排洩的時候。

趙思妍將手裏的兔子狠狠朝地上一扔,轉身便走。

丁洪俊忙問:“趙師姐,你要去哪裏?”

“你們在這裏點數吧!”趙思妍腳步不停,“不就是個稻草人嗎?!我還不信收拾不了它了!”

趙思妍的身影消失在竹林裏。

丁洪俊一邊幫著點數,一邊嘀咕道:“這樣下去,得點到什麽時候……”

又過了一會,丁洪俊忽地眼珠一轉:“林師兄,我想到了一個主意。我先離開一下。”

林昭遠笑了笑:“那你也去吧。”

丁洪俊便也走了。

現在只剩林昭遠與池懷雪了。他們本來一起在點數,但點著點著,池懷雪忍不住說:“林師兄,你有沒有覺得點數的這個要求,不對,還有那個稻草人……它渾身上下透著都一股很熟悉的、很作的感覺?”

林昭遠有些不明所以:“難道池師姐以前見過這稻草人?”

“我倒是沒見過,但它很像……”池懷雪似是想起了什麽,猛地站了起來。

似是明白了池懷雪想說什麽,林昭遠沖她笑了笑:“池師妹,你去吧。”

池懷雪也進了竹林深處,不過這一路上,她都沒看見趙思妍和丁洪俊,也不知道他們兩個到底打著什麽主意。

池懷雪也沒管他們兩個,因為她已經決定要從源頭上解決問題。

——雖然到目前為止沒有直接的證據,但是這麽無聊且作的人,天下間除了戚無明,怕是再找不出第二個了吧。

戚無明自然不可能扮成稻草人,但他有可能在背後操縱這個稻草人。用傀儡術就可以做到。

若戚無明真的在這裏,那他極有可能在文先生的住處。

池懷雪決定去探個究竟。

可池懷雪沒走幾步,便被一身影攔住去路。

她看著身前這個斜靠著竹子的稻草人,忍不住道:“你為什麽在這裏?”

稻草人卻用她的話來回敬她:“你又為什麽在這裏?”

池懷雪道:“這路人人走得,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

稻草人也道:“既然這路人人走得,那我又為何不能在此處?”

池懷雪深吸口氣,不與這稻草人計較,轉頭折回去,又換了條路上山。

但換了好幾次路,前頭都被這稻草人給堵住了。

池懷雪忍不住問:“你到底想做什麽?”

“自然是監督你們,省得你們偷奸耍滑。”稻草人的語氣竟還十分自然。

池懷雪深吸口氣:“那邊還有三個呢。你怎麽單單堵我?”

稻草人一本正經地說:“因為我覺得你心思最歹毒,鬼主意最多,一定得格外關註才行。”

池懷雪:“……”

說話間,池懷雪身後的竹林忽地泛起了一陣紅光。

池懷雪做出慌張的樣子:“這是怎麽回事?你快去看看吧!萬一出了事,那可如何是好!”

池懷雪確信自己的表情應該很完美,畢竟要騙人的話,是要做足全套的。

竹林裏頭自然是沒有什麽事的——這裏能出什麽事,無非是池懷雪方才換道的時候,咬破手指,悄悄在竹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符而已。

這血符倒也沒什麽大的效用,就是能弄出些動靜,好將這稻草人引走。

——無論這稻草人是不是戚無明操縱的,但既然要探個究竟,怎麽能被它堵住路。

不過那稻草人瞧了瞧那紅光,卻在原地一動不動。

池懷雪道:“你就不去查看一番……”

稻草人直接打斷她:“我如果是你,起碼會等傷處的血幹了再說。”

池懷雪一楞,繼而看向袖口。為了防止稻草人發現端倪,她便將滴著的手指藏進了袖口,只是不料袖口便因此染上了血漬。

稻草人又道:“還有,這種小術法,別在我跟前賣弄。”

池懷雪:“……”

這時候,稻草人似乎隨手從地上拔起了什麽,朝池懷雪扔過去。

池懷雪下意識接過,發現是薊草。將薊草的嫩葉搓爛了敷在傷口上,可以用來止血。

池懷雪攥緊了手裏的薊草,她能感覺到有汁液自指縫裏漏出來。

她後退了三步,又低頭看看受傷的手指,見指腹已經結上了血痂,心裏不由得松了一大口氣。

她便盡量做出真誠的表情,也盡可能誠懇地說道:“多謝你。”說著,露出那個受傷的手指,還扯出了一個笑,“但我的血已經止住了,用不上這薊草了。”

稻草人“嘖”了一聲:“你這道謝半分誠意也沒有。”

又道:“你可真不討人喜歡。”

池懷雪只平靜地回了一句:“我知道。”

稻草人:“……”

薊草一事,對池懷雪來說,只是個插曲。她要做的事,沒有那麽容易放棄。

但這稻草人實在是難纏,池懷雪用盡了花招和手段,就是沒能甩掉它。

一直到池懷雪被夕照餘暉被晃了下眼睛,她才猛然發覺,自己竟與這該死的稻草人糾纏了一天。

沒有辦法了,池懷雪只得放棄上山探查的打算——時間也不夠了。

看著身前的稻草人,池懷雪竟直接坐下了。

稻草人便說:“怎麽?終於放棄了。”又道,“你也太難纏了。”

池懷雪心道:到底是誰難纏。

不過池懷雪並沒有將這句話說出來,她略一思索,竟道:“如果我沒猜錯,文先生在山上吧?”

稻草人說:“我不是說過了嗎,文峰主不在這裏。”

池懷雪卻笑了一聲:“空口無憑。難道你說了我就要信?”又道,“我猜文先生不僅在這裏,而且他還有客人——應該是位貴客。”

稻草人沒有再一味否認,只是問:“憑據呢?”

池懷雪:“第一,丁師弟說平日裏禁制是不開的,但今日卻開了禁制,這件事本來就很蹊蹺。但如果有貴客登門——按照禮節,說不定那位貴客還正式下了拜帖——那樣一切就說得通了。”

池懷雪心道:而且這裏和忘憂峰差不多,說好聽些是幽遠僻靜,說難聽些,便是平日裏除去稽查,連個鬼影都沒有。如果真是戚無明來了這裏,那一定是有事。

既然有事相商,那開個禁制,隔絕外人,就很正常了。

她接著說道:“第二,你這般阻攔我,這本身就說明了問題——如果山上真沒有人,你有什麽好阻止我的呢?我說的對嗎?”

稻草人哼笑了一聲,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看了看天色:“哎呀,到時間了。”語氣裏似乎還頗有些期待,“該驗收你們的成果了。”

池懷雪:“……”

雖然不甘心,池懷雪也只得跟著那稻草人折回山腳處。

趙思妍和丁洪俊已經等在那裏了。

池懷雪一眼便瞧見地上多了許多繁覆的符文。那些符文一直順著山體延展,似是有人圍繞著整個見心峰布了個法陣。

稻草人自然也瞧見了,便問了句:“怎麽?”

趙思妍攥緊了鞭子,上前一步:“你不是讓我們點數嗎?現在我告訴你,這裏一只兔子都沒有。”

稻草人又問:“什麽意思?”

“我的靈力屬性是火,再加上法陣助力,只要我想,整座見心峰能瞬間燒起來。到時候就一只兔子也沒有了。”趙思妍用鞭子指著稻草人,“你最好考慮清楚。”

稻草人卻笑了一聲:“哦,那你燒啊。”

趙思妍:“……”

見趙思妍半天沒有動作,稻草人便抱臂評價道:“想法不錯。但要真想威懾別人,你得真下得去手才行。否則就只是虛張聲勢。”

趙思妍:“……”

丁洪俊見狀,忙上前道:“哎呀,稻草前輩,你別跟她一般見識。”說著,竟給這稻草人捏肩捶腿,“您看這力度怎麽樣?舒服嗎?”

稻草人竟毫不見外地說:“嗯,還不錯,繼續。”

丁洪俊又給那稻草前輩捏胳膊:“稻草前輩,您看,我們也是不打不相識。您修為高深,又是前輩,就別跟我們這些後輩一般見識啦。”

說著,丁洪俊竟拿出了不少烤魚:“這麽大冷的天,我這可是專門為您下水撈的魚呢。這是我們做後輩的一點心意,您就收下吧。”

“好啊。”稻草人答應得爽快。

丁洪俊便道:“既然收了東西,那我們就是朋友。朋友就是要互相幫助的。要不我隨便說個數字,您就當我們點清楚了?”

又道:“其實我們是因為飯堂關門了,這幾日實在是吃不上飯了才過來的。也算是情有可原吧。您就大人大量,放過我們這一回吧。”

稻草人卻笑道:“我是收了你的東西,可我有答應過你什麽事嗎?”

丁洪俊:“……”

稻草人道:“雖然說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不過如果你一點主動權都沒有,那自然是別人說了算——不要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別人身上。”

說完,稻草人又看向池懷雪,明知故問道:“那你呢?你點清楚了嗎?”

池懷雪根本就沒把心思放在兔子上。她深吸口氣:“要我說,這裏的兔子是點不清楚的。”

稻草人:“怎麽說?”

池懷雪道:“因為兔子會生小兔子,小兔子還會再生小兔子,子子孫孫無窮盡也。這裏有無窮無盡的兔子,自然是點不清楚的。”

稻草人卻似乎不太滿意:“就這樣?”

“……就這樣。”

稻草人“嘖嘖”兩聲:“難道你們就這點本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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