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直到有一天鐵門打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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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直到有一天鐵門打開，他……
張凝妍昨天晚上睡了一個整覺, 直到早上七點多才醒。她醒來時，夏書岐去做早飯了。
他大概是知道她醒來後也不會多待，所以想在她起床前把早飯做好。張凝妍右手背抵著額頭, 閉著眼睛想，她底層的精神世界在依賴這個男人。
她沒抵觸這種方式, 接下來的幾天，她先回家裏陪蘇雅慧吃飯, 推她出去遛彎, 等蘇雅慧去休息了，她再從家裏出來，去夏書岐那裏過夜。
不過一周後，蘇雅慧發現了她經常夜裏出去的事, 那天晚飯時問她：“今天晚上還要出去嗎？”
母親不知道她去哪，所以擔心。張凝妍也告訴她實話說：“夏書岐最近在這兒出長差，我去他那裏了。”
聽她這麽說，蘇雅慧也就不擔心了，她希望張凝妍有朋友，也希望她有可以相互依靠的伴侶。她說：“你不用每天晚上都回來陪我吃晚飯。”
張凝妍“嗯”了一聲，但也還是都回來。
但這天她在公司待得晚，一直到了快十點才下班，她手機上給阿姨發消息, 周阿姨說蘇雅慧已經睡了, 張凝妍不想回家打擾她休息, 就直接去了夏書岐那裏。
這是她最近過來的最早的一天。
夏書岐下班在家，人坐在沙發上，看資料，見她回來了, 他有點意外。
張凝妍放下包，換了拖鞋進來。
兩個人最近第一次在睡前碰到，張凝妍先說了話，她說：“今天下班晚，我就沒回家。”
夏書岐“嗯”了聲，放下手裏的東西。他走過來，也接過她手裏的包，問她：“吃飯了嗎？”
張凝妍說：“我不餓。”
夏書岐把她的包掛好，轉身去廚房，張凝妍拉住他居家服的袖子說：“不吃了。”
夏書岐擡手，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臉，說：“吃點簡單的。”
他還是去了廚房。
晚上吃多了不消化，他只給她煮了簡單的粥墊墊肚子。
張凝妍洗澡出來後，粥也煮好了，她沒再拒絕，坐在餐桌邊，喝了他盛出來的那一碗。
吃完飯她沒麻煩他，自己拿著碗去廚房刷洗幹凈。洗碗時身後傳來腳步聲，夏書岐也來了廚房。他沒說話，走到她身後，從她身後抱住她。
張凝妍刷碗的動作停下，今天晚上的粥裏放了幾顆紅棗，空氣中似乎還有淡淡香甜的味道。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她能感受到夏書岐的肩膀比她的寬厚，她在他的懷裏。
這個擁抱持續了半分鐘，夏書岐沒有之外的動作，廚房內安靜得什麽聲音都沒有。張凝妍又打開水龍頭，把手裏的碗刷完，放好。
只有她的這雙碗筷，其他的衛生夏書岐剛剛已經做好了。
碗放回去後，夏書岐抽了兩張紙巾，抱著她的姿勢幫她擦手，手上的水珠沾走，手心裏也擦幹凈。
他把紙巾扔到垃圾桶裏，轉過她，和她面對面。
可能是太久沒有過這種親密，在他們視線接觸時，張凝妍下意識地避開。但想了想，是她主動來找他的，她又把視線移回來。
在她的註視中，夏書岐低頭和她接吻。
距離他們上次接吻已經過去了十個多月，陌生又熟悉的感受像是敲開了她的記憶。她感受著夏書岐的一點點觸碰，又感受到他的手指捏開她的嘴，讓她接受更親密的糾纏。
唇齒間漸漸溢出了潮濕感，張凝妍一只手抓著他的居家睡衣，另一只手垂落下去，攥緊的手心裏是空的。
夏書岐的一只手手指和她的頭發糾纏，拉扯時張凝妍仰起頭，她下意識地吞咽，又感受到他的溫熱。
夏書岐摁她的肩膀時，張凝妍往後退了一步，後腰硌到了廚臺上，她疼得悶哼一聲，聲音像是啞炮被按滅在了糾纏中，但夏書岐感受到了。
他握著她的腦袋，把她的頭摁到自己的懷裏，另一只手向下揉她的後腰。
他揉了一會，松開她，兩個人出了廚房。
再到客廳時氛圍有些不一樣，像是那碗粥一樣帶著溫熱的粘稠感。夏書岐揉了揉她的腦袋，溫聲說：“早點睡吧。”
晚上臥室的那張床上，夏書岐側著身，他的手搭在她的腰腹間。
透過窗簾散進一點月光，張凝妍知道，夏書岐喜歡和她接吻，而她需要他的觸碰安撫她的情緒。
張凝妍最近從娛樂圈朋友的口中得知，她的經紀人趙冉雙被蘇雨婷欺負了。
自從她退出娛樂圈後，趙冉雙就要換人帶，但前面的合作都不太穩定。她又帶了兩個藝人，一個是因為被爆出緋聞，另一個是因為自己覺得不容易想放棄，都停止了演藝事業。
後來沒辦法，趙冉雙去給蘇雨婷當了助理。
聽到這時，張凝妍帶著懷疑的語氣問：“經紀人轉助理？”
這些事情趙冉雙沒跟她說過。
她們兩個是朋友，可或許正因為是朋友，所以她才不拿她自己的事來麻煩她。
這位朋友也三緘其口，說：“聽說是蘇雨婷向老板提議的，趙冉雙不是手裏沒人嗎？沒事情做，也就只能接受了這個提議。”
張凝妍沈默了一下，說：“我知道了，我去看看。”
田浩企最近想約張凝妍，一直沒約到，今天就直接來公司找她，見她要出去，知道了她要去哪兒，就跟著她一起去了。
這是張凝妍離開娛樂圈一年半後，第一次回公司。
今天公司有聚餐，不少人都在。她到時經紀人剛好下樓，張凝妍就先上樓等她。
她來了舞蹈室，曾經和她一起出道的水果撈的其他幾位成員正在排舞，見到她來了大家都很意外，但也很高興，她們暫停排練，過來和她打招呼。
當初水果撈團隊出道，算是給她們幾個發展不好的藝人的第二次機會，所以她們幾個之間有點同病相憐的感覺，相處得都不錯。朋友問她：“你怎麽來了？”
張凝妍說：“我過來找冉雙。”
“她下樓去買咖啡了”，尚淩淩說：“又去給蘇雨婷跑腿了吧。”
張凝妍看似隨口地問了句：“經常這樣嗎？”
她問的隨意，尚淩淩也答的自然：“每天都得跑幾趟吧。”
張凝妍“嗯”了一聲：“我等她回來。”
張凝妍回來的消息很快在樓內傳遍了，曾經和她熟的人都上來和她打招呼。和她不熟的，好奇她回來幹什麽的，也都來了，這其中包括了林潼和蘇雨婷。
張凝妍覺得挺好，不用她再跑一趟了。
林潼和張凝妍很長時間沒見，自她經歷了上次的坎之後，在娛樂圈又沈寂了一段時間，直到她帶著另一部電影重新殺出重圍。
後來張凝妍想明白了，對於林潼來說，事業就是她的全部。這小姑娘從一開始心裏的目標就極清楚，感情於她來說只是一種手段，她沒想過要愛情。在這樣的前提下，利用男女關系向離婚的單身男士謀求發展，她不覺得別人有資格說她對錯。
其實她一直沒有想明白林潼為什麽對她好，甚至幫她搶回那封信。但如果追溯到兩個人第一次有交集，是在那場飯局上，她幫了她。
林潼朝她走過來，她還跟以前一樣，伴著甜美的裝束，嘴甜地叫了她一句：“姐姐，好久不見。”
張凝妍說：“好久不見。”
她曾經和這個屋子裏的其他藝人一樣，喜歡化妝，喜歡穿時尚的衣服。如今妝還是會化，只是淡妝，還有一身的黑色職業裝。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她喜歡穿深色了。
可能是從她希望別人看不出她的想法和情緒開始。
林潼問：“今天怎麽有時間過來？”
張凝妍說：“我過來找冉雙。”
說這話時張凝妍沒看蘇雨婷，但後者站在門邊，臉色稍微暗了暗。
張凝妍對林潼說：“恭喜你新電影上映。”
林潼問：“你看了嗎？”
張凝妍說：“太忙了。”
林潼：“我送你幾張電影票。”
張凝妍：“嗯。”
她又問：“公司有條業務線缺個代言人，你感興趣嗎？”
林潼有點意外，看了她一會兒問：“為什麽找我？”
張凝妍說：“就當做是謝謝你，把我的信給我。”
林潼：“這事你之前謝過我了。”
張凝妍說：“嗯，就是突然想起來，所以想再謝一遍。”
說完這話張凝妍才看向站在人群外圍的蘇雨婷，蘇雨婷原本是聽見張凝妍回來了，很多人往這邊來，所以也想湊個熱鬧，但是當張凝妍談到那封信時，她的心咯噔一下，忽然覺得自己不該來。
但現在要走也晚了。
張凝妍朝蘇雨婷走過去，蘇雨婷雖然有點心虛，但心裏想她現在也不是之前那個剛出道的小藝人了。這兩年她發展得還不錯，粉絲也比之前多了兩位數不止。
圈子裏混的人，都明白表面客套的話術，雖然以前也不是朋友，但她還是笑得跟親閨蜜似的，說：“好久不見，妍妍，你終於有時間回來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張凝妍伸手扇了她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得清脆，屋子裏的人都楞了楞。
只有林潼站在原來的位置，眼底沒有多少意外。
田浩企站在張凝妍身後的不遠處，右手插在西裝褲裏。張凝妍想要解決誰，或者想朝誰甩巴掌，他不管。但如果有人反過來欺負她，他一定第一個不讓。
蘇雨婷裝出來的，像是她身上裙子一樣好看的客套，被張凝妍這一巴掌直接給扇碎了。
蘇雨婷捂著臉，剛想發作，但看了一眼張凝妍身後的田浩企，又看張凝妍的眼神，如今的她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她們在社會地位上是平等的，她們是同一類，等機會的藝人。但如今張凝妍搖身一變，成了資本，她不再是被選擇的那一類。
她的話，被她心裏的識時務，被硬生生地逼了回去。還是張凝妍先開了口，她說：“我們之間的賬，我也突然想起來了，就和你算一算，你沒意見吧？”
田浩企站在張凝妍身後，往前邁了一步。不管張凝妍需不需要，但他的態度擺出來了，而這個豪門貴公子給人撐腰時，連話都不用說，臉色一扔，別人就能清楚他的意思。蘇雨婷楞是沒說出來話。
趙冉雙出去買咖啡回來了，聽說張凝妍來找她，還跑了一路。跑到門口時見著了一幫人。她手裏抱著給蘇雨婷的咖啡，問張凝妍：“你怎麽來了？”
張凝妍轉頭，終於瞅見她了，她笑了下，說：“嗯，過來找你。”
趙冉雙又看向蘇雨婷，她右手捂著臉，眼底有點紅。
張凝妍問她：“一會兒有事嗎？想約你吃個飯。”
趙冉雙說：“我……”
自從當了助理之後，幾乎二十四小時待命，時間都不是自己的。但是如今這個場面，她嘆口氣，笑了笑說：“有時間，走吧。”
她都來給她撐腰了，不讓她被欺負，她總不能還幫著別人欺負自己。
張凝妍帶著趙冉雙去吃了一頓飯。
田浩企作陪，不過她們閨蜜聊天，田浩企也不插嘴。
張凝妍問趙冉雙：“怎麽不和我說？”
趙冉雙玩笑著說：“你都忙成牛馬了，我還拿我的事兒煩你幹什麽？往上扔稻草麽。”
趙冉雙知道張凝妍的狀態不好，所以才沒拿她的煩心事跟她說。張凝妍沈默了幾秒，說：“今天我擅自做主，你以後怎麽辦？”
今天她打了蘇雨婷一巴掌，趙冉雙不管怎麽說都不可能再回去給蘇雨婷當助理了。
趙冉雙說：“我也早就不想幹了，我還是想當經紀人。暫時沒機會，那我就等一等。你們藝人都知道等工作，我也得能等得起。”
她其實心裏想說等到什麽時候碰到張凝妍回心轉意想回來了，她再給她當經紀人。但是設身處地地站在張凝妍的位置上思考，這話不合適，連以玩笑的口吻說出來都不合適。
一個人的傷痛是不適合被拿來開玩笑的，趙冉雙說：“總會有機會的。”
張凝妍就算是個老板，但她的公司沒有覆蓋娛樂或者經紀業務，她不能提供工作給趙冉雙，她只能說：“如果有我能幫上忙的，隨時找我。”
趙冉雙明白她的意思是不介意被當個提款機，她說：“知道了。我還養得起自己，等我有一天養不起了，我就去你家蹭吃蹭喝。”
張凝妍笑說：“好。”
分開後張凝妍回家。田浩企開車送她。
天黑了，張凝妍就沒回家打擾蘇雅慧，她回了自己家。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田浩企走進去送她。
小區的路燈溫黃，照著鋪滿綠化帶的小路，田浩企突然感慨說：“他們都說你變了，可你哪變了？不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誰受委屈了，第一個上去給人家出頭。”
兩個人一起長大，對彼此的過往都了如指掌，張凝妍說：“她是因為我被欺負的。”
在藝人的定位上，張凝妍和蘇雨婷屬於同一風格，所以兩個人常常出現資源相撞的事情。為此，張凝妍曾經有不少黑稿，都是蘇雨婷找人放的，這件事情張凝妍知道，公司也知道，只不過被老板壓了下來。之後又有了那封信的事。
如果趙冉雙不是她的經紀人，蘇雨婷不會那麽苛待她。
田浩企說：“就算不是因為你，你也能第一個往前沖。我還不了解你嗎麽。”
張凝妍笑了下，說：“也不知道你是誇我還是損我。”
田浩企：“誇你。也在想，如果你沒那麽好就好了。”
最後一句話，已經不單單是聊天了。
張凝妍轉頭看他，她想了一下說：“因為我們離得近，所以你對我有濾鏡。我做錯了，你也覺得對。等你站得離我遠一點，就不覺得我好了。”
兩個人的話都沒直說，但田浩企的感情沒幾句就被張凝妍默默地推回原處。張凝妍說：“別送了，都到家樓下了，你回去吧。”
田浩企停下，看著眼前他喜歡又一直不敢明目張膽喜歡的人。他為了她，甚至配合張戚嶺，用了下作的手段。
他們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未來他也不想和她分開。
就連下作的手段都用了，他不能一直配合地和她保持距離，他得往前進一步，得往她的
心裏走。
起碼他得先讓她知道，他對她的感情早就不清白了，田浩企：“妍妍。”
隨著他這一聲，張凝妍停下腳步。其實更早以前她沒覺得田浩企喜歡她，兩個人那麽熟了，關系近很正常。在他面前，她一向大大咧咧，也沒顧過什麽形象。
這半年來他對她很照顧，但她父親過世，朋友間伸手幫助也是正常的。只是最近他的關心有些超出了朋友之間的界限，比如現在他的突然深情。
其實想說點什麽，找借口打斷他的話，但是張凝妍又想了想，田浩企對她來說到底不一樣。他們是太久的朋友了，如果他想說，她應該認真地聽完，然後再給他正式的回覆。
這是對他們一起長大感情的尊重，所以她沒打斷他的話。
但是張凝妍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田浩企的手懸在半空中，只是這樣一個細微的動作，他就又突然意識到還不是時候。
張凝妍的心裏沒有他。
如果這個時候貿然表白，打破了朋友的界限，以後就再難隨意地出現在她身邊。
他不能表白。
不僅不能表白，甚至還要把他們拉回普通朋友的距離。
擡起的手轉為敲了一下她的腦袋，田浩企笑著說：“想什麽呢？這眼神還以為你對我有意思。”
“.…..”
張凝妍看著他的眼睛，試圖分辨他的想法。
田浩企伸手又敲了她一下，說：“還是你以為我想，小時候跟你表白，結果被你臭罵了一頓，我還能不長記性嗎？”
張凝妍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誤會了，她用手揉了揉腦袋，說：“別碰我腦袋，不是最好，我有男朋友，是也不可能。”
田浩企說：“這有什麽？我要是真想，那你分手唄。”
張凝妍說：“沒這個打算。”
借著玩笑話，他們都說了想說的。
但這並不影響他們的關系。
因為那只是幾句玩笑話。
田浩企的視線若無其事的往下落了落，還不是時候，他得把心思藏回肚子裏。
田浩企問她：“晚上回去幹什麽？”
張凝妍說：“不知道，還沒想好。”
田浩企：“那別回去了唄，出去轉轉。”
張凝妍：“不去。”
說話間其實已經走到了家樓下，張凝妍又催他：“我都到了，你回去吧，慢點開車。”
田浩企又往前走了一步，張凝妍擡起腳要就要退，田浩企說：“別動，頭發上落葉子了。”
確實落了片葉子，田浩企把樹葉摘掉，然而透過田浩企的手臂，張凝妍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小區外拎著購物袋剛剛回來。
袋子裏是從超市買的新鮮蔬菜水果。
拎著袋子的人是夏書岐。
留意到她的視線，田浩企回了頭。
這是田浩企第二次在張凝妍身邊看見夏書岐，他在心裏揣度他和張凝妍之間的關系，以及他們之間的關系，陸掖知不知道。
夏書岐看見了他打量的眼神，但他的視線沒往他身上落。
他走到張凝妍身邊。
張凝妍擡頭看他。
夏書岐問：“上樓嗎？”
夏書岐的視線和所站的位置都將田浩企忽略，這種忽略絕不是禮貌。
張凝妍不知道夏書岐在她和田浩企站了多久，以及剛剛田浩企和她說話碰了她的頭，他是不是都看見了。
張凝妍說：“嗯，上樓。”
夏書岐伸手摟過她的腰。
張凝妍又看了眼田浩企，這回不用她解釋，他應該也能明白他們兩個之間的關系了。
在田浩企極力隱藏情緒的註視中，張凝妍隨著夏書岐進了樓道裏。
出電梯回到家，兩個人都沒說話。
關上門，張凝妍還是解釋了，說：“他是我朋友。”
夏書岐還拿著購物袋，準備放去廚房，他說：“我知道。”
她說過，但也還有一句，“我看過你們的緋聞。”
這句話裏帶著很容易識別的介意。
張凝妍：“嗯，媒體胡說的。”
這是她的全部解釋了。
夏書岐等了一會兒，沒等來其它的安撫內容。
他說：“嗯。”
屋內有些安靜，夏書岐出門前開了窗通風，到了晚上，風透過紗窗吹進屋內，又帶起了窗簾反覆飄動著。
購物袋裏的水果蔬菜都是他剛去買的，夏書岐問：“吃晚飯了嗎？”
和往常一樣，如果她說沒吃，他就會去廚房給她做飯。張凝妍說：“吃過了。”
夏書岐：“嗯。”
夏書岐朝桌子走了幾步，把購物袋放到桌子上。
又回過頭，朝著張凝妍走過來。
他什麽都沒說，走到她面前時，低頭看她。
他擡起她的下巴和她接吻。
他的動作溫和而強硬，握著她的腦袋，不像是田浩企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夏書岐的手指纏繞著她的長發，和她幾乎捆綁。
他按著她的腰轉過身，把她推到堆放著購物袋的桌邊，離開些，他低頭看她。
張凝妍的嘴唇被摩擦得嫣紅，她的睫毛很長，視線朝下，她沒看他。
夏書岐等了幾秒，等到張凝妍終於擡起眼和他對視的瞬間，夏書岐感覺自己某個繃緊的神經突然斷裂。他像是一只被關在籠子裏的野獸，一直站在鐵絲網前，盯著他的獵物垂涎。
直到有一天鐵門打開，他沖出去一口叼住了他的獵物。
把她叼回了籠子裏。
他親自再把鐵門關上，鎖緊。
然後那個籠子，一晚上都沒有打開過。
張凝妍由於今天去見趙冉雙下午沒去公司，助理有工作找她，晚上電話打她手機。
但張凝妍沒接到，她和夏書岐上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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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凝妍昨天晚上睡了一個整覺, 直到早上七點多才醒。她醒來時，夏書岐去做早飯了。
他大概是知道她醒來後也不會多待，所以想在她起床前把早飯做好。張凝妍右手背抵著額頭, 閉著眼睛想，她底層的精神世界在依賴這個男人。
她沒抵觸這種方式, 接下來的幾天，她先回家裏陪蘇雅慧吃飯, 推她出去遛彎, 等蘇雅慧去休息了，她再從家裏出來，去夏書岐那裏過夜。
不過一周後，蘇雅慧發現了她經常夜裏出去的事, 那天晚飯時問她：“今天晚上還要出去嗎？”
母親不知道她去哪，所以擔心。張凝妍也告訴她實話說：“夏書岐最近在這兒出長差，我去他那裏了。”
聽她這麽說，蘇雅慧也就不擔心了，她希望張凝妍有朋友，也希望她有可以相互依靠的伴侶。她說：“你不用每天晚上都回來陪我吃晚飯。”
張凝妍“嗯”了一聲，但也還是都回來。
但這天她在公司待得晚，一直到了快十點才下班，她手機上給阿姨發消息, 周阿姨說蘇雅慧已經睡了, 張凝妍不想回家打擾她休息, 就直接去了夏書岐那裏。
這是她最近過來的最早的一天。
夏書岐下班在家，人坐在沙發上，看資料，見她回來了, 他有點意外。
張凝妍放下包，換了拖鞋進來。
兩個人最近第一次在睡前碰到，張凝妍先說了話，她說：“今天下班晚，我就沒回家。”
夏書岐“嗯”了聲，放下手裏的東西。他走過來，也接過她手裏的包，問她：“吃飯了嗎？”
張凝妍說：“我不餓。”
夏書岐把她的包掛好，轉身去廚房，張凝妍拉住他居家服的袖子說：“不吃了。”
夏書岐擡手，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臉，說：“吃點簡單的。”
他還是去了廚房。
晚上吃多了不消化，他只給她煮了簡單的粥墊墊肚子。
張凝妍洗澡出來後，粥也煮好了，她沒再拒絕，坐在餐桌邊，喝了他盛出來的那一碗。
吃完飯她沒麻煩他，自己拿著碗去廚房刷洗幹凈。洗碗時身後傳來腳步聲，夏書岐也來了廚房。他沒說話，走到她身後，從她身後抱住她。
張凝妍刷碗的動作停下，今天晚上的粥裏放了幾顆紅棗，空氣中似乎還有淡淡香甜的味道。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她能感受到夏書岐的肩膀比她的寬厚，她在他的懷裏。
這個擁抱持續了半分鐘，夏書岐沒有之外的動作，廚房內安靜得什麽聲音都沒有。張凝妍又打開水龍頭，把手裏的碗刷完，放好。
只有她的這雙碗筷，其他的衛生夏書岐剛剛已經做好了。
碗放回去後，夏書岐抽了兩張紙巾，抱著她的姿勢幫她擦手，手上的水珠沾走，手心裏也擦幹凈。
他把紙巾扔到垃圾桶裏，轉過她，和她面對面。
可能是太久沒有過這種親密，在他們視線接觸時，張凝妍下意識地避開。但想了想，是她主動來找他的，她又把視線移回來。
在她的註視中，夏書岐低頭和她接吻。
距離他們上次接吻已經過去了十個多月，陌生又熟悉的感受像是敲開了她的記憶。她感受著夏書岐的一點點觸碰，又感受到他的手指捏開她的嘴，讓她接受更親密的糾纏。
唇齒間漸漸溢出了潮濕感，張凝妍一只手抓著他的居家睡衣，另一只手垂落下去，攥緊的手心裏是空的。
夏書岐的一只手手指和她的頭發糾纏，拉扯時張凝妍仰起頭，她下意識地吞咽，又感受到他的溫熱。
夏書岐摁她的肩膀時，張凝妍往後退了一步，後腰硌到了廚臺上，她疼得悶哼一聲，聲音像是啞炮被按滅在了糾纏中，但夏書岐感受到了。
他握著她的腦袋，把她的頭摁到自己的懷裏，另一只手向下揉她的後腰。
他揉了一會，松開她，兩個人出了廚房。
再到客廳時氛圍有些不一樣，像是那碗粥一樣帶著溫熱的粘稠感。夏書岐揉了揉她的腦袋，溫聲說：“早點睡吧。”
晚上臥室的那張床上，夏書岐側著身，他的手搭在她的腰腹間。
透過窗簾散進一點月光，張凝妍知道，夏書岐喜歡和她接吻，而她需要他的觸碰安撫她的情緒。
張凝妍最近從娛樂圈朋友的口中得知，她的經紀人趙冉雙被蘇雨婷欺負了。
自從她退出娛樂圈後，趙冉雙就要換人帶，但前面的合作都不太穩定。她又帶了兩個藝人，一個是因為被爆出緋聞，另一個是因為自己覺得不容易想放棄，都停止了演藝事業。
後來沒辦法，趙冉雙去給蘇雨婷當了助理。
聽到這時，張凝妍帶著懷疑的語氣問：“經紀人轉助理？”
這些事情趙冉雙沒跟她說過。
她們兩個是朋友，可或許正因為是朋友，所以她才不拿她自己的事來麻煩她。
這位朋友也三緘其口，說：“聽說是蘇雨婷向老板提議的，趙冉雙不是手裏沒人嗎？沒事情做，也就只能接受了這個提議。”
張凝妍沈默了一下，說：“我知道了，我去看看。”
田浩企最近想約張凝妍，一直沒約到，今天就直接來公司找她，見她要出去，知道了她要去哪兒，就跟著她一起去了。
這是張凝妍離開娛樂圈一年半後，第一次回公司。
今天公司有聚餐，不少人都在。她到時經紀人剛好下樓，張凝妍就先上樓等她。
她來了舞蹈室，曾經和她一起出道的水果撈的其他幾位成員正在排舞，見到她來了大家都很意外，但也很高興，她們暫停排練，過來和她打招呼。
當初水果撈團隊出道，算是給她們幾個發展不好的藝人的第二次機會，所以她們幾個之間有點同病相憐的感覺，相處得都不錯。朋友問她：“你怎麽來了？”
張凝妍說：“我過來找冉雙。”
“她下樓去買咖啡了”，尚淩淩說：“又去給蘇雨婷跑腿了吧。”
張凝妍看似隨口地問了句：“經常這樣嗎？”
她問的隨意，尚淩淩也答的自然：“每天都得跑幾趟吧。”
張凝妍“嗯”了一聲：“我等她回來。”
張凝妍回來的消息很快在樓內傳遍了，曾經和她熟的人都上來和她打招呼。和她不熟的，好奇她回來幹什麽的，也都來了，這其中包括了林潼和蘇雨婷。
張凝妍覺得挺好，不用她再跑一趟了。
林潼和張凝妍很長時間沒見，自她經歷了上次的坎之後，在娛樂圈又沈寂了一段時間，直到她帶著另一部電影重新殺出重圍。
後來張凝妍想明白了，對於林潼來說，事業就是她的全部。這小姑娘從一開始心裏的目標就極清楚，感情於她來說只是一種手段，她沒想過要愛情。在這樣的前提下，利用男女關系向離婚的單身男士謀求發展，她不覺得別人有資格說她對錯。
其實她一直沒有想明白林潼為什麽對她好，甚至幫她搶回那封信。但如果追溯到兩個人第一次有交集，是在那場飯局上，她幫了她。
林潼朝她走過來，她還跟以前一樣，伴著甜美的裝束，嘴甜地叫了她一句：“姐姐，好久不見。”
張凝妍說：“好久不見。”
她曾經和這個屋子裏的其他藝人一樣，喜歡化妝，喜歡穿時尚的衣服。如今妝還是會化，只是淡妝，還有一身的黑色職業裝。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她喜歡穿深色了。
可能是從她希望別人看不出她的想法和情緒開始。
林潼問：“今天怎麽有時間過來？”
張凝妍說：“我過來找冉雙。”
說這話時張凝妍沒看蘇雨婷，但後者站在門邊，臉色稍微暗了暗。
張凝妍對林潼說：“恭喜你新電影上映。”
林潼問：“你看了嗎？”
張凝妍說：“太忙了。”
林潼：“我送你幾張電影票。”
張凝妍：“嗯。”
她又問：“公司有條業務線缺個代言人，你感興趣嗎？”
林潼有點意外，看了她一會兒問：“為什麽找我？”
張凝妍說：“就當做是謝謝你，把我的信給我。”
林潼：“這事你之前謝過我了。”
張凝妍說：“嗯，就是突然想起來，所以想再謝一遍。”
說完這話張凝妍才看向站在人群外圍的蘇雨婷，蘇雨婷原本是聽見張凝妍回來了，很多人往這邊來，所以也想湊個熱鬧，但是當張凝妍談到那封信時，她的心咯噔一下，忽然覺得自己不該來。
但現在要走也晚了。
張凝妍朝蘇雨婷走過去，蘇雨婷雖然有點心虛，但心裏想她現在也不是之前那個剛出道的小藝人了。這兩年她發展得還不錯，粉絲也比之前多了兩位數不止。
圈子裏混的人，都明白表面客套的話術，雖然以前也不是朋友，但她還是笑得跟親閨蜜似的，說：“好久不見，妍妍，你終於有時間回來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張凝妍伸手扇了她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得清脆，屋子裏的人都楞了楞。
只有林潼站在原來的位置，眼底沒有多少意外。
田浩企站在張凝妍身後的不遠處，右手插在西裝褲裏。張凝妍想要解決誰，或者想朝誰甩巴掌，他不管。但如果有人反過來欺負她，他一定第一個不讓。
蘇雨婷裝出來的，像是她身上裙子一樣好看的客套，被張凝妍這一巴掌直接給扇碎了。
蘇雨婷捂著臉，剛想發作，但看了一眼張凝妍身後的田浩企，又看張凝妍的眼神，如今的她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她們在社會地位上是平等的，她們是同一類，等機會的藝人。但如今張凝妍搖身一變，成了資本，她不再是被選擇的那一類。
她的話，被她心裏的識時務，被硬生生地逼了回去。還是張凝妍先開了口，她說：“我們之間的賬，我也突然想起來了，就和你算一算，你沒意見吧？”
田浩企站在張凝妍身後，往前邁了一步。不管張凝妍需不需要，但他的態度擺出來了，而這個豪門貴公子給人撐腰時，連話都不用說，臉色一扔，別人就能清楚他的意思。蘇雨婷楞是沒說出來話。
趙冉雙出去買咖啡回來了，聽說張凝妍來找她，還跑了一路。跑到門口時見著了一幫人。她手裏抱著給蘇雨婷的咖啡，問張凝妍：“你怎麽來了？”
張凝妍轉頭，終於瞅見她了，她笑了下，說：“嗯，過來找你。”
趙冉雙又看向蘇雨婷，她右手捂著臉，眼底有點紅。
張凝妍問她：“一會兒有事嗎？想約你吃個飯。”
趙冉雙說：“我……”
自從當了助理之後，幾乎二十四小時待命，時間都不是自己的。但是如今這個場面，她嘆口氣，笑了笑說：“有時間，走吧。”
她都來給她撐腰了，不讓她被欺負，她總不能還幫著別人欺負自己。
張凝妍帶著趙冉雙去吃了一頓飯。
田浩企作陪，不過她們閨蜜聊天，田浩企也不插嘴。
張凝妍問趙冉雙：“怎麽不和我說？”
趙冉雙玩笑著說：“你都忙成牛馬了，我還拿我的事兒煩你幹什麽？往上扔稻草麽。”
趙冉雙知道張凝妍的狀態不好，所以才沒拿她的煩心事跟她說。張凝妍沈默了幾秒，說：“今天我擅自做主，你以後怎麽辦？”
今天她打了蘇雨婷一巴掌，趙冉雙不管怎麽說都不可能再回去給蘇雨婷當助理了。
趙冉雙說：“我也早就不想幹了，我還是想當經紀人。暫時沒機會，那我就等一等。你們藝人都知道等工作，我也得能等得起。”
她其實心裏想說等到什麽時候碰到張凝妍回心轉意想回來了，她再給她當經紀人。但是設身處地地站在張凝妍的位置上思考，這話不合適，連以玩笑的口吻說出來都不合適。
一個人的傷痛是不適合被拿來開玩笑的，趙冉雙說：“總會有機會的。”
張凝妍就算是個老板，但她的公司沒有覆蓋娛樂或者經紀業務，她不能提供工作給趙冉雙，她只能說：“如果有我能幫上忙的，隨時找我。”
趙冉雙明白她的意思是不介意被當個提款機，她說：“知道了。我還養得起自己，等我有一天養不起了，我就去你家蹭吃蹭喝。”
張凝妍笑說：“好。”
分開後張凝妍回家。田浩企開車送她。
天黑了，張凝妍就沒回家打擾蘇雅慧，她回了自己家。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田浩企走進去送她。
小區的路燈溫黃，照著鋪滿綠化帶的小路，田浩企突然感慨說：“他們都說你變了，可你哪變了？不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誰受委屈了，第一個上去給人家出頭。”
兩個人一起長大，對彼此的過往都了如指掌，張凝妍說：“她是因為我被欺負的。”
在藝人的定位上，張凝妍和蘇雨婷屬於同一風格，所以兩個人常常出現資源相撞的事情。為此，張凝妍曾經有不少黑稿，都是蘇雨婷找人放的，這件事情張凝妍知道，公司也知道，只不過被老板壓了下來。之後又有了那封信的事。
如果趙冉雙不是她的經紀人，蘇雨婷不會那麽苛待她。
田浩企說：“就算不是因為你，你也能第一個往前沖。我還不了解你嗎麽。”
張凝妍笑了下，說：“也不知道你是誇我還是損我。”
田浩企：“誇你。也在想，如果你沒那麽好就好了。”
最後一句話，已經不單單是聊天了。
張凝妍轉頭看他，她想了一下說：“因為我們離得近，所以你對我有濾鏡。我做錯了，你也覺得對。等你站得離我遠一點，就不覺得我好了。”
兩個人的話都沒直說，但田浩企的感情沒幾句就被張凝妍默默地推回原處。張凝妍說：“別送了，都到家樓下了，你回去吧。”
田浩企停下，看著眼前他喜歡又一直不敢明目張膽喜歡的人。他為了她，甚至配合張戚嶺，用了下作的手段。
他們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未來他也不想和她分開。
就連下作的手段都用了，他不能一直配合地和她保持距離，他得往前進一步，得往她的
心裏走。
起碼他得先讓她知道，他對她的感情早就不清白了，田浩企：“妍妍。”
隨著他這一聲，張凝妍停下腳步。其實更早以前她沒覺得田浩企喜歡她，兩個人那麽熟了，關系近很正常。在他面前，她一向大大咧咧，也沒顧過什麽形象。
這半年來他對她很照顧，但她父親過世，朋友間伸手幫助也是正常的。只是最近他的關心有些超出了朋友之間的界限，比如現在他的突然深情。
其實想說點什麽，找借口打斷他的話，但是張凝妍又想了想，田浩企對她來說到底不一樣。他們是太久的朋友了，如果他想說，她應該認真地聽完，然後再給他正式的回覆。
這是對他們一起長大感情的尊重，所以她沒打斷他的話。
但是張凝妍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田浩企的手懸在半空中，只是這樣一個細微的動作，他就又突然意識到還不是時候。
張凝妍的心裏沒有他。
如果這個時候貿然表白，打破了朋友的界限，以後就再難隨意地出現在她身邊。
他不能表白。
不僅不能表白，甚至還要把他們拉回普通朋友的距離。
擡起的手轉為敲了一下她的腦袋，田浩企笑著說：“想什麽呢？這眼神還以為你對我有意思。”
“.…..”
張凝妍看著他的眼睛，試圖分辨他的想法。
田浩企伸手又敲了她一下，說：“還是你以為我想，小時候跟你表白，結果被你臭罵了一頓，我還能不長記性嗎？”
張凝妍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誤會了，她用手揉了揉腦袋，說：“別碰我腦袋，不是最好，我有男朋友，是也不可能。”
田浩企說：“這有什麽？我要是真想，那你分手唄。”
張凝妍說：“沒這個打算。”
借著玩笑話，他們都說了想說的。
但這並不影響他們的關系。
因為那只是幾句玩笑話。
田浩企的視線若無其事的往下落了落，還不是時候，他得把心思藏回肚子裏。
田浩企問她：“晚上回去幹什麽？”
張凝妍說：“不知道，還沒想好。”
田浩企：“那別回去了唄，出去轉轉。”
張凝妍：“不去。”
說話間其實已經走到了家樓下，張凝妍又催他：“我都到了，你回去吧，慢點開車。”
田浩企又往前走了一步，張凝妍擡起腳要就要退，田浩企說：“別動，頭發上落葉子了。”
確實落了片葉子，田浩企把樹葉摘掉，然而透過田浩企的手臂，張凝妍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小區外拎著購物袋剛剛回來。
袋子裏是從超市買的新鮮蔬菜水果。
拎著袋子的人是夏書岐。
留意到她的視線，田浩企回了頭。
這是田浩企第二次在張凝妍身邊看見夏書岐，他在心裏揣度他和張凝妍之間的關系，以及他們之間的關系，陸掖知不知道。
夏書岐看見了他打量的眼神，但他的視線沒往他身上落。
他走到張凝妍身邊。
張凝妍擡頭看他。
夏書岐問：“上樓嗎？”
夏書岐的視線和所站的位置都將田浩企忽略，這種忽略絕不是禮貌。
張凝妍不知道夏書岐在她和田浩企站了多久，以及剛剛田浩企和她說話碰了她的頭，他是不是都看見了。
張凝妍說：“嗯，上樓。”
夏書岐伸手摟過她的腰。
張凝妍又看了眼田浩企，這回不用她解釋，他應該也能明白他們兩個之間的關系了。
在田浩企極力隱藏情緒的註視中，張凝妍隨著夏書岐進了樓道裏。
出電梯回到家，兩個人都沒說話。
關上門，張凝妍還是解釋了，說：“他是我朋友。”
夏書岐還拿著購物袋，準備放去廚房，他說：“我知道。”
她說過，但也還有一句，“我看過你們的緋聞。”
這句話裏帶著很容易識別的介意。
張凝妍：“嗯，媒體胡說的。”
這是她的全部解釋了。
夏書岐等了一會兒，沒等來其它的安撫內容。
他說：“嗯。”
屋內有些安靜，夏書岐出門前開了窗通風，到了晚上，風透過紗窗吹進屋內，又帶起了窗簾反覆飄動著。
購物袋裏的水果蔬菜都是他剛去買的，夏書岐問：“吃晚飯了嗎？”
和往常一樣，如果她說沒吃，他就會去廚房給她做飯。張凝妍說：“吃過了。”
夏書岐：“嗯。”
夏書岐朝桌子走了幾步，把購物袋放到桌子上。
又回過頭，朝著張凝妍走過來。
他什麽都沒說，走到她面前時，低頭看她。
他擡起她的下巴和她接吻。
他的動作溫和而強硬，握著她的腦袋，不像是田浩企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夏書岐的手指纏繞著她的長發，和她幾乎捆綁。
他按著她的腰轉過身，把她推到堆放著購物袋的桌邊，離開些，他低頭看她。
張凝妍的嘴唇被摩擦得嫣紅，她的睫毛很長，視線朝下，她沒看他。
夏書岐等了幾秒，等到張凝妍終於擡起眼和他對視的瞬間，夏書岐感覺自己某個繃緊的神經突然斷裂。他像是一只被關在籠子裏的野獸，一直站在鐵絲網前，盯著他的獵物垂涎。
直到有一天鐵門打開，他沖出去一口叼住了他的獵物。
把她叼回了籠子裏。
他親自再把鐵門關上，鎖緊。
然後那個籠子，一晚上都沒有打開過。
張凝妍由於今天去見趙冉雙下午沒去公司，助理有工作找她，晚上電話打她手機。
但張凝妍沒接到，她和夏書岐上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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