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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張爸:“你長這麽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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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張爸:“你長這麽大,我……

夏書岐的信息裏問她:【方便視頻嗎?】

張凝妍給他回:【現在不方便。】

事實上不歡而散後的每一次拒絕, 都會讓人聯想到對方是不是還在情緒上,這種隱性的暗示,張凝妍自己也知道。

但可能就是因為她還在情緒上, 所以她才這麽回,也沒有告訴他自己來了。

夏書岐的信息又發過來, 他說:【等你方便時,我們視頻或者語音吧, 有件事情和你商量。】

她給她回了一個字:【好】

放下手機, 半分鐘後又來了信息,夏書岐:【昨天齊老板是有給我介紹相親對象,但我們沒有添加聯系方式,以後也不會私下聯系。】

如果說前面他主動發信息過來可以被理解成一種示好, 那這一句就是直切要害的解釋了。他照顧到了她的情緒。

對比以前追他追不到,如今他怕她吃醋肯主動和她說這些,這給張凝妍鋪了一個很寬的臺階。

外加上她理性層面本就知道自己的要求不合理,現在感性層面的脾氣也被順毛了。所以她想了想,拿過沙發上的包,站起來回頭問她爸:“爸,我不和你一起吃晚飯,你自己也能好好吃飯的,對吧?”

張爸知道她是收到了夏書岐的信息後, 要出去, 他問她:“打算去哪?”

張凝妍:“您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她笑嘻嘻的, 這時候的心情和她剛進她辦公室時候相比,已經不是一個維度了。

張凝妍說:“但我明天早上會回來和你一起吃早飯的,我媽讓我盯著你吃飯,這我不能忘。我走了。愛你, 拜拜。”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張爸若有所思地想了想。

他知道存在陸掖拿著夏書岐的手機給她發信息的可能性和概率,但是也覺得更大的可能性是女兒去見的就是夏書岐。

不是他對女兒的人品沒信心,只是年輕人容易感情上頭。張凝妍從小到大雖然沒闖過什麽大禍,但是張爸對她很了解,她的主意很正,膽子也大得很,這種禍他還真擔心她敢闖。

…… 順著臺階就跑下來的張凝妍,直接跑到了夏書岐家。到家時他還沒回來。她原本是在客廳裏等,但手機沒電了,她去他的書房邊充電邊等。

到了下班時間,門口遲遲沒動靜。張凝妍在給他發消息提醒他回家,還是想看見他突然看見自己時的表情之間猶豫了一下,選擇了再等等。

等那麽會兒她趴在書桌上睡著了,直到迷迷糊糊間聽見了書房外傳來的爭吵聲。

門外夏書岐扶著醉得估計連自己姓誰都忘了的陸掖進門,走到客廳把人扔到沙發上。陸掖被這麽摔了一下,人摔醒了些。他後背緊貼著沙發背,頭上像頂了一個千斤頂,他叫眼前人的名字:“夏書岐。”

他這輩子對“哥”的程度,都在他六歲以前叫完了。

夏書岐沒理他,回到門口換了拖鞋。穿著拖鞋回來,迎面就聽見陸掖的一句:“我想她了。”

夏書岐告訴他:“醒了就滾回家去睡,別在我這兒耍酒瘋。”

陸掖說:“你和她長得像。”

夏書岐:“.…..”

從他身上找他妹的影子,夏書岐忍著沒罵他一句“有病”,對著喝多的人連罵他一句都覺得浪費口舌。

這不是陸掖第一次這麽幹了,想夏醒棉了喝多了,就跑他家來耍酒瘋。

陸掖撐著從沙發上站起來,他晃悠地走到夏書岐面前,啞著嗓子說:“她老板在追她。”

夏書岐都被他這幅樣子氣笑了:“你是放了個監控在她身邊嗎?”

陸掖突然靠近揪住他的衣領。

夏書岐:“松開。”

陸掖瞪著他,瞪得死死的,他說:“我要把她帶走,讓誰都找不到她。她爸媽找不到她,她朋友找不到她,全世界都找不到她。”

夏書岐:“你他媽的。”

陸掖說:“哪怕她不同意,我也要帶她走。夏書岐,你也找不到她。”

夏書岐揪著陸掖的領子,把人摔到沙發上,即便是酒鬼但剛剛的話激怒了他,夏書岐:“當初就算你追出花了,也應該讓你哪涼快哪待著去。你除了給她帶來痛苦和麻煩,你還帶給她什麽了?就知道隨心所欲,讓你自己高興的幹的混賬事兒,全他媽是不負責任的行為。你現在的深情給誰看?你的深情有個屁用。”

陸掖被他罵的眼底暗紅,情緒像是沸騰的巖漿,下一秒就要炸。大腦自動過濾又或者接下了他所有的指責,只盯著那一句:“你憑什麽不允許我們兩個在一起!”

夏書岐告訴陸掖:“她以後愛和誰在一起就在一起,和誰在一起都跟你沒關系,你離她遠點,把你監視她的人給我撤了。”

話音還沒落,陸掖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朝著他的臉就打了一拳。

夏書岐站得離他近,也沒防備這麽個酒鬼能突然發瘋。挨了這一拳,摸了一下嘴角,一股子血腥味兒。

陸掖喊道:“不可能!她不可能和別人在一起!你滾,你給我滾!”

夏書岐剛想繼續罵他,但字剛冒出口,餘光當中就註意到有一道多出來的身影,夏書岐轉頭,看見了從書房剛出來的張凝妍。

人頓了一下,到了嘴邊的話又都憋回去。

沒有了挨罵撐著,陸掖倒頭栽倒在沙發上,嘴裏反覆念叨著:“她不能和別人在一起,不能這樣...”

夏書岐覺得有病的不是陸掖,是他自己,竟然在和一個醉鬼在這兒討論沒意義的話題。陸掖每次抽風都來找他,他搭理他才是抽風了。

夏書岐把剛才陸掖踢到地上的紙巾撿起來,放到茶幾上,回過頭問張凝妍:“什麽時候來的?”

張凝妍看了陸掖一眼,又看夏書岐。這兩個人剛打了一架,身上的戾氣還沒散,夏書岐的嘴角也泛了紅。

張凝妍說:“今天下午到的。我爸的胃藥沒有了,我來給他送藥。你說找我有事,我就過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她撞見了,夏書岐有些煩躁,他隨後說:“等我一下。”

他去了衛生間洗了把臉,從衛生間出來後把手擦幹,人的情緒也被降了溫。

沙發上的陸掖沒人跟他吵架了,倒在沙發上昏昏欲睡。夏書岐走到張凝妍面前問她:“去見過叔叔了嗎?”

張凝妍說:“嗯。”

張凝妍站在書房門口,書房的窗戶沒關,現在天逐漸熱了,白天家裏的窗戶會留一些通風,晚上的風強起來,吹進屋內,夏書岐註意到張凝妍身後的門要被風刮上,所以他往前伸手,擋了一下她身後的門。

這個動作讓他突然靠近張凝妍,有些像擁抱和親吻的初始動作。

夏書岐單手把門撐住,沒讓它傳來砰的一聲。

低頭,兩個人的視線碰到。

他們挨得很近,近到似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其實張凝妍一直都知道夏書岐為什麽和她結婚。

他的童年動蕩不安穩,現在的生活充斥著矛盾寡淡,而她算得上態度積極家庭穩定,這些是他需要,而她能給予的。

她不覺得這有問題,人和人之間就是有所圖才在一起,就像她圖和他在一起時的那點心動,也是一樣。

張凝妍說:“你臉上,擦點藥吧。”

夏書岐“嗯”了一聲。

張凝妍去拿了他家裏的醫藥箱,又回到書房,坐到他面前。

她用棉簽沾了點碘酒,幫夏書岐擦嘴角邊。

兩個人離得很近,張凝妍不用低頭就看見了夏書岐西裝外套裏面的襯衫,還有襯衫以下肌肉線條明顯的胸膛和腰腹,幾天前,兩個人親密無間的畫面像暴風一樣往腦袋裏面撲,一幀接著一幀。

其實夏書岐覺得他嘴角的這點傷口無非就是陸掖的拳頭和他的牙齒碰到,讓中間的肉遭了點罪,根本用不著消毒,就算是要消毒,碘酒的作用和他口腔裏唾液舔兩下的作用也差不多,但是她提議了擦,他就讓她擦。

尋到一個時機,夏書岐問:“還生氣嗎?”

張凝妍知道他指的是她不讓他去相親的事,她沒看他,說:“我本來也沒生氣。”

夏書岐沒談過戀愛,沒揣測過女生的心思,但這話他也知道,只能聽一半信一半,他識趣地沒有反駁。

張凝妍放下棉簽,問:“陸掖經常這樣嗎?”

夏書岐說:“來我這兒耍酒瘋嗎?”

張凝妍:“嗯。”

夏書岐:“偶爾吧,隔段時間得有一次。”

張凝妍:“他這是信任你,才會有情緒的時候來找你。”

夏書岐:“你剛剛沒聽他說嗎?因為我和我妹有像的地方。”

其實打小說他們兩個像的更多,陸掖無非就是想找點和他妹有關聯的人或事,趁著喝醉了,明目張膽地去思念。在這異國他鄉,他也就找得到他。

夏書岐:“上輩子欠他的。”

雖然這兩兄弟吵得厲害,但張凝妍沒有過兄弟姐妹,她還挺羨慕的。只是這種羨慕,只能挑人家團圓的時候說,不能挑他們吵架的時候說,不然就是嘴欠了。

張凝妍正要問他找自己什麽事時,手機先震動了,她把電話接起來。

電話是張爸打來的,他問女兒:“胃藥你放在哪了?”

張凝妍說:“在公司,你回家了沒拿藥嗎?”

張爸說:“我還沒回去。”

張凝妍立刻數落道:“你怎麽還沒回家,飯也沒吃呢嗎?”

張爸說:“剛又忙了會,正想找顆藥吃,發現藥盒沒了。”

張凝妍深深嘆了口氣,忍住指責,先說:“我就放在桌子上面了,或者你看看是不是掉在地上了。”

電話那頭的張爸又找了找,說:“還是沒有。”

張凝妍:“怎麽能沒有呢。”

張爸說:“沒事,算了,不吃了。”

張凝妍又忍不住說他:“那怎麽能行,胃疼了還不吃藥,那不是越來越嚴重嗎?我媽讓我跑這麽遠來給你送藥,結果你一句算了就不吃了。”

張爸笑說:“這不是沒找到麽。老毛病了,挺挺就過去了。”

張凝妍越聽越生氣,緊抿著嘴角拽過自己的包翻了翻,她沒有不小心帶過來。

又想到她爸一般有事兒不找她,如果不是疼得厲害,估計也不會打這個電話,張凝妍心裏擔心的厲害,她說:“我現在回去。”

張爸想了一下,說:“行,那你回來幫我找找,你和陸掖說一聲。”

張凝妍:“嗯。先掛了。”

掛了電話,張凝妍就站起來,說:“我先回去了,我爸胃不舒服。”

夏書岐說:“嗯,明天張叔和我還會一起去參加一個市場部活動,如果他身體不舒服,明天就讓他別來了。”

張凝妍:“嗯。我不讓他去了。”

夏書岐和張凝妍到門口,陸掖在沙發上躺著,看樣子是睡著了。張凝妍走到門口,突然想起來:“對了,你找我什麽事?你今天電話裏說有事情想要和我當面說。”

“也不是什麽急事”,夏書岐說:“關於你工作的事。”

夏書岐長話短說:“你知道我之前投過兩個經紀公司,你現在的團隊擔心你身上的風險,不敢對你投資,你可以考慮來我這裏發展,我和團隊確認過手裏有你需要的資源。”

他的提議讓張凝妍很意外,她沒想到夏書岐會幫她到這個地步。夏書岐說:“你考慮一下,如果你同意的話,和你現公司之間的經濟合同問題我們來處理,不會讓你為難。”

娛樂圈裏未到期藝人的轉約也是一個頭疼的事,如果放以前張凝妍會欣然接受這個提議,但以她現在對於夏書岐的了解,他這個人不僅對衛生有潔癖,對人和人之間的關系也是一樣。張凝妍笑了下,說:“謝謝你幫我,但算了,我現在這樣也挺好,工作不忙,還有時間看看我爸媽和你。”

夏書岐說:“工作節奏的把握在你。”

其實忙不忙的只是一句托詞,原因是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結論裏她是拒絕的。夏書岐在生意場上周旋,自然也聽得出來,但他還是輕描淡寫地把這句話給還了回來。

夏書岐開車送張凝妍回了張爸所在的商業樓,張凝妍下車前,夏書岐選擇直接一點,他說:“你當初帶著目的接近我,我是很在意。但這件事情不一樣,我們現在有了更深的信任基礎,我之前說過,只要我拿得出來的,你可以隨便提。”

張凝妍轉頭看夏書岐,他說的是“我們現在有了更深的信任基礎”,而不單單是“因為我們結婚了”。這話中的細節有些打動了她。

夏書岐:“你不用現在就給我答覆,你可以再考慮一下。”

張凝妍說:“那我再想一想。”

夏書岐:“嗯。”

樓上,

張爸站在辦公室的窗邊,看著樓下的車停在了辦公樓門口,沒多久,張凝妍從車上下來。

透過落下的車窗,張爸看見了駕駛座位的男人,不是陸掖,是夏書岐。

張凝妍上樓,看了眼在窗邊的爸爸,放下包直接去沙發前的桌子上找藥,結果胃藥就在那兒,張凝妍楞了一下,問張爸:“藥找到了,你吃了嗎?”

張爸站在窗邊,他是搞科研出身的,脾氣也一向比較溫和。但他對衣著很講究,只要是在工作場合一定是穿西裝,人過了中年也比較自律,沒有酒桌上常見的啤酒肚。張凝妍的樣貌像張爸更多一點,如果只盯著眉眼那一處,其實很英氣。

張爸問她:“誰送你回來的?”

張凝妍的嘴比腦子快,說:“陸掖。”

說完之後心裏卻莫名的咯噔了一下,直覺自己不該這麽說。張爸的下一句話也驗證了張凝妍的猜想,張爸說:“你長這麽大,我沒動手打過你吧?”

張凝妍的膝蓋差點被這句話嚇得軟了一下,她立刻舉手說:“不至於,不至於。”

看她這一臉皮實勁,張爸反而放心了些,事情應該不是他想的那樣,轉瞬也就猜個七七八八,不過追根究底之前,他問:“去了吃飯了嗎?”

張凝妍笑嘻嘻的:“還沒。”

張爸:“夏書岐沒帶你去吃飯?”

張凝妍立刻給老爸豎了個大拇指,一臉子狗腿模樣,笑說:“還沒來得及。”

張爸走過來說:“我經常有胃病,你的DNA裏胃也不會強到哪兒去,回家先吃飯,邊吃邊說。”

張凝妍:“你做嗎?”

張爸笑:“不然呢。”

張凝妍張嘴就開始點菜。

張爸邊收拾電腦邊擡頭說她:“點那麽多你吃得完麽?”

張凝妍一屁股坐到辦公桌上,說:“咱們這不是兩個人呢。”

張爸拿文件拍了她的後腰一下:“下去,文件都給我坐上了。”

張凝妍下去後偷摸的掏出手機給夏書岐發了條消息:【敲敲。我爸應該猜到我們的事了。】

夏書岐雖然開車回去,但也有些擔心張爸的胃病,如果嚴重的話可能要去醫院,所以回去路上開得慢也特意留意了手機。看見信息內容時有點意外,知道胃藥找不到是假,試探是真。

放下手機後夏書岐直接打過方向盤,把車往回開。

夏書岐:【我現在回去。】

走到地下停車場,張爸問:“讓你找個陪練,陪著你開車,你找了嗎?”

張凝妍說:“不用找,我會開了。”

“會開也得找”,張爸把手裏的鑰匙扔給她,說:“駕照換了吧,你來開吧,我給你當陪練。”

張凝妍笑了一下,把鑰匙接過去,說:“開就開。”

張凝妍坐上車,握著方向盤。她對車還不算特別熟悉,不過有了上一次帶自己開車去接夏書岐,又帶他回家的經驗,讓她莫名自信了不少。

張凝妍開著車駛出了停車場,得到了張爸的一些肯定,張爸說:“不像是才會的。”

張凝妍笑說:“你要是樂意,一會吃完飯我帶你去兜風。”

張爸說:“倒也不是不行。”

然而車子開出停車場沒多久,一道刺眼的遠光燈突然照向車窗。張凝妍本能地伸手擋了一下眼睛,隨後耳邊傳來車的轟鳴聲。

敏銳的直覺像是順著脊梁骨爬到了大腦,視線因為燈光的直射看不太清楚,但她本能覺得這輛車要朝她沖過來。張凝妍所有的神經系統一瞬間拉爆,她幾乎是瞬間踩下油門,打準方向盤,改變了原來的行駛路線。

耳邊的張爸沈聲告訴她:“別慌,踩穩!”

車子在撞向大門之前被緊急踩了剎車,張凝妍轉頭看向車窗外,她剛剛的直覺沒錯,那輛打著遠光燈的車,以極快的速度撞向沖向了她剛剛的行駛軌道上,那輛車是來撞他們的!

一次沒成,那輛車又重新踩下油門,朝他們駛過來!

耳邊是車的轟鳴聲,輪胎和地面劇烈摩擦帶來震感,還有張爸的提醒:“別慌,向右拐,把車開出去。”

警戒線幾乎拉到爆,張凝妍本能地聽從爸爸的命令,方向盤隨即向右打,踩下油門,快速往前開。

身後的車見這條線堵不住他們,拐了一個彎,又朝他們沖過來。

張凝妍再次把油門踩到底,然而命運攔了他們一腳,前方恰逢人行橫道的綠燈,路上不少人正在過馬路。

即便另一邊超了彎道的車,眼看著就要朝他們撞過來,張爸喊道:“凝妍,停車,前面有人!”

張凝妍本能地把剎車踩到底。

左側的車以要命的速度撞過來,張凝妍轉頭,被燈光刺激得眼前只剩一片白茫茫的雪白時,張爸突然拽過她的胳膊,用他的身體把女兒死死地護在身下。

緊接著是失控的翻滾和劇烈的撞擊,以及泛起的火光。在黑色滾燙的熱浪中,張凝妍似乎看見了跑過來的夏書岐。

……

等到意識再清醒時,她的思維是混沌的。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只知道她躺在某個地方。發生了什麽事?爸爸呢?但這樣的思維沒能持續多久,她又陷入了昏迷。

這樣短暫的昏迷,斷斷續續。直到某一天她再次清醒,聽見身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是媽媽的。

這裏應該是醫院。

她不知道自己在國內還是國外,也不知道這是哪裏的醫院。

張凝妍努力睜開眼,但眼皮很重,不僅僅眼皮,身上任何一處都不聽她的使喚。她像是被關在了密閉的棺材裏,那裏狹窄,僵硬讓她動彈不得。

意識朦朧時,她隱約聽見媽媽問醫生:“她怎麽樣了?什麽時候能醒?”

她知道媽媽問的是自己,想說一句“別擔心”,但嗓子也不聽她的使喚。

不知道爸爸是不是和她在同一個病房裏,不過男女有別,爸爸應該不在這兒吧。

除了說話聲,她還聽到了金屬碰撞的聲音,有人提醒媽媽說:“小心點,我推你出去吧。”

媽媽像是坐在輪椅上,她的腿傷又嚴重了嗎?這樣的思考也沒能堅持多久,她又陷入了昏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總是斷斷續續地醒來,醒來又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以前看到影視劇裏的入棺下葬場景時,她忍不住想過,如果裏面的人沒死突然醒過來了怎麽辦,如果他醒過來時外面送葬的人都已經走了把土也埋上了他出不來怎麽辦,那得多壓抑恐懼。

不過她是躺在病床上,她現在並沒有多少恐懼感,就是感覺累,身體像是被反覆黏磨拆碎又組裝的累。

這天醒來時她聽見有人在病房內進出,似乎是照顧她的人,那位女士說:“實在不好意思,家裏有急事,我得請兩個小時的假。”

她又聽見了熟悉的聲音,這一次是夏書岐的,他說:“你先去忙吧。”

匆忙的腳步聲離開後,夏書岐又說:“你也出去,把門關上。”

陸掖“嗯”了一聲。

緊接著病房內陷入安靜沈默,張凝妍聽見了水聲,又聽見了靠近的腳步聲。

一只手摸到她的額頭,撥開她的頭發,用毛巾幫她輕輕擦拭。

毛巾濕潤柔軟,她能感受得到,她也因此發覺她的觸感在一點點恢覆,壓著她的那個“棺材”,也在慢慢一點點地松動。

上衣被解開了兩個扣子,夏書岐幫她擦拭脖頸,他的動作溫和且耐心,張凝妍覺得她得醒過來,不能這麽一直睡下去,要不爸媽會擔心,還有要不夏書岐也挺慘的,他們才結婚一年多,他就沒老婆了。

……等她真正清醒時,距離那場事故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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