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這個世界對你沒有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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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這個世界對你沒有期望……
第二天下午張凝妍在家時收到了一個快遞, 是一個署名夏先生送來的花束，收到花時她有點意外，畢竟兩個人聯系的次數都少。
但是把花束拆開放進花瓶裏時, 她開始有一種夏書岐在她生活中出現的頻次越來越高的感受，他的參與感越來越強…
張凝妍這些天沒有工作, 但卻出了黑稿，很多營銷號說她耍大牌, 並附上了圖片舉例。其中有張圖片, 一個女生在她面前半蹲彎腰，她的手從側面看，在張凝妍褲腿的位置。營銷號說現在的女藝人都像是古代的格格、公主一樣，得用下人幫她們整理褲腳, 也不知道她們給社會做了多大的貢獻，值得這種待遇。隨之而來的就是各種質問和討伐。
張凝妍看著那張圖片，她甚至一時半會沒想起來那是在哪裏，她對面的女生又是誰。她最後是用衣服推斷的，那件衣服是去參加一場演出，不只有她，團隊成員都去了。至於她前面的女生，她不認識，當時似乎是女生的手鏈掉地上了, 她彎下腰去撿, 圖片上的下一秒她甚至還幫她揀過。
營銷號看圖說話, 說得不對。
剛開始經紀人說沒關系，她們找到那個女生讓她回應一下就行。但是沒兩天，經紀人又說那人她們找不到，並且這些黑通告看起來不正常, 她應該是被做局了。
張凝妍說：“我又不火。”
經紀人：“最後一期綜藝要播了，你在裏面的表現很好，估計是有人想要防爆。”
至於做局的人，經紀人先猜到問會不會是林潼。
張凝妍問她：“為什麽這麽說？”
經紀人直白講：“我看你們兩個之間的氛圍不太對。之前的事讓你們之間有隔閡了吧。”
自從那次和林潼聊過後，她們之間話變少，經紀人看出來了，但張凝妍說不會是她。
林潼現在的發展很好，就算自己的綜藝播得再好，也不會對她產生影響。如果真的是有人故意給她出黑稿，應該是和她差不多咖位並且同類型的人。張凝妍心裏閃過幾個名字，但她沒說。她問經紀人：“老板怎麽說？”
經紀人說：“老板說有新聞比沒新聞好，過段時間有一個晚會直播錄制，把你安排上。到時候你好好表現。”
經紀人：“這段時間挨罵就挨罵了吧，老板也說不建議你回應。我們找不著那個小姑娘。大概率從她開始就是有人做局了。如果你下場回應了，說不定人家又跳出來說你說的不對，到時候就真就說不清楚了。所以你現在最好的方式就是安靜，再用作品說話。”
張凝妍：“我明白。”
挨罵的這段時間，張凝妍的情緒並不算好，雖然她知道自己是被誤會，可以更坦然一點。但是那些討厭她的字眼放在眼前時，還是會有影響。
很多人說她的樣貌、妝容甚至發色太有攻擊力，她自從成年開始就經常動她的發色，每一次改變心情都會得到調節。她喜歡黑色，但也喜歡粉色、黃色、紫色，灰色。每次帶著粉色的長發，穿著喜歡的衣服，踩著她十二厘米的高跟鞋，無論去哪，她都有一種“姐就是最美”的心情。
但不止一個網友說她太有攻擊力。
樣貌她改變不了，想了想，張凝妍去理發店把頭發染回了黑色。
不想一個人待著，她又回了爸媽家住幾天。在陽臺上發呆時，她媽進來了，問她：“在那兒餵蚊子呢。”
說著蘇慧雅把電蚊香插上。
張凝妍看見她媽過來了，伸手拍了拍旁邊的搖椅說：“一起坐。”
蘇慧雅評價她：“終於不頂著你那一頭花花綠綠的了。”
張凝妍還真染過綠色，19歲剛出頭，染了墨綠色。回家時阿姨都楞了，還替她擔心過，怕她晚上被她爸媽看見以後挨打。
不過無論是蘇慧雅還是她爸從來沒管過她的發色，隨便她想怎麽弄就怎麽弄。那次她爸甚至誇過一次，說她好看，這頭發顯白。她媽也沒管過她，只是問她一句‘你總這麽折騰不掉頭發嗎？’
不過她的發量多，也不容易掉，禁得起折騰。
張凝妍說：“網友說以前的顏色太有攻擊力了，黑色更好一點。”
蘇慧雅在她身邊坐下，問她：“打算在娛樂圈玩多久？”
張凝妍覺得她的措辭不對，說：“我不是在玩。我是在工作。”
蘇慧雅問她：“你的工作有任何意義嗎？每天唱唱跳跳，打算跳到什麽時候？”
張凝妍再次更正她，說：“喜歡就是有意義的。”
當初她想進娛樂圈時，蘇慧雅就不同意，原因有很多，但母親的出發點向來都是為了孩子好，保護她的安全，讓她過得安穩，希望她的未來好。
蘇慧雅說：“你當時說在公司工作迷茫，找不到方向感，那你現在就有方向感了嗎？你的目標是什麽？你想要什麽？”
蘇慧雅雖然嚴肅，但也會把事情問清楚，再懲罰或者指責。張凝妍坐在沙發上，抱著自己的膝蓋，和媽媽一比，她瘦很多，也沒什麽氣場，她說：“我的目標是希望很多人很多人喜歡我。”
蘇慧雅嘆了口氣。
黑色的頭發反而把張凝妍襯得很乖，可能是因為在她頭上看到正常顏色的時候不多，黑色的長直發，柔軟地搭在她的腰間，像是個乖乖女。張凝妍問她：“怎麽了？”
蘇慧雅說：“你把別人的喜好當成你的目標，你說怎麽了？你能控制誰的情緒？目標的制定是要關註自身，而不是通過外界的反饋衡量你有沒有意義。你覺得你的目標成立嗎？”
張凝妍抱著膝蓋沒說話，這個問題有點難，她沒接上。
蘇慧雅又說：“你想去娛樂圈，我們讓你去。你現在年紀還小，想要去嘗鮮，也有時間可以浪費，但是別任性太久。名聲和評價都是虛幻的，女生可以喜歡虛榮，但別被它迷了眼。你自己再想想。”
蘇慧雅說完站起來，要離開陽臺。張凝妍卻轉頭叫住她。可能是因為她媽說了她想要的東西是虛榮，她心裏不同意，所以她也長篇大論地回回去。她說：“娛樂本身也是有意義的，我雖然不是實業，不像你和爸一樣做出來實打實的能對生活有意義的東西。但是娛樂能讓人心情變好，能給予夢想。有夢想就有希望，就有目標，就能成長。人高興了就會用高興的方式去處理事情，就會減少暴力，就會促進社會和諧，所以我跳舞也是有意義的。”
她抱著膝蓋，略微側著頭，皮膚很白，像是一個倔強的小孩，任性的表達觀點。把自己的行為和正確的道理相結合，向長輩宣誓自己對於夢想的忠誠度。
但這樣的長篇大論在蘇慧雅的眼中，看起來也有幾分任性，她沒對此嗤之以鼻，也沒對她反駁，她只是覺得她應該多思考，所以點到為止，離開了陽臺。
張凝妍一個人繼續坐著，望著窗外的風景和不斷被風吹動的樹葉。
沒多久門又被推開，張凝妍還以為是她媽回來了，但還沒轉頭就先聽見聲音：“今天怎麽回來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喝兩杯？”
是她爸下班了，也就剛放下公文包，西裝外套還沒脫。
張爸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哎呦’了一聲說：“染頭發了。”
張凝妍說：“我媽說我說的不對。”
張爸：“那就是你不對。”
“……”
張爸先站在老婆的立場上，才又問：“你媽說你哪做的不對？”
“……”
她還有說的必要嗎？
但張凝妍還是說了：“我媽問我目標是什麽，我說我的目標是讓很多很多人喜歡我，她說我拿別人的觀點作為我的目標，這樣不對。”
張爸說：“這個啊，那是你媽沒體會，我以前也是你這樣。”
張凝妍：“你也想讓別人喜歡你？”
張爸說：“對啊，我以前追你媽的時候，我當時最大的目的就是讓你媽喜歡上我。咱倆的區別無非就是，你希望很多很多人，我就要你媽一個就夠了。”
張凝妍知道他們說的不會是一回事，但她還是問：“我可以拿這個當目標嗎？”
張爸把身上的西裝扣解開，在家裏坐著要比在辦公室坐著更隨意些。他說：“雖然我不建議你追名逐利，但你有追名逐利的權利，只要你的方式正確。”
張凝妍想到了最近的緋聞，她說：“我沒欺負人。”
張爸說：“那就行了。”
初夏的風非常暖，白天下過雨，音樂還帶著一點潮氣撲在臉上，呼吸時很舒服。
張爸繼續說：“但你也要知道，任何東西都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你想要得到很多人的喜歡，這沒問題，但你也要做好什麽都得不到的準備。如果你有這個心理準備，覺得自己能承受得住，你就可以去這麽做。”
……
和父親聊天是一件放松的事，張凝妍有時覺得自己做錯了，但和父親聊完，父親告訴她這是尋常的。有時候她覺得她想要的是虛妄，但父親告訴她，你可以去試，只要你能承受這個結果。
張凝妍問：“爸，你說是不是如果從小到大沒有經歷過什麽苦難，沒有受到過欺負，就應該活得幸福，有幸福的責任。如果感覺自己不順意，是不是就是我不對，辜負了這麽好的環境條件和期待。”
天色快黑了，陽臺的燈還沒打開，只有一點橘黃色的光散過來，把她的全身籠罩，張爸說：“凝妍啊，你要知道，我對你沒有期望。”
“你媽對你也沒有期望。這個世界對你沒有期望。”
“任何人對你都沒有期望。”
“事情你做得好是你自己滿意，事情做得不好，但如果你對這個不好的結果滿意，那它就是一個令人滿意的結果。”
張凝妍喜歡跳舞，因為覺得它是一種語言，能夠表達情緒的身體語言。但或許是因為她還跳得不夠好，所以這一刻覺得和真正的文字相比，她的舞蹈不及文字溫暖。
張凝妍說：“我知道了。”
張爸笑了一下，站起來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說：“出來吃飯吧。今天你回來，我看周姨做了你愛吃的。”
張凝妍說：“嗯。”
張爸又想起一件事，說：“對了，你田叔一家說下個月要出海轉轉，讓我叫上你一起。”
張凝妍問：“下個月什麽時候？”
張爸：“下個月18號，本來公司忙，我也不想去，但下個月你田爺爺生日，並且兩家人很久都沒一起出門了。你田叔說老頭子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估計這也是最後一次能去這麽遠的地方了，要是有時間就一起去轉轉。我和你媽想了一下，就都答應了，你如果有時間的話也一起吧。”
張凝妍算了下時間，說：“我20 號接了工作，有個晚會的直播表演，已經答應了。”
“如果18號去，20號回不來。”
“這樣啊”，張爸說：“那就算了，反正你田叔的孩子也不去，你跟著我們幾個也沒意思，你就忙工作吧。”
爸媽也很久沒有休過長假了，張凝妍說：“那你們好好玩，別急著回來。”
張爸笑著說：“知道了。”
20號的演出是一場直播，張凝妍最後一期綜藝錄制的效果不錯，讓她接到了這個工作。
直播開播前兩個小時，張凝妍就到了錄制現場換好了服裝，她在候場時手裏拿著手機看她爸媽發到家庭群裏的照片，這次出海坐的是田叔家的私人游輪，船上也只有熟悉的親朋好友。
爸爸這些年一直專註於固態電池的研發，很久沒出去放松過了，媽媽也有段時間沒出去旅行，張凝妍希望這一趟他們也能多玩一段時間，放松放松。
經紀人說：“今天的錄制最後有驚喜環節哦。”
張凝妍問：“什麽驚喜環節？”
經紀人說：“告訴你了，那還能叫驚喜環節嗎？反正我是知道了。”
她故意說話說一半，給她放鉤子，張凝妍笑著說：“好，那我等著。”
錄制前一個小時，張凝妍註意到手機裏有一個未接來電，像是一個國外的號碼，不熟悉的號碼大概率是廣告，她沒回，繼續和工作人員對接接下來的節目錄制。
二十分鐘後回來後，她又看見了這個號碼打過來的電話，這一次是正在撥過來的狀態。她把電話接起來：“餵？你好。”
對方講的是英文，詢問她是不是張凝妍，張凝妍有點意外地說了一聲“yes”。緊接著讓她更意外的內容，從電話那頭傳過來。
……
經紀人匆忙給老板打電話說了這事，告訴她張凝妍的爸媽出事了，坐的游輪出了意外，現在國外那邊讓直系親屬過去，她得抓緊走，不能錄制節目了。
老板問她：“她不錄制了，誰來頂上？接下來是現場直播。”
老板沈默了下，又問：“她人現在在哪？”
經紀人說：“還在化妝室，在打電話。”
老板和經紀人聊了一會兒，老板說：“你去她身邊，把手機外放，我有話跟她說。”
經紀人猶豫了一下，匆忙反饋休息室，到張凝妍身邊，按老板說的把手機外放，他對張凝妍說：“凝妍，老板有話說。”
張凝妍正在聯系國外一切能聯系上的關系，打聽到底是什麽情況，但短時間內她幾乎什麽都沒打聽到，只是有工作人員跟她說，游輪已經沈了，要直系親屬盡快過去。
她眼睛紅過又擦幹，她得避免情緒化，先處理問題。
經紀人對著電話說：“老板，已經外放了。”
老板的聲音很沈，從聽筒裏傳出來，他說：“凝妍，你家裏的事情我剛剛聽說了，我知道現在情況很緊急，需要你盡快過去處理。但是今天的演出和錄制，也是提前就定好的。接下來是現場直播，會有上萬的觀眾在線觀看，去慶祝晚會。所以無論發生任何情況，今天的錄制你都必須要參加。不僅要參加，你還要拿出你最高興的態度，最完美的笑容去應對那兩個半小時的錄制，你要把開心傳遞給觀眾。”
“當明星不僅要享受光環和收益，你還要付出和承擔。所以等下無論你會收到什麽消息，哪怕是再壞的消息，這場錄制你必須要笑著錄下來，連個不高興的表情都不能有，這是你的工作和義務，你聽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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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張凝妍在家時收到了一個快遞, 是一個署名夏先生送來的花束，收到花時她有點意外，畢竟兩個人聯系的次數都少。
但是把花束拆開放進花瓶裏時, 她開始有一種夏書岐在她生活中出現的頻次越來越高的感受，他的參與感越來越強…
張凝妍這些天沒有工作, 但卻出了黑稿，很多營銷號說她耍大牌, 並附上了圖片舉例。其中有張圖片, 一個女生在她面前半蹲彎腰，她的手從側面看，在張凝妍褲腿的位置。營銷號說現在的女藝人都像是古代的格格、公主一樣，得用下人幫她們整理褲腳, 也不知道她們給社會做了多大的貢獻，值得這種待遇。隨之而來的就是各種質問和討伐。
張凝妍看著那張圖片，她甚至一時半會沒想起來那是在哪裏，她對面的女生又是誰。她最後是用衣服推斷的，那件衣服是去參加一場演出，不只有她，團隊成員都去了。至於她前面的女生，她不認識，當時似乎是女生的手鏈掉地上了, 她彎下腰去撿, 圖片上的下一秒她甚至還幫她揀過。
營銷號看圖說話, 說得不對。
剛開始經紀人說沒關系，她們找到那個女生讓她回應一下就行。但是沒兩天，經紀人又說那人她們找不到，並且這些黑通告看起來不正常, 她應該是被做局了。
張凝妍說：“我又不火。”
經紀人：“最後一期綜藝要播了，你在裏面的表現很好，估計是有人想要防爆。”
至於做局的人，經紀人先猜到問會不會是林潼。
張凝妍問她：“為什麽這麽說？”
經紀人直白講：“我看你們兩個之間的氛圍不太對。之前的事讓你們之間有隔閡了吧。”
自從那次和林潼聊過後，她們之間話變少，經紀人看出來了，但張凝妍說不會是她。
林潼現在的發展很好，就算自己的綜藝播得再好，也不會對她產生影響。如果真的是有人故意給她出黑稿，應該是和她差不多咖位並且同類型的人。張凝妍心裏閃過幾個名字，但她沒說。她問經紀人：“老板怎麽說？”
經紀人說：“老板說有新聞比沒新聞好，過段時間有一個晚會直播錄制，把你安排上。到時候你好好表現。”
經紀人：“這段時間挨罵就挨罵了吧，老板也說不建議你回應。我們找不著那個小姑娘。大概率從她開始就是有人做局了。如果你下場回應了，說不定人家又跳出來說你說的不對，到時候就真就說不清楚了。所以你現在最好的方式就是安靜，再用作品說話。”
張凝妍：“我明白。”
挨罵的這段時間，張凝妍的情緒並不算好，雖然她知道自己是被誤會，可以更坦然一點。但是那些討厭她的字眼放在眼前時，還是會有影響。
很多人說她的樣貌、妝容甚至發色太有攻擊力，她自從成年開始就經常動她的發色，每一次改變心情都會得到調節。她喜歡黑色，但也喜歡粉色、黃色、紫色，灰色。每次帶著粉色的長發，穿著喜歡的衣服，踩著她十二厘米的高跟鞋，無論去哪，她都有一種“姐就是最美”的心情。
但不止一個網友說她太有攻擊力。
樣貌她改變不了，想了想，張凝妍去理發店把頭發染回了黑色。
不想一個人待著，她又回了爸媽家住幾天。在陽臺上發呆時，她媽進來了，問她：“在那兒餵蚊子呢。”
說著蘇慧雅把電蚊香插上。
張凝妍看見她媽過來了，伸手拍了拍旁邊的搖椅說：“一起坐。”
蘇慧雅評價她：“終於不頂著你那一頭花花綠綠的了。”
張凝妍還真染過綠色，19歲剛出頭，染了墨綠色。回家時阿姨都楞了，還替她擔心過，怕她晚上被她爸媽看見以後挨打。
不過無論是蘇慧雅還是她爸從來沒管過她的發色，隨便她想怎麽弄就怎麽弄。那次她爸甚至誇過一次，說她好看，這頭發顯白。她媽也沒管過她，只是問她一句‘你總這麽折騰不掉頭發嗎？’
不過她的發量多，也不容易掉，禁得起折騰。
張凝妍說：“網友說以前的顏色太有攻擊力了，黑色更好一點。”
蘇慧雅在她身邊坐下，問她：“打算在娛樂圈玩多久？”
張凝妍覺得她的措辭不對，說：“我不是在玩。我是在工作。”
蘇慧雅問她：“你的工作有任何意義嗎？每天唱唱跳跳，打算跳到什麽時候？”
張凝妍再次更正她，說：“喜歡就是有意義的。”
當初她想進娛樂圈時，蘇慧雅就不同意，原因有很多，但母親的出發點向來都是為了孩子好，保護她的安全，讓她過得安穩，希望她的未來好。
蘇慧雅說：“你當時說在公司工作迷茫，找不到方向感，那你現在就有方向感了嗎？你的目標是什麽？你想要什麽？”
蘇慧雅雖然嚴肅，但也會把事情問清楚，再懲罰或者指責。張凝妍坐在沙發上，抱著自己的膝蓋，和媽媽一比，她瘦很多，也沒什麽氣場，她說：“我的目標是希望很多人很多人喜歡我。”
蘇慧雅嘆了口氣。
黑色的頭發反而把張凝妍襯得很乖，可能是因為在她頭上看到正常顏色的時候不多，黑色的長直發，柔軟地搭在她的腰間，像是個乖乖女。張凝妍問她：“怎麽了？”
蘇慧雅說：“你把別人的喜好當成你的目標，你說怎麽了？你能控制誰的情緒？目標的制定是要關註自身，而不是通過外界的反饋衡量你有沒有意義。你覺得你的目標成立嗎？”
張凝妍抱著膝蓋沒說話，這個問題有點難，她沒接上。
蘇慧雅又說：“你想去娛樂圈，我們讓你去。你現在年紀還小，想要去嘗鮮，也有時間可以浪費，但是別任性太久。名聲和評價都是虛幻的，女生可以喜歡虛榮，但別被它迷了眼。你自己再想想。”
蘇慧雅說完站起來，要離開陽臺。張凝妍卻轉頭叫住她。可能是因為她媽說了她想要的東西是虛榮，她心裏不同意，所以她也長篇大論地回回去。她說：“娛樂本身也是有意義的，我雖然不是實業，不像你和爸一樣做出來實打實的能對生活有意義的東西。但是娛樂能讓人心情變好，能給予夢想。有夢想就有希望，就有目標，就能成長。人高興了就會用高興的方式去處理事情，就會減少暴力，就會促進社會和諧，所以我跳舞也是有意義的。”
她抱著膝蓋，略微側著頭，皮膚很白，像是一個倔強的小孩，任性的表達觀點。把自己的行為和正確的道理相結合，向長輩宣誓自己對於夢想的忠誠度。
但這樣的長篇大論在蘇慧雅的眼中，看起來也有幾分任性，她沒對此嗤之以鼻，也沒對她反駁，她只是覺得她應該多思考，所以點到為止，離開了陽臺。
張凝妍一個人繼續坐著，望著窗外的風景和不斷被風吹動的樹葉。
沒多久門又被推開，張凝妍還以為是她媽回來了，但還沒轉頭就先聽見聲音：“今天怎麽回來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喝兩杯？”
是她爸下班了，也就剛放下公文包，西裝外套還沒脫。
張爸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哎呦’了一聲說：“染頭發了。”
張凝妍說：“我媽說我說的不對。”
張爸：“那就是你不對。”
“……”
張爸先站在老婆的立場上，才又問：“你媽說你哪做的不對？”
“……”
她還有說的必要嗎？
但張凝妍還是說了：“我媽問我目標是什麽，我說我的目標是讓很多很多人喜歡我，她說我拿別人的觀點作為我的目標，這樣不對。”
張爸說：“這個啊，那是你媽沒體會，我以前也是你這樣。”
張凝妍：“你也想讓別人喜歡你？”
張爸說：“對啊，我以前追你媽的時候，我當時最大的目的就是讓你媽喜歡上我。咱倆的區別無非就是，你希望很多很多人，我就要你媽一個就夠了。”
張凝妍知道他們說的不會是一回事，但她還是問：“我可以拿這個當目標嗎？”
張爸把身上的西裝扣解開，在家裏坐著要比在辦公室坐著更隨意些。他說：“雖然我不建議你追名逐利，但你有追名逐利的權利，只要你的方式正確。”
張凝妍想到了最近的緋聞，她說：“我沒欺負人。”
張爸說：“那就行了。”
初夏的風非常暖，白天下過雨，音樂還帶著一點潮氣撲在臉上，呼吸時很舒服。
張爸繼續說：“但你也要知道，任何東西都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你想要得到很多人的喜歡，這沒問題，但你也要做好什麽都得不到的準備。如果你有這個心理準備，覺得自己能承受得住，你就可以去這麽做。”
……
和父親聊天是一件放松的事，張凝妍有時覺得自己做錯了，但和父親聊完，父親告訴她這是尋常的。有時候她覺得她想要的是虛妄，但父親告訴她，你可以去試，只要你能承受這個結果。
張凝妍問：“爸，你說是不是如果從小到大沒有經歷過什麽苦難，沒有受到過欺負，就應該活得幸福，有幸福的責任。如果感覺自己不順意，是不是就是我不對，辜負了這麽好的環境條件和期待。”
天色快黑了，陽臺的燈還沒打開，只有一點橘黃色的光散過來，把她的全身籠罩，張爸說：“凝妍啊，你要知道，我對你沒有期望。”
“你媽對你也沒有期望。這個世界對你沒有期望。”
“任何人對你都沒有期望。”
“事情你做得好是你自己滿意，事情做得不好，但如果你對這個不好的結果滿意，那它就是一個令人滿意的結果。”
張凝妍喜歡跳舞，因為覺得它是一種語言，能夠表達情緒的身體語言。但或許是因為她還跳得不夠好，所以這一刻覺得和真正的文字相比，她的舞蹈不及文字溫暖。
張凝妍說：“我知道了。”
張爸笑了一下，站起來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說：“出來吃飯吧。今天你回來，我看周姨做了你愛吃的。”
張凝妍說：“嗯。”
張爸又想起一件事，說：“對了，你田叔一家說下個月要出海轉轉，讓我叫上你一起。”
張凝妍問：“下個月什麽時候？”
張爸：“下個月18號，本來公司忙，我也不想去，但下個月你田爺爺生日，並且兩家人很久都沒一起出門了。你田叔說老頭子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估計這也是最後一次能去這麽遠的地方了，要是有時間就一起去轉轉。我和你媽想了一下，就都答應了，你如果有時間的話也一起吧。”
張凝妍算了下時間，說：“我20 號接了工作，有個晚會的直播表演，已經答應了。”
“如果18號去，20號回不來。”
“這樣啊”，張爸說：“那就算了，反正你田叔的孩子也不去，你跟著我們幾個也沒意思，你就忙工作吧。”
爸媽也很久沒有休過長假了，張凝妍說：“那你們好好玩，別急著回來。”
張爸笑著說：“知道了。”
20號的演出是一場直播，張凝妍最後一期綜藝錄制的效果不錯，讓她接到了這個工作。
直播開播前兩個小時，張凝妍就到了錄制現場換好了服裝，她在候場時手裏拿著手機看她爸媽發到家庭群裏的照片，這次出海坐的是田叔家的私人游輪，船上也只有熟悉的親朋好友。
爸爸這些年一直專註於固態電池的研發，很久沒出去放松過了，媽媽也有段時間沒出去旅行，張凝妍希望這一趟他們也能多玩一段時間，放松放松。
經紀人說：“今天的錄制最後有驚喜環節哦。”
張凝妍問：“什麽驚喜環節？”
經紀人說：“告訴你了，那還能叫驚喜環節嗎？反正我是知道了。”
她故意說話說一半，給她放鉤子，張凝妍笑著說：“好，那我等著。”
錄制前一個小時，張凝妍註意到手機裏有一個未接來電，像是一個國外的號碼，不熟悉的號碼大概率是廣告，她沒回，繼續和工作人員對接接下來的節目錄制。
二十分鐘後回來後，她又看見了這個號碼打過來的電話，這一次是正在撥過來的狀態。她把電話接起來：“餵？你好。”
對方講的是英文，詢問她是不是張凝妍，張凝妍有點意外地說了一聲“yes”。緊接著讓她更意外的內容，從電話那頭傳過來。
……
經紀人匆忙給老板打電話說了這事，告訴她張凝妍的爸媽出事了，坐的游輪出了意外，現在國外那邊讓直系親屬過去，她得抓緊走，不能錄制節目了。
老板問她：“她不錄制了，誰來頂上？接下來是現場直播。”
老板沈默了下，又問：“她人現在在哪？”
經紀人說：“還在化妝室，在打電話。”
老板和經紀人聊了一會兒，老板說：“你去她身邊，把手機外放，我有話跟她說。”
經紀人猶豫了一下，匆忙反饋休息室，到張凝妍身邊，按老板說的把手機外放，他對張凝妍說：“凝妍，老板有話說。”
張凝妍正在聯系國外一切能聯系上的關系，打聽到底是什麽情況，但短時間內她幾乎什麽都沒打聽到，只是有工作人員跟她說，游輪已經沈了，要直系親屬盡快過去。
她眼睛紅過又擦幹，她得避免情緒化，先處理問題。
經紀人對著電話說：“老板，已經外放了。”
老板的聲音很沈，從聽筒裏傳出來，他說：“凝妍，你家裏的事情我剛剛聽說了，我知道現在情況很緊急，需要你盡快過去處理。但是今天的演出和錄制，也是提前就定好的。接下來是現場直播，會有上萬的觀眾在線觀看，去慶祝晚會。所以無論發生任何情況，今天的錄制你都必須要參加。不僅要參加，你還要拿出你最高興的態度，最完美的笑容去應對那兩個半小時的錄制，你要把開心傳遞給觀眾。”
“當明星不僅要享受光環和收益，你還要付出和承擔。所以等下無論你會收到什麽消息，哪怕是再壞的消息，這場錄制你必須要笑著錄下來，連個不高興的表情都不能有，這是你的工作和義務，你聽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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