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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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謝謝。”清螢說道，“能讓你有這樣的體驗，也算是我的榮幸了。”
“什麽啊，別這麽說。”流離認真地說道，“所以，我想讓清螢小姐幸福。”
“那我也要說‘什麽呀’，然後駁回你了。”清螢說道，“突然在說什麽呢？這種話聽起來一點都不合理喔。”
“我說自己想讓清螢小姐幸福，這有什麽不對？”流離疑惑地問道，“難道清螢小姐不想要幸福嗎？”
“想要啊。”清螢說道，“幸福這種東西，正常人都會想要吧。”
“咦？不是‘正常人都會想要’，而是‘人人都會想要’吧？”流離說道，“清螢小姐難道想說，‘因為自己是不正常的人，所以不想要幸福’嗎？”
“幹嘛預測我本來想說的話啦。”清螢說道，“算了，差不多就是你說的那樣子吧。我不是‘正常人，所以不想要幸福’。這麽說你能接受嗎？”
“這不是接受不接受的問題……”流離說道，“為什麽清螢小姐不想要幸福呢？這太奇怪了吧！追求幸福難道不是人類的本能嗎？”
“沒錯，那是人類的本能。”清螢說道，“但我已經克服本能了。我不需要被本能控制。”
“啊這……”流離有些目瞪口呆地說道，“這算什麽話嘛……我不能接受，甚至無法理解。清螢小姐能不能給我一個我能理解、能接受的理由，讓我明白你為何不願意追求幸福呢？”
“那很簡單啊。”清螢笑了笑，說道，“因為‘幸福’是無法追求的‘虛無之物’。企圖去追求虛無縹緲的事物，只會給人帶來不幸。”
“‘幸福’怎麽會是‘虛無之物’呢？”流離不解地搖頭說道，“清螢小姐說得好奇怪，難道你認為人人都不幸福嗎？幸福難道是像‘鬼’或是‘宇宙人’那樣的‘傳說’嗎？”
“不。”清螢說道，“我認為‘幸福’是存在的，但是，‘幸福’不是追求得來的，而是天降而來的。換句話說就是‘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的東西吧？因為這樣的原因，所以不能去追求，人一旦追求了自己不應擁有的事物，就會變得不幸……”
“這雖然聽起來也有道理，但是好奇怪啊！”流離說道，“清螢小姐就不能不這麽消極嗎？”
“那我問你。”清螢說道，“你認為，你要怎麽讓我獲得幸福呢？”
“這個我早就想好了！”流離興致勃勃地說道，“‘幸福’這種東西的概念太大了，所以不可能一下子讓清螢小姐變得幸福起來。那麽，首先定個小目標就好了！先達到這個目標，然後再達到下一個小目標，一個一個的目標累積起來，清螢小姐就會感到幸福的！”
“什麽嘛……”清螢說道，“這雖然聽起來也難以實現，但居然很有道理的樣子……”
“是吧？”流離說道，“提出這種理念的我，本來就正在等待清螢小姐詢問詳情呢。”
“那我問你，你所說的‘小目標’是什麽？”清螢問道，“比如說，第一個‘小目標’是什麽，先告訴我吧。”
“第一個‘小目標’啊，那當然是……”流離說道，“讓清螢小姐露出笑容吧！”
“什麽啊，居然是這樣……”清螢有些無奈。
她先是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又郁悶無奈地緩慢呼吸試圖平覆心情。
“清螢小姐怎麽了？”流離說道，“我設想的‘小目標’難道不對嗎？”
“沒什麽，我聽了有點兒‘心梗’而已。”清螢說道，“你能不能想點有用的？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要怎麽露出笑容，你怎麽能知道我怎麽才能露出笑容呢？”
“可是……就因為清螢小姐自己無法露出笑容，所以這個才是我的目標啊？”流離說道，“我想要清螢小姐變得幸福。但是臉上沒有笑容的人，是不會幸福的。”
“反了吧。”清螢說道，“是因為幸福，所以臉上才會露出笑容。我不笑，是因為我無法感覺到幸福。但是，你強行讓我露出笑容的話……這和傳說中‘認為只要被快樂藥物刺激，人類就會感到幸福，並因此給人類註射這種快樂藥物，認為這就實現了對人類的服務’的‘人工智能’有什麽區別啊？”
“當然有區別！”流離說道，“清螢小姐描述的那種‘人工智能’不會向它的服務對象確認對方是否真的感覺良好。但我會這麽做的。我會因為清螢小姐覺得不舒服不自在，就調整自己的對應策略。這不就沒問題了嗎？”
“嗯……沒問題。”清螢說道，“這聽起來倒是很有可行性。那麽，你打算怎麽讓我露出笑容呢？”
（差不多得了吧……）
（我是沖著你會“認真向我告白”才來這裏的。）
（難道我搞錯了嗎？你其實並不想向我告白？）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來這裏就來錯了，我應該盡早離開才對。）
（早知道你不會說讓我真的高興的話，我一開始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思緒萬千，清螢的內心感到有點兒疲憊。
“清螢小姐，請和我交往！”流離用十分鄭重其事的聲音說道。
盡管屋子裏沒有開燈，但以那種類似“潛望鏡”的結構反射過來的夜空，卻在某種意義上“照亮”了房間。
雖然天上沒有星星，但雪夜的天空卻依然有著朦朧的光彩。
這光彩，足以使黑暗中也能看到些什麽值得在意的事物。
清螢看到流離站起身來，朝著她的方向深鞠一躬，並且在直起腰的時候伸出了手。
“什麽啊……”清螢說道，“這也太敷衍了吧，真是令人不滿的‘告白’呢。”
“不行嗎？”流離說道，“我以前看到的綜藝節目，都是這麽告白的啊。”
“但現實中的‘告白’不是綜藝節目啊。”清螢說道，“總感覺這樣怪怪的……”
“嗯，因為我是個笨蛋嘛。”流離一點兒都不覺得羞愧，他說道，“如果我的告白臺詞有什麽不妥當的地方，清螢小姐就糾正我吧。我會立刻修改的。”
“沒什麽不妥當的。”清螢說道，“我只是單純覺得不爽而已。”
“抱歉。”流離說道，“請清螢小姐告訴我能讓你感覺爽快的告白臺詞吧。”
“那可不行！”清螢說道，“這是個‘陷阱’吧？”
“這是個‘陷阱’？”流離疑惑地問道，“‘陷阱’是什麽意思？”
“你不是故意的嗎？”清螢說道，“那我就解釋一下吧。比如說……我想要你對我說‘我愛你’的話，我就得首先對你說出‘我愛你’對吧？如果這時你立刻回答‘謝謝’之類的內容的話，那就相當於，我不但沒有得到真正的告白，反而等同於對你告白了，這不奇怪嗎？”
“我沒明白……”流離說道，“這其中的邏輯有點覆雜，我沒梳理清楚……”
（難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這麽一想，好像也很合理。）
（那我就不抱怨了吧。）
“總之，我剛剛想表達的意思已經說了。”清螢說道，“你現在還不知道怎麽告白嗎？那我就只能放棄‘教導’你了呢。不，是放棄‘接受’你……”
“對不起。”流離有些迷惘地說道，“所以說……對清螢小姐說‘我愛你’就可以了嗎？”
“你覺得呢？”清螢反問道，“你認為我想要的是怎樣的‘告白’呢？”
“……不。”流離停頓片刻說道，“我不認為這是清螢小姐想要的那種‘告白’。”
“你想得沒錯。”清螢說道，“我想要的並不是這種肉麻的‘情話’。”
“等一下。”流離問道，“清螢小姐認為.‘我愛你’很肉麻嗎？”
“嗯……視情況而定吧。”清螢輕輕地笑了笑，說道，“以你我之間的關系，你對我說‘我愛你’的話，就很肉麻。”
（不過，如果你當時制造的氛圍很好的話，我也許也能接受這種“肉麻”就是了……）
清螢在心裏想著。
“我明白了。”流離好像恍然大悟一般地說道，“我喜歡清螢小姐。所以，請和我交往吧！”
“嗯……”清螢又笑了笑，說道，“這臺詞真簡單樸素。”
“啊？還是不行嗎？”流離很有些沮喪地說道，“我以為到這裏已經合格了呢。”
“到這裏算是‘比較完整的表白’吧。”清螢說道，“但是呢，距離‘合格的表白’，還是有一點差距的。”
“那要怎麽樣啊……”流離說道，“我已經束手無策了呢。再這樣下去的話，我就要哭了啊。”
“嗯？認真的嗎？”清螢說道，“如果我拒絕你的話，你真的會哭？”
“……會哭的。”流離沈默地想了很久，然後說道，“但是，可能不會在清螢小姐面前哭吧。”
“這是真的假的？”清螢問道，“如果我拒絕你的話，你會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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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清螢說道，“能讓你有這樣的體驗，也算是我的榮幸了。”
“什麽啊，別這麽說。”流離認真地說道，“所以，我想讓清螢小姐幸福。”
“那我也要說‘什麽呀’，然後駁回你了。”清螢說道，“突然在說什麽呢？這種話聽起來一點都不合理喔。”
“我說自己想讓清螢小姐幸福，這有什麽不對？”流離疑惑地問道，“難道清螢小姐不想要幸福嗎？”
“想要啊。”清螢說道，“幸福這種東西，正常人都會想要吧。”
“咦？不是‘正常人都會想要’，而是‘人人都會想要’吧？”流離說道，“清螢小姐難道想說，‘因為自己是不正常的人，所以不想要幸福’嗎？”
“幹嘛預測我本來想說的話啦。”清螢說道，“算了，差不多就是你說的那樣子吧。我不是‘正常人，所以不想要幸福’。這麽說你能接受嗎？”
“這不是接受不接受的問題……”流離說道，“為什麽清螢小姐不想要幸福呢？這太奇怪了吧！追求幸福難道不是人類的本能嗎？”
“沒錯，那是人類的本能。”清螢說道，“但我已經克服本能了。我不需要被本能控制。”
“啊這……”流離有些目瞪口呆地說道，“這算什麽話嘛……我不能接受，甚至無法理解。清螢小姐能不能給我一個我能理解、能接受的理由，讓我明白你為何不願意追求幸福呢？”
“那很簡單啊。”清螢笑了笑，說道，“因為‘幸福’是無法追求的‘虛無之物’。企圖去追求虛無縹緲的事物，只會給人帶來不幸。”
“‘幸福’怎麽會是‘虛無之物’呢？”流離不解地搖頭說道，“清螢小姐說得好奇怪，難道你認為人人都不幸福嗎？幸福難道是像‘鬼’或是‘宇宙人’那樣的‘傳說’嗎？”
“不。”清螢說道，“我認為‘幸福’是存在的，但是，‘幸福’不是追求得來的，而是天降而來的。換句話說就是‘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的東西吧？因為這樣的原因，所以不能去追求，人一旦追求了自己不應擁有的事物，就會變得不幸……”
“這雖然聽起來也有道理，但是好奇怪啊！”流離說道，“清螢小姐就不能不這麽消極嗎？”
“那我問你。”清螢說道，“你認為，你要怎麽讓我獲得幸福呢？”
“這個我早就想好了！”流離興致勃勃地說道，“‘幸福’這種東西的概念太大了，所以不可能一下子讓清螢小姐變得幸福起來。那麽，首先定個小目標就好了！先達到這個目標，然後再達到下一個小目標，一個一個的目標累積起來，清螢小姐就會感到幸福的！”
“什麽嘛……”清螢說道，“這雖然聽起來也難以實現，但居然很有道理的樣子……”
“是吧？”流離說道，“提出這種理念的我，本來就正在等待清螢小姐詢問詳情呢。”
“那我問你，你所說的‘小目標’是什麽？”清螢問道，“比如說，第一個‘小目標’是什麽，先告訴我吧。”
“第一個‘小目標’啊，那當然是……”流離說道，“讓清螢小姐露出笑容吧！”
“什麽啊，居然是這樣……”清螢有些無奈。
她先是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又郁悶無奈地緩慢呼吸試圖平覆心情。
“清螢小姐怎麽了？”流離說道，“我設想的‘小目標’難道不對嗎？”
“沒什麽，我聽了有點兒‘心梗’而已。”清螢說道，“你能不能想點有用的？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要怎麽露出笑容，你怎麽能知道我怎麽才能露出笑容呢？”
“可是……就因為清螢小姐自己無法露出笑容，所以這個才是我的目標啊？”流離說道，“我想要清螢小姐變得幸福。但是臉上沒有笑容的人，是不會幸福的。”
“反了吧。”清螢說道，“是因為幸福，所以臉上才會露出笑容。我不笑，是因為我無法感覺到幸福。但是，你強行讓我露出笑容的話……這和傳說中‘認為只要被快樂藥物刺激，人類就會感到幸福，並因此給人類註射這種快樂藥物，認為這就實現了對人類的服務’的‘人工智能’有什麽區別啊？”
“當然有區別！”流離說道，“清螢小姐描述的那種‘人工智能’不會向它的服務對象確認對方是否真的感覺良好。但我會這麽做的。我會因為清螢小姐覺得不舒服不自在，就調整自己的對應策略。這不就沒問題了嗎？”
“嗯……沒問題。”清螢說道，“這聽起來倒是很有可行性。那麽，你打算怎麽讓我露出笑容呢？”
（差不多得了吧……）
（我是沖著你會“認真向我告白”才來這裏的。）
（難道我搞錯了嗎？你其實並不想向我告白？）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來這裏就來錯了，我應該盡早離開才對。）
（早知道你不會說讓我真的高興的話，我一開始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思緒萬千，清螢的內心感到有點兒疲憊。
“清螢小姐，請和我交往！”流離用十分鄭重其事的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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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天上沒有星星，但雪夜的天空卻依然有著朦朧的光彩。
這光彩，足以使黑暗中也能看到些什麽值得在意的事物。
清螢看到流離站起身來，朝著她的方向深鞠一躬，並且在直起腰的時候伸出了手。
“什麽啊……”清螢說道，“這也太敷衍了吧，真是令人不滿的‘告白’呢。”
“不行嗎？”流離說道，“我以前看到的綜藝節目，都是這麽告白的啊。”
“但現實中的‘告白’不是綜藝節目啊。”清螢說道，“總感覺這樣怪怪的……”
“嗯，因為我是個笨蛋嘛。”流離一點兒都不覺得羞愧，他說道，“如果我的告白臺詞有什麽不妥當的地方，清螢小姐就糾正我吧。我會立刻修改的。”
“沒什麽不妥當的。”清螢說道，“我只是單純覺得不爽而已。”
“抱歉。”流離說道，“請清螢小姐告訴我能讓你感覺爽快的告白臺詞吧。”
“那可不行！”清螢說道，“這是個‘陷阱’吧？”
“這是個‘陷阱’？”流離疑惑地問道，“‘陷阱’是什麽意思？”
“你不是故意的嗎？”清螢說道，“那我就解釋一下吧。比如說……我想要你對我說‘我愛你’的話，我就得首先對你說出‘我愛你’對吧？如果這時你立刻回答‘謝謝’之類的內容的話，那就相當於，我不但沒有得到真正的告白，反而等同於對你告白了，這不奇怪嗎？”
“我沒明白……”流離說道，“這其中的邏輯有點覆雜，我沒梳理清楚……”
（難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這麽一想，好像也很合理。）
（那我就不抱怨了吧。）
“總之，我剛剛想表達的意思已經說了。”清螢說道，“你現在還不知道怎麽告白嗎？那我就只能放棄‘教導’你了呢。不，是放棄‘接受’你……”
“對不起。”流離有些迷惘地說道，“所以說……對清螢小姐說‘我愛你’就可以了嗎？”
“你覺得呢？”清螢反問道，“你認為我想要的是怎樣的‘告白’呢？”
“……不。”流離停頓片刻說道，“我不認為這是清螢小姐想要的那種‘告白’。”
“你想得沒錯。”清螢說道，“我想要的並不是這種肉麻的‘情話’。”
“等一下。”流離問道，“清螢小姐認為.‘我愛你’很肉麻嗎？”
“嗯……視情況而定吧。”清螢輕輕地笑了笑，說道，“以你我之間的關系，你對我說‘我愛你’的話，就很肉麻。”
（不過，如果你當時制造的氛圍很好的話，我也許也能接受這種“肉麻”就是了……）
清螢在心裏想著。
“我明白了。”流離好像恍然大悟一般地說道，“我喜歡清螢小姐。所以，請和我交往吧！”
“嗯……”清螢又笑了笑，說道，“這臺詞真簡單樸素。”
“啊？還是不行嗎？”流離很有些沮喪地說道，“我以為到這裏已經合格了呢。”
“到這裏算是‘比較完整的表白’吧。”清螢說道，“但是呢，距離‘合格的表白’，還是有一點差距的。”
“那要怎麽樣啊……”流離說道，“我已經束手無策了呢。再這樣下去的話，我就要哭了啊。”
“嗯？認真的嗎？”清螢說道，“如果我拒絕你的話，你真的會哭？”
“……會哭的。”流離沈默地想了很久，然後說道，“但是，可能不會在清螢小姐面前哭吧。”
“這是真的假的？”清螢問道，“如果我拒絕你的話，你會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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