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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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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缺德

顧雲棠見他衣袖飛毛上的水珠立時變成冰珠子,笑了起來。

衛晏也笑了一下。從靴子裏抽出短刀,快速把魚洗凈殺了,和香料放進帶來的鐵鍋裏,吊在火堆上面燉成魚湯。

顧雲棠捧著木碗一口口喝下熱氣騰騰的魚湯,身體頓時暖和起來。

“你還要停在這裏嗎?”顧雲棠望著認真幫她挑魚刺的男人,“我聽說軍事很緊急,萬靖萬韶並不會打仗,你要不今天快點過去,剛好殺順國一個措手不及。”

“無妨,天璣天璇在那裏,就算萬靖等人是傻子,仗也不會輸得太難看。”衛晏先把無刺的魚肚放進顧雲棠的湯碗裏,再去夾挑好刺的肉,仔細檢查一遍再給她。

顧雲棠:“前番雖是張氏不準你贏,可是如今仗打到這個份上,已是你死我活了,一旦順國軍隊攻破黑山,鄢國可就危險了。再有,參軍的多是年輕兒郎,總不能叫他們死在外面,他們總歸想家。”

衛晏看著她道:“是。我想的也是迅速結束戰爭,因此,我更要在這裏等下去。”

顧雲棠:“你有什麽打算?”

衛晏:“過幾天你就知道。”他忽地暗地裏咬了下牙,笑道:“說起來裏面尚有你的功勞。”

顧雲棠更好奇了:“裏面還有我的事?是什麽?”

衛晏卻不答話了,只說:“你到時候就知道,左右是好事。”

顧雲棠默默在心裏琢磨了好久,見猜不出來,也就丟開,一門心思由著衛晏帶她在附近玩。

衛晏的野外經驗著實豐富,冰天雪地裏能帶她玩出花兒來。

鑿冰捕魚還算小巧,最好玩的是猜哪裏有松鼠雪貂野狼的儲糧,刨出來,躲在暗處看那團毛茸茸的小東西急得團團轉,然後趕緊趁它不註意丟回去,讓它抱著失而覆得的儲糧犯疑,再警惕地飛速跑走換個地方藏起來。

顧雲棠往往笑得肚子都痛了,錦繡知道後抱怨兩人缺德,顧雲棠理直氣壯:“又不是沒還給它!”

說完以後顧雲棠當晚夢到被他們捉弄過的小獸們可憐兮兮地圍在她裙邊哼唧,濕漉漉的獸眼裏滿是敢怒不敢言,妥妥的受氣包。

顧雲棠醒來後一本正經地指責衛晏:“以後不能再欺負小動物了,這叫作缺德。”

衛晏擡手擰她的臉:“我瞧你玩得挺開心。”

顧雲棠嚴肅道:“我那是在陪你玩。”

顧雲棠拍開他的手,下床穿靴子;衛晏對著她的背影揮了揮拳頭,等她突然回眸,他反應速度很快地假裝伸懶腰。

顧雲棠對著他哼了一下,別以為她沒看見他剛才在做什麽,燭火把他的影子照到帳篷上了!

早飯用的將士從牧民手裏買來的熱牛奶和牛肉餅,吃完後,衛晏道:“我又想到個好玩意兒了。”

顧雲棠期待地看著他。

錦繡忍不住道:“不要再欺負小家夥了,好多藥材都指望著它們呢……”

見樓主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她趕緊閉嘴。

衛晏找到一處較為平緩的雪坡,在頂端放個用木柴紮成的船,表面鋪層氈子,他先坐上去,然後招呼顧雲棠坐到他懷裏。

顧雲棠小心翼翼坐過去,還沒坐穩,木船嘩地從頂部溜下去,顧雲棠嚇得驚叫出聲。

衛晏在後面牢牢抱緊她。

等滑到平地,顧雲棠窩在衛晏懷裏緩了半晌,興奮地叫衛晏把船拖上去,她還要玩。

一連滑了五六次,在第七次時兩人在山坡上面看見有馬隊直往營地跑。

馬隊上面的旗幟飛揚開來,顧雲棠看見了一朵雪蓮圖案。

衛晏情緒莫辨地道:“他來了。”

顧雲棠一頭霧水:“誰啊?”

衛晏摸了摸她腦袋,帶著她回營地。

遠遠地,顧雲棠看見傅湛站在空地上與侍衛統領交涉,聽見馬蹄聲,他回過臉來,在冬日的暖陽下笑了笑。

傅湛穿著越雪國的衣裳,微蜷的頭發披散開來,額上覆著條銀色額帶。翠藍的眼睛在雪地的襯托下更顯澄澈,整個人的氣韻變得內斂,英俊的五官也更加成熟。

衛晏眸光沈沈,他的手在袍子裏往顧雲棠心口撫去,想看看她的心跳正不正常,顧雲棠卻先他一步跳下馬,迎面往傅湛那裏跑。她的披風抖得像只歡快的蝴蝶。

衛晏面無表情地下了馬,大步流星追上去。

顧雲棠跑到傅湛面前止住,兩人只隔兩步的距離。

顧雲棠上上下下打量傅湛,傅湛的手背在身後,由著她看。

顧雲棠疑惑:“你怎麽穿的越雪國貴族衣裳?”

要傅湛違背本心去越雪國找藥,顧雲棠心裏極其愧疚,及至看見傅湛穿越雪國貴族的衣裳、張越雪國的旗幟,顧雲棠明白他肯定犧牲了什麽,心中的愧疚幾乎要溢出來。

衛晏把顧雲棠拉到自己身邊,面上堆起假笑:“聽說你砸了越雪國祭壇,糾集了很多被教士排擠的越雪國人,想來你的聲望如今很高了。”

傅湛笑道:“是。”他垂眼瞧顧雲棠:“治你病的冰蠶在祭司手裏,我問他們要,他們不給我,又認出我是被驅逐的聖女的後代,要燒死我,我只好砸了祭壇。”

顧雲棠詫異地睜大眼睛。

越雪國的祭司權力極大,地位甚至高於皇權,傅湛此舉說好聽了是起義,說難聽了是謀反。

傅湛的手從背後拿出來,把手中的匣子遞給顧雲棠,笑:“藥我已經配好了,你快點吃了。”

顧雲棠接在手裏,覺得這匣子重如千斤。

她抱在懷裏,眼睛發紅。

衛晏道:“你當時在越雪國不是被征了極重的稅麽,因為這個你才隨便要找人成婚。”

傅湛聽見這句話,臉陰了片刻:“有這種事?”

顧雲棠點頭:“越雪國原本稅金就重,後來又發出不成婚要罰足五倍稅金的政令,我手中的錢不多,只能找人了。”

衛晏笑:“所以你看,傅湛砸了祭壇、殺了祭司,論血脈算,他確是越雪國貴族,之後等他殺了越雪國的國王,他登上寶座,越雪國人就有好日子了。”

顧雲棠眨眼:“沒這麽容易吧。”

衛晏的兩只狐貍眼老道地彎起來:“他一支力量自然不容易,加上鄢國不就容易了麽。”

傅湛暗嘆口氣,苦笑道:“是。我此次來一是為了給你送藥,再來便是問鄢國太子借兵。”

那時得知冰蠶在祭司手裏,傅湛的確要搶,恰好衛晏派了叩玉樓的人來幫他,於是他便闖進去搶藥。誰知他這邊搶了藥,叩玉樓卻用他的名義殺了祭司和聖女,讓他騎虎難下不得不反。

而今越雪國國君連同順國壓制鄢國軍隊,一旦傅湛挑起的軍隊殺入皇城,越雪國便自顧不暇,甚至可以與鄢國形成包抄形式從而重創順國軍隊。

傅湛沈默地看著衛晏,再次後悔當時沒有趁他中魘殺了他。

現在他已挑起起義的旗幟,必須聯合衛晏甚至懇求衛晏了,傅湛心中著實不好受。

——真是只老謀深算的狐貍,難怪顧雲棠被他算計了去。

衛晏攬住顧雲棠的腰:“既然是來借兵的,我們進帳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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