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5.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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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大小

烏雲席動,雪花散落下來,許多被火融成碎屑,紛紛灑灑地粘在人的頭上、衣服上。

橙色的雪粉積在顧雲棠的觀音兜緣邊,她仰臉看衛晏,那些雪粉便散到她濃密上翹的眼睫。

衛晏的心不受控制地狠狠跳動著,他忽然覺得可惜。

可惜顧雲棠不要他的命,否則他可以握著她柔軟的手,讓她把利劍戳進他心臟,讓他的血流滿她的身體,那樣一定很爽。

等顧雲棠近得能看見他表情了,他趕忙垂下眼皮,遮住瞳中的病態念想。

顧雲棠見他並沒有夢中狼狽,悄悄松了口氣。讓叩玉樓的人把衛晏身上的枷鎖劈開,顧雲棠牽著衛晏的手騎馬帶他回營帳。

寶珠等人已經將營地整理好,燒旺篝火驅散寒冷。

當時顧雲棠嫌馬車行進速度慢,騎馬帶了一批叩玉樓的人去找衛晏,寶珠他們也不敢歇,緊緊地跟在顧雲棠的馬隊後面,就怕顧雲棠轉來看不見物資要受凍。

“快看,那是娘娘的黑馬!”

素琴拉著寶蝶叫她看,眾人也隨聲望去,果見英俊的黑馬馱著兩個人從雪光裏走過來。

“呀,是太子!”寶蝶喊寶珠等人出來,“娘娘找到太子啦!”

寶珠等人趕緊從帳子裏跑來看,她們率先看到的是黑馬背上高挑的男子,恍惚了一下才看見他懷裏有人。

太子妃蜷在太子溫暖的黑狐裘裏,只露出兩只眼睛。

黃金弓和箭囊斜掛在馬鞍上,箭囊旁墜著的紅色狐貍尾巴一搖一擺地晃動著。

到了營地,顧雲棠有點舍不得從溫暖的狐裘裏出來。衛晏搭在她腰腹的手往裏一收,把她露出來的兩只眼睛也收回狐裘,而後就這麽收她在懷裏,牢牢地抱著她下馬。

“見過太子。”營地裏的宮女及其將士朝衛晏行禮,衛晏隨意應了一聲,目光已將營地裏的陣形收入眼底。

“你們是哪個軍營的?”衛晏一掃便知這些人軍紀松散,想到是派遣過來保護顧雲棠的人,心中更是不悅。

守將道:“稟太子,我們原先是宣和長公主府裏的府兵。”

顧雲棠在裏面不耐煩地拽拽他衣裳,衛晏了然,一眼選中搭得最大的那個營帳,抱著顧雲棠走進去。

營帳地上的雪是夯實了的,先在通往床鋪的中間地段鋪上一層油氈,再在油氈上鋪一層絨氈,兩邊的雪地上升起取暖用的篝火,如此一來既能保暖,又不怕發生火災。

顧雲棠察覺進帳了,腦袋從狐裘縫隙中鉆出來,擡臉就對上衛晏的眼睛。

她的臉熱得紅紅的,烏亮的眼珠躲開衛晏的註視,掙了掙離地有一截距離的腿,小聲說:“放我下來。”

衛晏沒放。他的手臂順著顧雲棠的後腰滑下去,讓她坐上來,而後緊緊地抱住她,將臉埋在她頸側,貪婪地嗅聞她身上的香氣。

一股迅捷的酥麻感順著他嗅聞的脖頸竄到她後腰,她不受控制地顫了顫。

剛才在路上的時候顧雲棠已經把這些天發生的事情跟衛晏說了,衛晏仔細聽著,聽他的顧雲棠有沒有在這場宮廷之變中吃虧。

要不是今年大雪下得比往年早,鄢國的消息不至於久久傳不到他這裏。

聽顧雲棠嘰嘰咕咕地說著宮裏的事情時衛晏感受到了她的興奮,他在她看不到的頂端噙起淡笑,他沒有猜錯,說什麽喜歡平淡的日子,全是假話,真給她過平淡的日子,她會瘋。

他和顧雲棠,就是天生一對。

他貼著她脖子上軟軟的白肉,沈著嗓子笑了笑。

顧雲棠喜歡歸喜歡,可是天氣太冷了,她沒有興致。由著衛晏抱了她一會兒,然後堅決要下來。

她撩開簾子讓宮女擡熱水進來。夫妻倆隔著木屏風洗漱了,隨即鉆進被窩裏暖著。

外頭寒風呼嘯,冰雪劈裏啪啦砸到帳篷油氈上,顧雲棠在衛晏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抱著他的胳膊睡,外面的氣候瞬間與她無關。

衛晏等她睡熟了,小心翼翼抽回胳膊,壓住被褥縫隙,悄聲下了床,出去找叩玉樓的人商議軍事。

次日顧雲棠醒來,發覺戍守的軍士明顯變少了。

用早飯的時候衛晏主動交代:“你手上的扳指我夜裏借走了,過段時間還給你。”

顧雲棠眨眼問:“你拿去幹什麽了?”

衛晏:“兩三年前我接了沙支國遺民的牌子,替他們殺了獒烈國的國君。他們給了我他們的寶玉,答應我以後我有需要便借兵給我。”衛晏默了一瞬,道:“雖然我那時以為用不上,把他們的寶玉磨成了扳指,但象征性的紅痕還在,寶玉的材質也很特殊,他們見了大概不會不認。”

顧雲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把他們的傳國玉璽磨成了扳指。”

衛晏:“他們認得出來。”

顧雲棠:“你不僅把他們的傳國玉璽磨成了扳指,你還讓人拿扳指過去要他們兌現承諾。”

衛晏:“……做人不能太小心眼。”

這些年沙支國已經趕走獒烈國人,重新拾起舊河山,衛晏想,如果此次沙支國的人心眼太小,揪住寶玉的事不放,他不介意用鐵蹄將他們的心眼踩大。

顧雲棠瞅他一眼,沒吭聲。

衛晏低頭摸摸鼻子。

用完飯,衛晏帶著顧雲棠去河邊鑿冰釣魚。

太冷了,顧雲棠蹲在火堆旁邊看著他鑿,等他鑿好了,過去下了釣竿,然後迅速跑回來繼續烤火。

衛晏瞥她:“就你這樣當初還想留在越雪國過日子。”

顧雲棠隨口說:“越雪國屋子裏有火墻和炕,夏天陸續存好口糧,冬天不用出門。”

衛晏想起顧雲棠院裏劈好的柴火,以及地窖裏堆成小山丘的菜,眼睛沈了沈。

他查清楚了,衛屺那個人是他們衛家的宗室子,張氏為了搶他手裏的山林及礦產羅織罪名構陷他們,如今他們家只剩衛屺一個人。

衛晏那晚動過除掉衛屺的念頭,但他深怕顧雲棠知道後厭棄他,因此留他一命。

衛晏想,只要衛屺乖乖待在越雪國,老死在那裏,他可以大度地不追究衛屺曾與顧雲棠拜堂的錯,畢竟他的心眼很大。

釣竿猛地往下沈,衛晏回過神來拽起釣竿,一尾又肥又大的魚從河裏躍出來,甩了衛晏一身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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