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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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證據
鄢帝來曹王府的時候給曹王帶了七車禮物，往來的士族公卿不絕於路。
面對此等盛況，曹王府裏裏外外的管家們皆淡然處之。
這些年曹王身居過高位，有過繁榮時節，隨後從高位跌落，連帶著曹王府也就門可羅雀受人白眼……經歷過起伏無常，曹王府裏的人更加不將一時的繁榮放在眼裏。
客人來了，他們以禮相待就是，不會心存奢望，之後翻臉走了，他們心中自然不會落寞。
放過禮炮，曹王坐在花廳給鄢帝講他從民間聽到的傳奇小故事。
曹王成婚遲，目今膝下只有個五歲的小郎君永林和一個三歲的小女郎永初。永林被鄢帝抱在懷裏，永初被曹王抱在懷裏，兩個小家夥一邊吃糕一邊聽父親與祖父說話。
曹王口才好，鄢帝聽他講故事簡直身臨其境，等曹王要水喝時，鄢帝才發現天黑了。
永林在祖父懷裏睡得香甜，奶母趕緊走過來抱走他。
曹王笑向女兒道：“你也跟著奶母去睡覺吧。”
永初困頓地點點頭，等奶母走過來抱她，她忽然想起什麽，扭扭小身子往父親臉上香了一口。
“阿爺今天生日，祝阿爺健康長壽哦。”
其實永初從今天起床起就開始背這句賀詞了，曹王抱她的時候她偶爾會小聲音嘀咕一番，生怕自己忘了，曹王看著視野中女兒小小的、模糊的圓影子，心裏甜甜的，溫聲道：“謝謝永初，阿爺記住了。”
於是永初又往曹王臉上香了一口，然後才伸胳膊要奶母抱。
鄢帝看到這一幕，也就想起熙寧小時候來。
熙寧小時候可講究了，驕傲得像只小鳳凰。一會兒嫌棄他胡子長，一會兒嫌棄他胖，總拿他和清臒俊朗的慎初比。
不過熙寧也有當小棉襖的時候，譬如他病了，熙寧通常一邊嫌棄，一邊拉著宮人過來探望他，嘮嘮叨叨地要他保重身體。
鄢帝心底暗嘆，熙寧太沒福氣，早早地就走了。
“祖父！”
鄢帝擡頭，看見永初在奶母懷裏沖他揮手。鄢帝喜笑顏開：“永初叫祖父何事？”
永初歪著腦袋甜甜地笑了笑：“祖父待會兒多用點飯哦。”
鄢帝：“知道啦，祖父給你帶了好玩的禮物，永初快去看吧。”
“謝謝祖父。”永初摟住奶母的脖子，指揮奶母帶她去看禮物。奶母施了禮，抱著永初退下了。
·
暖廳，曹王妃伸手接過永初，笑問：“你和祖父說上話了嗎？”
永初用力點頭：“說上啦。”她伸長脖子四處看：“太子妃姑姑呢？”
曹王妃笑：“太子妃姑姑有點事。”
永初：“我知道，太子妃姑姑和漂亮舞姬一起跳舞去了。”
“噓，”曹王妃點她鼻子，“這件事情對哥哥也不能說，記住了嗎？”
永初眨眨眼睛：“記住啦。”
·
宴席擺開，曹王難免過去陪宴。
酒過三巡，鄢帝聽見席外有仙樂傳來，他放下酒杯，饒有興趣地往外望去。
只見幾隊太監提著花燈開路，隨之便有舞姬盤旋著舞步進來跳舞。
鄢帝偷偷瞅曹王，原以為這頓飯要用“素酒”，沒想到兒子還是給他找了樂子。
他忽然慶幸沈妃沒來，要是沈妃來了，依曹王的性子恐怕不會給他獻舞姬。
曹王垂下眼皮，手指摸索到酒杯，長隨幫他斟滿酒，他緩緩地端起來，冰冷的杯口貼上下唇，梅子酒順著口舌溫吞地流進喉嚨。
樂曲奏到一半，曹王聽見清脆的鈴響，他扶著長隨起身告退，鄢帝正看著起興，由著他離席了。
這回跳的屬於火把舞，火光一閃一閃地照出中間穿緋色紗衣的蒙面舞姬。
鄢帝眼尖，一下子看出來緋衣舞姬的舞蹈功力不足，雖然動作與其他舞姬保持一致，力度與韻律卻缺了很多。
鄢帝瞇起眼睛上下打量她，旋即將目光放在她的細柳腰上。
他想，兒子不會無緣無故讓一個不會跳舞的女子站在中間，更不會讓她穿惹眼的紅衣裳，這女子八成是兒子物色過來討他歡心的。
過來恭賀的朝臣也看出這個女子是獻上的禮物，不敢多瞧，挪開目光去欣賞火把陣仗。
一曲舞完，穿灰藍色舞裙的舞姬們簇擁著紅衣女郎走到前面給鄢帝行禮。
鄢帝看見紅衣女郎眉眼嬌媚、身段玲瓏，早已魂不守舍，紅光滿面地著人給她賞賜，紅衣女郎磕頭稱謝，仰臉時鄢帝能夠看見她面紗下的紅唇。
太監劉金已然會意，著人將她送到隨侍的車駕，等宴席散了便隨鄢帝的鑾駕一同回宮。
鄢帝得了美人也就無心吃酒，過不多久便擺駕回宮。
曹王匆匆出來恭送，鄢帝拍拍兒子肩膀：“記得常去宮裏走走，別總待在府裏。”
“是。”曹王吩咐左右，“把棠姑娘的包裹給她送去。”
鄢帝暢思道：“她姓唐麽，想來是個甜姑娘。”
曹王淡淡地陪笑一聲，送鄢帝出去了。
·
回到寢殿，鄢帝覺得精神頭還足，著人將“唐姑娘”請進來。
“讓她準備著給朕再跳一支舞，朕要好好看她跳得對不對。”
說著，他讓人擡琴過來，準備撫琴。
紅衣女郎踱步進來，水靈靈的眼珠子瞅向殿內的宮女太監。
鄢帝曲指撥弦，擡眼道：“怎麽還戴著面紗，摘了。”
紅衣女郎撲通一聲跪在鄢帝腳下。
“陛下恕罪，奴有事要稟。”她顫著手把帶來的包裹拆開呈上去，包裹裏放著一件鬥篷、一個面具，還有一個瓷瓶。
鄢帝罷手，不悅皺眉：“摘掉面紗。”
帝王的聲音帶著慍怒在金碧輝煌的寢殿壓下來，若說方才的顫抖是顧雲棠裝出來的，這會兒她當真有點慌。
鄢帝的語氣與平常對她說話時不一樣，此刻鄢帝的語氣中帶著唯我獨尊的王霸氣焰，不給旁人絲毫的喘息機會，顧雲棠的鬢發間滲出冷汗。
她輕吸口氣，努力穩住心神。
此時不能摘掉面紗，一旦鄢帝認出她，一定率先對她反感，那麽無論她說什麽鄢帝都會聽不進去。
“陛下，”顧雲棠搶在鄢帝再度發令前道，“陛下不想知道熙寧公主的死因嗎？奴手中呈上的便是兇手謀殺熙寧公主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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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帝來曹王府的時候給曹王帶了七車禮物，往來的士族公卿不絕於路。
面對此等盛況，曹王府裏裏外外的管家們皆淡然處之。
這些年曹王身居過高位，有過繁榮時節，隨後從高位跌落，連帶著曹王府也就門可羅雀受人白眼……經歷過起伏無常，曹王府裏的人更加不將一時的繁榮放在眼裏。
客人來了，他們以禮相待就是，不會心存奢望，之後翻臉走了，他們心中自然不會落寞。
放過禮炮，曹王坐在花廳給鄢帝講他從民間聽到的傳奇小故事。
曹王成婚遲，目今膝下只有個五歲的小郎君永林和一個三歲的小女郎永初。永林被鄢帝抱在懷裏，永初被曹王抱在懷裏，兩個小家夥一邊吃糕一邊聽父親與祖父說話。
曹王口才好，鄢帝聽他講故事簡直身臨其境，等曹王要水喝時，鄢帝才發現天黑了。
永林在祖父懷裏睡得香甜，奶母趕緊走過來抱走他。
曹王笑向女兒道：“你也跟著奶母去睡覺吧。”
永初困頓地點點頭，等奶母走過來抱她，她忽然想起什麽，扭扭小身子往父親臉上香了一口。
“阿爺今天生日，祝阿爺健康長壽哦。”
其實永初從今天起床起就開始背這句賀詞了，曹王抱她的時候她偶爾會小聲音嘀咕一番，生怕自己忘了，曹王看著視野中女兒小小的、模糊的圓影子，心裏甜甜的，溫聲道：“謝謝永初，阿爺記住了。”
於是永初又往曹王臉上香了一口，然後才伸胳膊要奶母抱。
鄢帝看到這一幕，也就想起熙寧小時候來。
熙寧小時候可講究了，驕傲得像只小鳳凰。一會兒嫌棄他胡子長，一會兒嫌棄他胖，總拿他和清臒俊朗的慎初比。
不過熙寧也有當小棉襖的時候，譬如他病了，熙寧通常一邊嫌棄，一邊拉著宮人過來探望他，嘮嘮叨叨地要他保重身體。
鄢帝心底暗嘆，熙寧太沒福氣，早早地就走了。
“祖父！”
鄢帝擡頭，看見永初在奶母懷裏沖他揮手。鄢帝喜笑顏開：“永初叫祖父何事？”
永初歪著腦袋甜甜地笑了笑：“祖父待會兒多用點飯哦。”
鄢帝：“知道啦，祖父給你帶了好玩的禮物，永初快去看吧。”
“謝謝祖父。”永初摟住奶母的脖子，指揮奶母帶她去看禮物。奶母施了禮，抱著永初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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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廳，曹王妃伸手接過永初，笑問：“你和祖父說上話了嗎？”
永初用力點頭：“說上啦。”她伸長脖子四處看：“太子妃姑姑呢？”
曹王妃笑：“太子妃姑姑有點事。”
永初：“我知道，太子妃姑姑和漂亮舞姬一起跳舞去了。”
“噓，”曹王妃點她鼻子，“這件事情對哥哥也不能說，記住了嗎？”
永初眨眨眼睛：“記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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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擺開，曹王難免過去陪宴。
酒過三巡，鄢帝聽見席外有仙樂傳來，他放下酒杯，饒有興趣地往外望去。
只見幾隊太監提著花燈開路，隨之便有舞姬盤旋著舞步進來跳舞。
鄢帝偷偷瞅曹王，原以為這頓飯要用“素酒”，沒想到兒子還是給他找了樂子。
他忽然慶幸沈妃沒來，要是沈妃來了，依曹王的性子恐怕不會給他獻舞姬。
曹王垂下眼皮，手指摸索到酒杯，長隨幫他斟滿酒，他緩緩地端起來，冰冷的杯口貼上下唇，梅子酒順著口舌溫吞地流進喉嚨。
樂曲奏到一半，曹王聽見清脆的鈴響，他扶著長隨起身告退，鄢帝正看著起興，由著他離席了。
這回跳的屬於火把舞，火光一閃一閃地照出中間穿緋色紗衣的蒙面舞姬。
鄢帝眼尖，一下子看出來緋衣舞姬的舞蹈功力不足，雖然動作與其他舞姬保持一致，力度與韻律卻缺了很多。
鄢帝瞇起眼睛上下打量她，旋即將目光放在她的細柳腰上。
他想，兒子不會無緣無故讓一個不會跳舞的女子站在中間，更不會讓她穿惹眼的紅衣裳，這女子八成是兒子物色過來討他歡心的。
過來恭賀的朝臣也看出這個女子是獻上的禮物，不敢多瞧，挪開目光去欣賞火把陣仗。
一曲舞完，穿灰藍色舞裙的舞姬們簇擁著紅衣女郎走到前面給鄢帝行禮。
鄢帝看見紅衣女郎眉眼嬌媚、身段玲瓏，早已魂不守舍，紅光滿面地著人給她賞賜，紅衣女郎磕頭稱謝，仰臉時鄢帝能夠看見她面紗下的紅唇。
太監劉金已然會意，著人將她送到隨侍的車駕，等宴席散了便隨鄢帝的鑾駕一同回宮。
鄢帝得了美人也就無心吃酒，過不多久便擺駕回宮。
曹王匆匆出來恭送，鄢帝拍拍兒子肩膀：“記得常去宮裏走走，別總待在府裏。”
“是。”曹王吩咐左右，“把棠姑娘的包裹給她送去。”
鄢帝暢思道：“她姓唐麽，想來是個甜姑娘。”
曹王淡淡地陪笑一聲，送鄢帝出去了。
·
回到寢殿，鄢帝覺得精神頭還足，著人將“唐姑娘”請進來。
“讓她準備著給朕再跳一支舞，朕要好好看她跳得對不對。”
說著，他讓人擡琴過來，準備撫琴。
紅衣女郎踱步進來，水靈靈的眼珠子瞅向殿內的宮女太監。
鄢帝曲指撥弦，擡眼道：“怎麽還戴著面紗，摘了。”
紅衣女郎撲通一聲跪在鄢帝腳下。
“陛下恕罪，奴有事要稟。”她顫著手把帶來的包裹拆開呈上去，包裹裏放著一件鬥篷、一個面具，還有一個瓷瓶。
鄢帝罷手，不悅皺眉：“摘掉面紗。”
帝王的聲音帶著慍怒在金碧輝煌的寢殿壓下來，若說方才的顫抖是顧雲棠裝出來的，這會兒她當真有點慌。
鄢帝的語氣與平常對她說話時不一樣，此刻鄢帝的語氣中帶著唯我獨尊的王霸氣焰，不給旁人絲毫的喘息機會，顧雲棠的鬢發間滲出冷汗。
她輕吸口氣，努力穩住心神。
此時不能摘掉面紗，一旦鄢帝認出她，一定率先對她反感，那麽無論她說什麽鄢帝都會聽不進去。
“陛下，”顧雲棠搶在鄢帝再度發令前道，“陛下不想知道熙寧公主的死因嗎？奴手中呈上的便是兇手謀殺熙寧公主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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