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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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舒坦
顧雲棠親眼看著王欽掰開父親的嘴，把藥全部灌進去才擺駕回宮。
原本她想留擁翠在府裏照顧，被萬氏拒絕了。
“你顧好你自己就行，”萬氏道，“府裏的事我會安排。”
顧雲棠只好帶著擁翠一起回來。
沒過兩天，薊國大軍壓境，鄢帝瞅瞅手裏的將領，打算派王懿出征。
兵部尚書道：“左相身染沈屙，長子已隨太子出征，再派次子，恐怕不人道。”
滿身金甲、守在殿內的王懿立即道：“我願意出征，我家還有個弟弟！”
鄢帝：“你不要說話。”
王懿：“……”
兵部尚書撚須笑道：“而且王將軍莽撞，先只太子和威遠侯壓得住你，如今兩位都去北地了，若是王將軍帶兵，可就像脫韁的野馬無拘無束盡情撒歡啦！”
說得在殿的眾人都笑了。
王懿臊紅了臉，梗著脖子道：“才不是。你派個像太子或我哥那樣靠譜的統帥帶我，我肯定聽話！而且滿朝武將，除了派出去的，誰能有我威猛？不是我吹，昔日獒烈國的虎將來了都未必有我能打！”
鄢帝指王懿道：“他說得有點道理。薊國虎踞在側寡人也睡不安穩，不如此次派他去莽一把。”鄢帝上下打量王懿幾眼，咂咂嘴，扭臉問兵部尚書：“除了太子和威遠侯，咱鄢國真沒有一個能壓住他的武將？”
兵部尚書為難道：“這……”
鄢帝皺眉：“要果真如此，單靠他一個人也贏不了，不如等太子回來。”
右相等人想舉薦皇後那邊的人，但擡眼看見王懿老虎般威武的氣勢，沒敢吭聲。
王懿此人極難馴服，戰場上違令甚至毆打上將的事情他不是沒幹過，而張家的郎君資歷遠不及王家，王懿不可能服氣，到時候出點什麽事，反而要惹張家怪罪，不如閉嘴，看結果究竟如何。
戶部尚書道：“太子才發書過來催促禦寒冬衣，只怕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兵部尚書為難地沈吟一聲，而後眼睛猛地一亮，有了主意般欣喜地望向鄢帝，旋即又想起什麽似的，垂下頭不說話。
鄢帝被他勾得心癢：“愛卿想起誰了？”
兵部尚書欲言又止，搖頭擺手道：“不妥、不妥。”
在座議臣急得催促：“都什麽時候了還賣關子，你想起誰了先說出來，只管這麽藏著掖著的。”
鄢帝也道：“愛卿想到何人，但說無妨。”
兵部尚書先起身施禮了，而後才說：“只怕要請忠勇公出山，才能攔住薊國鐵蹄。”
王懿聽到“忠勇公”三字打一激靈。
忠勇公是誰？是他外祖父！
忠勇公萬勤乃三朝重臣，曾經在太宗朝死守邊境，從諸國混戰中保住鄢國不受強國侵吞。可以說要不是忠勇公，鄢國早像雲國、沙支國一樣成為歷史的黃卷了。
著名的鳴崖戰役以後，萬勤被太宗皇帝封為忠勇公，發丹書鐵券，世襲罔替。
這個人，王懿真的怕！
此言一出，殿內的議臣紛紛望向兵部尚書，不大讚同叫萬氏出來，恐怕更改朝廷格局。
可要他們出個比忠勇公還穩妥的人，他們又想不到。
殿內一瞬間陷入沈寂。
鄢帝猶豫道：“先帝在時忠勇公被佞臣構陷結黨營私，先帝派人查清後，又被人誣陷通敵，先帝無奈，只有將他下獄。平反後忠勇公掛冠歸去，雖然先帝再三苦留，他堅持隱退，先帝只有準許，但仍然固執地保留他的爵位。先不說他已隱退二三十年，也不說他有近八十歲的高壽，光是請他出仕，恐怕就為難得緊喲。”
“是啊，”議臣們互相道，“要說忠勇公的名望沒人不服，三歲小孩也知道念‘忠勇公，戰鳴崖，殺諸鬼，保民家’的句子，可他性子倔強，本朝幾次請他入仕他都拒絕。主意雖好，只怕實施不得。”
兵部尚書笑道：“所以我方才猶豫不決。再想別人吧。”
不提忠勇公還好，一提忠勇公，鄢帝滿腦子都是忠勇公偉岸的身影。
他記得他七歲的時候先帝曾帶他去見過忠勇公，忠勇公還把他馱在肩上讓摘李子。
那李子樹真高啊，可他坐在忠勇公的脖子上，一伸手就夠到了青紅相間的李子，他至今尚記得李子的味道，竟然比蜜還甜。
鄢帝龍眉深蹙，拿定主意道：“請忠勇公入仕是先帝的心願，既然機會來了，寡人說不得要去試試。”
眾臣起身，含淚道：“陛下英明！”
鄢帝亦含淚嘆道：“忠勇公乃三朝元老，忠臣猛將，若果然皇天不負，能讓寡人請得重臣入仕，也算寥慰先帝遺願，成全寡人的孝心了。”
說罷，掩面而泣。
群臣勸解多時鄢帝方止住眼淚。
“來人，吩咐下去，寡人要沐浴焚香，齋戒三天，而後去請忠勇公出山！”
“陛下！陛下英明！臣等能有陛下，是百姓之福、是社稷之福！”
群臣皆跪在座席上拜伏；王懿沒弄明白怎麽忽然全哭了，但他機靈地隨著鎮殿將軍們一道半跪下來稱頌，同時腦子裏不禁疑惑，陛下能請動外祖父嗎，外祖父……很兇的，連父親王崇都怵外祖父，每次陪母親回門前都要失眠……
萬一陛下沒能請動外祖父，那丟人可就丟大了！
·
兵部尚書回到府裏盥沐了，換了身棗褐色縐紗道袍，正要趁著晚膳前的涼快時節去花園裏打太極，長隨捧著個金絲楠木禮盒撞了進來。
“老爺，這是萬夫人差人送來的，另有幾匹做衣服的蠶絲紗羅尺頭，並蜀中來的鮮荔枝已經送到夫人手裏，夫人收下了，這個禮盒是專程送給老爺的。”
兵部尚書輕飄飄瞥眼盒子，哼笑：“都是千年老狐貍，她在我跟前裝什麽乖。”
要不是王崇倒了，張家外戚飛揚跋扈，他才懶得蹚這渾水。
長隨賠著笑把禮盒放到桌案上。
“老爺打開看看？”
“她能舍得送什麽好東西，別是一箱子俗氣的金條才好。”
長隨只笑，不說話。
“你這猴子也學著賣關子。”
“老爺打開瞧瞧嘛。”
兵部尚書只有走過去，漫不經心啟開盒子。
只見盒內鋪著昂貴的軟氈，一個古樸稚拙的紫砂壺放在中間，紫砂壺上圈著一個核桃手串。
當中有兩個核桃威嚴敦實、紋路粗獷，悶尖可愛，渾身呈現潤澤的瑪瑙紅。
兵部尚書一下子彎下腰仔細打量，小心翼翼地將其捧出來。
“哎喲~”他試著盤了幾圈，閉閉眼睛，深吸口氣。
舒坦。
萬氏真有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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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帝：“你不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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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懿臊紅了臉，梗著脖子道：“才不是。你派個像太子或我哥那樣靠譜的統帥帶我，我肯定聽話！而且滿朝武將，除了派出去的，誰能有我威猛？不是我吹，昔日獒烈國的虎將來了都未必有我能打！”
鄢帝指王懿道：“他說得有點道理。薊國虎踞在側寡人也睡不安穩，不如此次派他去莽一把。”鄢帝上下打量王懿幾眼，咂咂嘴，扭臉問兵部尚書：“除了太子和威遠侯，咱鄢國真沒有一個能壓住他的武將？”
兵部尚書為難道：“這……”
鄢帝皺眉：“要果真如此，單靠他一個人也贏不了，不如等太子回來。”
右相等人想舉薦皇後那邊的人，但擡眼看見王懿老虎般威武的氣勢，沒敢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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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勇公是誰？是他外祖父！
忠勇公萬勤乃三朝重臣，曾經在太宗朝死守邊境，從諸國混戰中保住鄢國不受強國侵吞。可以說要不是忠勇公，鄢國早像雲國、沙支國一樣成為歷史的黃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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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這是萬夫人差人送來的，另有幾匹做衣服的蠶絲紗羅尺頭，並蜀中來的鮮荔枝已經送到夫人手裏，夫人收下了，這個禮盒是專程送給老爺的。”
兵部尚書輕飄飄瞥眼盒子，哼笑：“都是千年老狐貍，她在我跟前裝什麽乖。”
要不是王崇倒了，張家外戚飛揚跋扈，他才懶得蹚這渾水。
長隨賠著笑把禮盒放到桌案上。
“老爺打開看看？”
“她能舍得送什麽好東西，別是一箱子俗氣的金條才好。”
長隨只笑，不說話。
“你這猴子也學著賣關子。”
“老爺打開瞧瞧嘛。”
兵部尚書只有走過去，漫不經心啟開盒子。
只見盒內鋪著昂貴的軟氈，一個古樸稚拙的紫砂壺放在中間，紫砂壺上圈著一個核桃手串。
當中有兩個核桃威嚴敦實、紋路粗獷，悶尖可愛，渾身呈現潤澤的瑪瑙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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