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簪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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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簪纓
太子妃儀仗立時往丞相府去。
等顧雲棠到了丞相府，侍衛已將事由探聽清楚。
“丞相大人原本與工部尚書商量事情，用了午飯便覺得頭暈，而後說要起來疏散疏散，不料頭暈乏力，暈倒了。”
顧雲棠：“就沒在宮裏傳太醫？”
侍衛：“傳了。聽說太醫院輪值的太醫都去了，但……都說是疲勞所致，開了補氣的方子。還是三郎君趕來將丞相接回府，急派人找大夫治。”
顧雲棠眼風一凜，蹙了眉，到王崇的臥房裏去。
此時已有大夫在商討病情，聽報說太子妃來了，慌忙垂下眼見禮。
“我父親如何了？”顧雲棠問。
大夫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顧雲棠便拋下他們，讓擁翠去瞧。
擁翠一看王崇的面色便知道怎麽回事，為了穩妥起見，還是半跪在腳踏上診了一回脈，神色凝重地叫取銀針。待紮了幾處穴位，王崇嘔出一口黑血，擁翠松了口氣，走到小圓桌處寫出藥方。
萬氏：“老爺究竟如何了？”
屋內三個嫂子以及王欽的眼睛全盯在顧雲棠臉上，顧雲棠壓了一下唇，幾人也就不問了。
洪遇春急道：“公爹很嚴重嗎？為什麽不說話？外頭大夫嘰嘰呱呱也說不出到底什麽病，剛剛還吐出黑血，我聽人說人吐黑血怕是……”
“二嫂，”蔡慧拉住洪遇春的胳膊，“我知道你心急，但如今不是心急的時候。跟我來，我帶你去喝點茶湯，娘娘在這裏，沒事的。”蔡慧回眸與顧雲棠對個眼色，顧雲棠頷首，蔡慧拉著洪遇春到外面去吃東西了。
擁翠開好藥方交給丞相府的管家娘子，管家娘子趕緊拿著藥方遣人去抓藥。
萬氏著人把請來的大夫打發了，吩咐多給他們錢，不準他們出去亂說話。王欽不放心，親自去打發。
屋內的人該遣散的都遣散了，顧雲棠問擁翠：“丞相是何病癥？”
擁翠：“中毒。”
饒是萬氏等人猜到了，聽擁翠說出來，仍吃了一驚。
擁翠繼續道：“下毒的人沒想過立時要相爺的性命。此毒說危急也危急，說不危急也不危急。無論治與不治，相爺都要臥床昏迷一陣子。不過如果不治，過不多久便會引發痰迷之癥……”她抿住唇，不好再往下說了。
喬綺低頭想了一回，瞳中愕然，但沒敢言語。
萬氏直接問：“這毒尋常醫士診得出來麽？”
擁翠：“普通大夫我不敢斷言，太醫院的主治醫師要是診斷不出來，那麽鄢國也再沒有靠譜的大夫了。”
幾人默了一陣，萬氏壓了壓胸口的氣，到底沒壓住，扶了丫鬟起身問顧雲棠：“你對我說實話，你前些時候突然病了是不是中毒？否則為什麽直到好了才敢叫我知道？是哪個下的毒，你大膽告訴我！”
萬氏氣得面色通紅，身子搖搖晃晃，顧雲棠趕緊走過去攙了母親，溫聲道：“娘想到哪裏去了，我是太子妃，誰敢給我下毒？我確實是傷風。”
萬氏氣笑道：“你以為你娘是傻子？”她顫著手指著擁翠：“你要不是中毒，太子為何費心給你找頂尖的醫女在身邊伺候？她是一個，錦繡也是一個，這幾次我進宮看你，凡是端上來的食物都由專人嘗了又嘗，你還不說實話，你是不是要急死我？！”
喬綺聽此，領著屋內伺候的人全部退出去，順便關緊了門。
屋內一時只剩母女兩個，顧雲棠原本沒覺得怎麽樣，等萬氏抓住她手臂把她往懷裏抱，她忽然就委屈了，鼻子酸酸的，眼睫沾滿淚。
“娘……”顧雲棠主動靠過去，伸胳膊回抱萬氏，心口酸酸漲漲的，仿佛泡進名為委屈的河流裏。
萬氏強忍著不落淚，咬牙切齒道：“你大膽告訴娘，是誰害你，是不是……是不是皇後那個遭瘟的婆娘？我早看她不是好人。我還沒問你，上回你和太子失蹤了當真是意外嗎，皇後那死婆娘找你的屍體找得好積極呀，那回和這回是不是全是她害的？！”
顧雲棠委委屈屈“嗯”了一聲，把親娘扶到圈椅上坐著，她坐在小杌子上，伏在親娘膝蓋上把在皇後那裏受到曲折一股腦全說出來。
萬氏拍桌子冷斥：“她張家算什麽東西，敢欺負我萬家的閨女，十二年前她的心腹太監拐你的事我還沒找她算呢！”
顧雲棠怕萬氏沖動，忙說：“現在我不招惹她，躲她遠遠的，太子亦在東宮安插心腹護我周全，諒她這回是因為沒機會對我下手，所以才對父親下手的。”
萬氏拿出帕子幫顧雲棠擦眼淚，眸中既有慈笑，也有狠戾。
“傻孩子，她這回對你老子下手卻不毒死他，這是為什麽？”萬氏見女兒愕然，笑道，“她這回沖的就是你父親。新政是太子和左相排除萬難聯手推行的，士族與鄉紳反對得有多激烈你該知道。如今所有的障礙已經掃清，試驗的幾地百姓無不歌功頌德，她現在想摘桃子了。”
“太子與其屬下功臣去了北地鎮壓順國叛亂，朝中最礙皇後眼的就是你父親這個糟老頭子，但她不敢立即毒殺他，他的威名畢竟立在那裏，毒殺了沒準要引火燒身，因此她只敢鬼鬼祟祟地動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手腳。”
顧雲棠恍然大悟：“我還以為她只是找父親出氣。”
萬氏：“或許也有這層意思，但更深層次的一定是政治利益。你以後經歷得多了就明白了。太子思慮得是，太醫院的太醫一個都信不得。”
顧雲棠：“那現在怎麽辦？”
萬氏：“她已經出手了，難道我還坐以待斃？”萬氏沈哼道：“敢對我女兒和我老伴兒下手，真當我萬家沒人了。她張家算什麽，從她祖宗輩開始就玩陰謀詭計。她家眼紅我萬氏乃簪纓世家，又與王氏聯姻，使計構陷我們，雖然先帝英明，沒叫他們成功，我爺卻厭倦了官場纏鬥，主動掛冠歸鄉，我們家這才慢慢沒落了。”
“然而根基尚在，我並不是弄不過她。”萬氏收緊拳頭，“她想摘桃子，也要掂量她夠不夠格！”
顧雲棠忙問：“娘想做什麽？”
萬氏笑道：“你不要問，你看著就是。我要讓張氏知道，就算王崇上不了朝，凡事也不是她張氏說得算的！”
聊天聊到後來，反而是萬氏寬慰顧雲棠別多想。
等萬氏替顧雲棠整理好儀容，擁翠熬的藥也端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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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儀仗立時往丞相府去。
等顧雲棠到了丞相府，侍衛已將事由探聽清楚。
“丞相大人原本與工部尚書商量事情，用了午飯便覺得頭暈，而後說要起來疏散疏散，不料頭暈乏力，暈倒了。”
顧雲棠：“就沒在宮裏傳太醫？”
侍衛：“傳了。聽說太醫院輪值的太醫都去了，但……都說是疲勞所致，開了補氣的方子。還是三郎君趕來將丞相接回府，急派人找大夫治。”
顧雲棠眼風一凜，蹙了眉，到王崇的臥房裏去。
此時已有大夫在商討病情，聽報說太子妃來了，慌忙垂下眼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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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三個嫂子以及王欽的眼睛全盯在顧雲棠臉上，顧雲棠壓了一下唇，幾人也就不問了。
洪遇春急道：“公爹很嚴重嗎？為什麽不說話？外頭大夫嘰嘰呱呱也說不出到底什麽病，剛剛還吐出黑血，我聽人說人吐黑血怕是……”
“二嫂，”蔡慧拉住洪遇春的胳膊，“我知道你心急，但如今不是心急的時候。跟我來，我帶你去喝點茶湯，娘娘在這裏，沒事的。”蔡慧回眸與顧雲棠對個眼色，顧雲棠頷首，蔡慧拉著洪遇春到外面去吃東西了。
擁翠開好藥方交給丞相府的管家娘子，管家娘子趕緊拿著藥方遣人去抓藥。
萬氏著人把請來的大夫打發了，吩咐多給他們錢，不準他們出去亂說話。王欽不放心，親自去打發。
屋內的人該遣散的都遣散了，顧雲棠問擁翠：“丞相是何病癥？”
擁翠：“中毒。”
饒是萬氏等人猜到了，聽擁翠說出來，仍吃了一驚。
擁翠繼續道：“下毒的人沒想過立時要相爺的性命。此毒說危急也危急，說不危急也不危急。無論治與不治，相爺都要臥床昏迷一陣子。不過如果不治，過不多久便會引發痰迷之癥……”她抿住唇，不好再往下說了。
喬綺低頭想了一回，瞳中愕然，但沒敢言語。
萬氏直接問：“這毒尋常醫士診得出來麽？”
擁翠：“普通大夫我不敢斷言，太醫院的主治醫師要是診斷不出來，那麽鄢國也再沒有靠譜的大夫了。”
幾人默了一陣，萬氏壓了壓胸口的氣，到底沒壓住，扶了丫鬟起身問顧雲棠：“你對我說實話，你前些時候突然病了是不是中毒？否則為什麽直到好了才敢叫我知道？是哪個下的毒，你大膽告訴我！”
萬氏氣得面色通紅，身子搖搖晃晃，顧雲棠趕緊走過去攙了母親，溫聲道：“娘想到哪裏去了，我是太子妃，誰敢給我下毒？我確實是傷風。”
萬氏氣笑道：“你以為你娘是傻子？”她顫著手指著擁翠：“你要不是中毒，太子為何費心給你找頂尖的醫女在身邊伺候？她是一個，錦繡也是一個，這幾次我進宮看你，凡是端上來的食物都由專人嘗了又嘗，你還不說實話，你是不是要急死我？！”
喬綺聽此，領著屋內伺候的人全部退出去，順便關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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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顧雲棠主動靠過去，伸胳膊回抱萬氏，心口酸酸漲漲的，仿佛泡進名為委屈的河流裏。
萬氏強忍著不落淚，咬牙切齒道：“你大膽告訴娘，是誰害你，是不是……是不是皇後那個遭瘟的婆娘？我早看她不是好人。我還沒問你，上回你和太子失蹤了當真是意外嗎，皇後那死婆娘找你的屍體找得好積極呀，那回和這回是不是全是她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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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氏：“她已經出手了，難道我還坐以待斃？”萬氏沈哼道：“敢對我女兒和我老伴兒下手，真當我萬家沒人了。她張家算什麽，從她祖宗輩開始就玩陰謀詭計。她家眼紅我萬氏乃簪纓世家，又與王氏聯姻，使計構陷我們，雖然先帝英明，沒叫他們成功，我爺卻厭倦了官場纏鬥，主動掛冠歸鄉，我們家這才慢慢沒落了。”
“然而根基尚在，我並不是弄不過她。”萬氏收緊拳頭，“她想摘桃子，也要掂量她夠不夠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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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氏笑道：“你不要問，你看著就是。我要讓張氏知道，就算王崇上不了朝，凡事也不是她張氏說得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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