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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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號角
衛晏秘密送一批宮人出宮，由他的心腹護衛貼上人皮面具神不知鬼不覺頂替進去。
這些人皮面具雖然比不上謝淮做的精妙，但叩玉樓能人巧匠亦不在少數，做出讓人看不出破綻的人皮面具不算難事。
他趁這三天緊鑼密鼓地安排好此事，並將名單交給顧雲棠藏著。
“太醫院送來的任何東西你都別用。東宮裏我已全部安排妥當，尤其是廚房、繡房、藥房等處，吃的喝的一定要等擁翠和錦繡兩人驗過了才能用。”
說著，命擁翠和錦繡進來拜見顧雲棠。
錦繡在蕭府失火後便被衛晏徹底收在麾下，後來去太醫院歷練，醫術比原先進益不少。
擁翠則是衛晏從叩玉樓心腹中刻意挑選出來的，為的就是醫藥飲食裏有可靠的人。
顧雲棠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以前不該貪玩不去學醫理，要是她能懂點醫術，沈氏的病不會拖成那樣，她也不會遭人暗算。
衛晏安慰她道：“只有千日作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以後當心些也是一樣。”
顧雲棠還是覺得學點藥理好：“你出征了，東宮肯定要閑下來，我向她們兩個學點醫術吧。”
衛晏頷首：“也好。”
錦繡皺著小臉說：“學醫很苦的，要背陰的陽的正的反的有毒沒毒相生相克的方子，我是被師父打怕了，否則無論如何也背不下來。”
顧雲棠笑道：“我又不是要成名家，知道哪些東西能吃，哪些東西不能吃就行。”
擁翠道：“這個容易，我們把常見常吃的東西畫下來，娘娘看了心裏就有數了，之後要是想往深裏學，我們再添。”
顧雲棠：“這個好。”
眼瞅著衛晏即將出征，顧雲棠夜裏趁他熟睡了不防，鉆到他被子裏盡興抱了他一回。衛晏醒了也遲了，只能托著她讓她少使點力氣。
顧雲棠咬開他的寢衣，衛晏沒防備，只低頭看她的後腰，她用鼻尖一拱，寢衣被她拱掉，露出他手臂上的劃痕。
他的手正使力，小臂上的肌肉與經絡隨著動作蜿蜒跳動。
顧雲棠看著那一道道沒有規則的傷口，知道除了他以外沒人能這樣傷害他，而且傷口看上去較新，有的結痂還沒有掉完。
她趁衛晏尚未留意到，利用抱他的動作幫他把衣袖拉回去，以便遮住傷口。
有些事即便他不說她也懂，既然懂，那就沒必要戳破惹他尷尬。
衛晏顧忌著她大病初愈，讓她去了一回後便叫水。
盥沐時衛晏自行出去一趟，回來後帶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給顧雲棠喝。
顧雲棠以為是解毒的藥，掩住鼻子道：“你說你津液有毒，我倒沒覺得不舒服。”
衛晏道：“這兩年服過不少解毒藥方，毒性大概比以往弱不少。這碗藥是避子藥。”
顧雲棠擡眼瞧他。
衛晏：“我津液有毒，不敢賭生出的孩子能否健康，如果生出來有無法挽回的缺陷，不光你我傷心，對孩子來說何嘗不是一種終生折磨，所以我一直有服避子丹。今夜你招我，我沒防備，只好換你來喝了。”
顧雲棠終於明白她為什麽久久不孕了。
她瞪他：“你不早說！”害她白泡藥浴！
衛晏不尷不尬地嘿笑兩聲：“沒逢到機會說。”
在蕭府時他戴著蕭二郎的人皮面具，自然不能說。等到了東宮，他拿不準她的態度，而且也想著能徹底治好，因此不敢說。
顧雲棠沒好氣地奪過碗，把裏面的避子湯一氣兒喝幹，漱了口，笑著松口氣：“所以還是你有問題，我再不用懷疑我的身體了。”
衛晏的唇白了一瞬，他垂下眼，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緒，笑問：“你當真很需要孩子嗎？”
顧雲棠自顧自擦幹凈嘴，回頭見他笑著，便沒放在心上，如實說：“需要啊。原先在蕭府就很需要啊，沒有孩子，主母隨時能打發我出去，有了孩子就不同了，地位穩固是自然，月錢能漲不少呢，而且孩子也由官中發放月錢，也就是說我能有兩份月錢！”
顧雲棠兩眼發光，興致勃勃道：“那還只是一個府裏能得的好處，如今我是太子妃，地位是高了，壓力更大一層，宮裏宮外全盯著我，要是不能生育，雖然不能趕我，到底氣焰矮一層，如果生了孩子，處境大不相同。”
想了想，她對衛晏說：“還是要趕緊解開你身體裏的毒，否則我倆遲遲沒有子嗣，弄不好你的太子之位要被人弄下去。即便你保住了太子之位，將來宗親也要過繼子嗣給你，你還好，怎麽著都是皇帝，那孩子卻有親母，我的處境就為難了。”
說著，顧雲棠當真愁了起來。
衛晏此前沒怎麽思考過有子無子的得失處，聽她這麽一分析，再想到皇家因為無子而受彈劾的實例以及民間因無子而被休棄的女人們，衛晏頓時覺得顧雲棠可能會被他拖累。
他可以不聽朝野上下議論的聲音，顧雲棠不行。
總不能把這些人全部殺光。
顧雲棠見衛晏面色沈下來，省過來說錯了話，趕緊挪過去抱住他：“我只是隨口一說，有也好沒也好都是天意。眼下最要緊的就是你平平安安回來，別多想，快睡吧。”
衛晏笑道：“我沒有多想。”只是這件事情確實要好好解決掉。
她想要孩子，想當母親，他不能剝奪她的權利。
她老早就跟他說了，她想過好日子。
他不能把她已經攥在手裏的富貴一巴掌打掉。
顧雲棠瞧他面色再無變化，扯扯他衣袖，他配合地躺下來。
不能讓她覺得日子不安穩，萬一她再跑了怎麽辦。
他側過身把顧雲棠摟在懷裏。
顧雲棠覺得沒睡一會兒時辰就到了。
外面天還亮著，宮人卻忙碌起來，皇城內出征的士兵按照指示有紀律地入城排陣。
顧雲棠趿著鞋走出拔步床，在燈光下看衛晏穿盔甲。
他身量高，比例好，穿上盔甲更覺威武。
顧雲棠圍著他轉了兩圈，看他隨手將影溯劍斜掛在腰鉤上，下面還有一柄彎刀。
她拿起頭盔想幫他戴上，可是衛晏太高，她夠不著。
正忖度著搬張椅子過來，衛晏在她身前彎了腰。
顧雲棠笑了笑，踮起腳把頭盔罩到他腦袋上。
朱紅色纓子撒散下來，輕輕拂過顧雲棠的臉頰。
一切打點停當，顧雲棠最後抱緊他的腰，臉蛋壓在冰冷的盔甲上。
“你一定要回來。”
“我會回來。”衛晏最後在她額上落下個吻，而後離開東宮，去與軍士匯合。
出征的號角吹響，天空潑開絢爛的明霞。
鄢國的旗幟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衛晏猩紅色的披風也被吹開。
他回頭望了一眼皇宮的輪廓，抖開韁繩，引著大軍往北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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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晏秘密送一批宮人出宮，由他的心腹護衛貼上人皮面具神不知鬼不覺頂替進去。
這些人皮面具雖然比不上謝淮做的精妙，但叩玉樓能人巧匠亦不在少數，做出讓人看不出破綻的人皮面具不算難事。
他趁這三天緊鑼密鼓地安排好此事，並將名單交給顧雲棠藏著。
“太醫院送來的任何東西你都別用。東宮裏我已全部安排妥當，尤其是廚房、繡房、藥房等處，吃的喝的一定要等擁翠和錦繡兩人驗過了才能用。”
說著，命擁翠和錦繡進來拜見顧雲棠。
錦繡在蕭府失火後便被衛晏徹底收在麾下，後來去太醫院歷練，醫術比原先進益不少。
擁翠則是衛晏從叩玉樓心腹中刻意挑選出來的，為的就是醫藥飲食裏有可靠的人。
顧雲棠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以前不該貪玩不去學醫理，要是她能懂點醫術，沈氏的病不會拖成那樣，她也不會遭人暗算。
衛晏安慰她道：“只有千日作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以後當心些也是一樣。”
顧雲棠還是覺得學點藥理好：“你出征了，東宮肯定要閑下來，我向她們兩個學點醫術吧。”
衛晏頷首：“也好。”
錦繡皺著小臉說：“學醫很苦的，要背陰的陽的正的反的有毒沒毒相生相克的方子，我是被師父打怕了，否則無論如何也背不下來。”
顧雲棠笑道：“我又不是要成名家，知道哪些東西能吃，哪些東西不能吃就行。”
擁翠道：“這個容易，我們把常見常吃的東西畫下來，娘娘看了心裏就有數了，之後要是想往深裏學，我們再添。”
顧雲棠：“這個好。”
眼瞅著衛晏即將出征，顧雲棠夜裏趁他熟睡了不防，鉆到他被子裏盡興抱了他一回。衛晏醒了也遲了，只能托著她讓她少使點力氣。
顧雲棠咬開他的寢衣，衛晏沒防備，只低頭看她的後腰，她用鼻尖一拱，寢衣被她拱掉，露出他手臂上的劃痕。
他的手正使力，小臂上的肌肉與經絡隨著動作蜿蜒跳動。
顧雲棠看著那一道道沒有規則的傷口，知道除了他以外沒人能這樣傷害他，而且傷口看上去較新，有的結痂還沒有掉完。
她趁衛晏尚未留意到，利用抱他的動作幫他把衣袖拉回去，以便遮住傷口。
有些事即便他不說她也懂，既然懂，那就沒必要戳破惹他尷尬。
衛晏顧忌著她大病初愈，讓她去了一回後便叫水。
盥沐時衛晏自行出去一趟，回來後帶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給顧雲棠喝。
顧雲棠以為是解毒的藥，掩住鼻子道：“你說你津液有毒，我倒沒覺得不舒服。”
衛晏道：“這兩年服過不少解毒藥方，毒性大概比以往弱不少。這碗藥是避子藥。”
顧雲棠擡眼瞧他。
衛晏：“我津液有毒，不敢賭生出的孩子能否健康，如果生出來有無法挽回的缺陷，不光你我傷心，對孩子來說何嘗不是一種終生折磨，所以我一直有服避子丹。今夜你招我，我沒防備，只好換你來喝了。”
顧雲棠終於明白她為什麽久久不孕了。
她瞪他：“你不早說！”害她白泡藥浴！
衛晏不尷不尬地嘿笑兩聲：“沒逢到機會說。”
在蕭府時他戴著蕭二郎的人皮面具，自然不能說。等到了東宮，他拿不準她的態度，而且也想著能徹底治好，因此不敢說。
顧雲棠沒好氣地奪過碗，把裏面的避子湯一氣兒喝幹，漱了口，笑著松口氣：“所以還是你有問題，我再不用懷疑我的身體了。”
衛晏的唇白了一瞬，他垂下眼，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緒，笑問：“你當真很需要孩子嗎？”
顧雲棠自顧自擦幹凈嘴，回頭見他笑著，便沒放在心上，如實說：“需要啊。原先在蕭府就很需要啊，沒有孩子，主母隨時能打發我出去，有了孩子就不同了，地位穩固是自然，月錢能漲不少呢，而且孩子也由官中發放月錢，也就是說我能有兩份月錢！”
顧雲棠兩眼發光，興致勃勃道：“那還只是一個府裏能得的好處，如今我是太子妃，地位是高了，壓力更大一層，宮裏宮外全盯著我，要是不能生育，雖然不能趕我，到底氣焰矮一層，如果生了孩子，處境大不相同。”
想了想，她對衛晏說：“還是要趕緊解開你身體裏的毒，否則我倆遲遲沒有子嗣，弄不好你的太子之位要被人弄下去。即便你保住了太子之位，將來宗親也要過繼子嗣給你，你還好，怎麽著都是皇帝，那孩子卻有親母，我的處境就為難了。”
說著，顧雲棠當真愁了起來。
衛晏此前沒怎麽思考過有子無子的得失處，聽她這麽一分析，再想到皇家因為無子而受彈劾的實例以及民間因無子而被休棄的女人們，衛晏頓時覺得顧雲棠可能會被他拖累。
他可以不聽朝野上下議論的聲音，顧雲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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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棠見衛晏面色沈下來，省過來說錯了話，趕緊挪過去抱住他：“我只是隨口一說，有也好沒也好都是天意。眼下最要緊的就是你平平安安回來，別多想，快睡吧。”
衛晏笑道：“我沒有多想。”只是這件事情確實要好好解決掉。
她想要孩子，想當母親，他不能剝奪她的權利。
她老早就跟他說了，她想過好日子。
他不能把她已經攥在手裏的富貴一巴掌打掉。
顧雲棠瞧他面色再無變化，扯扯他衣袖，他配合地躺下來。
不能讓她覺得日子不安穩，萬一她再跑了怎麽辦。
他側過身把顧雲棠摟在懷裏。
顧雲棠覺得沒睡一會兒時辰就到了。
外面天還亮著，宮人卻忙碌起來，皇城內出征的士兵按照指示有紀律地入城排陣。
顧雲棠趿著鞋走出拔步床，在燈光下看衛晏穿盔甲。
他身量高，比例好，穿上盔甲更覺威武。
顧雲棠圍著他轉了兩圈，看他隨手將影溯劍斜掛在腰鉤上，下面還有一柄彎刀。
她拿起頭盔想幫他戴上，可是衛晏太高，她夠不著。
正忖度著搬張椅子過來，衛晏在她身前彎了腰。
顧雲棠笑了笑，踮起腳把頭盔罩到他腦袋上。
朱紅色纓子撒散下來，輕輕拂過顧雲棠的臉頰。
一切打點停當，顧雲棠最後抱緊他的腰，臉蛋壓在冰冷的盔甲上。
“你一定要回來。”
“我會回來。”衛晏最後在她額上落下個吻，而後離開東宮，去與軍士匯合。
出征的號角吹響，天空潑開絢爛的明霞。
鄢國的旗幟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衛晏猩紅色的披風也被吹開。
他回頭望了一眼皇宮的輪廓，抖開韁繩，引著大軍往北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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