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抱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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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抱緊
天色暗沈下來，寶珠寶蝶遵照吩咐在室內燒起火盆，同時在暖壺裏註滿熱水隨時聽用。
傅湛往顧雲棠嘴裏塞了塊布讓她咬住，又用紅繩捆緊她手腳，免得她亂叫亂掙驚動人。
衛晏守在架子床床尾，袖在袖子裏的手即便緊緊蜷在一處也無法阻止手臂的顫抖。
他看著傅湛從匣子裏挑起黃豆大小的鳶嘴蠱，恨不得代替顧雲棠痛。
顧雲棠瞅瞅眼睛變紅的衛晏，又瞅瞅傅湛挑起的蠱蟲，她吐出嘴裏的布，嚷道：“把我眼睛蒙上，我不要看！”
素琴忙從屜子裏找出一條長縐紗巾子，折了幾折蒙住顧雲棠的眼睛。
顧雲棠自覺張開嘴，將遞過來的布重新噙咬住。
傅湛按住顧雲棠胳膊上的紅線緣起處，把鳶嘴蠱放在上面。
鳶嘴蠱嗅到胭脂蠱殘留的氣息，挪動身子一頭紮進皮肉裏，要沿著胭脂蠱經行的路徑去到心臟。
傅湛聽著顧雲棠喉嚨裏的嗚咽聲原本就很緊張，再聽見衛晏時輕時重的呼吸聲，整個人不由得煩躁至極。
他霍然起身，手指門口，令他出去。
“出去，滾出去，”他壓低聲音，“你這樣我沒辦法集中精神。立刻滾。”
衛晏不免動氣，然而此時要仰賴傅湛治病，見傅湛氣勢洶洶分毫不讓，他少不得憋了氣，依照吩咐退到外面的暗間。
顧雲棠痛呼的聲音透過門扉傳進來，衛晏焦躁地在暗間走了走，忽地抓起一把剪子，照自己的左臂迅猛地紮下去！
濃稠的血漿順著胳膊淌下來，他沈著眼著力戳進皮肉，往胳膊上方緩緩地劃動。
遇了阻礙便抽出來，再紮進另外一個地方。
鮮血染透他的衣裳，他頭上的汗珠一顆顆砸下來。直到顧雲棠的聲音停止了，他才收了手。丟掉剪刀，疾步跨進去。
傅湛用香引出鳶嘴蠱，剖開它肚子一看，裏面有粒極小的紅色小蟲子。
傅湛松了口氣，將其丟進火盆。火光跳動一瞬，徹底把它們燒成灰。
他回眸看見滿身是血的衛晏，驚愕半息，脫口罵道：“你果真是個十足的瘋子！”
寶珠寶蝶慌手慌腳地拿藥和纏帶過來，衛晏揮開她們，走到床邊看顧雲棠：“她怎麽樣？”
傅湛：“痛暈過去了。”
衛晏這些天神經一直死死繃住，還要裝出一副毫不介意的模樣麻痹張昭寧。此時見她體內成蟲已被取出，整個人失力般跌在椅子上，兩條手臂垂在身側。
寶珠和寶蝶便趁機幫他包紮傷口。
卷起袖子，看見他手臂上布滿長短不一的劃痕，不禁紅了眼圈。
寶珠忍不住出言譴責：“殿下此時劃傷自己，等娘娘醒來看見，難道娘娘不會擔心嗎？”
寶蝶亦慍聲道：“娘娘夠痛的了，等醒來看見這傷口保不定又要嘔血。”
衛晏頭一次覺得沒話答。
要他單單聽著顧雲棠痛他做不到。既然不能代替，那麽他要和她一起痛。
他順從地坐在那裏讓兩個宮女給他清理創口，用沙啞的嗓音對傅湛道：“距離蟲卵孵化尚有一年的時間，一定能找出辦法。”
傅湛收拾好東西，默了一瞬，道：“我要回越雪國一趟。胭脂蠱出自越雪國，說不定其中藏有消滅蟲卵的辦法。”
衛晏擡眼看他。
衛晏查過他的身世，也了解越雪國的規矩。傅湛雖成長在昊國，但對越雪國的禁忌分外敬畏。當年兵敗之際他都死守住沒有逃回越雪國，如今為了救顧雲棠，他卻要主動犯禁。
衛晏低頭沈思片刻，澀然道：“多謝。”
傅湛冷聲道：“不用你謝。要是躺在床上的不是雲兒，我壓根不會蹚這渾水。”
此時，素琴捧著一個小花盆走進來。
她將花盆遞給傅湛：“娘娘讓我記住把花盆給你。她說她怕忘了，讓我記著，我也嚇得忘記了，好在忽然想起來。”
傅湛接過來。花盆涼津津的，青色矮松下面的土壤透出股說不出的晶潤來。
衛晏認得這盆松，蹙眉道：“這東西原不是放在太子妃臥房麽，看盆景很普通，要送也送個金貴的。”
宮外的醫士出入太子妃的臥房不便宜，於是顧雲棠挪到次間來。她挪到次間來還惦記著臥房的盆景，衛晏心裏知道有說法，不大願意送給傅湛。
傅湛曲臂抱緊盆景，微微笑道：“幼時收了她送的許多花，還從沒收過青松盆景。”
衛晏咬咬牙，強忍著沒還嘴罵他。
素琴道：“與盆景無關，是盆裏的土。娘娘說這土是她從越雪國帶回來的，你曾經說要是她有機會去越雪國，央煩她帶抔土你。這就是她帶給你的土了。”
傅湛呆怔半晌，沈默地抱緊它。
顧雲棠悠悠醒轉，朦朦朧朧看見傅湛曲著身子似乎很珍視地抱著什麽，衛晏盯著他的身影看，即便顧雲棠的視線模糊著，也能看出衛晏臉上陰影暗沈的不悅之氣。
她不知道兩個人忽然怎麽了，只怕他們兩個在她榻前鬧起來，那會吵到她，於是重重地喘了一聲，提醒屋子裏的人她醒了。
寶珠和寶蝶竟用力把衛晏拽起來，直拽到架子床側面，悄聲要他換下帶血的衣裳。
衛晏平平氣息，在後頭認命地換衣裳。
顧雲棠擡臉望向帳幔後衛晏模糊的身影，疑惑地眨眨眼睛。
傅湛走過來，彎腰拉起她的手：“謝謝你帶給我的土壤。”
顧雲棠翹起嘴角，想說些什麽，又沒力氣。
傅湛凝著她，把她的面容看了又看，道：“你安心養病，我會治好你。”
顧雲棠艱難地點個頭，而後闔上眼睛，重新昏睡過去。
傅湛情不自禁地俯身想親親她額頭，被衛晏揪起來，扯到外面去。
“唐修，”衛晏笑瞇瞇道，“好生送傅先生出去。”
唐修看見衛晏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先嚇一激靈，趕緊著人準備送傅湛出宮。
傅湛摟緊盆栽，笑了笑，離開了。
衛晏沈下臉。
他先回去幫顧雲棠換了身衣裳，免得她睡著不舒服。而後去到慎初往日的丹房，開始翻找慎初搜集到的醫藥等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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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湛往顧雲棠嘴裏塞了塊布讓她咬住，又用紅繩捆緊她手腳，免得她亂叫亂掙驚動人。
衛晏守在架子床床尾，袖在袖子裏的手即便緊緊蜷在一處也無法阻止手臂的顫抖。
他看著傅湛從匣子裏挑起黃豆大小的鳶嘴蠱，恨不得代替顧雲棠痛。
顧雲棠瞅瞅眼睛變紅的衛晏，又瞅瞅傅湛挑起的蠱蟲，她吐出嘴裏的布，嚷道：“把我眼睛蒙上，我不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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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晏不免動氣，然而此時要仰賴傅湛治病，見傅湛氣勢洶洶分毫不讓，他少不得憋了氣，依照吩咐退到外面的暗間。
顧雲棠痛呼的聲音透過門扉傳進來，衛晏焦躁地在暗間走了走，忽地抓起一把剪子，照自己的左臂迅猛地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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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染透他的衣裳，他頭上的汗珠一顆顆砸下來。直到顧雲棠的聲音停止了，他才收了手。丟掉剪刀，疾步跨進去。
傅湛用香引出鳶嘴蠱，剖開它肚子一看，裏面有粒極小的紅色小蟲子。
傅湛松了口氣，將其丟進火盆。火光跳動一瞬，徹底把它們燒成灰。
他回眸看見滿身是血的衛晏，驚愕半息，脫口罵道：“你果真是個十足的瘋子！”
寶珠寶蝶慌手慌腳地拿藥和纏帶過來，衛晏揮開她們，走到床邊看顧雲棠：“她怎麽樣？”
傅湛：“痛暈過去了。”
衛晏這些天神經一直死死繃住，還要裝出一副毫不介意的模樣麻痹張昭寧。此時見她體內成蟲已被取出，整個人失力般跌在椅子上，兩條手臂垂在身側。
寶珠和寶蝶便趁機幫他包紮傷口。
卷起袖子，看見他手臂上布滿長短不一的劃痕，不禁紅了眼圈。
寶珠忍不住出言譴責：“殿下此時劃傷自己，等娘娘醒來看見，難道娘娘不會擔心嗎？”
寶蝶亦慍聲道：“娘娘夠痛的了，等醒來看見這傷口保不定又要嘔血。”
衛晏頭一次覺得沒話答。
要他單單聽著顧雲棠痛他做不到。既然不能代替，那麽他要和她一起痛。
他順從地坐在那裏讓兩個宮女給他清理創口，用沙啞的嗓音對傅湛道：“距離蟲卵孵化尚有一年的時間，一定能找出辦法。”
傅湛收拾好東西，默了一瞬，道：“我要回越雪國一趟。胭脂蠱出自越雪國，說不定其中藏有消滅蟲卵的辦法。”
衛晏擡眼看他。
衛晏查過他的身世，也了解越雪國的規矩。傅湛雖成長在昊國，但對越雪國的禁忌分外敬畏。當年兵敗之際他都死守住沒有逃回越雪國，如今為了救顧雲棠，他卻要主動犯禁。
衛晏低頭沈思片刻，澀然道：“多謝。”
傅湛冷聲道：“不用你謝。要是躺在床上的不是雲兒，我壓根不會蹚這渾水。”
此時，素琴捧著一個小花盆走進來。
她將花盆遞給傅湛：“娘娘讓我記住把花盆給你。她說她怕忘了，讓我記著，我也嚇得忘記了，好在忽然想起來。”
傅湛接過來。花盆涼津津的，青色矮松下面的土壤透出股說不出的晶潤來。
衛晏認得這盆松，蹙眉道：“這東西原不是放在太子妃臥房麽，看盆景很普通，要送也送個金貴的。”
宮外的醫士出入太子妃的臥房不便宜，於是顧雲棠挪到次間來。她挪到次間來還惦記著臥房的盆景，衛晏心裏知道有說法，不大願意送給傅湛。
傅湛曲臂抱緊盆景，微微笑道：“幼時收了她送的許多花，還從沒收過青松盆景。”
衛晏咬咬牙，強忍著沒還嘴罵他。
素琴道：“與盆景無關，是盆裏的土。娘娘說這土是她從越雪國帶回來的，你曾經說要是她有機會去越雪國，央煩她帶抔土你。這就是她帶給你的土了。”
傅湛呆怔半晌，沈默地抱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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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兩個人忽然怎麽了，只怕他們兩個在她榻前鬧起來，那會吵到她，於是重重地喘了一聲，提醒屋子裏的人她醒了。
寶珠和寶蝶竟用力把衛晏拽起來，直拽到架子床側面，悄聲要他換下帶血的衣裳。
衛晏平平氣息，在後頭認命地換衣裳。
顧雲棠擡臉望向帳幔後衛晏模糊的身影，疑惑地眨眨眼睛。
傅湛走過來，彎腰拉起她的手：“謝謝你帶給我的土壤。”
顧雲棠翹起嘴角，想說些什麽，又沒力氣。
傅湛凝著她，把她的面容看了又看，道：“你安心養病，我會治好你。”
顧雲棠艱難地點個頭，而後闔上眼睛，重新昏睡過去。
傅湛情不自禁地俯身想親親她額頭，被衛晏揪起來，扯到外面去。
“唐修，”衛晏笑瞇瞇道，“好生送傅先生出去。”
唐修看見衛晏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先嚇一激靈，趕緊著人準備送傅湛出宮。
傅湛摟緊盆栽，笑了笑，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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