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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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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心驚

王崇見了寶珠手中沾血的帕子,只覺頭暈目眩,還是王稟和王欽齊擁上來才支撐住他。

上回夫妻倆聽說顧雲棠失蹤,衛隊又搜出屍首,已經打擊得失了半條命,此刻更禁不住了,不管不顧地往東宮裏去,兩個兒子只得跟去。

今日本不當值的王懿聽見消息,也趕緊去東宮瞧。

正廳裏圍了一屋子人,王懿正伸長脖子找父親,王欽扯住他。

“父親和大哥去後面的小花廳了,帝後和太醫院的太醫都在,大哥讓我們守在外頭,以免出亂子。”王欽道,“二哥從何處得的消息?”

王懿急道:“今日何武當值,我昨兒和你嫂子拌了嘴,我懶得回去,就待在班房裏,何武知道。一出事他便遣人告訴我,我就來了。妹妹如何了,怎麽忽然吐血,聽說吐了好多血,宮女嚇得不要命地往前朝跑。”

王欽:“不知道什麽緣故。依我看二哥先回府裏。你今日本不當值,回去不會惹人疑心。此事千萬不能讓母親知道,上次妹妹出事她險些哭瞎眼,妹妹吉人自有天相,此次定然平安無事,何必再叫她老人家虛驚一場?”

王懿:“你說得有理。我這就回府,免得下人亂傳消息。”

說罷,王懿立時出宮回府了。

東宮的人裏裏外外亂成一團,衛晏一腳踹開診脈的太醫,抱起顧雲棠往放滿草藥的廂房去。

他關緊門,扯開顧雲棠的衣裳,在她右臂上看見有條深埋在肌膚下的紅線,那線一直游到她心口處,落成個不起眼的朱砂痣。

顧雲棠在昏迷中又覺心口絞痛,再次嘔出灘血。那血全噴在衛晏的朝服上。

此時張昭寧曲指叩響門扉:“太子做什麽把雲兒抱走了,快別任性,令太醫好好診治才是。”

衛晏猛然回首,睚眥欲裂。他抖開毯子裹緊顧雲棠,起身拉開廂門,一把將張昭寧揪扯進來、摜在地上!

他緊跟著撩開下擺蹲身下去掐緊她脖子:“你下的什麽蠱,說!”

張昭寧伸手搭在他腕上,笑:“當心點,殺了我,她可要陪葬。”

衛晏聽見身後撲通一聲,回頭一看,顧雲棠蜷在地上來回翻滾,兩手死死地捂住心口,痛得面目發紫,他緊忙松開手,接著又抓住張昭寧肩膀。

“你愛當皇後就當,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或者我棄掉太子之位,去邊關、去死都可以。她從沒害過你,她還幫你進宮報仇,你看著她長大的,你是她姑姑,是她老師,你放過她,你要我怎麽樣都可以。”

他定定地盯緊她,聲音沈而低啞,手指顫動,額上青筋暴跳不止,一雙鳳眼被血勾出輪廓。他竭力鎮定下來,與張昭寧談判。

“你想要我做什麽,你說。或者你不放心我,把蠱種到我的身體裏。”

張昭寧笑盈盈道:“我很知道你不怕死,我也知道她死了你會折磨死我,所以你放心,我不殺她,我只是讓她疼而已。”

衛晏眉骨低壓,輕笑:“讓她疼有什麽意思,她疼著疼著就死了,我疼才有趣。”

張昭寧神色一變,她走到顧雲棠身邊,蹲下去輕撫她腦袋;衛晏攥緊拳頭,不敢阻止。

“她的命怎就這般好?同樣落魄了,老天卻舍不得她受一丁點苦。先是丞相府的掌上明珠,被人拐去眼瞅著要受苦了,偏讓顧氏夫婦撿去,也是千嬌百寵地長大。同樣是人,老天也太偏心了。”

她用塗了紅色鳳仙花汁的指甲狠狠地在顧雲棠背上掐出幾道印子:“我本想誘她到妓院去,讓她嘗嘗活死人的滋味,死丫頭悶不吭聲攀上蕭府,竟遇見你,莫名其妙回來了,恢覆身份不說,還成為太子妃。命太好了容易天打雷劈,我讓她疼一疼,消消業障,怎麽了?”

她擡眼睨衛晏:“說句不怕你灰心喪氣的話,這鬼丫頭很有些缺心少肺,我看著她長大,我最知道她。種蠱進你體內,你死了,她頂多傷心一陣,過後該怎麽樣依舊怎麽樣,威脅不到她。而你又有些難以讓人放心的邪魔外道手段,思來想去,還是捏她在手裏為妙。”

正說著,她的手臂忽地一痛,她急忙退開,掀起袖子看,只見胳膊上出了一滴血,像是針刺的。

顧雲棠喘息幾聲,艱難地撐起身子,對衛晏道:“好了,蠱種進去了。”

衛晏眼睫一顫,慢悠悠站起身來,淡淡道:“皇後沒防到此招吧。勸你解開太子妃身上的蠱,否則你未必逃得脫。”

張昭寧慌忙擦拭手臂,卻只看見一個針眼,並無蠱蟲的卵。

她接觸到的蠱蟲必得見卵,當時她也是趁蛭蟲吸顧雲棠的血時往她傷口裏下的蠱。頭三天能看見卵,三天後卵才徹底沒入肌理,斷然沒有刺一下就能把蠱種進去的道理。

她看看衛晏,再看看顧雲棠,勉強笑道:“你別唬我,我知道你鬼主意多。”

顧雲棠按住胸口:“我不知道,他給我的,他叫我趁機刺你。是個針尖似的東西。”

張昭寧:“從沒聽過這個。謝淮說你並不通蠱。”

衛晏悠閑地坐到一把交椅上,望著張昭寧笑:“他才認識我多久。隨你信不信,十天後你自然知道。”他神色一凜:“你盡管折磨她,只是十天後我要你的肉一塊一塊腐爛,且無痛覺,說著話便能掉下塊指甲大小的肉,一直到死。”

張昭寧臉色大變,心中驚疑不定。

衛晏:“你最好別讓她痛,否則我要你十倍奉還。”

張昭寧又去看手臂,針眼竟然不見了!

“這是什麽蠱?”她顫聲問,“這是什麽蠱?!”

衛晏只靜靜地盯著她,顧雲棠再痛得在地上翻滾他也不管,只盯著她,似乎要盯到她靈魂深處去。

她愈發心驚,慌去扯住顧雲棠頭發,餵給她一粒藥。

“你也不知道我給她下的什麽蠱!”張昭寧恨聲道,“你殺了我也不濟事。”

衛晏冷笑:“你也不知道我給你下的什麽蠱。我敢保證,你將比棺材裏腐爛的屍體更難看,且死不了,直到成為幹屍。”

張昭寧強行使自己鎮定下來:“我們走著瞧。”

她拽開門,匆匆離開了。

衛晏立即過去看顧雲棠。

顧雲棠微微喘息著,慢慢擡手,給衛晏看她手裏的荷包,還有插在荷包上的針。

“剛才在給你繡荷包。”她咽口唾沫,感覺心臟裏蟲噬的痛苦減輕許多,苦笑,“不知道能騙她多久。”

衛晏:“至少十天。”他低頭嗅聞顧雲棠的唇,又嘗了她唇邊的血,只知道她體內有蠱,卻斷不出究竟是什麽蠱。

顧雲棠恨道:“我要是死了,你要給我報仇。”

衛晏:“你不會死。她知道你要是死了她也活不了,她肯定要我們有用。幸好你反應快,這十天她必不敢讓你痛。”

顧雲棠翹起嘴角笑,慢慢地在他懷裏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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