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深閨
關燈
小
中
大
163.深閨
“我和姐姐從在母親的肚子裏時就開始爭搶了。”張昭寧冷笑，“生下來後她的腿上有烏痕，我的背上有紫跡，奶母開玩笑說我倆是冤家，我的確討厭她。我想著再不濟也只是互相看不順眼，等出了閣便可以順理成章地斷絕往來，沒承想她竟謀劃我死！”
午後的春陽慵懶嫵媚，眾人借助臺上侍衛的視角看那對雙生花互相爭搶釵環、胭脂、錦緞，有兄弟姊妹的看在眼裏便會心一笑。
惠王妃看的戲文話本最多，她傾身問顧雲棠：“在閨閣裏面搶這搶那，等情竇初開了該不會搶男人吧？”
顧雲棠故作驚訝：“還是嫂子厲害，一眼就看出來了。”
惠王妃得意地擡起下頜：“我說了，這些戲呀，全是一個套子。”
說著，惠王妃嫌不過癮，讓人把座席挪到顧雲棠身邊去，她好挨著顧雲棠點評戲文。
顧雲棠笑瞇瞇地給惠王妃倒了一杯甜酒；惠王妃的肩膀挨著她，指尖指向戲臺：“一定是侍衛喜歡她們其中的一個，姐妹倆互相爭風吃醋！”
“不是。”顧雲棠也挨著她，笑道，“嫂子你瞧，還有一個呢，他快出來了。”
只見姐妹倆應邀參加世伯家舉辦的春日宴，惠王妃道：“聽唱詞這家春日宴辦得姹紫嫣紅奢華非常，想是大家。”
顧雲棠：“這是唐朝的故事，非此間事。想來是唐朝的世家。”
張昭序風輕雲淡地瞥眼顧雲棠，戲一出來張昭序就知道這出戲是編排她和張昭寧的。那又如何？從前閨閣裏的事只母親、奶母和慎初知道。奶母早去世了，母親因近年身體不好，沒有赴宴，母親斷然不會往外透出有損她名聲的風口。剩下的只有慎初，他更不會背叛她。
張昭序淡然一笑，她並不怕戲中出現她的秘密，若是以後有風言風語出現，她反而可以將東宮的軍，告他們居心不良，謗毀國母。
慎初彎腰往她手邊的琉璃盞裏斟滿葡萄酒，張昭序與他對視一眼，知道兩人同心，於是更加無所謂起來，靠在倚靠上聽戲。
惠王妃一聽顧雲棠說這戲講的唐朝故事，便肯定是講本朝了！
她打起精神來準備好好分析出映射的究竟是本朝的誰！
春日宴上，姐妹倆遇見了一個風流倜儻的世家公子。
那位公子手持一支玉簫。世伯再三請讓公子吹奏簫聲，公子推辭不過，只得一奏。女眷這邊便請會琴者和之。
女眷們互相推脫，有的是羞澀，有的是不想露臉，有的是怕技不如人……於是年小活潑的妹妹大著膽子走到公子身側，施了禮，撫琴相和。
“喲，你聽這個妹妹的唱詞，”惠王妃挽著顧雲棠的胳膊要她聽，笑罵，“這妮子嘴巴毒得很，嘲笑她姐姐音律不通不會撫琴呢！”
張昭序不以為意。在她看來，樂、舞之類是供人玩樂的，而她自然是取樂的人而非供人取樂的人。
不料臺上的妹妹與公子應和完，於花間散步時竟將她的想法說了出來。
扮演妹妹的戲子笑道：“我那姐姐真真驕傲自大，不知道音樂舞蹈還有修身養性明澈耳目的用途，你說她是不是好俗氣？”
張昭序眉眼一凜，猛然間起了疑。
——這些話究竟是顧雲棠自己編的，還是實有其事？
對於她出閣前的事顧雲棠到底知道多少？
張昭序忽然緊張起來，她端起琉璃盞喝幹裏面的酒，以此平覆心情。
她深吸口氣，斷定這全是顧雲棠胡謅的，因為最該知道內幕的人早被她親手殺了。
她親眼看著她死的！
就算不死，她活下來也是怪物！
二十多年了，她要是活著早就來鄢國了。她不可能還活著，更不可能有能力報覆她。她是皇後，一國之母，沒人能動她！
慎初沈默地看著戲臺上的謝淮與張昭寧一起結伴去踏青、去學宮聽學、去青山綠水處垂釣，一起品評奏和當時樂器。
同樣十四五歲的張昭序一面被謝淮的姿容氣度吸引，一面故作不屑地對謝淮表達“厭棄”之色，憤憤地對丫鬟說最討厭謝淮那種浪蕩樣兒，只張昭寧那種浪蹄子才喜歡他。
及至張昭寧與謝淮議親前夕，張昭序趁張昭寧不在，故意遺落帕子在地上，斜著眼睛要謝淮撿。
那方帕子半掩在張昭序裙下，她捏著團扇，屏息靜待謝淮的反應。
謝淮疏離笑道：“想是我在這裏不便，先出去了。”
他徑自走出屋去，獨留張昭序一個人楞在原地。一屋的丫鬟婆子想笑又不敢笑，低下頭去。
恰巧此時張昭寧走出來，她悠然地蹲下身子將那方落帕撿起來，遞與張昭序，挑眉笑問：“姐姐的帕子掉了，怎麽也沒人撿？”
張昭序羞怒交加，紅著臉離開了。
慎初聽見惠王妃問：“戲詞中說這雙生姊妹長得一模一樣，爺娘家下人好說，公子不會把她們兩個弄混嗎？”
“不會。”顧雲棠道，“姊妹倆性格不同，眼神與作風很不一樣。”
慎初暗地裏點頭。
慎初自十歲起便在張家聽差，年長張家姊妹四歲，那時候他就看出來了，明面上姐姐比妹妹跋扈，實際上姐姐的性格太過耿直，妹妹則擅於迂回偽裝，姐姐吃了妹妹不少暗虧，府裏的人卻全當姐姐很會欺負妹妹。
十七歲時慎初因武藝高強，兼之在府裏長大，知根知底，張家家長便提拔他為侍衛首領。那時時局比如今亂很多，時有別國細作被派到都城來暗殺朝臣，張家信任他，讓他加緊巡邏府內各處，內眷住所也不必顧忌，皆以安全為要。
慎初便看著姊妹兩個從總角長到豆蔻，再到及笄。
慎初眸光沈沈地望向戲臺，只見遺落手帕事件後妹妹與公子一起去賞牡丹花，姐姐將丫鬟婆子狠罵一通，遣散走了，獨自在閨房飲酒。
那時她養了一只貓，取名雪團。
酒至半酣，窗外有只松鼠順著廊柱盤繞下來，雪團霎時撓開碧色窗紗追了出去，姐姐忙起身喝命侍衛給她找回雪團。
張家後園花繁葉茂，侍衛們東尋西覓翻找雪團，到了黃昏，慎初抱著雪團過來還她。她仰起臉來看慎初，只見暮光下的侍衛竟有宸寧之貌，不僅身材比謝家郎君挺拔高挑，望向她的神情也不似謝家郎君那般冷漠。
因張昭寧喜歡鳥，所以她才養貓。
而今她不要貓了。
她要找個比謝家郎君更加高貴的夫婿，狠狠地將張昭寧踩進泥裏。
她丟開貓，再喝令侍衛們找。
她轉回來反鎖上閨房房門，將這個自小見慣卻從未細細打量的侍衛逼到榻上，她拎起裙子跨到他腰上。
“別出聲。”她拿起酒杯，把杯口貼到他下唇，笑吟吟道，“你敢不聽話，我就叫嚷起來，說你非禮我。”
她擡起手來，把酒灌進他喉嚨，指尖勾開他腰帶。
“那日謝家郎君邀她游湖，風吹開帳幔，我偏看見她的勾當了。那情事何等滋味，我也要知道。你會嗎？”酒杯落到她裙子上，她喊他名字，“陳宏翎，你會不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和姐姐從在母親的肚子裏時就開始爭搶了。”張昭寧冷笑，“生下來後她的腿上有烏痕，我的背上有紫跡，奶母開玩笑說我倆是冤家，我的確討厭她。我想著再不濟也只是互相看不順眼，等出了閣便可以順理成章地斷絕往來，沒承想她竟謀劃我死！”
午後的春陽慵懶嫵媚，眾人借助臺上侍衛的視角看那對雙生花互相爭搶釵環、胭脂、錦緞，有兄弟姊妹的看在眼裏便會心一笑。
惠王妃看的戲文話本最多，她傾身問顧雲棠：“在閨閣裏面搶這搶那，等情竇初開了該不會搶男人吧？”
顧雲棠故作驚訝：“還是嫂子厲害，一眼就看出來了。”
惠王妃得意地擡起下頜：“我說了，這些戲呀，全是一個套子。”
說著，惠王妃嫌不過癮，讓人把座席挪到顧雲棠身邊去，她好挨著顧雲棠點評戲文。
顧雲棠笑瞇瞇地給惠王妃倒了一杯甜酒；惠王妃的肩膀挨著她，指尖指向戲臺：“一定是侍衛喜歡她們其中的一個，姐妹倆互相爭風吃醋！”
“不是。”顧雲棠也挨著她，笑道，“嫂子你瞧，還有一個呢，他快出來了。”
只見姐妹倆應邀參加世伯家舉辦的春日宴，惠王妃道：“聽唱詞這家春日宴辦得姹紫嫣紅奢華非常，想是大家。”
顧雲棠：“這是唐朝的故事，非此間事。想來是唐朝的世家。”
張昭序風輕雲淡地瞥眼顧雲棠，戲一出來張昭序就知道這出戲是編排她和張昭寧的。那又如何？從前閨閣裏的事只母親、奶母和慎初知道。奶母早去世了，母親因近年身體不好，沒有赴宴，母親斷然不會往外透出有損她名聲的風口。剩下的只有慎初，他更不會背叛她。
張昭序淡然一笑，她並不怕戲中出現她的秘密，若是以後有風言風語出現，她反而可以將東宮的軍，告他們居心不良，謗毀國母。
慎初彎腰往她手邊的琉璃盞裏斟滿葡萄酒，張昭序與他對視一眼，知道兩人同心，於是更加無所謂起來，靠在倚靠上聽戲。
惠王妃一聽顧雲棠說這戲講的唐朝故事，便肯定是講本朝了！
她打起精神來準備好好分析出映射的究竟是本朝的誰！
春日宴上，姐妹倆遇見了一個風流倜儻的世家公子。
那位公子手持一支玉簫。世伯再三請讓公子吹奏簫聲，公子推辭不過，只得一奏。女眷這邊便請會琴者和之。
女眷們互相推脫，有的是羞澀，有的是不想露臉，有的是怕技不如人……於是年小活潑的妹妹大著膽子走到公子身側，施了禮，撫琴相和。
“喲，你聽這個妹妹的唱詞，”惠王妃挽著顧雲棠的胳膊要她聽，笑罵，“這妮子嘴巴毒得很，嘲笑她姐姐音律不通不會撫琴呢！”
張昭序不以為意。在她看來，樂、舞之類是供人玩樂的，而她自然是取樂的人而非供人取樂的人。
不料臺上的妹妹與公子應和完，於花間散步時竟將她的想法說了出來。
扮演妹妹的戲子笑道：“我那姐姐真真驕傲自大，不知道音樂舞蹈還有修身養性明澈耳目的用途，你說她是不是好俗氣？”
張昭序眉眼一凜，猛然間起了疑。
——這些話究竟是顧雲棠自己編的，還是實有其事？
對於她出閣前的事顧雲棠到底知道多少？
張昭序忽然緊張起來，她端起琉璃盞喝幹裏面的酒，以此平覆心情。
她深吸口氣，斷定這全是顧雲棠胡謅的，因為最該知道內幕的人早被她親手殺了。
她親眼看著她死的！
就算不死，她活下來也是怪物！
二十多年了，她要是活著早就來鄢國了。她不可能還活著，更不可能有能力報覆她。她是皇後，一國之母，沒人能動她！
慎初沈默地看著戲臺上的謝淮與張昭寧一起結伴去踏青、去學宮聽學、去青山綠水處垂釣，一起品評奏和當時樂器。
同樣十四五歲的張昭序一面被謝淮的姿容氣度吸引，一面故作不屑地對謝淮表達“厭棄”之色，憤憤地對丫鬟說最討厭謝淮那種浪蕩樣兒，只張昭寧那種浪蹄子才喜歡他。
及至張昭寧與謝淮議親前夕，張昭序趁張昭寧不在，故意遺落帕子在地上，斜著眼睛要謝淮撿。
那方帕子半掩在張昭序裙下，她捏著團扇，屏息靜待謝淮的反應。
謝淮疏離笑道：“想是我在這裏不便，先出去了。”
他徑自走出屋去，獨留張昭序一個人楞在原地。一屋的丫鬟婆子想笑又不敢笑，低下頭去。
恰巧此時張昭寧走出來，她悠然地蹲下身子將那方落帕撿起來，遞與張昭序，挑眉笑問：“姐姐的帕子掉了，怎麽也沒人撿？”
張昭序羞怒交加，紅著臉離開了。
慎初聽見惠王妃問：“戲詞中說這雙生姊妹長得一模一樣，爺娘家下人好說，公子不會把她們兩個弄混嗎？”
“不會。”顧雲棠道，“姊妹倆性格不同，眼神與作風很不一樣。”
慎初暗地裏點頭。
慎初自十歲起便在張家聽差，年長張家姊妹四歲，那時候他就看出來了，明面上姐姐比妹妹跋扈，實際上姐姐的性格太過耿直，妹妹則擅於迂回偽裝，姐姐吃了妹妹不少暗虧，府裏的人卻全當姐姐很會欺負妹妹。
十七歲時慎初因武藝高強，兼之在府裏長大，知根知底，張家家長便提拔他為侍衛首領。那時時局比如今亂很多，時有別國細作被派到都城來暗殺朝臣，張家信任他，讓他加緊巡邏府內各處，內眷住所也不必顧忌，皆以安全為要。
慎初便看著姊妹兩個從總角長到豆蔻，再到及笄。
慎初眸光沈沈地望向戲臺，只見遺落手帕事件後妹妹與公子一起去賞牡丹花，姐姐將丫鬟婆子狠罵一通，遣散走了，獨自在閨房飲酒。
那時她養了一只貓，取名雪團。
酒至半酣，窗外有只松鼠順著廊柱盤繞下來，雪團霎時撓開碧色窗紗追了出去，姐姐忙起身喝命侍衛給她找回雪團。
張家後園花繁葉茂，侍衛們東尋西覓翻找雪團，到了黃昏，慎初抱著雪團過來還她。她仰起臉來看慎初，只見暮光下的侍衛竟有宸寧之貌，不僅身材比謝家郎君挺拔高挑，望向她的神情也不似謝家郎君那般冷漠。
因張昭寧喜歡鳥，所以她才養貓。
而今她不要貓了。
她要找個比謝家郎君更加高貴的夫婿，狠狠地將張昭寧踩進泥裏。
她丟開貓，再喝令侍衛們找。
她轉回來反鎖上閨房房門，將這個自小見慣卻從未細細打量的侍衛逼到榻上，她拎起裙子跨到他腰上。
“別出聲。”她拿起酒杯，把杯口貼到他下唇，笑吟吟道，“你敢不聽話，我就叫嚷起來，說你非禮我。”
她擡起手來，把酒灌進他喉嚨，指尖勾開他腰帶。
“那日謝家郎君邀她游湖，風吹開帳幔，我偏看見她的勾當了。那情事何等滋味，我也要知道。你會嗎？”酒杯落到她裙子上，她喊他名字，“陳宏翎，你會不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